
世人皆知当朝六殿下对我宠爱有加,呵护备至。
为博我一笑,他可以花天大的价钱命人不远万里为我寻来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也可以亲手为我种下一院子的凤凰花,只因我无意间夸了一句这花很美。
世人皆叹气宇轩昂的六殿下竟栽倒一个烟花巷柳女子的裙摆下。
但他们不知,我不过是那人的替身。
而六皇子也不知,我曾经被他亲手推入深渊。
1.
夜,汴京城内灯火通明。
屋外,管弦乐竹之声不绝于耳。
“误哟,我的十鸢姑奶奶,你收拾好没呀?下面的公子们可都等着你呢!”
烟雨馆内姬姬刺耳的催促伴若急切的敲门声一同响起。
我对着镜子中那张充满熟悉又陌生的脸盈盈一笑。
娇媚明艳,眼角那颗红色的血痣更是增添了几分妖冶。
一打开房门,刺鼻廉价的胭脂味扑鼻而来。
我热情的搀起她姬的胳膊朝她眨眨眼睛。
"“嫡嫡莫要催,男人嘛,就要他们抓心挠肝的等着才能抓住他们的心呢。"
话毕,我又振着嘴委屈撒娇道。
"姬姬不会怪我磨蹭吧?“
嬗娠这才堆笑的嗔怪一声我,脸上的粉掉了好几层。
“就你主意最正了!一会儿好好表现,今日可是有个大贵人要来,指不定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嚰姬放心,自是不会砸了咱们的场子。”
我叫十鸢,汴京城内最大风月场所烟雨馆新当选的花魁。
我前面那位已经被人赎了身。
听姐妹们说她的夫家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妾室多一些,但胜在疼惜她。
姐妹们话语间的羡慕表露无遗,大家虽不是良家妇女了,但也对爱情充满了希冀,等待能有良人出现。
而我,也在等一个人带我离开。
2.
烟雨馆,全汴京最大的风月场所。
只有在汴京内身份地位都不凡之人才有资格入场。
所以馆内最不缺的就是众多达官贵人来捧场。
而这些高高在上之人向来都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模样。
极少会有蛮横无理之人。
一曲舞完,满堂喝彩,我正朝众人俯身施礼时,不知哪里来的一个酒鬼突然闯到了台上。
他一边踉跄着朝我扑来,一边满嘴的污言秽语。
“小娘子生的这样美,快让我好好疼疼你!哈哈哈.....”
事发突然,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惊又惧的软了腿,就在那人快扑到我身上时,腰间一紧猛的被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再眨眼,那酒鬼早已被人踹翻在地昏死了过去,馆内的小厮们扛着将他扔了出去。
我颤抖的缩在那公子的怀里,直到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栀子花味才平静了下来。
“多谢公子。”
我红着脸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欠身答谢。
哪知一抬头,便看到他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双眼睛直直的将我吸了进去,深邃透亮,似是装着盛夏最亮的星星。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各种情绪,深情,悲伤,内疚还有浓浓的不可思议。
直到身旁姬姬小心翼翼的出声才将我和他都拉回了现实。
"六殿下,都怪我们失职,让那腌脏烂人进了馆,没伤着您吧?”
男子摇摇头,复又充满希冀的踌躇许久开口。
“你可认得我?“
我一边惊叹六殿下不仅谋略无双,连样貌都这么出尘,一边面露疑惑的摇摇头。
传言他曾不费我国一兵一卒便夺下了北越国。
"奴家是第一次见到公子。”
那人闻言失落的自嘲一笑。
呵呵,也对,她若见了我,一定会冲过来杀了我*仇报**才对。"言罢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深夜,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脑海里仍是他那双眼睛和他说的那句话,久久未能入眠。
第二日一大早,姬姬便美滋滋的来寻我,她说六殿下为我赎了身。
我也欣喜雀跃,万万没想到这么快我便等到了那人。
3.
周衍,当朝六殿下,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方方面面更胜当朝太子。世人都说我上辈子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一下子就被他选中了。可他们只知一半,六殿下对我确实宠爱有加,呵护备至。
为博我一笑,他可以花天大的价钱命人不远万里为我寻来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因我夸了句凤凰花很美,他便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亲手为我种了一院子。
人人皆叹气宇轩昂不近女色的六皇子,如今竟栽倒了一个烟花巷柳女子的裙下。
但他们不知,我不过是那人的替身。
我身弱胃寒,凉性水果吃多了会整夜腹疼难受,但他总爱将那些瓜果浸在冰水里再喂给我。
在我后来觉着凤凰花颜色太艳丽,他仍风雨无阻的亲手打理着这一院子绯丽的红花。
直到有一日,我腹痛了整整一夜,痛的第二天无法下床,不得不请了大夫来看诊,他才不再继续强加这些喜好在我的身上。
大夫说:"瞧小姐这脉象,本就胃寒,最近应是吃了许多寒性食物,这才导致腹痛不止,我给您开些药方吃了便可痊愈,但夫人以后定要忌口,切莫贪凉。”
大夫话落,我明显感觉到周衍的身体有些僵硬还拧起了眉头。
直到大夫离开,他仍是那副难看的脸色,眼里是无法遮掩的失望。
我有些忐忑的轻轻回握他的手,朝他解释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还能不知道嘛,殿下不必担心,冰镇过的瓜果我很喜欢。”
我满眼爱意的安抚着他。
其实比起爱,我更害怕他将我推回烟雨馆。
周衍良久没有说话,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是我不对,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愿认我,其实你跟她.......哪里都不一样。我不该拿别人的爱好强塞给你,十鸢,以后你做自己就好。”
我听着这话不由的低头落了泪,泪滴滚烫炙热,只是他沉浸在回忆中,未曾看到。
最后只记得周衍说让我好好休息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攥紧手,指尖捏的泛白。
月上枝头。
屋里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隙。
“殿下?“无人应答,只传来一道悦耳的莺啼声。
我再次开口。
“南风?“
.......小姐,我为您带了药。”
我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朝那藏在暗处的影子看去。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你再来晚一点我都要痊愈了。”
又一阵沉默。
我轻叹口气,这么久了这人还是这么古板,听不懂玩笑话。
“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小心被人发现,有需要我会联络你的。”
“是!“
蜡烛忽的一阵东倒西歪,再次亮起,桌上多了一个精致的药瓶。
夜,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4.
一连好多日,周衍再也没有来过我的院子。
不过我亲手做的酒酿圆子羹还是雷打不动命人日日送去。
难得落的清闲,我便出去散心。
前几日都没看到什么喜欢的,今日正巧集市上有一家商贩在叫卖好看的首饰,里面有一个玉镯子很合我的眼缘,虽有一角裂痕,但它底色透亮,精美绝伦,入手温润。
“老板,这个帮我包......"
话未说完,一股蛮劲将我撞得踉跄,手中的玉镯也被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女子抢了去。
那女子杏仁大眼,朱唇凝脂,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她趾高气扬的斜了我一眼。
“老板,这个我要了!“
我心中一紧,看样子来者不善。
老板为难的看看我又看看她。
"那便让给姑娘了。”
本着不惹事的心态,我朝她微微一笑,礼貌欠身便准备离开,只是还未迈出一步,一群丫鬟团团将我围了起来。
杏眼女子身后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就给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使我瞬间清醒了起来。
“我们沅沅看上的东西还需要你来让?你就是六殿下带回去的那个女人?“
“带回去也是没名没分的,哼!你最好离六殿下远些,一个贱女人也配跟我们沅沅争?”
“就是就是....…”
那群女人一个个满脸傲慢轻视,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最后杏眼女子开口说道"不要以为六哥哥宠着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以后见到我记着夹起你的狐狸尾巴走路!周衍他只能是我的!“
“就是,我们沅沅以后才是六殿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呢!“她身后尽是谄媚应和之声。
看样子,她就是传说中的丞相之女吴沅沅,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周衍的头号追求者。
我无奈的揉了揉被打得红肿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周衍那晚说的话不由自嘲的笑出了声。
如果能做自己的话我就该把这些人统统打一顿才对。
这笑似是更加惹恼了她们。
丫鬟们开始在我身上拳打脚踢的,我被她们推操到地上,毫无挣扎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才解气的离开。
我晕晕乎乎的以至于到最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狼狈不堪回去的。
当晚,周衍命下人送来了我看中的那个玉镯和许多稀奇玩意儿,并且传话给我,让我不要同吴沅沅计较,说她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罢了。
可谁当年不是被家里宠爱若长大的小女孩呢。
我将玉镯捧在心口,轻轻摩挲着藏匿在镯子内侧的小字,当年父母在时,从没人敢欺负我。
那晚,我发了烧也不知哭了多久才睡着,神志不清中,似乎有人来过我房中,他像当年的父亲一样,在我生病时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我的后背许久许久,直到我沉沉睡去。
自吴沅沅的事情发生后,周衍不再冷着我,不知道是出于他爱慕者为难我的同情心还是出于无聊打发时间。
我们就这么互相陪伴了一段时光。
他开始接受我的喜恶,接受我的任性,接受我的胡闹。
夏日涉猎,冬日嬉冰。
春日山上*花采**,秋日湖中赏月。
我几乎以为他爱上我了,现在的我。
直到府上出现那位不速之客。
那模样,与我十分相像,我才明白,从始至终我们还是那人的替身。
但万万没想到,府里有人说她就是周衍那位日思夜想一直放到心尖上疼的人,前朝公主裴汐手。
5.
裴汐明......不对,她现已改名为裴孀。
裴孀回来后,周衍着魔一样日日陪在她身边,生怕她消失不见了。
府里下人最会拜高踩低,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背地里喊我冒牌货。
连裴孀身边的最末等的丫鬟见到我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而周衍又一次默认了这些行为,似乎是把我遗忘在了一个角落里。
再后来,我便听说裴孀怀孕了,大家都说她一定会是府里的六王妃。
我本还苦恼着如何才能打破如今这僵局,没想到,裴孀竟自己主动找上了门。
湖面上的水已经结了冰晶,在冬日暖阳下熠熠生辉,银白的飘絮簌簌落下,落到手心里,转瞬便化为水滴。
那日,她披着雪白的貂绒大麾,捧着热手的暖炉,与我形成鲜明对比,我身上还穿着秋日里单薄的衣衫,手脚都冻得冰凉通红。
她一见我,便很亲热的挽起我的胳膊,一路拉着我唠家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裴孀走的好好的突然脚下打滑,扯着我一起落入了湖中。
她被救起来以后,孩子最终没有保住。
周衍也立刻从外面赶了回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床边,而我,就跪在他们脚下。
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竟心狠到拿孩子做筹码来诬陷我。
我浑身湿冷颤抖的看着她抱着周衍哭的撕心裂肺,声声泣血般的控诉着我将她推入水中的恶行。
看着周衍眼里的*血丝红**和对我的满腔恨意却苍白的无力辩驳。
因为就算我说出真相,周衍也不会信我。
为了替他的孩子和爱人*仇报**,周衍不顾往日情分,命人硬生生的将我吊在水牢里三天三夜。
南风曾潜入牢里红着眼说要将我带走,但我拒绝了,只嘱咐他帮我查一些事情。
刺骨冰冷的水穿透我的身体,似要将我的每一寸灵魂都撕扯得粉碎。
我不记得自己晕了多少次。
只记得最后一次,我看到了我的家人在微笑着向我招手,他们说"明理,快来呀!“
我哭着朝他们跑去,想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们。
我想告诉他们我有多么想念他们,我想质问他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我越跑他们就离我越远,越跑就越远,我永远都追不上他们,明明.....明明他们近在眼前。
直到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醒来,一片漆黑,相思之苦痛入骨髓。
世上熙熙攘攘,而我一人形单影只,唯有那屋外的莺啼声响了一夜,陪了我一夜。
6.
不知为何,周衍最终没有将我赶出府,只是禁了我的足。
南风那边也传来一个好消息,是关于裴孀的。
再次见到裴孀,她还是很虚弱,尽管涂了厚厚的胭脂但还是遮不住苍白的脸色,看来这次落水加流产对她身体的伤害并不小。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裴小姐为何要这么陷害我?”
她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眼角泛出泪花。
“谁能忍受自己爱的人身边有其他女人?”
我叹了一口气,意料之中,她撒了谎。
就算再难以忍受,也不必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我抬头仔细打量着裴孀,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
她同我其实也只有九分像,她的眼睛比我微微上挑,比我狭长一些,不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但亲近之人仔细一些便能看出区别,周衍他......
不过我们现在最大的区别是她的眼角没有那颗血痣。
那颗血痣,是那年变故后,我生生哭了无数个日夜后长出来的。
周衍他不知道,所以裴孀更像他印象里的我。
裴孀过来狠狠嘲讽了我一顿便离开了。
她说我不过是她的替身,不要妄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也不要想得到不该得到的人。
我沉默的垂着眼帘,听着她俨然一副女主人般的的训话。
那乖巧听话的模样似是取悦了她,她最后意满离。
她以为我再也翻不了身,孰不知,过几日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噩梦。
一个月后,是周衍的生辰。
朝堂官员世家小姐都来府里上为周衍庆生。
裴孀央求着周衍放我出来,当然不是好心为我着想,她不过是单纯的想折辱我。
正殿上,裴孀不怀好意的朝我看了一眼,不知在周衍耳边亲呢说了什么,周衍顿了顿还是点了头。
她娇弱的趴在周衍怀里笑语晏晏的说"十鸢姐姐,今日是六殿下的生辰,听闻姐姐能歌善舞,不如表演一段为我们助助兴,后台已为姐姐备下合适的舞衣。”
我看着那零星几片布料的衣服,眼含泪水朝着周衍一笑,不知能博得他几分怜惜。"能为殿下助兴,是十鸢的荣幸。”
但他还是冷冷的,约莫还沉浸在我害他孩子的事情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轻蔑的,也有同情可怜的。
裴孀这是把我当作了那下贱的勾栏女子。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这些目光都会投向裴孀。
酒过三巡。
我在最角落里看着他们欢声笑语,看着裴孀借口离席,看着变故发生。
一杯杯热酒送入喉间,辛辣又畅快。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吴沅沅爱慕周衍,而裴孀几次三番的在吴沅沅面前不知收敛,早就惹毛了这个大小姐。
我顺水推舟,将裴孀的一个秘密告诉了吴沅沅,顺便在她那边讨个好。
南风传来消息是裴孀到六王府时已经有了身孕,而周衍不过是个接盘侠罢了。
此时,裴孀正同一个男子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拉拉扯扯着,一个丫鬟尖叫着撞破了他们的奸情"!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一同告辞了周衍。
吴沅沅讥笑的看了一眼裴孀顺便说了句风凉话也领着她的小姐妹们一起走了。
她说,"看来裴小姐前些日子流产的孩子也不一定是殿下的吧。”
我听了都不由暗叹一声真是杀人诛心。
周衍听了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灰白,而裴孀则一脸惨淡的跪在地上哭喊着有人陷害她。
其实陷不陷害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周衍被带了绿帽子。
她哭着正欢,猛然抬眼看见了我,或许是我那冷眼旁观的模样刺激了她,她突然疯了似的扑来,一副要找我索命的模样。
“是你!*人贱**!一定是你陷害我!”
我手腕一紧被周衍护在怀里躲了过去。
一场宴席惨淡收尾。
7.
裴孀被关了起来。
她的事情败露,身份也被周衍拆穿了。
周衍又像以前一样,往我这里跑的次数又多了起来。
这男人真是渣的彻底,我突然觉得他很恶心。
他能不顾情分的往你身上扎刀子,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你呆在他身边。
对你可以掏心掏肺,也可以狼心狗肺。
这一次,我亲自去见了裴孀,我想让她离开这里。
她蓬头垢面的缩在角落里,白净的脸上都是污痕,地上摆着嫂掉的米饭。
见我来了,她一脸厌恶的把头扭到一边。
“来看我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与你为敌,来见你,只是想送你离开这里。”
裴孀一脸不信的盯着我的脸。"“你这么好心?”
“我回击从来都是自保,我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将你困在这一房深院中。”
我顿了顿,蹲到她面前,温柔的抬手抚上那与我相似的脸庞,就像看到过去的我一样。
“过去,你作为暗影一直活在别人的身影下,如今,北越已被灭国,你又逃了出来,你也看到了,那男人,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何必继续做那个无辜的替身,我想,你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闯一闯那广阔的天地,活出一番新天地。“
她瞳孔瞪大,大为震撼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不可置信的过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
“你想做什么?”
“我想......呵呵。"我轻笑着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往的看向那窗外一尘不染的天空。
我能做什么呢?不过是看看这世上是否真有报应一说。
我可怜她,所以想为她打开那扇离开这里的大门,希望她能远离这喧嚣的旋涡。但我没想到,几日后再听到的是关于她死了的消息。
8.
南风说,我放她离开后,她一路逃去了太子府。
凌晨时分,被人悄悄从后门抬去了后山,曝尸荒野。
我没想到她是太子的人,既如此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北越国有一皇族密辛,凡皇室子女,出生时皆有一暗影,他们活在暗处,与皇室子女相貌相同,如必要时,需这些替身为正主抵挡灾害,这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那年,北越被灭,所有暗影都死了,看来只有裴孀一人被太子救了回去。我头痛的揉揉眉心,太子与裴孀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救她。
除非.......
我猛然清醒,除非他想要利用裴孀来掣肘周衍。
当今皇上已到花甲之年,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本来周衍就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五年前更是为他扩疆土,灭北越。传言,皇上想另改诏书,另立储君,看来是真的,所以太子这是被逼的不得不兵行险招了。
原本裴孀就是被太子放到周衍身边的暗棋,只不过现在这步计划被我们不小心打破了。
裴孀没有听我的话离开,她回去后定是告诉了太子一切,她以为她是带着功劳回去的,殊不知她跳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真正的裴汐明已现世,冒牌的裴孀早已没了价值。
一个计划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正想着出神,有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鼻尖是周衍身上独有的栀子花香,他亲昵的揽着我的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甜甜一笑。"在想你呀,今天是团圆节,我们一起去逛逛街好不好?“
“好。“他宠溺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们在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长街上,手拉手走在一起。
像一个个亲密的小情侣一样,看着恩爱无比。
南海与北越不同,北越的团圆节是要放孔明灯的,家家户户吃完饭,在孔明灯上写上自己一家人的名字和最美好的祝愿,一同放上天,祈求天上的神明看到保佑我们,点点星光,在天上汇成一条璀璨的长河。
想到这里,我有些兴致缺缺,周衍没有察觉到,他脚步停下,眼神朝卖灯笼的商贩看去。
“那个小兔子花灯,你喜欢吗?”
“喜欢。“我强忍着不适回应他。
突然,有个人横冲直撞的朝我们这边跑来,周衍怀里的荷包被那人顺了去。
他让我乖乖在这里等他回来。
只是他刚一离开,太子的人便将我接走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周衍的生辰上。
太子的出现正合我意。
“公主。"他跟周衍眉眼有些相似,只是眼里比周衍更多了几分阴郁。
“太子殿下怕是叫错了人,我叫十鸢。”
他笑笑,"你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替我做事。"他一边说着话,一边靠近我。
还很恶心的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很猥琐,难怪看他有些肾虚的模样。
“公主在周衍身边,不就是想杀了周衍*仇报**吗?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他,北越也不会被灭的这么惨。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做事,我帮你杀了周衍可好?“
我要承认,这一刻,我是有些心动的。
但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说。"我还可以你许你后宫妃位,许你一世荣华富贵,不知你跟裴孀谁的滋味更好?”
我听的快呕出来了,他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
裴孀怀的大约是他的孩子,该死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我恨恨的想着然后退了一步假意向他服软道“这天下未来都是太子的,何况一个我呢,我不求其他,只求他日太子功成名就时能留我一命。“
我对太子细数着周衍的恶行,最后哄的他很满意的放我回去了。
他不知道对我来说,他们斗的越厉害,我才越开心,兄弟阅墙,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回去以后,我很诚实的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周衍,除了我的真实身份。
他虽面上未露出什么痕迹,但我知道,有一颗种子已经种到了他心里。
他那恭敬有爱的哥哥,是想致他于死地的仇敌。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更有趣了。
10.
五日后,太子传信给我,让我在秋猎时单独带周衍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方便他的人动手。
我答应了太子的同时,也把信摆到了周衍面前。
他阴晴不定的看了那封信很久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嘱咐我秋猎时保护好自己。
我装作心疼的抱抱他。
“殿下,不必伤心,不管发生什么,十鸢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可惜,我并不仅仅是十鸢。
他信了,眼里都是对我的疼爱。
秋猎那日,我按照信中所写,单独带周衍来到约定的地方。
秋意渐浓,落叶泛黄,风一刮便会落下一地荒凉。
我与周衍同骑一匹骏马。
突然"咻的一声,远方飞快射来一箭,耳边是空气瞬间被撕裂的风声,周衍拉着我侧身躲了过去。
再眨眼间,我们便被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黑衣人下手招招致命,出手狠辣,周衍为护卫已经被刺了好几刀,身上的血流个不停。
直到黑衣人又发起一轮新的攻击时,周衍的人才终于出现,反制住了这群人,但可惜的是,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被抓住,便纷纷咬舌自尽了,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周衍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最后彻底安全了,他才脱力昏了过去,只是握着我的手,怎么拽也拽不开。
我冷眼看着他修长好看的手,就是这手沾满了我至亲之人的鲜血,他这虚伪的满腔深情怕是连自己都信了。
就像当年他骗我一样。
五年前,我第一见到他,他也是这样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好心把他带回我宫外的一处别院,为他治病看伤,没想到却招来了灭顶之灾。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他为何受这么重的伤,但他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可怜他,为他取名叫小六。
再后来他就成了我怎么甩也甩不走的小尾巴。
那时,我其实已有一个未婚夫,是父皇亲自为我选的。
我见过那人,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如果没有遇到周衍我该是嫁他为妇了。
我讨厌繁文缛节,指腹为婚的古板规矩。
向往肆意奔跑,无忧无虑的开怀大笑。
那时我仗着所有人的宠爱叛逆的不像话,孰不知,作为一名公主的命运其实是远嫁和亲,父皇母后已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我选好了路。
周衍的出现,将我的任性推向了高潮。
不论我提多离谱的要求,他都会满心满意的陪我。
我拉着他四处游山玩水,拉着他上山暴打山贼,拉着他偷看烟花巷的娇俏姑娘们。
而他也会为我制造各种浪漫,会陪我去山上看繁星点点,带我去捉林间萤火虫,还有拉着我穿过漫山遍野的凤凰花。
那段时光是我过的最畅快的日子了,没有教导姬姬的唠叨,没有夫子的满口伦理道德。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所以在我们私定终身后,我立马向他坦白了我的身份。
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我诚惶诚恐,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可笑我那时还自我良好,觉得自己亲自挑的男人果然有胆识。
回宫后,我立马向父皇母后请旨退婚。
他们虽生气恼怒,却也拗不过我最终答应了,还同意在我生辰那日见见周衍。
那天,宫里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戴绿。
前一秒,我们还在其乐融融的喝彩庆祝,下一秒,皇宫内响彻侍女太监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求饶声!
周衍说让我先离开他自会保护我父皇母后生命安全,但我不放心便又折了回去。
我藏在角落里,看见父皇母后还有他站在大殿的中央,四周都是剑拔弩张的敌军,忽然之间我看到他转身利落的挥刀一砍。
我眼睁睁的看见他亲手砍下了父皇母后的头颅,那血淋淋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在我心中,那永远充满慈爱的眼睛蓦地失了生机,耳边尽是仇人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唤他六殿下!他们说六殿下千岁!
我脑袋"嗡"地像是瞬间炸了一样,一股股血气翻涌上来又被我生生咽下,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受,愤怒?悔恨?痛苦?不!这些都不足以描绘我的痛苦!
那一刻我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仇报**!纵使同归于尽!
但我冲出去时却被一人紧紧拉住了,是我那个被退婚的未婚夫,我疯了一样撕咬着他放开我。
他双眼憋的通红,身上满是血迹的朝我跪了下去。
他说"只要公主在北越就在,请公主活下去,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陛下为皇后为千千万万个北越子民活着!”
我哽咽落泪,双眼模糊了视线,我双手握拳,学心被指甲嵌出一道道血痕!我恨,死的怎么不是自己!
逃亡的路上我们还是被敌军发现了,他带着我一路逃至悬崖边。
一个个火把照亮了黑夜,周衍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他一脸哀求悲伤的看着我。
“明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不是你杀了我父皇母后吗?解释不是你带人灭了北越吗?南海六殿下!”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忍不住啐了一口。
“你就是个赤裸裸的*子骗**!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只觉得恶心!”
周衍身后的将士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为他们的六殿下愤愤不平。
于他们来说,我*辱侮**了他们的大功臣罪该万死!于我来说,周衍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才罪该万死!我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周衍满脸痛苦的看着我,那双我最爱的盛满星星的眼睛如今在我眼里变得陌生可怕至极。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之际忽的一支支长箭又急又密的穿过千军万马朝我的方向射来。
我心死的闭上眼睛,心想死了也好,父皇母后,女儿马上就能见到你们了。
只是一股热血溅到了我身上但我却没有丝毫疼痛。
再睁眼,是那人挡在我了面前,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未婚夫,他正对着我,眼中满是悲悯怜惜。
他喉头滚动,张了张口,只是话未说出,血先一步从嘴角涌了出来,唇齿鲜红,染湿我们的衣衫,刺痛了我的双眼!
他本该为臣谏言,为夫爱妻,为子孝顺,为父慈爱,却因我引狼入室丢了性命!
我绝望痛恨的看向远方的周衍和他身后的士兵,然后被一支支长箭射来的惯性冲击掉下了悬崖。
最后,我听到周衍撕心裂肺的喊声。
还有我怀里那人耳边的低喃声。
他说""活......活下去!”
自此,世上再无北越公主,只有十鸢。
12.
周衍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他一睁眼便看到我憔悴的守在他床边,那眼中全是感动。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是因为他一直拉着我不松手才被迫在他旁边呆了三天三夜。
我装模作样颤抖着握紧他的手,扑倒他怀里小声啜泣着。
“殿下终于醒来了,十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温柔的抬手抚去我脸上的泪珠,掌心温度滚烫,但我却觉得他是世上最凉薄之人。
他朝我温和的笑笑,又亲昵的刮了下我的鼻头"怎么还哭鼻子了呢?你放心,我没事的。”
随后大夫又仔细替他把了把脉,嘱咐了几句。
*靠我**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一边把玩着他胸前垂下的头发,一边开口问道。
“殿下,我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
"您当日明知太子已命人在那里埋伏,为何还要过去?您还险些丢了性命!”
周衍目光沉了沉,有一下没一下轻柔的摸着我的脑袋。
“他是我的兄长,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从小他也护我长大,皇后娘娘也待我如亲子一般,我不相信他会对我下此狠手,所以,只是我万万没想到.....”
他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下来。
“或许权势富贵比兄弟亲情在他心中更重要吧。”
我听到他话里的难过之音,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捧起他的脸,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在十鸢心里,什么都没有殿下重要。”
“真的?“他眼睛亮闪闪的。
我抚过他那灿若星辰的眼睛重重地点头,假的。
近日天气不好,总是阴雨连绵,好多天都见不着个太阳。
半月后,南边水患严重的消息传到了汴京。
刺杀事件后,周衍便不问世事,整日躲在我这里图个清闲自在。
但很可惜,他不惹事,事却偏偏追着他。
皇上降下圣旨,命周衍不日启程,前往水患之地治理水灾,安抚灾民,周衍迫于形势无奈接下了。
这是一个难搞的差事,做好了,百姓之福,但他与太子结怨会更深!治不好,百姓之灾,漫天遍地的灾民涌入汴京!
可惜,他不知,是我给太子写信,怂恿太子举荐他,以便南下时神不知鬼不觉对他再下杀手!
13.
周衍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一个武功不错的暗卫,以便保护我的安全。
我同那暗卫说担心六殿下的安危,让他日日将周衍的行踪报给我,然后我又把行踪不露痕迹的让南风给太子送了过去。
没几日,周衍落水失踪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那日我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听到消息后,手一颤水撒了一地。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死了吗?“
暗卫摇摇头,“只说下落不明,还未找到尸体。”
我面露悲戚,“我要亲自去寻他。"我想看看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暗卫见拦我无果,便一路护我南下。
我虽带足了食物,但还是不够分发。
一路上尸横遍野,哀鸿满地。
看着如此惨象,我突然期盼着周衍治好水患,护佑好一方百姓再死吧。
我跟着流民一路颠沛流离着,直到有一日,听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他提出的修筑堤坝、挖掘和疏浚河道之法起了奇效,同时朝廷赈灾的粮食也终于送了过来,解了燃眉之急。
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着有救了!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的脸上终于洋溢起笑容,绽放出生机,我也不由得被他们感染,同他们一起手舞足蹈着。
尽管,我知道那个提出奇法的人是周衍,他没有死。
我甚至感到庆幸,如果他死了,那这些可怜的百姓们该怎么办呢。
周衍自不费一兵一卒灭了北越后,再次一战成名!
世人传颂着他的丰功伟绩,更有人将他奉为神明!
再次见到他时,他精瘦了许多,满脸胡子拉碴,但仍神采奕奕。
他当着众人的面冲过来一把将抱住我,力气大的勒的我胳膊都有些痛。
我脸红的轻轻的捶他,示意还有人在,他才不好意思的松开了。
众人则哈哈大笑很识相的纷纷离开了。
我和周衍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忘记过去,辛苦又踏实。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
但有些事情不论怎么逃避总要我们去面对。
安顿好一切后,我们不得不启程回汴京,路上又遭遇了好几次*杀暗**。
我能感觉到周衍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差,眉头越皱越深。
14.
回去后,周衍开始忙碌起来。
似是下定了决心,正式同太子针锋相对起来。
但他落水之事,一直不愿跟我说清楚。
我猜测,他已经怀疑到我的头上了,但不知为何久久不愿动我。
晚上,我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南风。
他只说让我放心,他自会想办法替我圆回来。
如果我知道这个办法会让他失去生命,那我宁愿自己被周衍发现也不会告诉他!
几日后,一个蒙面黑衣人偷摸进了六王府,但他刺杀的对象不是周衍,而是我!
刺杀失败后,他一路逃亡,但结局还是难逃一死。
我的心隐隐不安着,因为那黑衣人的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他的招式并不致命,意在将我打伤。
黑衣人的面纱摘下,南风的脸露了出来,他的身上还有太子贴身侍卫佩戴的腰牌。
我忍不住落了泪,周衍只当我是被吓哭了命人将我送回了屋。
我双目放空,怔愣的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桌子。
南风是父皇唯一留给我的暗卫。
我掉下悬崖后,是他将我背了回来,那些难捱的日夜也都是他陪我度过的。
他以死帮我摆脱了同太子的联系,但也永远的离开了我。
这世上再无那个悄悄给我送药的人,再无整夜的莺啼声陪我过夜,再无当我发烧时,一下又一下默默安抚我的人了。
这一次的刺杀彻底惹怒了周衍。
他雷厉风行的折断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同时还查出了他们贪污受贿之事。
太子有失德行,最终被免,而他凭借皇上、朝臣和百姓们的支持很快被立为新的储君。
他做事向来都狠辣果断,太子*党一**被他清理的很干净。
周衍初登储君之位便提出了很多利民政策,减轻农民赋税劳役、大量修建公共设施、倡导勤俭节约,赢得了很多人的爱戴。
而我开始迷茫起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春天。
周衍很快就迎来了登基之日。
而我,也该迎来我自己的结局了。
登基前一日,我亲自下厨做了一份酒酿圆子羹给周衍送了过去。
15.
殿内一片寂静,周衍蹙眉处理着先皇驾崩之事。
这些年来,除了先前的裴孀,他身边一直只有我一个女子,吴沅沅也不知为何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他身边人对我都很尊敬。
我颔首示意,他们都退了下去,然后我轻轻踱步过去为他按了按头。
"“殿下,不如歇━歇吧,往后要忙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他有些疲乏的抬眼看到我,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他拉着我坐到了他怀里,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脖颈处,路的我有些痛又有些痒。
他比我第一次见他时瘦了许多,棱角分明愈发有帝王之相了。
我轻轻耸肩然后将刚做好的酒酿圆子羹递到他的嘴边,氤氲着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庞。
每次做好圆子羹,,他总会把第一口喂给我,但这次我想喂他吃第一口。
他像往日一样,亲昵着用鼻尖碰了一下我的鼻子。“这酒酿圆子羹的做法,你认第一怕是没人敢认第二了。”
我抬头笑吟吟的看着他。"我已将这圆子羹的精髓做法交给了厨房掌事,以后殿下想吃,可以随时吃得到。”
话一说出来,他就很敏锐的察觉到几分异样,但他还是很镇定的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不要吃他们做的,我只吃你做的。”
我垂眸贪恋的靠在他的怀里喃喃着"可是我就快死了,殿下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他闻言有些怔愣,复又双手掰正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直视着他。
我瞧着他几分慌张的模样,扑哧笑出了声,胃里的疼痛感逐渐明显起来。
笑着笑着就开始咳血,他一脸无措的用手擦着我嘴角溢出来的血,但越擦越多,全都沾到了他明黄色的衣服上。
“你怎么了?太医!快叫太医!“
我失力的躺在周衍胸口处,听着殿外的宫人和太医闯了进来才开口。
“咳.......周......这酒酿圆子羹里被我下了毒,只不过我身体不好,所以发作的早了些。"
“不!现明,不要睡着,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我那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哎,他果然认出我了,从裴孀死后,他对我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撑起沉重的眼皮,声音微弱。
“周衍,我这也算*仇报**了吧?“
“就算你被救活了,但我也算有脸下去见我的父皇母后了吧?”
“只是,我对不起南风,让他白白的死了。”
“不!明明,他没死,我只是将他关了起来而已!”
“呵呵,真好!那我少了一个对不起的人!虽然,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是,你好像真的是个好皇帝,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
“我答应你,全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再离开了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着,鼻尖的泪水落入我的脖颈,有些凉凉的。
我想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神似涣散之际,我好像看到父皇母后再向我招手。
再后来,周衍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了。
这一辈子我觉得太累了,也太痛了。
周衍,自此我们恩怨两消。
如果真的有下一世。
我们不要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