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暗恋旅途即将走到成功的终点时失去了你,可我依然爱你,所以,“裴希,你好好生活,我继续暗恋。”
周辰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了寻找一本读物上所提到的槐花海的秘密,不远千里来到槐花镇后爱上了一个无性恋女孩。
——
“听说了吗,乔娇娇她妈开的那个酒吧招了一个小年轻酒保,长得还怪标志的,唉,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得跑那个鬼地方作孽。”
说话的是裴小希的外婆,槐花镇上的五十岁一枝花,整日穿个旗袍拿着小团扇优雅地坐在自家小庭院门口跟“小姐妹”们聊天。
槐花镇是一个叫槐花海的公海上搭建出的小镇,每年七八月份公海会渐渐拂起一层青铜绿底,浪花接连扑岸泛起一道道涟漪,形似槐花,因为是位处太过偏远,所以即使是旅游旺季也难有外人到此旅游。
“我昨个也瞧见了,估计是娇娇她妈想给余娇娇找的上门女婿,她们母女看男人都一样的标准,个高腿长,长得好看身上没病。”崔奶奶掰着手指盘着腿勾腰继续嗑瓜子,突然发现什么,指头下压茶杯边,抱着小腿扭头朝屋里探头大声吆喝,“裴家小四子,崔奶奶茶水没啦——”
“唉,来了。”屋里走出一个穿着亚麻布衣的女孩,端着茶壶走下台檐,杏目澄澈空灵宛若精灵,崔奶奶趁着女孩添茶水顺手摸了摸女孩的胳膊,对着裴希外婆夸赞道:“还是你家裴小四养得好。”
裴希外婆得意地笑了笑,骄阳正盛,道路烫得下不去脚,小镇逐渐变得寂静,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而小镇的另一边一个顶着一头金发大长波浪的火辣美女从里面推开酒吧门,把歇业的木牌子翻面,站在门口点了支烟,靠在楼梯口望着楼下的路灯。
“要死啦你,又穿这吊带的背心,还有这短裙,你怎么不干错直接光着屁股出来。”骂骂咧咧的是槐花酒吧的裘姐,人称穷姐,当年她来槐花镇身无分文,黑唇红眼顶着一头烧焦的蓬蓬头被余娇娇她妈收进酒吧当打碟手,整日穷得叮当响。
乔娇娇转过身看了一眼裘姐,面无表情掐掉烟走下楼,裘姐翘着恨铁不成钢,乔娇娇是公海公认长得最好看的女孩,香娇玉嫩靥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一颦一笑都能动人心魂,不过这丫头天天不学好,每天不是下海游泳抓鱼就是酒吧跟人喝酒打诨,反正书是没见她碰过。
“你又去哪啊,店里就我跟人小辰,你妈又去外面进酒了,你要走的话酒吧里就我们俩哪忙得过来啊?”
乔娇娇头也不回,扬扬手上了摩托车走了,留下裘姐在那继续骂骂咧咧。
一路风驰电掣,耳傍的热风呼啸而过,飘扬的金发在阳光下艳艳生辉,把车停到槐花海边的停车场,乔娇娇取下头盔微眯着望向凉亭,脱去手套塞在腰带上拎着两瓶酒朝凉亭走去。
微凉的玻璃冷不丁贴在脸上,裴希本能缩了一下回头望,看到是乔娇娇立马欢喜惊呼,“娇娇?”
乔娇娇对准桌角蒙得一敲,一个,两个,两个少女坐在凉亭下面朝大海对酒畅饮。
“听说你志愿填的是北京,八月底走?”
“嗯,爸妈说要带外婆一起走,外公走了她一个人住这不放心,不过外婆不太愿意。”
“父母最后都会为子女妥协的。”乔娇娇仰头灌了一口酒,两根手指夹着酒瓶口瘫在长椅上,“北京挺好的,大城市。”
裴希话不多,没两句两人就没话了,乔娇娇看着前面花架上未完成的画作,远处奔腾不息的大海,几声海鸥鸣啼。
“还回来吗?”
“你跟我走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间开口,四目相对有些差异,但很快低下头沉默不语。
乔娇娇妈妈和裴希妈妈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姐妹,两人毕业后在同一家律师所工作,先后分别结识摇滚歌手的乔娇娇爸爸和医生的裴希妈妈,后来一起举办的婚礼,听外婆说乔娇娇爸爸因为公演意外导致声带受损致哑,后签约公司破产,他被追责最后跳楼自尽,那时乔娇娇才六岁半,乔妈受不了打击回到老家,整日酗酒家里没了生活来源,乔娇娇饿得直哭,裴希妈过来骂了她一天留了一笔钱,后来乔妈用这钱开了家酒吧。
裴希父母一直都在忙工作无心顾及女儿,除了几年前槐花海几个老人接连去世回去祭拜一下,其余时间连电话都接不上,裴希就像是一个留守儿童。
“如果外婆跟我走,可能这里就不回来了。”
乔娇娇点点头,“走不了,你外婆不喜欢我,我妈还在这,我走不了。”
其实一开始裴希外婆还是很喜欢乔妈,毕竟两家从她们那辈就是闺蜜关系,只不过后来乔妈要跟乔爸结婚,裴希外婆觉得对方靠不住一直不让乔娇娇外婆答应,乔妈知道后上门找裴希外婆吵了一架,关系就这么彻底断了。
“外婆她其实并不讨厌你。”
“我知道,她只是不喜欢我。”乔娇娇抬起大长腿顺势脚搭在桌上,肆无忌惮撩起上衣推到胸下,手指一绕打了个活结,把话题引到另一个事上,“你那件事跟你父母谈了吗?”
“没有,他们太忙了,妈妈电话打不通。”
“给你爸的邮件呢?”
“已读。”
“没了?”余娇娇挑眉。
“没了。”
真是一对最轻松的父母,完全的放养,乔娇娇想安慰裴希两句,裴希却笑得一脸轻松,反过来安慰余娇娇,“别担心,八月底他们会一起来接我的。”
是啊,他们终究会来的。
“听说你家店里来了一个新人,应该能帮乔姨不少忙吧?”
“他呀?”乔娇娇嗤之以鼻,不顾一屑,拿着酒瓶子往扶手一搭,“是个准学生,高考完来这旅游,没钱,就旅游顺便兼个职,就干到八月底,家里没人外面又招不到人,听说他志愿也报的北京,我妈想现在帮衬帮衬他好以后给你留个保障,所以就收了让他先顶上。”
裴希下意识抿唇,想要道谢被乔娇娇伸手拦住,“可拉倒吧,咱俩家什么关系,还用得着道谢?”
“可是……”
“不用,我说不用就不用,道谢那是外人干的事,我们之间不需要,对了,差点忘记跟你提醒你,初三九班的夏铭你还记得吗,他明天也要回镇上,我明天一要出去帮裘姨寄钱晚点回来,你一个人避着点他。”
“夏铭吗?”裴希看向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鸥低飞,藏在海底深处的暗流不知道何时被翻卷再次推至海面。
“他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送他见上帝。”
酒吧里,一袭绿衣如破竹般清净,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山间流水,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温润有礼,鼻若悬胆,围观酒保的女顾客坐在远处的卡座上纷纷对着吧台后面的男生暗送秋波,都是镇上的人,得了空闲听说乔妈招了个俊俏后生当酒保,特点过来看看,不过少年只是不羁一笑,并没有搭理,继续低头擦拭酒杯。
大清早客人不多,虽然是歇业时间,但是小镇上的人也可以进来,酒吧门再次被推开,裘妈有些恼火,一大早叽叽喳喳没有一个安静的,这下又来一个。
“裘姐姐。”一声清脆的呼唤,刚刚还一脸恼火的裘姐立马变得笑盈盈,“小希啊~”
裴希是过来送钥匙的,昨天余娇娇又喝得酩酊大醉把钥匙睡她家了,今早走的急把钥匙落下了。
冰肌莹彻,嫣然一笑,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周辰看向门口白炽灯光下的女孩,跟店老板娘的女儿完全不一样,很干净,穿的是长袖长裙。
“小希来了啊。”
“小希啊。”
“嗨,小希。”
……
店里的女人纷纷转身,亲切地跟裴希打招呼,裴希笑着回应,周辰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将修长的身影隐匿在灰暗的角落,默默地观察着女孩。
她的笑容,并不真心。
裴希走后,裘姐一脸笑意拎着乔娇娇的钥匙扣走到吧台,往抽屉随手一丢,指着刚刚离去的背影,“那是我们槐花镇的大才女裴希,九月开学后她也是北京的大学生。”
“嗯,那很好啊。”
裴希刚从酒吧出来准备去崔奶奶家给她家小孙子崔恩讲几道题,崔恩明年要小升初了,也会被他父母接走带到大城市里。
“哟——裴小希——”
裴希不寒而栗,身子一抖,扭过头,是夏铭,他回来了。
“裴小希这么久不见我,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对你甚是想念呢。”夏铭还是一副混天入地的小魔王模样,吊儿郎当插着裤口袋慢慢靠近,“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你应该没忘记……”
裴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夏铭吊着烟邪恶一笑,还和当年一样胆小懦弱,伸手正准备抚摸裴希耳鬓,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重击,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衣服被液体浸湿散发一股恶臭味。
正要怒骂叫娘,扭头一看,是个陌生面孔,夏铭朝裴希仰下巴,“他谁啊?”
“你大爷。”周辰上前,裴希淡定后退,一步扭头就走。
“*操我**你大爷,*他妈你**谁啊,裴希——人呢,*妈的他**……你他大爷的你到底是谁?”夏铭以为是个小角色,没想到几下就被人踹到一米远,狼狈爬起来,扶着受伤的胳膊一瘸一拐,“*他妈你**的谁啊,多管老子闲……”
咚——
实打实又是一计重击,夏铭蜷缩在地上,旁边躺着刚刚袭击他的石头,“又他妈谁……”
乔娇娇一身机车服坐在摩托车上,取下头盔,呵斥道:“夏铭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你是不是又找小希麻烦了!”
夏铭一看是乔娇娇,立马撑地坐起来,捂着肚子勾着腰,嘲讽道:“怎么,担心你女朋友你怎么不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呢?”
“夏铭你个狗崽子,你——”乔娇娇直接扔了摩托车,撸起袖子就要跟夏铭干架,*种杂***日的狗**,又在那胡说八道。
女朋友?周辰一脸诧异,见乔娇娇上去,赶紧上前准备拉架。
哐当,这次直接击中夏铭后脑勺,夏铭眼睛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小希——”
刚刚那一棍子是裴希锤的,用的是崔恩的棒球棍。
乔娇娇见周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急了,“你还站那干嘛,还不快去看看夏铭死了没,你不是学医的吗?”自个跑到裴希旁边,拿着棒球棍的手垂落下来,裴希说了一句话,然后仰头也昏了过去。
等裴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自己家,客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不要看我家小四父母不在就过来骚扰她,我告诉你,老太太我身子骨还硬朗,打你十个八个还是没问题的……”
“夏铭你也是混账,一回来就欺负小希,人家招你惹你啦?”
“夏铭你个死小鬼又皮痒,说,你找裴小四做了什么把她吓晕了过去!”夏铭爸直接解裤带要抽夏铭,夏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的皮带,他爸以前可是部队里的排长,那教训他的手段跟对他士兵的一模一样,他刚刚才被那三个人打了一顿,再一鞭子下去,他还有命活吗?
“爸——爸——爸你好好说——别动手——我没对裴希做什么,你看我这伤,明明是王被他们三个人揍了好吧,爸——爸……”夏铭爸明显是不信,说乔娇娇会动手他幸,说裴希动手,那也是他把裴希被逼急了,人家父母不在跟前从小就跟着两个老人生活能把他怎么样,反正千错万错都是这混小子的错,人家现在还躺着呢。
“裴希是同性恋,她是同性恋,她跟乔娇娇是一对!”
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夏铭你给王八蛋龟孙子。”众人转头望去,乔娇娇蹲在三楼窗户上指着夏铭大骂:“*他妈你**的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
裴希外婆心急气攻,不敢相信,瞪大眼睛颤巍巍指着夏铭,“你说……你说什么?”
夏铭被乔娇娇摁在地上毒打,乔娇娇骑在夏铭背上使出降龙十八掌,用胳膊肘压着夏铭的左把他压在地上摩擦,夏铭见没人帮他,所性弄个鱼死网破,拼劲一口气脸往地上转,挣脱开乔娇娇的胳膊,“裴希就是同性恋,不信你们问她!”
裴希外婆看向裴希的卧室,老人家年纪大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同性恋,所以她家丫头才会说自己绝对不会谈恋爱。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过去。
“裴希不是同性恋。”一道声音犹如天籁。
“你到底他妈是谁啊!”夏铭恶狠狠地瞪向周辰,屡次三番坏他好事,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所有人疑糊地看向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小伙子,他才刚来,他能知道什么?
裴希外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渴求地看着周辰,“你怎么……”
“因为我是裴希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所有人期许的眼神瞬间落寞下来,尤其是裴希的外婆尤为失望,她看过裴希的学校毕业合照册,她敢确定里面没有眼前这个叫周辰的男生,乔娇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有夏铭贱兮兮地嘲笑,“怎么可能,你说你跟裴希认识我都不信。”
乔娇娇:“你闭嘴。”
周辰无比坚定,“我是在考场认识她的,我对她一见钟情,考试结束后我们约定在北京再见。”
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希外婆还是不相信,追问周辰,“那你们是在哪个考场认识的,我家小希的所有考场号我可都记得。”
“六月七号上午在明德高中西侧三楼98725631考场,我是第24号考生,她是第12号考生。”
“六月七号上午在明德高中西侧三楼98725631考场,他是第24号考生,我是第24号考生。”
周辰转头望去,裴希正站在门口,与他异口同声,乔娇娇当然知道他俩是不可能,毕竟这两个人之前都不认识,而且昨天裴希还问在她家酒吧打工的人是谁,怎么今天两人就变得那么默契?
夏铭父亲怒了,还学会胡说八道了,“夏铭,老子今天就把你送到你王叔叔那,让他磨一磨你性子,整天就给我闯祸!”
王叔叔是从部队退役下来,现在在*警武**部队里的教官,到他手里那是绝对要脱一层皮,夏铭被他爸给拖走,夏铭妈弯腰给裴希和裴希外婆道歉,裴希外婆摆摆手,她现在可是劫后余生,哪有闲心管夏铭,再说夏铭刚回来这小子被他爸狠心送走了,她还能说什么。
裴希站在房门口点点头,这事算过去了。
“你们俩真的在一个考场?”
房里就她们俩个人,外婆去厨房做午饭去了,面对乔娇娇的询问裴希摇摇头,收拾床铺,“他在隔壁,我们俩只见过一面。”
乔娇娇不懂了,“那他……”
“你刚刚说他是学医的?”
“应该是的吧,我也不确定,但是他确实懂很多医学知识。”
裴希没有说话,继续叠被,乔娇娇一脸担忧坐在裴希书桌上,光着脚踩着裴希的椅子一摇一晃,“这下可怎么办,你们俩估计得装一段时间情侣,然后再以性格不合分手,不过周辰他到底想干嘛,难道是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的乔娇娇自己都不信。
“你们俩出来吃饭了,一天天的糟心事。”裴希外婆从厨房端菜出来,经过这事乔娇娇最开心,裴希外婆就冲刚刚她爬窗进来暴揍夏铭,裴希外婆立马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虽然留她在家吃饭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早上才吃过,但是是那么和蔼可亲招呼她还是第一次。
“来来,走,我们吃饭去。”
裴希笑了笑,乔娇娇先走了出去,裴希折返回去推开房间的窗和,探身看向楼下,果然,周辰站在下面,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