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 中我们说到,青春期受挫的经历和体验与抑郁紧密关联,抑郁机制包括 表达和压抑自我、自我认同与身份角色、发展异性客体 三个方面。
那么,如何处理这些由青春期发展受挫导致的中小学生抑郁问题呢?
《中国抑郁防治指南》 明确指出, 心理治疗 适合不同严重程度的青春期抑郁症状,可以从 改变认知、完善人格、增强应对困难和挫折能力 等几个方面来改善,降低临床罹患风险以及自杀率,减少功能损害。
总的来说,面对中小学生抑郁问题,我们的 目标是通过教育者和心理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从人格发展水平上促进孩子 (个体) 的不断成熟与发展。
在干预和解决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尝试在 第一阶段 用同理心、支持、鼓励来维持基本功能;
在 第二阶段 找到孩子 (个体) 所面临的核心冲突和冲突关系的核心主题;
第三阶段 在前面认知的基础上共同找到有效的改变方案 (包括动机性访谈、行为技巧、苏格拉底问询、角色扮演等等) 。

这里需要提示大家的是,孩子 (个体) 可能会因为害怕被抛弃而选择过早地结束关系,或者呈现出对关系的敏感。
因此, 为孩子建立起支持性和探索性相结合的关系非常重要。
在心理咨询或心理团体活动中,心理工作者也需要特别注意对关系的觉察,并且应当及时地修通,而后在这个基础上传递关系中合适的情绪调节技巧。
促进自我的表达——情绪仪表盘
生活中,纷乱的情绪就好像一个又一个的指示灯,出现在我们的内心体验中,反应在我们的表情、语言和动作里。
这些信号就叫做“情绪仪表盘”。
我们不妨拿大家熟知的开车来举个例子:
当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起来的时候,如果我们仅仅只是一味地开车却不看仪表盘,那么我们就不知道汽车当前的状况是怎样的,也就无法准确地把握车辆的状态,无法真正地驾驭汽车。
✿ 我们以青春期中常见的 愤怒、悲伤、恐惧 等负面情绪为例:
当“愤怒”的指示灯亮起,这往往就是在提示我们遇到了一些不恰当的对待 (例如与同伴发生矛盾、争吵,被父母批评等等) ;
当“悲伤”的指示灯亮起,这往往是在提示我们当下正在经历着某种丧失,让我们感到难过、沮丧和悲伤 (例如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考试失利等等) ;
当“恐惧”的指示灯亮起,这往往是在提示我们正在感到害怕,或是正在经历着难以承受的压力 (一个常见的状况就是考试将至,但发现还有很多内容没有复习完) 。

✿ 为什么要着重强*情调**绪?因为觉察情绪的目的是为了对这些情绪的来源进行理解。
在青春期中,孩子 (个体) 会非常看重同伴关系,并且对情绪比较敏感, 很容易把别人的沮丧当成自己的沮丧,把别人的焦虑当成自己的焦虑,把别人的无力当成自己的无力。
也就是说, 情绪是会传染的。
✿ 读懂情绪仪表盘的方式
a. 停下来,不要立即行动;
b. 聆听内心的声音,不做评价,看到曾经可能存在的自我否定与自我忽视;
c. 回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与心情上,关心和照顾自己,给自己一些奖励;
d. 建立良性的社会支持系统,远离多次让你感受到批评与否定的人,让情绪仪表盘恢复正常。
自我同一性的建立——心理传记
✿ 陈述自己的生活经验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曾经是什么样子、你可能成为什么样子、你是如何逐渐成长起来的等等。
通过陈述线索可以编织出自身的生活史,建立自己的同一性。
✿ 通过对诸多往事的回忆, 建立起「过去自我」的模型 ,并思考自己在这些事件中的想法、做法、感受。
✿ 再 站在当下的视角思考 :假如现在的自己回到事件 A 发生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
✿ 通过对诸多往事的回忆以及重新模拟,可以 建立起「自我发展」的模型 。
回忆往事和模拟往事会使人思考这些问题,当思考结束后,也就建立了「自我人格」的动态发展过程。
✿ 需要思考:改变带来了怎样的好处和坏处?是否认为这样的改变是「整体向好」的?
如果可以真心实意地认为自身的改变是一件好事,那么就符合「自我同一性」;如果不认为自身的改变是好事,或者不能真心实意地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并且表现出后悔、羡慕那些没有改变的人,那么就不符合自我同一性。

对深层次、核心冲突关系议题的解决
这里我们借助相对结构化的、短程动力取向中的 “核心冲突关系主题治疗CCRT” 的一些基本步骤,来对孩子 (个体) 的情绪问题以及与之相关联的关系问题进行解决。
首先,在与孩子 (个体) 的对话中,需要依次了解 CCRT 模型中三个部分—— 孩子 (个体) 在关系中的希望、实际的或预期的他人对希望的反应、自我做出的反应。
通过这三个部分可以帮助抑郁的孩子 (个体) 看到,虽然他们希望某些情境下的自己或他人会做出某些反应,但实际上他们会害怕或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了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结果,以至于他们感受到负面情绪,或是作出与这个负面情绪有关的消极应对。
接下来,当孩子 (个体) 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这三个部分已经形成了关系中 呈现的“强迫性重复”的模式 ,并且已导致现实中一些 关系的形成与发展受到阻碍 ,给孩子 (个体) 带来抑郁状态 时,我们就可以运用相应的技巧,试着带领孩子 (个体) 回到童年时期的早期经验。
当然,我们并非期望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彻底修通童年的创伤,而是期望能够收获更多的领悟,获得与不良模式进行斗争的决心和勇气。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强调的是,由于与 CCRT 有关技术的使用,对孩子 (个体) 的自我强度和心理学头脑要求较高,因此 应当在孩子 (个体) 完成促进自我的表达、自我同一性建立构建的基础上,再尝试进入这一阶段。
我们在这里对成因和解决方案做一个小结:
一般来说,青春期发展过程中导致抑郁的三个方面—— 表达与压抑自我、自我认同与身份角色、发展异性客体 ——所针对的典型 CCRT 模型会涉及到情感的表达与是否被回应,自我是否被接纳,希望被爱同时可能面临希望受挫等等。
因此,在解决抑郁问题的过程中,虽然能够实际帮助到孩子 (减少情感被忽视、被压抑的感觉,减少在关系中被抛弃的感觉,改善自我的低自尊) 的程度有限,但对于孩子性格的转变意义重大,需要格外注意。
当然,除了前面提到的方法,我们还需要从专业和长远的角度出发,以 《抑郁成因探索及抑郁问题解决路径指导方案(建议)》 为基础,借助医院、家庭、学校、社会等方面的合力给予孩子更多正向的支持,为孩子的健康成长不断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