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tw1第1章
1983年12月,军区部队。
“营长,嫂子没回家,还在办公室,说你不来她不走!”
狭小的办公室外传来警备员尊敬的声音,一轻一重的步伐在缓缓靠近。
宋南茵颤抖着手将日记本合上,却怎么也合不住。
“咔嚓”一声。
门在背后推开,宋南茵手摁在好不容易关上的箱子上,心跳格外的快。
“阿茵,不舒服吗?”
清澈的男声在靠近,脚步也愈发有力量。
宋南茵咬着牙强行平复了情绪,才堪堪转过身,笑着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眼前刚满三十三岁的季京珩,军绿色的衣服在身,眉眼俊傲,修长的身躯站的笔直,一丝不苟的面容下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息。
宋南茵的心里泛起涟漪……
直到真正看见季京珩时,她才接受自己真的重生了,重生到嫁给他的第三年。
望着男人平静如水的面孔,宋南茵心里混乱一片。
上辈子,嫁给季京珩时,他30岁,自己20岁。
母亲说他是军人,当兵耽误了婚姻,虽然年纪大点但会疼人,更何况还是个营长,未来前途一片大好。
婚后季京珩确实如母亲说的那样,对她很好。
她们一直相敬如宾,恩爱几十年。
还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众人都说她嫁了一个好归宿。
所以当重生回来时,她也做好了再来一世幸福的准备。
直到今天他送资料,意外发现这个樟木箱,看到了自己上辈子没见过的日记本。
见她沉默,男人一贯妥协:“生气了?”
宋南茵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生气什么呢?
表姐已经死了,可是怅惘如鲠在喉。
“下次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季京珩摩挲了下她的双肩,语气更是柔和,“你这么着急,肯定是有事,你说我听。”
……
回家的车上,宋南茵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
再等几天就是过年,街边热闹非凡。
行人提着猪肉和年货行色匆匆,脸上挂着即将要团聚的喜悦。
来时她也是这般兴高采烈的,可现下却怎么都提不起情绪,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日记,想到表姐。
季京珩见状,开口安慰:“你别急,苏鹤云两口子不会离的,他们就是嘴上吵,说不定等我们赶过去,他们已经和好了。”
是的,她就是为好闺蜜姜嘉瑞吵架的事着急去找他的。
苏鹤云是季京珩的战友,姜嘉瑞是自己的好闺蜜。
他们二人也是在自己的撮合下认识结的婚,到现在也结婚两年了。
两口子也恩爱,可就在一个月前姜嘉瑞意外收到苏鹤云初恋女友来信。
上面写着初恋女友嫁人后被婆家人虐待,后悔当初没有反抗家里人,应该等苏鹤云从部队回来。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点,最重要的是姜嘉瑞追问苏鹤云的时候,苏鹤云全然不觉自己跟那女人通信有错。
他还对姜嘉瑞讽言讽语:“我只是跟她通了个信,连面都没见,你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当时姜嘉瑞哭着跟自己说的时候,不觉严重。
可此时此刻,当事情落到自己的头上,宋南茵才感同身受地明白。
姜嘉瑞受不了的不是苏鹤云回的那封信,而是苏鹤云心里还有那个人。
宋南茵眸子晦暗不明,望向认真开车的男人,声音不轻不淡在车里响起:“京珩,如果你的初恋女友也受到伤害找你求助,你会理会吗?”
季京珩淡定地看着前方,不作思考脱口道:“我不会。”
宋南茵心下一喜,握紧的指尖也随之松开。
下一秒,却又听季京珩坚定开口:“因为我会娶她,不给旁人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第2章
冷空气顺着车窗缝隙钻进宋南茵的脖子里,她错愕地看着男人,下意识问:“那你当初为什么没和我表姐结婚?”
脱口而出的话被季京珩按喇叭的动作和急刹声掩盖。
车子猛地往前倾,惯性让宋南茵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副驾驶台上。
抬起头瞬间,就见季京珩已急匆匆下车,抱起了路边的孩子。
宋南茵快速跟着下去,就听见季京珩温柔地关切响起:“你们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们。”
提前通知他?是熟人吗?
宋南茵愕然望去,快步走近才发现是多年没见的姨妈吴水红一家。
而他手里抱着的孩子,正是表姐的儿子。
“姨妈。”宋南茵缓缓叫了声。
季京珩侧头才瞧见宋南茵撞红的头,伸出手想去揉:“阿茵,你没事吧?”
急切的姨妈却一把拉过季京珩:“京珩,我们不知道人民医院在哪里,你快带我们去吧,孩子烧了两天!”
季京珩迅速缩回手:“阿茵,你先去鹤云家,我送完他们去医院再来接你。”
宋南茵站在路边看着飞速开车离开的男人,心里怅然至极。
季京珩一直和表姐家有联系,她却是今天第一次知道。
来到姜嘉瑞家,家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全被砸完。
姜嘉瑞坐在床上哭红了眼睛,苏鹤云却不见人影。
“阿茵,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婚了。”姜嘉瑞见到宋南茵,坚决开口。ltw1
宋南茵捏住血口,忍不住内心回答:可是他心里好像也一直有别人。
姜嘉瑞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住,昔日泛着光的眸子只剩绝望:“阿茵,我后悔当初嫁给他卖了厂里的工作,现在要离婚,人财两空,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宋南茵放婚纱照动作一怔,若是自己和季京珩也是如此,她还是从村来的,能在城市立足吗?
可嘴上却劝着姜嘉瑞:“苏鹤云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同意离婚的。”
心也跟着说:那都是过去了,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宋南茵又劝了姜嘉瑞好一会儿,见夜色已晚,那孩子的烧也不知退了没有,季京珩怕是在医院忙,所以才没来接她。
于是一个人踩着冰凉的夜色回到了军区大院。
快到家门口时,宋南茵瞧见家里亮着灯,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季京珩回来了?
宋南茵揣着凌乱的心疾步走近,轻轻推开门,季京珩抱着表姐的孩子逗弄,那孩子活泼得不像烧了两天不退该有的样子。
季京珩听到门响,抱着孩子起了身:“阿茵,你回来了。”
宋南茵刚要答,却被季京珩怀里的孩子出声打断:“爸爸,她是你给我找的后妈吗?”
第3章
宋南茵呆愣在原地,呼吸一窒:“他叫你什么?”
“爸爸?”
难道这个孩子是季京珩和表姐的?
话哽在喉咙。
这时,姨妈吴水红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打断:“宋南茵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吧。”
宋南茵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吴水红见状连忙走上来歉疚道:“小茵你不要误会,小孩乱叫的。”
话落,她又轻瞪了眼季京珩怀里的孩子:“念珩,以后不准乱叫听见没?”
念珩?
宋南茵心猛一颤。
念珩念珩,思念京珩……
这么明晃晃的情意,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一旁的季京珩却是开口护道:“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叫什么都可以。”
话落,又看向呆滞的宋南茵求认同:“阿茵,你说是吧?”
宋南茵木然地点了点头,呼吸有些困难。
季京珩却是视若罔闻,高兴地举起念珩转身:“小姨跟你开玩笑的,吃饭咯!”
饭桌上。
念珩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最喜欢吃的东西是血肠,吃的时候还爱吃两口饭就喝一口水,这副样子几乎和吃饭时候的季京珩一模一样。
以前季京珩也有这个毛病,但宋南茵怕长此以往他的胃会坏,花了好久才让他改掉这个习惯。
宋南茵抿着唇,心里乱做一团,竟不知道该怎么下筷。
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吃饭习惯却出奇相像。
“念珩,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多吃点念珩,你看你现在都瘦了。”季京珩一口一个念珩,叫得格外亲切。
宋南茵如鲠在喉,特别是看着念珩和表姐长了张一样的脸,更是味同嚼蜡。
她不经看向季京珩,心里忍不住去想:他看到念珩时,心里想到的人是表姐吗?
喊这个孩子名字的时候,想到的是不是也是表姐?
睹物思人,爱屋及乌这些个词挨个从脑海里蹦出来。
吴水红轻蹙眉头,夹菜送进季京珩的碗里:“念珩他姨夫,你别光顾着孩子,自己也吃。”
季京珩回过神:“吃。”
随后伸出手夹了筷子腊肉递到宋南茵碗里:“你不是就惦记这口?姨妈带来的,你多吃点。”
宋南茵咬碎心里的酸涩,道了声谢。
饭后,宋南茵洗完碗,习惯性给季京珩烧了壶热水泡脚,他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拎到门口,宋南茵刚准备推开门,就听见了屋子里姨妈哽咽的声音:“京珩,你是个好男人,是我女儿没福分,你对念珩比他那个混蛋爹还好,但你可千万不能让小茵知道你跟念珩妈的事。”
宋南茵一愣,手里拎着的暖水壶差点掉到地上。
什么事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屋子又传来姨妈坚定的劝声:“你千万要答应我!”
什么叫做这个家就非散不可?
难道念珩真是他和表姐生的孩子……
宋南茵忍不住地浑身发冷,想去推门的手都跟着打颤。
她的手好不容易落在门把手上,季京珩斩钉截铁的声音随之响起。
“如果她知道了会介意,为了念珩,我可以离婚。”
第4章
可以离婚?
宋南茵迈开的脚步猛地虚浮了下,用力擎紧了那壶热水才没摔倒。
她咬着唇,目光晦暗。
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质问,可自己又该如何开口?
表姐都不在了,她的质问有用吗?有意义吗?
晚上,卧室。
季京珩洗漱完时,宋南茵还在叠衣服。
他走近问:“鹤云和姜嘉瑞劝好了吗?”
宋南茵手停了下来,看了淡然的男人一眼,声音低沉:“他们决定离婚了。”
季京珩点头上了床,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离婚也好,鹤云心里有别人,人又活着,再续前缘也是一段佳话。”
再续前缘……
若是表姐还活着,他和表姐才是那段佳话吧?
顿时宋南茵的手僵得厉害,强迫自己镇定把衣服收拾完才躺下。
季京珩翻了个身,手落在了她的腰间:“阿茵……”
宋南茵身体一顿,她知道季京珩想和她欢好的动作。
可一想到他说“为了念珩,我可以离婚”那话,宋南茵拨开了季京珩的手:“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男人收了手,嗯了一声没多问,只当她来了月事,便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宋南茵却一夜没睡着,望着透进来的夜色,清冷又孤寂,复杂又惆怅。
第二天,宋南茵顶着乌青的眼睛起床。
屋子寂静得很,她匆匆出了卧室,却发现没有一个人,餐桌上摆着一盘饺子,还有季京珩留下的纸条:
饺子是姨妈早上包的,我带他们去医院复查。
宋南茵盯着已经彻底冷掉的饺子,浑身不是滋味。
去医院复查而已,为什么不愿意叫醒自己,到底还是怕自己发现什么吗?
宋南茵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腊肉包的饺子油水很多,可她吃得索然无味,像失去味觉。
刚洗完碗就瞧见姜嘉瑞红着眼睛来了家里。
“怎么了?”宋南茵疑惑不解地看着姜嘉瑞。
姜嘉瑞拉着宋南茵的手,声音哽咽:“我发现我根本舍不得他,离了婚我又没地方去,我不想离婚。”
她完全舍下了面子,为难的拜托道:“阿茵,你能不能让京珩去部队找找鹤云,我给他部队打电话他都不接,去部队也不见我。”
姜嘉瑞边说边哭,哭得宋南茵慌乱无措,只能出声安慰:“小瑞,会没事的,我等京珩回来就让他去找鹤云回来。”
舍不得吗?
自己若是也到了这境地,会舍得和季京珩离婚吗?
宋南茵捏紧指尖,更加迷茫难受了。
姜嘉瑞浑然不觉,一抽一抽的忠告:“阿茵,你要好好珍惜京珩这样的男人,别跟我一样,弄成如今这个地步。”
宋南茵更加沉默:季京珩心里也装着别人,真的会打心眼里会珍惜自己吗?
那本日记的真相就像是一场雨,淅淅沥沥在心里一直下个不停。
还会有雨过天晴的那天吗?
姜嘉瑞又说了好几句话才离开。
宋南茵在家里等到晚上,等到炉子里的火都烧尽了,季京珩才回来。
他抱着念珩,提着一堆东西,进院子就冲着走出屋子的宋南茵喊:“阿茵,帮忙提一下东西,这都是过年回去要带的。”
宋南茵恍惚地走过去接过:“回去的东西可以回去再买啊。”
季京珩一笑:“这些都是给念珩的,他一个孩子在乡下,难买城里的东西。”
宋南茵看着手上的新衣新鞋,起码花了一百多块钱,心里有裂缝正在慢慢产生,满口的苦涩竟然无法言说。
上一世她的儿子都没有这些待遇,反而是被教育勤俭节约,有时候买件新衣服都会说小孩子长身体,浪费钱。
可现在却眉头都不皱大手笔地给念珩买……
宋南茵心里关于念珩的问号正在默默地变成感叹号。
叮里哐啷收拾好细软,直到上了床,宋南茵才把姜嘉瑞今天过来的事情告诉季京珩。
“姜嘉瑞今天来找我,想让你帮忙跟苏鹤云求求情,这婚也不是非离不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说呢?”
可季京珩却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声音清冷:“他不会回去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折磨。”
第5章
宋南茵沉默了,只是折磨吗?
那他对自己有感情吗?
那他娶了自己于他而言也是折磨吗?
“你记得帮念珩也收拾一下,姨妈年纪大了,让她歇歇吧。”季京珩卸下满身疲惫上了床,没发现她的异样。
宋南茵掐着指尖,看着男人合上眼平静的面容,终究没忍不住:“你为什么对念珩这么好?”
季京珩怔了下,声音带了些情绪:“他年纪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可怜。”
宋南茵听出来他声音里藏着的难过。
上下两辈子,嫁给他几十年,她一眼就能瞧出他的不对劲,更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具体情绪。
季京珩眉眼一皴,似乎悲伤涌上心,翻身从床上起来:“我资料忘在部队了,回去一趟。”
宋南茵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她怔怔地看着季京珩颓然的背影,一身的可怜。
表姐去世,他很难受吧?
第二天,宋南茵刚刚起床,就瞧见半夜才回来的季京珩向自己走来:“我要带着念珩和姨妈去瀛湖公园玩。”
瀛湖公园……
宋南茵松懈的眼眸微怔,思绪飘远。
瀛湖公园有海市修的第一座旋转木马,很出名,上辈子她的儿子兴奋想去,求了季京珩好多次。
季京珩却以玩物丧志的理由打发了他。
后来念珩过来借住的时候,季京珩却带着他在海市逛了一圈,还带着他去了儿子最想去的肯德基,吃了他心心念念的汉堡包。
念珩拿着汉堡回家的时候,儿子说他也想吃。
季京珩却淡漠开口:“你在海市吃的都是好东西,念珩没吃过,你得让着他。”
可明明她的儿子从来没去吃过,每次想吃都是一句“垃圾食品”打发了。
那个时候,宋南茵看着眼泪汪汪的儿子问她:“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只喜欢念珩哥哥?”
那时她不明白,只是说:爸爸有爸爸的道理,让他听话。
原来,爱与不爱在那时,在那些小事里早已分明。
自己上辈子也根本想不到,念珩就是思念京珩,而季京珩对待心爱人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而他不爱自己,便也不甚在意她的儿子。
见她沉默,季京珩又自顾自开口:“念珩在农村玩不到这些,正好瀛湖公园里面有旋转木马可以尝尝鲜。”
“阿茵,你去吗?”
宋南茵被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却止不住的难受。
宋南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自伤神:“我就不去了。”
季京珩敛眉点头:“那我们去了。”
话落,转身就带着念珩和姨妈走了。
下午,医院妇产科人满为患。
来往的孕妇身边皆有男人悉心作陪,唯有姜嘉瑞一人独坐长椅,形单影只。
宋南茵上前在她身旁落座,她伸手握住十指紧攥人流单的姜嘉瑞,柔声劝慰:“没事,我在呢。”
姜嘉瑞脸色苍白,跟其他喜气洋洋的孕妇相比,愈显可怜。
宋南茵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当初结婚的时候,姜嘉瑞他们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短不过两年,她以为他们会幸福一辈子的。
姜嘉瑞反手握住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你把你怀孕的事跟你男人说了没有?他是不是高兴坏了。”
宋南茵嘴角抽了下,季京珩现在的眼里只有念珩,她根本没机会说。
她下意识地略过这件事:“那你真的想好流掉吗?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姜嘉瑞无力地指着流产同意书什么的字,声音哽咽酸涩:“他都签字了,一点犹豫没有。”
宋南茵心惊,她是见过苏鹤云对姜嘉瑞多好的,家里的活几乎都是他包揽的,姜嘉瑞即使没工作也能睡到中午再醒,醒来锅里的饭都是热的。
晚上苏鹤云也会早早回来做饭,若是迟了就从部队带饭,那个时候大家都羡慕她。
宋南茵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绝情起来,会是这么绝情。
姜嘉瑞苦涩地笑,像看透了世间一般:“自宽自解,他心里装过其他人,就装不下其他了。”
“咱跟人白月光争不赢。”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坚定起来:“我不是放过他,我是放过我自己,他守他的白月光去,我也去奔我的新生活。”
“全世界能只有他一个男人?”
这番话说得决绝,宋南茵不禁恍惚。
若是季京珩也这样,自己也能看的这般明白吗?
宋南茵目送姜嘉瑞独自走进手术室,陷入沉思。
自己真要继续纠结和自我怀疑下去吗?
她是不是应该去找季京珩问清楚,若是他和苏鹤云一样,心里有表姐,永远忘不了。
自己就另做打算?
安顿好术后的姜嘉瑞,宋南茵很快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撞见了抱着念珩要出门的季京珩。
他一瞧见自己,表情松了几分。
宋南茵刚想说话。
岂料,季京珩抢先开口:“阿茵,回来得正好。”
“快去拿你的身份证明,我要收养念珩。”
第6章
宋南茵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京珩,上辈子他并没有提过收养念珩的要求。
这辈子怎么……
“念珩有自己的爸爸,你为什么要收养他?”宋南茵咬紧牙关,语气里夹杂着质问。
季京珩脱口道:“他爸爸刚刚入狱了。”
宋南茵身子晃了下,这个理由她觉得可笑,季围的冷风刮过显得格外的凄凉:“他爸爸入狱了,他还有爷爷奶奶,有外公外婆,有叔叔婶婶,轮得到你来收养吗?”
季京珩紧了下眉头似在思考,却又很快松开,声音清澈:“我是为你着想,三年了,咱们都没孩子,收养了念珩咱就不用生了。”
这话阻得宋南茵眼眶发酸,原来他都这么盘算好了。
盘算好自己生不出孩子,盘算好把念珩留到自己身边。
她憋住想要冒出来的眼泪:“我不同意收养念珩,我不会替别人养孩子!”
更何况,还是上辈子夺走了她儿子父爱的孩子。
话落,吴水红从屋子里匆匆跑出来:“小茵,你别听京珩的话,他就是心肠软可怜我念珩,你千万别吃心!”
宋南茵瞧着姨妈脸上写着的愧疚,再想着男人坚定的目光,思绪紊乱的理不清:生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喜欢的……
“呜呜呜~”
“爸爸,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喜欢我吗?”季京珩怀里的念珩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哭出声来。
吴水红厉声打断:“念珩,你闭嘴!”
念珩哇哇大哭,哭软了季京珩的心肠:“阿茵,收养这事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
话落,他抱起念珩轻哄出门去:“念珩不哭,爸就你这个孩子。”
宋南茵如坠冰窟,忍不住摸向小腹,难受积满了胸腔。
宝宝,你爸爸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你的到来。
他早就有了自己最爱的孩子。
对不起,上辈子妈妈没能看出来你爸爸是真的不喜欢你。
宋南茵心一沉追了出去,冲季京珩背影喊话道:“季京珩,我不同意!”
季京珩脚步一顿,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疾步进屋。
卧室外,念珩呜咽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爸爸,小姨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的事,爸喜欢你。”季京珩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宋南茵捏紧手,她的眼泪断了线,啪啪往下落。
这么温柔的爸爸,她的儿子却从来不曾拥有过。
“京珩,你这样做,宋南茵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吴水红劝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宋南茵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还是还存了最后一份期待。
但却被季京珩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那就说是我不能生。”
宋南茵脸愈发苍白,他竟然可以为念珩做到这种份儿上,自己却隔了两世才看清楚。
她真是个傻瓜。
姜嘉瑞的话此时此刻又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我不是放过他,我是放过我自己,他守他的白月光去,我也去奔我的新生活。”
一句话直击宋南茵天灵盖,她猛地站起身来,红肿着双眼推门而去。
客厅里三双震惊的眼睛同时望向她,她握紧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季京珩:“季京珩,你既非要收养念珩。”
“那你带他单过,我们离婚!”
第7章
这话一出,季京珩愕然愣住。
吴水红急得起身,拉住她的手劝:“小茵,你乱说什么呢,京珩就是随口说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婚姻不是儿戏,何况你们还是军婚,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吴水红语重心长,拍着她的手:“快把话收回去!”
宋南茵敛眉,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有些懵的男人:“季京珩,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想养念珩,而我不想,离婚就是我的态度。”
季京珩微微拧眉,他有些烦躁开口:“阿茵,念珩已经七岁了,你说的话他都懂,你这样伤一个孩子的心,有意思?”
宋南茵的眼泪差点因为这句话落了下来,她咬紧唇拼命把眼泪憋回去:“那我呢?你想过会伤到我的心吗?”
上一世她的儿子比念珩还小,却什么都懂,可做爸爸的季京珩从来什么话狠说什么,什么时候考虑他的感受。
她那时候只以为季京珩是军人,钢铁性格如此。
没想到是分人而已。
爱屋及乌,爱谁便更偏爱谁的孩子。
“宋南茵,你先冷静一下吧。”季京珩额头皱起。
宋南茵吸着通红的鼻子,眼里剩下绝望:“该冷静的人是你。”
宋南茵越过季京珩,擦肩走出了这个曾经温暖,现在冰凉的军属大院。
身后是吴水红的叫唤声。
宋南茵不理,抹着泪消失在风中。
离开军属大院,宋南茵只身一人朝着姜嘉瑞的家里而去。
她发现自己在这里除了认识的好闺蜜姜嘉瑞外,竟是无处可去。
若是换做上辈子,自己离了季京珩好像真的无法活下去。
可自己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不能落得一个如此凄凉的下场!
宋南茵抹掉眼泪,眸子逐渐坚定:要做改变,就必须要从现在开始!
八几年经济还在恢复,她厨艺好,她要开一家饭店养活自己!
宋南茵在旅社对付了一宿,第二天直接去了医院。
进了妇产科室,她紧了紧手拖出想了一晚艰难的决定。
“医生,我想做流产手术。”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毫无情绪地拒绝:“流产手术要丈夫签字,一个人不能做。”
一夜的心理建设就这样被打发了。
她不是狠,是不想孩子跟着自己吃苦,这个年代没爹的孩子,歧视和偏见能压死人。
她可以吃苦,但不能让自己孩子跟着吃苦。
可眼下医生不同意,又该怎么办?
宋南茵疲惫地走出产科。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迷茫起来。
“宋南茵,是你吗?”
低头的一瞬,耳边传来温柔的询问声。
宋南茵诧异侧目,面前是一个穿着灰色西服,头戴巴拿马草帽的男人,五官俊俏,笑得爽朗,和季京珩的硬朗完全不一样。
仔细一看,眉眼还有些熟悉。
她怔了下:“你是?”
男人淡淡一笑,声音清爽:“你忘记我了?我是张弛啊,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泥巴!”
宋南茵仔细思索了好久,记忆深处那张满身泥巴咧着一口白牙朝自己笑的稚脸,跟眼前男人重合了!
她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是你啊。”
她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子,现在看来,他过的很好。
老友相见,张弛也分外激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
宋南茵心里一暖,又立马反应亲热行为过界,但走廊尽头的人影却让她眉心一跳。
是一脸严肃朝着自己走来的季京珩。
第8章
季京珩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男人脸上布满了黑线,是生气的预兆。
宋南茵无比熟悉,爱一个人把他的点点滴滴全都记进了脑海中,无法抹去。
想到这里,她神色晦暗。
他生什么气呢?
气自己和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让他丢面子吗?
季京珩走近一把拽起宋南茵的手腕。
“你到底是想跟我离婚,还是想和别人生孩子?”
宋南茵愕然一瞬,正要张口反驳,却被一道脆生的童声打断:“爸爸,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带念珩一起?”
念珩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抱住了季京珩双腿。
宋南茵表情一僵,她挣开被拽的得生疼的手:“季京珩,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想养别人的孩子?”
话落,她顾不得还在的张弛,略过季京珩,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京珩怔愣的目光对上同样愕然的张弛。
两相互看,张弛皱眉也朝反方向走了。
季京珩想去追宋南茵,却念珩缠住:“爸爸,别走。”
“爸不走,爸就陪着念珩。”
身后的男人的回应让宋南茵唇角发白,离开的步伐变得更加急促。
离过年还有短短十天,往日里凉风四起的天空罕见地出现了太阳。
宋南茵却觉得无比得冷。
街上闹哄哄的,远处一家三口正在买年货。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小孩依偎在爸爸怀里。6
男人笑逐颜开,抱起小人儿乖哄:“好,想吃爸就给买!”
宋南茵不由自主地停下,回忆浮现。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儿子小心翼翼地指着糖葫芦。
可季京珩严肃拒绝了他:“没什么好吃的。”
儿子的落寞小脸在眼前清晰,心跟着抽痛。
可怜的,她的儿子,连念珩脚趾缝里的泥都不如。
宋南茵拼命地吸着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她不要再当菟丝花,只靠季京珩而活,为了儿子,她要自己立起来!
她没回家,转身往姜嘉瑞家方向走。
那天陪她做完流产手术到现在,还没去看过她。
姜家屋子里静悄悄的,担心姜嘉瑞没吃饭,宋南茵快步推门进去。
却神色一凝,床上的姜嘉瑞满脸泪痕,坐在床边的,是神色严肃的苏鹤云。
姜嘉瑞的脸上少了以往的盛气凌人:“苏鹤云,我不会跟你复婚的。”
复婚?
他们不是才离婚没几天?
“小瑞,对不起,我鬼迷心窍,离了婚才知道你有多好。”苏鹤云神色愧疚,低着头就差给姜嘉瑞跪下。
姜嘉瑞一脸无动于衷,求助的目光看向宋南茵,递眼色求她帮忙赶人走。
可不等她进门,苏鹤云的情绪又再次高涨:“小瑞,我向你保证,我跟她真断干净了,你原谅我吧。”
姜嘉瑞无澜的眸子闪过一抹恨意:“那你的心呢?也回来了?”
屋子里陡然沉默,是苏鹤云低下头的无言的回应。
宋南茵心狠狠一抽,沉默就是变相的答案。
姜嘉瑞疲惫地闭上眼睛:“你让我怎么跟你重新过,看你躺在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吗?”
苏鹤云一怔,抓紧姜嘉瑞配的手,急切道:“小瑞,我人在这里,你为什么总要纠结什么心不心呢?”
他力气很大,疼的姜嘉瑞皱起脸:“你放开我!”
宋南茵急忙上前拉开苏鹤云:“你这是做什么?她刚刚流产你不知道吗?”
苏鹤云拧眉,看着挤开自己的宋南茵:“这是我和姜嘉瑞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强迫自己平静的姜嘉瑞终于崩溃:“你才是外人,你滚!”
抱着姜嘉瑞的宋南茵忍不住发颤。
“你简直不可理喻!”苏鹤云甩袖离开。
等他一走,姜嘉瑞终于哭了出来,宋南茵抱紧她,也想努力抓紧点什么。
她忍不住在想,自己也能闭着眼,跟季京珩过安稳的日子吗?
直到进了自家门,宋南茵也没想出个答案。
可有人已经摆开了架势,要跟她定下一件事。
季京珩在院门外坐在,抽着旱烟。
这烟是姨妈从老森*晚*整*理家带来的,城里人多少年都不抽这个了。
“阿茵,你不想养念珩,是嫌弃他爹是劳改犯,嫌他根不好?”
他吧嗒吧嗒地抽,烟圈一个一个地吐。
“其实他是个好娃,是个好的……”
他话音未落,一直忍而不发的宋南茵打断了:“因为他是我死去的表姐,你心上人的孩子。”
“啪”地一声。
季京珩的旱烟杆,掉到了地上。
第9章
四目相对,宋南茵倒不想哭了,可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颤抖。
女人在冷风中单薄的身体瑟瑟,让季京珩有些慌乱:“阿茵,那……都过去了。”
他没想过这个秘密她会知道。
“那你可以忘了她吗?”宋南茵苦笑地看向男人。
她多希望他能否定自己。
可是他沉默无言,和苏鹤云一模一样。
宋南茵崩溃摇头:“真可笑,我一个活着的人却不及一个死去的人重要……”
还没说完,季京珩腾地起身厉声呵止:“宋南茵,请注意你的用词!”
只是一个死字,就让他失控了。
宋南茵心里阵阵发寒,继续开口:“那你娶我,是因为我和表姐长的像?对我好,是因为无法弥补对表姐的亏欠所以让自己心安?”
季京珩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横眉竖目:“宋南茵,够了!跟着姜嘉瑞不学好样,什么伤份话都说得出口!”
宋南茵缩着肩膀,满腔的难过:“反正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为了这个孩子要和我离婚吗?”
季京珩的愤怒滞在脸上。
宋南茵神色恹恹:“其实念珩就是你跟表姐的孩子吧?”
季京珩呼吸一僵。
宋南茵扯了扯嘴角,苦涩至极:“算了,不用回答了,就这样吧,离婚。”
话落转身进屋,她的腿软发颤,靠在门框上,无力又难受。
她的真心错付两世。
这辈子,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纠缠了。
表姐是独一无二的,她宋南茵亦然如此。
第二天。7
宋南茵早早来到部队,没找到季京珩。
便单独到政委办公室,打了离婚申请:“曲政委,既然季营长不在,就麻烦您将这份离婚申请转交给他。”
来时还想若是见了会不会不舍。
现在想了想,不见更好,不见她就不会再有任何留恋。
曲政委沉默了一瞬,开口试探:“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宋南茵坚定摇头:“考虑得很清楚了。”
曲政委看着说完就起身出门的宋南茵,无奈摇头。
转头拨通了季京珩办公室的电话,声腔带着怒气:“季京珩,你媳妇找我打了离婚申请,你小子做任务的时候缜密果断,怎么到了感情上,这么拎不清!”
电话那头的季京珩鼻音很重:“政委,她真把字签了?”
“签了!季京珩,宋南茵这么好的丫头不珍惜,你又想像十年前一样,再次失去?”
季京珩端坐在椅子上,握着政委愤怒挂断的电话,神情复杂凝重。
政委的话像尖刀刺进他的胸膛,刺的得生疼。
军区大院里,宋南茵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打算去广州。
院外,念珩的嬉闹声响起,随之还有吴水红严肃的嘱咐声。
“念珩,你记住,小姨不喜欢你没关系,季爸爸才是做主的人。”
“只有季爸爸能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乖孩子,你千万要巴结好你季爸。”
一字一句的嘱咐,像利剑戳进宋南茵的胸膛,钝痛极致。
她想冲出去跟姨妈对峙,可很快又忍了下来。
刚刚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现在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背着包袱不动声色,等院子里没了声才出门,偏偏还是跟姨妈二人碰了个正着。
姨妈惊着了,老脸煞白。
“小,小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南茵收了视线,拢了拢包袱就要走。
刚走两步,姨妈却慌得赶紧来拽她:“你别走啊,我是跟娃说着玩的,小茵,你这样姨妈心里怎么过的去啊?”
宋南茵的手被“亲切”的姨妈攥的生痛,可跟心里的痛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
她真以为,姨妈是好人,是真的关心自己。
可却不曾想,她存着心思竟是那样的狠,她理解却不接受。
姨妈为外孙打算,她也为自己打算。
人立在这世上,靠别人怜悯是过*不起活**来的,唯有自己立起来。
“挺好的,恭喜你们一家团圆了。”而我也要去谋自己的幸福了。
宋南茵一寸一寸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很轻,姨妈却跌到了地上。
她摔个结实的屁股墩,“咚”地一声听得就痛。
宋南茵瞳孔一震,连忙伸手去拉她。
倏地,却被人猛地推倒在地:“宋南茵,你做什么?”
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是季京珩。
宋南茵狠狠地摔在地上,小腹的钝痛让她哑然失声。
顿时,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连同身下一阵汨汨……
季京珩扶起姨妈,转头放狠:“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请你离开——”
话未说完,地上是一片鲜红,他瞳孔骤然一缩!
第10章
宋南茵跌坐在一滩鲜红的血迹里,身体蜷缩成虾米环抱着。
“痛,好痛……”
宋南茵抑不住地喊痛,拼了命地护着肚子想让血不往外流。
经过人事的姨妈大惊失色:“这,这像是流产啊!”
流产!?
季京珩大骇,甩开姨妈,抱起了宋南茵就往外跑。
“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宋南茵脸色毫无血色,像个挂件缩在季京珩怀里。
小腹像被人生生撕成两半,疼得全身发抖,宋南茵混沌的意识清晰地感觉到还没有三个月的孩子正跟自己剥离……
季京珩语不成调,他拼了命地跑,大声地喊:“医院快到了,宋南茵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可痛感越来越强了,宋南茵无力地伸出手想去摸自己的肚子……
忽的脑海一片白,曲起的手臂缓缓垂下,彻底昏死了过去。
医院缴费台,排着长长的队伍。
季京珩失魂落魄等在原地,宋南茵苍白又绝望的眼神浮现眼前,耳边是医生那句:“人保住了,孩子没保住。”
她怀了他们的孩子,三个月了,又知道了过去他和袅袅之间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在收养念珩这件事上这么的抗拒。
是他错了,没整理好过去的感情并徘徊不定,没瞧出她的不对劲,还说了那么多令她难过的话,甚至失手一推导致这个亲生孩子的死亡……
她定然是委屈难过极了,才那么决绝的要和自己离婚。
她真的要离开自己,不跟自己过了。
想到这里,季京珩紧握缴费单的手就收紧,不想再想下去了……3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幸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等缴完费,跟还昏迷的人道歉认错。
他要告诉宋南茵,自己心里有她!
病房里,刚下手术台的宋南茵,做了个梦。
梦里,五岁的儿子正趴在凳子上画画,她立在旁边看着。
“妈妈,好看吗?这是阿瑾画的你。”儿子笑意盈盈,把画举得高高的,眼里的期待亮晶晶的。
“阿瑾画什么都好看。”
宋南茵揉着儿子柔软的发,满脸温柔。
还好,儿子还在。
她暗暗松了口气,儿子的小脸却凝重了起来。
他稚声稚气地说:“妈妈,要是你见不到阿瑾了,别伤心别难过,妈妈要过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宋南茵脸色一僵,立马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说不吉利的话!”
她急着去抱儿子,可一碰,儿子便消散成烟。
宋南茵崩溃了:“阿瑾,别离开妈妈!”
她伸手去抓,抓啊抓,什么都没抓到,却把自己抓醒了。
消毒水弥漫的病房里只有医生,不见季京珩的身影。
闻声赶到的医生先开了口:“醒了就没事了,好好休息吧。”
话落要走,宋南茵却一把拉住了人:“医生,我孩子没事吧?”
医生眉心一紧,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以后还会有……
那现在呢?宋南茵抚上已然平平的小腹,现在没了!
猩红的眼望着天花板,泪水蓄满眼眶,悲痛淹没了全身,她死死地咬着唇。
不会再有了,她那么听话聪明的儿子,不会有了。
这结果在自己被季京珩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刚刚那个梦,是他来跟自己道别的。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一秒,宋南茵直接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针。
下了床,她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也好,也好,成全别人,不如成全自己。
南下广州的长途巴士在医院门前停下,售票员扯着嗓子喊:“广州,要去广州的上了哈,今年最后一趟了!”
宋南茵捏了捏口袋,她全部的家当八百四十三块二毛钱的家当还在。
“宋南茵,你特意来送我的吗?”
身后,姜嘉瑞的声音开心响起,宋南茵回头一看,她背着比她人高的行李包,两手满满当当。
四目相对,宋南茵眼里燃起希望。
她拉过姜嘉瑞手,毅然道:“我跟你一起走!”
病房外,愧疚的情绪累积让季京珩太阳穴发紧,道歉的话又酝酿了一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手推病房门,轻轻一碰却发现房门虚掩。
心口猛然一紧,季京珩大力将门一推。
“宋南茵!”
房门大开,病床上空空荡荡,而人早已没了踪影。
第11章
季京珩怔了一下,脑子里空得厉害。
连缓缓靠近的步伐都僵硬了不少,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护士急声说:“401号房的病人不见了,我就是离开一刻的功夫而已。”
季京珩呼吸一滞:什么?
401号房他们来的时候还只有宋南茵一个人。
“赶紧去找,她刚刚流产,身体机能也差,加上失去孩子心情不好,怕做什么傻事,都去找!”
“医院这么大,她一个病人不会跑的太远的。”
为首的医生扶了扶黑框眼镜,严肃地吩咐。
话落,又叹了口气:“实在是找不到,通知她的家属,然后报警。”
季京珩脑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飞速跑进,被护士拦住:“您是宋南茵的丈夫吧?她人不见了,您看见她去哪里了吗?”
话落,他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消失。
病房里空无一人的场景,让他无法去找个“可能来了新的病人”这样的借口来搪塞自己。
宋南茵不见了。
季京珩的心跳都变慢了,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季京珩步履急促,和护士分开在医院的四处找起人来。0
医院人很多,很多都是来生孩子的孕妇,季京珩的步伐就算是再急,也只能是不是停下。
季京珩的声音很大,可还是隐匿在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宋南茵的身影就像是烟消云散,连个和她身影像的都看不见一个。
“老公,若是我生不了孩子怎么办?”耳畔传来一道难过的女声。
季京珩蹙眉望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女人应该是刚刚检查完,表情很差,苍白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丈夫紧紧的搀扶着她,关心回应:“生不了就不生,我养你就够了。”
季京珩不自觉地停下来,因为女人委屈难受的表情像极了之前质问自己的宋南茵。
“不行,你必须要有个孩子,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领养一个。”女人说这句话看得出来是忍着难过才说出来的。
季京珩呼吸顿住。
那天,宋南茵也是这样委屈的看着自己的。
可自己说了什么?
“不行,我只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生不了我宁愿不要,养别人的孩子我是万般不愿意的。”男人生了气,却说的女人唇角一弯。
看的出来她被这句话哄好了。
季京珩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这个场景和那日很像,只是人物对换了。
若是真的是自己生不了孩子,宋南茵和别人生,自己又会如何呢?
季京珩猛吸了口气,望着逐渐变晚的天色,他懊悔到了极致。
“宋南茵,你在哪里?”
怀揣着歉意不安的季京珩几乎是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宋南茵的半分踪迹。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抱着一丝侥幸:宋南茵也可能回家了呢?
可刚走到门口,听着屋子里嬉闹的孩子声,季京珩头一次觉得厌恶。
她怎么可能会回来,自己刚刚才说过: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季京珩绝望地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姨妈吴水红奸诈的声音浅浅传出:“念珩,你现在是最应该开心的。”
“她的孩子掉了,又离婚了,就永远不会来抢你季爸爸亲生孩子的位置了。”
第12章
“你就是你季爸爸的亲生孩子,外婆为了你可是付出了一切的!”
“将来,你有了营长爸爸,活的是个人样了,可不要忘记了外婆。”
吴水红的声音坚定无比,听的季京珩一愣一愣的。
念珩疑惑的声音传出:“外婆,那我的爸爸呢?”
吴水红猛然一怒:“你别提你那个死人的爸爸,要不是我骗你季爸爸他入狱了,你季爸爸会这么快的答应收养你吗?”
季京珩呼吸呆滞住,他的手都开始颤抖。
他竟是不知道姨妈她心里竟然揣着这样的想法。
“当年要不是你爸爸拆散了你妈妈和季爸爸,你也不会过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你小姨是捡了你妈妈的好日子,还给你是应该的!”
吴水红的话越说越难听,季京珩听的脑子越来越空,脸越来越难看。
这和宋南茵有什么关系?
他和陈袅袅在一起的时候,宋南茵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何来的抢了陈袅袅的位置?
“那你娶我,是因为我和表姐长的像?对我好,是因为无法弥补对表姐的亏欠所以让自己心安?”
季京珩腿脚一颤,踉跄地猛推开门,与院子里摁着念珩肩的吴水红四目相对。2
吴水红瞳孔一震:季京珩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宋南茵流产了,按理今天是不可能出院的。
吴水红眸子一转,望季京珩的身后望去,没瞧见人,连忙起身:“京珩,你是回来给小茵拿换洗衣服的吗?”
“流产可是大事,今天都是姨妈的错,若是早知道小茵怀孕,我说什么也不和吵啊。”
说着说着,吴水红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和季京珩以往见到的“柔弱”姨妈一模一样。
今天宋南茵会流产,是自己的错。
可自己会误会她,是不是也是“姨妈”故意的?
“你今天和阿茵说了什么,她会那么激动?”季京珩顾忌到孩子还在这里,放低了声音。
但夹杂着怒气的质问声,让吴水红心里一慌。
他刚刚听见了?
“我就是说了,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很快就会带着念珩回乡下的。”
“袅袅死的时候就希望孩子多看看外面世界才来的。”
“可她突然间就生气了,拿着包袱准备离开,我才去拉她的。”吴水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季京珩感到恶心。
此刻,他恍然才知:她一直在利用自己对陈袅袅的愧疚行便利之事。
“姨妈,现在快过年了,你带着念珩回村吧。”季京珩紧闭双眼,愧疚和怒气在心里双重围绕纠缠。
他攥紧的拳头拼命的控制,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拳头挥向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人。
吴水红脸上顿时慌乱一片:“你,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吗?”
说完,还连忙推了推念珩的背。
念珩咬着牙上前:“爸爸,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季京珩咬紧牙关,他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他,接受不了任何人喊他爸爸。
季京珩,终于明白了过去宋南茵的感受。
季京珩缓缓睁开眼睛,推开念珩的手,声音愈发清冷:“收养也没开始,你以后别叫我爸爸。”
吴水红的表情僵硬在原地。
好像这么多天付出的一切全都是无用功。
“京珩,你究竟怎么了,和小茵吵架了,又来跟姨妈吵。”吴水红不甘心的开口问。
第13章
“还有,姨妈,我最后这样喊你一句,是因为你是宋南茵的姨妈。”
“我尊敬你,但不代表我什么事情都可以依你。”
季京珩的脸上写满了怒气,像血口大开的狮子,无穷的压迫感传向吴水红。
吓的念珩也没忍住松开了季京珩的胳膊。
这样的季爸爸,比打自己的爸爸还要可怕。
吴水红抿着唇,后退两步:“京珩,你在说什么呢?”
季京珩:“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吴水红脸色一白,侥幸全都消失。
她吸着鼻子,哭腔响起:“京珩,我为了念珩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当年要不是你回来迟一点,袅袅也不会嫁给那个人--渣!”
吴水红的语气里全都是抱怨,听的季京珩忍不住发笑。
季京珩冷笑的反应,还有那长上位者面孔的严肃面容,看的吴水红头越来越大:“你,你笑什么?”
“陈袅袅嫁给别人,是你们逼的。”
“我对她的愧疚是因为我忙着保卫国家,赶不回来保护她,这是我的错。”
“但现在,我娶了宋南茵,理应该对她负责。”
“吴水红,我现在给你留最后的面子,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请警务员送你们离开?”季京珩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3
是啊,他对陈袅袅的愧疚是没有办法的。
可明明自己可以好好对待宋南茵,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应该的。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该珍惜的人早就到了自己的身边。
是他错了,错的彻底,错的太离谱。
他要把宋南茵找回来,哪怕是跪下道歉,哪怕是她打自己,要做什么,他一定照办。
吴水红要说的话哽咽在喉咙里面。
季京珩平日里的性子沉稳,可生气起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就像他从部队回来,得知陈袅袅被自己逼着嫁给别人后,找上门来时的怒气又因为是军人不得不负气离去的场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她以为可以靠着死去的袅袅沾染季京珩一辈子。
这样念珩才会越来越好。
她们陈家也会越来越好。
可谁知出了个宋南茵,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望着季京珩略过自己和念珩疾步进屋的背影,吴水红不甘心,却又只能甘心。
半个小时之后。
吴水红带着念珩就要朝着火车站出发。
季京珩站在院子里,表情冷漠。
念珩咬着唇,走进季京珩,七岁的年纪,眼里写满了迷茫,却也知道开口说:“姨夫,对不起。”
七岁的孩子,已经是什么都懂的年纪了。
可还是一个别人如何教导才能成长为什么样的孩子的年纪。
季京珩沉声开口:“回去之后,好好做人。”
“别跟你的外婆学这种算计伎俩,你的妈妈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人。”
袅袅是个好女孩,可是自己没有办法让她幸福地活着。
纵容着吴水红只是想弥补。
可是这种弥补却伤害了另外一个人,住在自己心里的人。
现在才意识到对她深刻感情的人。
季京珩无比的后悔。
身后的吴水红表情一僵,恶狠狠地嘀咕:“真不是个东西,可惜了我们袅袅那份感情。”
可在季京珩看向自己的时候,又飞快露出歉意的笑容:“那京珩,我们就先走了。”
季京珩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冷漠又决绝,只是眼里悬着的泪水出卖了他。
第14章
吴水红二人离开之后,季京珩匆匆朝着姜嘉瑞的家里赶。
这些日子,宋南茵一直都待在姜嘉瑞家。
会不会她不想看见自己,自己找了车去了姜嘉瑞的家里?
季京珩开着车,无比的担忧和烦躁。
担心宋南茵出事。
烦躁自己就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他亏欠宋南茵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路上喧闹一片,人来人往,开着车的季京珩连油门都不敢大踩,只能小心翼翼的行驶。
步行三十分钟才到姜嘉瑞家的距离,季京珩都开了二十分钟。
“什么,宋枝不见了!”姜嘉瑞尖锐的声音在屋子里爆发。
她急促地想从床上起来,却被苏鹤云拦住:“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下床。”
姜嘉瑞狠狠地瞪了一眼苏鹤云:“你给我滚!”
苏鹤云表情一僵,却没有停手地将人给推了回去:“听话。”
脸上一丝怒气都没有。
站在屋子里的季京珩看的神色紧促。
他记得苏鹤云后悔的那天找到自己说:“他好像要失去姜嘉瑞了,还有办法能挽回吗?”
那天,苏鹤云喝了一堆酒,脸上红的不像话。6
季京珩不解地问他:“为什么又后悔了?”
苏鹤云一米八的大男人,头一次哭出声:“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没有早点儿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把过去的人当成心里头的最重要的东西。”
“却没有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是我没有认清现实。”
季京珩那个时候愣了一下,过去了吗?
他和袅袅的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没有,若是自己早点回来,袅袅也不会死,不是吗?
他的亏欠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可现在呢?
他的犹豫不决和惦念,把事情搞成现在这副烂样子。
他真的后悔了。
“苏鹤云,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来照顾我!”
“离婚了,离婚了,我们离婚了你懂不懂!”姜嘉瑞崩溃地看着苏鹤云。
她现在对苏鹤云的做法赶到迷茫和难受。
可最难受的是,季京珩告诉她:宋南茵流产了,人不见了。
“我不会滚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苏鹤云低声下气的样子,让季京珩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他后悔了,姜嘉瑞还在。
可自己后悔了,宋南茵却消失了。
姜嘉瑞别开眼,瞪向季京珩:“你真不是人!”
“你们果然是好兄弟,吃着碗里的,想着碗里的都一模一样!”姜嘉瑞说起话来狠毒又难听。
说的两个大男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姜嘉瑞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几分:“呜呜呜,阿茵,阿茵,她那么喜欢的孩子没有了,她肯定会崩溃的。”
“季京珩,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和苏鹤云一样,令人恶心!”
姜嘉瑞挣脱开苏鹤云的手:“放开我,我要去阿茵!”
“她只有我了。”
“她只有我了,你放开我!”
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这个城市里,只有她们才是真心的对待对方的。
阿茵她,定然是绝望的。
但她肯定不会寻思的,她说过,要去广州闯荡一片天地的。
还说了要带上自己。
可她又为什么要一个人消失?
姜嘉瑞想不明白。
季京珩看着姜嘉瑞难受模样,眼里泛起泪花,他有些颤抖的问出口:“她有没有说过,离了婚,要去哪里?”
第15章
姜嘉瑞嘴一僵,别过头:“我不知道。”
和宋南茵去广州,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答应过宋南茵,不会告诉任何人。
季京珩是兵王,姜嘉瑞这副模样,显然是撒了谎,他一眼就瞧了出来。
可是季京珩的眼神却越发的落寞了,自己为什么之前就没有看出来宋南茵的不对劲呢?
难道自己真的和政委说的那样。
感情上面拖泥带水,分不清对错吗?
苏鹤云瞧见氛围太低沉,缓缓开口:“小瑞,宋南茵现在消失,她拖着生病的身体,很危险,你就告诉阿珩吧。”
姜嘉瑞眉心一紧。
苏鹤云说的也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宋南茵的人身安全。
可一想到季京珩做的,她就生气骂出声:“他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推到,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说不定他知道了,我们阿茵的生命安全还更差了!”
姜嘉瑞的名字和宋南茵的名字很像。
一个茵,一个瑞。
一个南茵,一个嘉瑞。
当时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好巧。
她和宋南茵是在买菜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她和买菜的人吵架,卖菜的收多了自己的钱。
可商贩巧舌如簧,没有人相信自己。
她笨拙的回应让季围的人更加不信自己,说自己为了两分钱冤枉别人。
就在她要急哭的时候,还是一脸稚气的宋南茵站出来,声音温柔:“老板,您多收了她两分钱,我瞧见了。”
她年纪不大,却沉稳温柔。
后来,她才知道宋南茵是在军人丈夫的感染下促成的性格,实际上,当时的宋南茵心里也害怕极了。
毕竟买菜的可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她唤她阿茵。
阿茵唤自己小瑞,是为了更好的区分名字。
这一叫就是三年。
她们的关系愈发的亲密,就连自己的对象,也是按照自己的要求介绍的军人。
可现在,却变成了最糟糕的模样。
姜嘉瑞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两个人,经历的事情竟然都一模一样。
季京珩的眸子更加暗淡,他缓缓走近姜嘉瑞,看着她满脸怒气的模样,连反驳的勇气没有,只是轻声开口:“姜嘉瑞,我很担心她。”
“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纠结到现在。”
“姜嘉瑞,求求你,我真的想找到她。”
姜嘉瑞呆了几秒钟,眼泪落了下来。
苏鹤云伸手想去擦,姜嘉瑞飞速躲开:“她要是早一点听见你说这些话该多好。”
是啊,宋南茵和自己唯一不一样的是。
季京珩的白月光是一个死去的人,还是一个什么错都没有的人。
甚至是一个比她们两个还要可怜的人。
阿茵说过,她的表姐是被丈夫打死的。
日记本写的表姐温柔如水,善解人意。
这样的人,被逼嫁人,等不到爱人回家,又被殴打致死。
比她们更绝望。
自己还能怪苏鹤云的白月光,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为什么结婚一年多回来。
可阿茵呢?
她甚至是怪不了任何人。
季京珩呼吸消散,他喘不过气地看着姜嘉瑞,眼泪跟着落下:“姜嘉瑞,告诉我吧。”
姜嘉瑞眨着疲惫的眼睛,鼻子酸到极致。
“阿茵,她是个很坚定的人。”
“她说过,要放手,就是真的要放手了。”
“季京珩,你找不回她了。”
第16章
季京珩眸子顿时晦暗一片,脚步往后踉跄了下,有些站不稳,他疯狂地眨着眼睛,下意识地略过姜嘉瑞的这句话:“你先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姜嘉瑞叹了口气,暗淡的眸子里只剩无奈:“她说过,离婚后会去广州。”
若不是担心宋南茵的安危,姜嘉瑞不会告诉季京珩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广州?
离这里一千多公里远的距离。
季京珩怅然若失,他现在才知道宋南茵是个很坚决的人。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宋南茵是个很软的人。
说几句好话就能哄回来的那种。
“我知道了。”季京珩浑浑噩噩地转身。
姜嘉瑞盯着他的背影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劝道:“季京珩,你找到她了别强迫她了。”
“她不愿意跟你回来,你就放手吧。”
季京珩背影一僵,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去。
生怕再停留一步,又听见姜嘉瑞劝他抛下宋南茵。
不,他不愿意。
苏鹤云盯着兄弟离去的单薄背影,心里一片复杂。
“你还不走?”姜嘉瑞梗着脖子钻进被子里不去看床边的男人。
曾经最最期待的事情到了现在,竟然成了自己最厌烦的事情。
“我不会走的,小瑞。”
被子外面是苏鹤云坚决的声音。
姜嘉瑞猛吸了口气,掀开被子,眼里只剩厌恶:“你一个差点就出轨的男人,凭什么要求我原谅你啊!”
“苏鹤云,你滚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他和季京珩真的是一丘之貉!
阿茵,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起码也带上我一起啊!
姜嘉瑞心里苦涩极致。
苏鹤云刀削般的脸上僵硬的厉害,却仿佛没听见姜嘉瑞的话一般继续开口:“晚上喝鸡汤吧。”
姜嘉瑞见他油盐不进,又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发出长长的叹息:她累了。
军区部队。
政委办公室。
“季京珩,你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兵,怎么能把自己的家事搞成这个样子?”曲政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
眼里是无奈,是愤怒。
季京珩站的笔直,声音弱地厉害:“政委,您给我批假,我想去把她找回来。”
曲政委默默地摇头:“你要是早点反省过来,也不至于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上午他才见过宋南茵。
晚上就得知人流产了还不见了。
他恨不得把季京珩的脑袋切成两半,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曲政委,我错了。”季京珩后悔当时没能及时在部队拦住离开的宋南茵。
可后悔,也没有用了。
曲政委长叹一息,声音带着不悦:“你知道宋南茵这丫头离婚的时候,没说你半分不好,只是说感情到了尽头,处不下去了。”
“字里行间都在说是她的不对。”
但曲政委是不信的,他在部队见到过这丫头几回,眼里写满了对季京珩的欢喜和崇拜。
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对,对他造成影响。
又怎么可能做出不对的事情来呢?
“曲政委,她,还说什么了吗?”季京珩呼吸有些僵硬,头垂的更低。
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整个办公室静悄悄了好几秒,才听见曲政委的声音响起。
像利刃,扎进季京珩的心里:“她说,放手是一种解脱,你们都没有错,只是不该困在原地。”
第17章
出了政委办公室。
季京珩回家的步伐变得格外的缓慢,曾经家里会有一个做好饭菜等自己回去的妻子。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警务员小江匆匆赶来:“季营,现在回家吗?”
季京珩浅浅点头,又缓缓摇头:“我去办公室一趟。”
小江尊敬的点头,又离开。
灰暗的办公室里,炽色的灯光亮起。
季京珩站在门口,忆起那日宋南茵在等办公室等自己时,脸上苍白却又掩饰着自己的笑容。
他识人这么久,怎么就瞧不出来她的不对劲。
她就站在自己放日记本的面前,自己却根本没有察觉到。
季京珩慢慢森*晚*整*理走近。
从底下的柜格子里掏出那个小小,已经落了灰的樟木箱子。
这还是陈袅袅送给他的。
结婚后他怕宋南茵发现,到时候和自己吵起来,误会才放到办公室积灰的。
他自己也有三年没有打开过了。
“阿茵,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季京珩捻摸着没有上过锁的箱子,眼眶逐渐红透。
打开的那瞬,里面弹出一张纸,崭新的很。
季京珩愣了下,疑惑伸出手拿出那张纸。
再往里面一瞧,躺着的那本发黄的日记本,上面的署名还是十年前的自己名字。
季京珩将那张折叠了几层的纸缓慢撑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眸子里满是紧张。
纸很新,还是自己办公室经常用的办公纸。
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纸撑开,是一封简短的留言。
季京珩,我刚刚发现了你和表姐的秘密。
我知道了你们的过去,也知道无法将这份错怪在你的身上。
可你为什么要娶我,还不告诉我你心里的人是表姐。
若是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
或者说,你心里有我吗?
短短的六行字,直戳季京珩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落款的日期是农历腊月十五。
正是那日她因为姜嘉瑞吵架闹离婚的事情来找自己。
原来,她是那天发现的。
季京珩攥紧纸张,抱着头坐在柜子前,他的心跳的格外的快,是对宋南茵止不住的歉意。
一行清泪落下,月光透进屋子里,落在他的脸上。
显得凄凉。
“阿茵,我真的错了,你别走。”
“你是怎么将那封留言放进办公室的,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打开那个箱子。”宋南茵躺在床上,脸上写满了虚弱。
但疑惑的神色却一直没有消失。
“先把药喝了。”浅浅的声音传来,轻巧的身影坐在床边。
脸上写满了淡然的表情,好像胸有成竹般。
“你先告诉我。”宋南茵推开那碗药。
床边的人顿了顿,嘴角一弯:“身体好了才有功夫纠结这个事情。”
“你想让他后悔,那就听我的。”
宋南茵一怔,表情陷入沉默。
季京珩会后悔吗?
她想不出来他会为自己后悔的样子。
宋南茵自嘲出声:“但愿如你所愿。”
床边的人轻笑出声,伸出手揉了揉宋南茵的头:“宋南茵,你真傻。”
宋南茵接过药碗,小鹿般精明的眸子只剩疲惫:“是啊,我真傻。”
若是聪明点,就应该直接去广州,还非得去拿什么衣服。
那人摇摇头:“所以,他就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啊!”
第18章
第二日。
季京珩找到警局,拜托他们找宋南茵的踪迹,有消息一定要及时的通知。
“您放心吧,您夫人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警察冲着季京珩经历。
季京珩浅浅颔首:“谢谢。”
“老大,这消失都不够24小时,怎么找啊?”说话的警察身边凑过来徒弟,好奇地问。
警察瞥了他一眼:“没点儿眼力见,这可是部队的人。”
“人家要找人,咱们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当然是等24小时之后再发起寻找啊!”
徒弟撇撇嘴:“那不就耽误了吗?”
警察摇头,耸肩:“那能咋办,上面的规定是这样的。”
火车站。
季京珩找到昔日的好友傅京州,他退伍后被安排在铁路工作。
“放心吧,我会传达下去的。”傅京州还没结婚,一心扑在工作上,听见季京珩说的话后,更加排斥结婚这种事情了。
“拜托你了。”季京珩的眼里都是*血丝红**。
但傅京州也没同情他,只是缓缓道:“人我会替你看,但你这是活该的。”
季京珩没反驳:“嗯,谢谢你了。”
傅京州蹙眉,曾经一身正气的季京珩竟然也会有这么颓废的一天。
都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火车快发车了,你走吧。”傅京州抿唇,声音弱了几分。
他和季京珩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使讨厌他的做法,也不能把这份情抛舍开。
季京珩提起箱子,点头转身,眸子里只剩下坚定:阿茵,我来找你了。
傅京州望着凄凉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婚姻究竟给人带来了什么?
随后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检查的时候注意一个叫做宋南茵的人,女人。”
“照片稍后会发给你们,遇到就把她留下。”
话落,对讲机那边传来手下激动的声音:“是罪犯吗?抓住了有一等功吗?”
傅京州:……
“我看你像一等功!”
“是季营妻子,帮他找人。”
傅京州挑着眉说完话,不理会对讲机那边的十万个问题,朝着站里来来回回的走动,注意着每一个人的面容。
三日后。
宋南茵被戴上了假发,画上了大浓妆,穿着不合时宜的高跟鞋和蓬蓬裙,外面套着羊绒大衣。
“这样真的好吗?”宋南茵无比局促不安的看着镜子里奇怪的自己。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现在整个火车站都是找你的人。”
“去广州要躲开这些人,只能这样了。”身旁的人耸着肩说这些话的时候,宋南茵还不信。
直到在火车站附近看见里里外外的警察还有检察员时才终于确信。
“他,真的后悔了?”坐在出租车里的宋南茵表情复杂。
“是啊,你姨妈和念珩当天就被送回去了。”
“他已经去广州找你了。”身旁的人揣着胸脯,像是叙述一件平淡的事情一样,听的宋南茵蹙了下眉。
“你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旁边的人没说话,宋南茵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夜晚。
宋南茵捂着胸脯不安,她看了眼吃饭的人,犹豫开口:“我能不能去见见姜嘉瑞。”
说好的一起去广州,她先违约了。
吃饭的人放下筷子,淡淡撇头:“不许,姜嘉瑞那儿有个苏鹤云的一直不走。”
宋南茵愣了下:“她的丈夫。”
面前的筷子突然间被拍了下,不悦地声音响起:“错!是前夫!”
“还有季京珩,也是你的前夫!”
第19章
宋南茵眸子一暗,是啊,他只是自己的前夫。
想到这里,宋南茵眸子渐渐地坚定下来:“嗯,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这样了。”
她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被所谓的爱情左右了。
但她依旧担心姜嘉瑞,只能拜托面前的人:“姜嘉瑞是个很固执的人,她若是找不到我,一定要会继续找的,能不能麻烦你,在苏鹤云不在的时候,帮我告诉姜嘉瑞的近况。”
“若是她能摆脱苏鹤云,我会在广州等她。”
这番话说的发自心腑,听的吃饭的人忍不住撇撇嘴:“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宋南茵忍不住笑了下:“我在这里,就只有她是真心待我的。”
“行了,我会做的,先吃饭吧。”
宋南茵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又是怎么做到躲过一切的。
但也没有那么的好奇。
她都是重生的,人家怎么样,不是都很正常吗?
宋南茵没有那么强大的好奇心,她觉得自己现在心心态平和,安稳坐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姜嘉瑞家。
“苏鹤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宋南茵!”全副武装下床的姜嘉瑞被苏鹤云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垂头咬向男人的手,用尽全力。
苏鹤云忍着痛没有哼出声,而是劝道:“你现在这个身体不适合找人,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姜嘉瑞咬出了血腥味,才松开手。
看着男人手上巨大的牙齿印,咬出了血。
没咬破的地方青紫一片,冷冷地扫过男人那双桃花眼:“疼吗?”
苏鹤云怔了下,摇头:“我知道,没你痛。”
姜嘉瑞面色一僵,继续挣扎:“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我告你耍流氓!”
是啊,哪有她失去孩子的痛要痛啊!
可自己现在已经不疼了。
明明已经不疼了,为什么又这么的疼呢?
“如果你能开心,去吧。”苏鹤云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姜嘉瑞更难受了。
她头一次态度软和下来:“苏鹤云,求求你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必须要去找阿茵,我不能没有她。”
苏鹤云身体一僵,手不自觉地慢慢松开。
望着女人飞快挣脱开自己,往屋外冲的样子,他第一次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可以换来没关系。
姜嘉瑞跑出家门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姜嘉瑞见人长相正常,提着一颗心脏,四处环顾想寻找趁手的*器武**。
那人淡定笑出声:“想见宋南茵吗?”
姜嘉瑞愣了下,极速开口:“当然了,她在哪儿!”
话落,姜嘉瑞从地下捡了根棍子,举向面前的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宋南茵,我就打死你!”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感叹声在耳边响起。
姜嘉瑞冷呵一声:“快点说,是不是你绑架了宋南茵,不然我就报警了!这附近就有警局!”
姜嘉瑞咽着口水,这句话是恐吓别人的。
警局在很远的地方。
“你放心吧,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如果你想见她,就跟我来。”
姜嘉瑞皱起眉头,举起的棍子依旧举着:“我凭什么相信你!”
面前的人插着口袋转身,笑意盈盈:“医院那天,你们不是准备一起去广州?”
第20章
“阿茵,你去哪里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你去广州的地方告诉季京珩了。”姜嘉瑞一见到宋南茵就没忍住抽泣了起来。
之前在医院准备去上车去广州的时候,宋南茵突然间跑了,只对她说了句:“姜嘉瑞,你回去等我,我会和你一起走的!”
宋南茵冲着那人递去感激的眼神,随后屋子里就只剩姜嘉瑞和宋南茵二人了。
宋南茵紧紧的抱着姜嘉瑞:“小瑞,我好想你。”
短短的一季,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姜嘉瑞缓缓地推开宋南茵,泪眼婆娑:“阿茵,你知不知道季京珩找你都找疯了。”
几乎是全城地毯式搜索了。
可却没想到宋南茵就明晃晃的住在离军区大院没多远的旅馆里。
姜嘉瑞一开始也感到震惊。
宋南茵神色微蹙:“知道,但我不想见他。”
他是该好好后悔一阵才对。
姜嘉瑞吸着鼻子欣慰开口:“没错,咱们不见他。”
这种男人要多少有多少,干嘛就吊在他身上。
“小瑞,我马上就准备去广州了,你准备好了吗?”宋南茵紧握住姜嘉瑞的手,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前一季本来就能去的,但因为突然间发生的事情耽误了。
姜嘉瑞连忙点头:“我定是跟你去的啊,你可不能抛下我。”
“我们以后赚了钱,要什么有什么,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已经在幻想美好的以后了。
宋南茵含泪抱住她,疯狂点头:“嗯,你说的对。”
她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已经在广州待了一季多的季京珩毫无头绪。
广州这么大,他几乎跑遍了各种地方,很少休息,也没能找到宋南茵的人。
再加上第二天就要过年了,广州的人也很少。
可就是没有宋南茵的任何踪迹。
“季营,这边也没有嫂子的任何痕迹。”警务员沉默的声音响起。
季京珩叼着一根烟,惆怅万分。
没有吗?
那她会去哪里?
季京珩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宋南茵,即使结婚三年,他以为她只是那个温柔的女人。
可她骨子里却比自己坚定多了。
一切都是他的不作为,胡乱处事。
他该如何是好?
说好的求她原谅,却连人都找不到。
“嗯,等几天我会回来的。”他还有工作,不能继续待在广州,只能拜托在广州工作的好友替他多多注意。
电话挂断,季京珩打算离开。
可又滴滴滴的响起来,这是他好友的电话,他皱眉接起:“喂,您好,这里是徽记纺织厂。”
“京珩,姜嘉瑞不见了!”
苏鹤云急切的声音传来,季京珩愣了下:“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苏鹤云叹了口气:“那天她闹脾气跑了出去,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我怀疑,她去找了宋南茵。”
“你注意点,她们可能会来广州。”
季京珩呼吸急促起来,他有些颤抖地开口:“嗯,我会注意的。”
话落,季京珩急切地朝着火车站出发。
另一边,宋南茵三人来到火车站。
都乔装打扮了一番。
却被傅京州拦住:“身份证明。”
傅京州以前是做侦查的,这种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人,更应该多检查。
宋南茵没见过傅京州,但他一身工作服,就让她犯了难。
“在这里。”身后的人探出身子,递去三张身份证明和车票。
宋南茵呼吸紧张起来。
下一秒,傅京州眯着眼睛又打量了宋南茵和姜嘉瑞两眼,招手:“走吧。”
宋南茵松了口气。
姜嘉瑞也跟着松了口气。
傅京州望着他们进站的步伐,唇角一扬,拿起对讲机:“通知季营,找到了。”
第21章
季京珩得到傅京州消息的时候已经赶到了火车站,他还有点儿不确信的问了句:“你知真的确定吗?”
傅京州盯着上了火车的人,眉眼微弯:“好歹我也是个侦察兵,她们打扮的这么显眼,我自然多盯了些。”
季京珩心跳的极其之快,无光的眼里终于升起来一丝光亮:“谢谢你。”
傅京州在电话这头挥了挥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季京珩也看不见:“不说了,我还要工作。”
挂断电话,季京珩拼命的呼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他思考着见到宋南茵,该说什么才不会让她生气难过。
一米八的大男人弯下腰,头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宋南茵,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火车上,火车很快就要发动。
“下一站,我们下火车。”
宋南茵和姜嘉瑞一脸疑惑的看着决定人:“为什么?不是躲过了吗?”
“傅京州可是侦察兵,就没有他发现不了的东西。”靠窗的人表情严肃,似是在回想。
宋南茵也跟着皱起眉头:“可他都没有拦住我们。”
“就是不对劲。”
“对,,季京珩现在在广州,傅京州拦住你也没有用。”那人猛然反应过来。
宋南茵不解开口:“你怎么知道他叫傅京州?”
“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我们的事情还没成功,等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此话一出,宋南茵没再说话,纵使再多的疑惑也都揣进了心底。
等到了下一站,宋南茵三人飞速下了站。
她们决定走水路慢慢去广州。
可刚上船,就瞧见傅京州坐在对面,冲着自己挑了挑眉:“嫂子,厉害啊。”
他冲着宋南茵竖起大拇指。
宋南茵心里一惊,但表面镇定,装作听不见一样的坐下,对着姜嘉瑞说话:“我们得有多久到?”
傅京州怎么会在这里?
饶是宋南茵旁边的人也小小震惊了一秒。
原来是各种路线都拦了一遍。
宋南茵不理自己,傅京州也不恼,他只需要好好盯着人,把她送到季京珩的身边就行了。
只是,宋南茵旁边的人,是谁?
有点儿熟悉。
好像很早之前看见过……
傅京州陷入疑惑中。
但宋南茵的内心却有些慌乱,还很复杂。
季京珩竟然真的还没放弃找自己。
“宋南茵,再胡思乱想,就只能送你去季京珩身边了。”旁边的人握紧了宋南茵的手,低沉的嗓音让宋南茵猛然清醒过来。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季京珩失手伤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可能会原谅他的!
风吹的水面波涛不断,船也逐渐变的倾斜起来。
没坐过船的宋南茵有些晕船,加上身体还不是很好,整个人昏昏欲睡。
姜嘉瑞则是早就沉沉睡过去。
傅京州适时起身,走到了宋南茵旁边那人面前,伸出脑袋仔细打量了几秒。
“看什么看!”厉声响起。
傅京州挠着头,呵呵一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眼熟。”
宋南茵陡然清醒了几分。
傅京州没理会那人眼里的怒气,反倒是挥手冲着宋南茵打招呼:“嫂子,不,你和季京珩都厉害了,应该叫宋小姐。”
宋南茵喉咙一梗,拧眉不解:“什么宋小姐?离婚?”
傅京州轻哼两声,侧过头,静静地盯着宋南茵身边的人:“宋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的表姐陈袅袅为什么会出现你身边吗?”
“总不会是死而复生吧?”
第22章
宋南茵心里狠狠一惊。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傅京州,他怎么会认识表姐?
但很快,宋南茵便掩去情绪,露出更加不解的目光看向傅京州:“这位先生,你三番四次打扰我们的休息,再这样,我就真的要报警了。”
傅京州擦着头,依旧带着笑:“若是季京珩知道陈袅袅还活着,不得疯啊!”
宋南茵紧着唇,眼里全是对缠人的傅京州的烦躁。
倒是被认出来的陈袅袅淡定一笑:“先生,我可不是陈袅袅。”
“这个名字我早就不用了。”
变相的承认她就是陈袅袅,也是季京珩心里的白月光。
女人一身干练的西装,披着大长直发,画着精致的妆容,丝毫看不出来五年前被生活和丈夫折磨的憔悴,皮肤蜡黄,毫无生气的样子。
傅京州乍然:“宋小姐,你现在否认也没有用了。”
宋南茵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看表姐,眼里写满了为什么。
陈袅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京州,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如果你执意要告诉季京珩,也行。”
“反正我和宋南茵的目的是一样的,你只是提早行使了我的计划而已。”陈袅袅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都无比淡定。
傅京州抿唇:“你这话说的也对。”
“但我兄弟必须要见到宋小姐,恕我不能答应你了。”
季京珩这人,活的也是糟糕。
宋南茵摇头:“我不想见到他,你转告他不行吗?”
语气里不乏激动,和陈袅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傅京州摇头:“我只是个完成任务的人,但我还是很好奇,表姐为什么没死?”
陈袅袅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秘密。”
“嘶~”傅京州头一次遇到感兴趣的人和事,挠着头继续追问。
“那表姐现在叫什么?”
她镇定自若的模样,让宋南茵羡慕不已。
在医院那日她瞧见了出现的表姐时傻眼了,已经准备上车了,可她犹豫了,想确认一件事,又从车上下来。
她对自己说:“宋南茵,我等你很久了。”
死而复生让本就虚弱的宋南茵震惊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一处旅馆里。
“你醒了?”陈袅袅站在床头,平静地盯着瞳孔里依旧满是震撼的宋南茵。
“表,表姐?”宋南茵虚弱的出声,虽小但却充满了疑惑。
陈袅袅点头:“你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想季京珩后悔吗?”
她眼里写满了认真。
还有那双对季京珩没有任何留恋的眸子。
不禁让宋南茵怀疑那本日记的真实性了。
“后悔?”
可眼下最好奇的事情,是表姐为什么还活着?
上一世表姐是被那个丈夫活生生打死的,这一世她三年前才回来,表姐就已经死了两年了。
她根本没关心过这件事。
“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陈袅袅转身,高挑的背影让宋南茵看不清。
良久,宋南茵说服自己:表姐的事情不是她的事情,这不是她该关心的。
“怎么让他后悔?”宋南茵问。
陈袅袅抱着胸脯,弯起嘴角:“很简单啊,找不到你就是最痛苦的事情。”
“还要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起你。”
“不过这很简单,他本就对你有情。”
宋南茵眸子一暗,忍不住开口:“他只是对你有情。”
耳畔传来一道陈袅袅清澈的女声:“我叫陈袅袅,但不叫以前的陈袅袅。”
第23章
“但我永远都是陈袅袅。”
两句话,把傅京州说的满脸疑惑。
忽的,船身一荡,众人惊呼,巨大的倾斜扑面而来,几丈深的水猛然升起。
宋南茵眼里只剩下一片水。
“是海浪!”
“啊,救命啊!”
“不要,我还不想死!”
一瞬间,船上的惊呼求救声不断,宋南茵紧紧的拉着姜嘉瑞,眼里多了一份绝望: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还是逃不过吗?
水是无情的,第一个浪花打到船上时,冲翻了帆,整个船顿时没有了主心骨。
船上人四处寻找着救生装备。
宋南茵四人被淋了个透,姜嘉瑞迅速惊醒,望着这幕,惊恐出声:“阿茵,阿茵!”
陈袅袅眸子一凝,飞速站起身,握紧宋南茵和姜嘉瑞的手:“你们相信我吗?”
宋南茵脸色已经僵硬,但还是点着头:“信。”
一旁的傅京州已经开始安抚群众,瞬间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够保护船的措施。
即使心里无比的惊恐。
再一个巨浪打过来,四人眼里只剩高高的巨浪。
宋南茵和姜嘉瑞还有傅京州心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船身被击破,人像下饺子一样地被卷进水里。
宋南茵和姜嘉瑞被迫分开,被水入侵意识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陈袅袅的声音:“宋南茵,别怕。”
“我们都会活着!”
只见一道光闪过,宋南茵晕了过去。
陈袅袅从空间里拿出逃生艇,将宋南茵和姜嘉瑞收进了空间,看向被船板砸晕过去浮在海上的傅京州时,犹豫了几秒钟。
将人也收入了空间。
她的空间局限性大,收三个人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船上的其他人,她只能放下几个救生圈,听天由命了。
她不是天神,她的职责也不是拯救所有人。
但如果可以,她想拯救所有人。
陈袅袅低头看着拼命逃生的人,双手合十:对不起!
随后启动逃生艇潜进海里飞速离开。
这种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
在火车站等消息的季京珩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季京珩,赶紧赶到近海,昨天一艘船被卷进海里,几十名乘客只活了几个。”政委的声音无比的深沉。
季京珩呼吸一滞,却又听见政委说:“还有一个消息,要通知你。”
季京珩顿了顿:“是。”
良久,曲政委都没有说话。
季京珩的心里却愈发不安,他咬着牙开口:“政委?”
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根据名单,宋南茵、姜嘉瑞、傅京州都在这艘船里,活着的人里面,没有他们。”
至于那个叫陈袅袅的,曲政委只当撞名了。
季京珩的呼吸短暂的停下了十几秒,直到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才猛吸了一口气:“怎,怎么可能?”
“她不是坐火车来都吗?”
季京珩下意识的就不想相信。
可去曲政委的话是经过查实才会说的。
为什么会从火车站改成坐船?
难道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等她?
季京珩头痛的要命,一颗心也跟着痛,痛到好似被扯成了好几半。
为什么?
他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口吗?
宋南茵!
季京珩的眼眶变得猩红,曲政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马上赶去近海,派人在海的附近侦查,万一人还活着呢?”
这话只是曲政委说出来安慰季京珩的。
但季京珩却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着电话,声音变得哽咽:“我,马上去。”
“宋南茵,你等等我。”
第24章
宋南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广州。
陈袅袅就站在她的床头,表情严肃:“你终于醒了。”
“表姐,我还活着?”宋南茵不敢相信地看着陈袅袅,那么深的海,自己竟然还活着?
陈袅袅猛吸了口气,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阿茵,这辈子,我总算是救了你一次了。”
宋南茵:?
“什么叫这辈子总算救了我一次?”
“小瑞呢?”宋南茵脑袋一片浆糊,想从床上翻身起来,被陈袅袅摁了回去。
“她没事。”
屋外射进了一道宋南茵好久没有看见过的阳光,陈袅袅就站在这道光芒下。
回想这段日子里经历的事情,宋南茵眼里发酸。
宋南茵眯起眼睛,忍不住开口:“表姐,你像一道光。”
陈袅袅身体一顿,在宋南茵的旁边坐下,伸出手握紧她的手:“阿茵,现在,你能知道我身上的秘密了。”
“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要救你。”
宋南茵眼里闪过几分不明的情绪,心里有个想法在渐渐的升起:“表姐,你也是重生的吗?”
陈袅袅点头又摇头,表情里带着几丝无奈。
宋南茵睁大眼睛:“表姐,你说吧。”
陈袅袅长吸了一口气,精明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一丝疲惫:“阿茵,我已经重生了十次了。”
这话让宋南茵震惊至极:“怎,怎么会?”
“阿茵,说起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陈袅袅发出感叹的声音,过去这么多天的镇定她都是装的。
“我重生了十次,有五次都穿越到了别的地方。”
“末世,未来,过去。”
三个词,让宋南茵更加震惊。
陈袅袅第一次死,是被丈夫活活打死的,死后灵魂不散,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了一辈子。
那个时候,她心里念的还是季京珩。
自热而然的灵魂就飘到了他的身边。
彼时季京珩还没有娶宋南茵,每一天晚上都会拿出自己的照片纪念自己,诉说着自己的悔意。
陈袅袅很想说:是他们两个没有缘分,谁也没有错。
季京珩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将未来的光阴花在自己的身上。
她也是这样喊了:“季京珩,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他听不见,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了三年。
直到遇见宋南茵时,陈袅袅瞧见他眼里闪过一道光。
本该高兴的陈袅袅却提不起一丝兴奋,因为她看出来,季京珩只把陈袅袅当做替身。
可宋南茵却无比激动的嫁给了季京珩。
为什么,宋南茵并没有见过季京珩,就这么欢喜的嫁给了他呢?
后面陈袅袅才知道,她看见的这一世,已经是宋南茵重活一世的时候了,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世,因为季京珩是爱他的,再来一世只当老天垂帘,当然毅然决然地嫁给他。
“宋南茵,我多想在你耳边提醒你,嫁给季京珩不会幸福的,可你听不见。”陈袅袅语气有些哽咽。
听得宋南茵很不是滋味。
她的表姐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表姐,从未改变。
“表姐,谢谢你,我现在也明白了还不晚。”宋南茵没忍住抱住了陈袅袅。
感受着她发颤的背脊,眼眶逐渐变得红润。
陈袅袅摇头:“宋南茵,我们都很苦的。”
宋南茵点着头应和:“是啊,可表姐,你一定比我还要苦吧?”
陈袅袅身体一僵,宋南茵拍着她的背,轻声开口:“表姐,后来呢?”
第25章
后来,陈袅袅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结了婚。
前三年,还算幸福。
陈袅袅以为以后也会这样,便稍微放下心来。
直到她看见季京珩每年回村,都会去山上祭拜自己,时不时接济自己活下来的儿子时,就觉得完了。
这些事情宋南茵都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会如何?
但陈袅袅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亲眼见到宋南茵找到了那本日记本。
以前的季京珩有记日记的习惯,特别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几乎都是写日记。
这些日记,写的都是他们相爱的故事。
陈袅袅就这样,跟着宋南茵又重新看了一遍。
1973年1月17日:
今天是袅袅答应和我相处的第一天,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放弃继续当兵的打算,和她结婚。
1973年1月18日:
我把想法告诉袅袅,可袅袅生气的拒绝了我。
她说:不应该把婚姻束缚在工作上,让我好好的继续当兵。
若是我真的不当兵了,也就不和我在一起了。
我当然害怕,立刻就答应了袅袅,只是决定亏欠了袅袅。
最后一篇日记是1974年6月20日:
我好不容易休假,回到村子找到袅袅时,她已经被逼嫁给了隔壁村脾气暴躁的人。
我质问她的母亲,可她的母亲只是一副袅袅是自愿的表情。
袅袅不是这种人,是我亏欠了她!
我对袅袅的亏欠,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长长的日记本写满了她们的过去。
看见宋南茵眼泪落下的那一刻,陈袅袅也无比崩溃:“谁让你还给的我啊,我不觉得亏欠啊!”
只是她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
陈袅袅俯身到匆匆赶来办公室的季京珩耳边说:“季京珩,你别亏欠别的女孩子了,她小,什么都不懂,你要让着她啊!”
宋南茵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让陈袅袅更沉默了。
直到回家的那刻,在路边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和母亲时,才是陈袅袅最难受的样子。
他们来做什么?
季京珩帮他们家已经够多了,再来缠着,就没有意思了。
可是她说的话,没有人能听见。
再后来,就如同之前一样,宋南茵离婚流产,一个人前往广州。
季京珩却发了疯,拼命地找她。
宋南茵为了躲季京珩躲闪了好些天,才踏上这艘船。
可那天,也像这天一样,狂风肆作,海浪卷起几丈高,淹没了宋南茵的身躯。
陈袅袅崩溃地想去救她:“不,宋南茵,回来!”
而季京珩却永远没有找到了宋南茵的踪迹,最终还是领养了念珩。
至于这一次,为什么季京珩会听见她妈妈说的话,是陈袅袅把宋南茵提前藏起来,才让季京珩提前回到了家里,听见了这番话。
不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她不会允许他拥有。
他是自己和最恨的人生出的东西,陈袅袅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
未来,他能长成人,是陈袅袅最大的期待了。
“表姐,谢谢你啊。”宋南茵又听见陈袅袅在末世获得了一个空间,又去别的世界攒了好多东西,但空间森*晚*整*理以及存在。
所以这也是自己能活下来的原因。
她不禁感叹,陈袅袅该有多辛苦啊,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陈袅袅叹了口气:“阿茵,剩下的七世里,有六世,我都没能救下你。”
第26章
宋南茵一怔:“怎么会,原来我已经重活了十二世了吗?”
宋南茵屏住呼吸看向脸上写满了疲惫的陈袅袅。
“十二世?”陈袅袅计算了一下,包括自己死亡灵魂未离去时,顶多十一世,哪里来的十二世?
宋南茵眼里复杂一片,将重生前的那一世恩爱尽数说给了陈袅袅听。
陈袅袅听后也跟着沉默了许久。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重生,你就不会发现那本日记,也不会有后来的结果。”陈袅袅想不明白,老天爷让她们重生的意义。
好像一直在绕着圈子逗她玩一样。
她重活的这几世,连时间都不一样。
一开始,是死亡的三分钟前,她好想找到季京珩说完以后的事情再死。
可是没办法,三分钟后她就死了。
睁开眼又是重新开始的一世,只是早了三天而已。
于是她半夜逃离了家暴的丈夫家,却不小心地跌落在悬崖处,就此死去。
再次睁眼,陈袅袅不在这个生活多年的地方了,而是在一个即将刚刚爆发世界末日的时间,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真的以后连生存都成了困难。
同时还觉醒了空间,才按照原主的记忆去采买各种的东西,才得以生存到世界重组的那天。
身死之后,陈袅袅学会了末日世界的冷漠无情。
没想到空间也跟着来了。
她第四次睁眼,回到了死去的一年前。
这一次,她开心极了:“我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一切了!”
可陈袅袅躲避了死亡,找到宋南茵的时候,宋南茵却不信自己的话。
她觉得自己有病。
直到后来,宋南茵嫁给季京珩后,陈袅袅发现是自己过于急切了。
悲剧依旧发生了,因为她没有找到能阻止宋南茵去广州的方法。
她依旧踏上了去广州的海路。
淹没在那片大海里。
第五次睁开眼睛,宋南茵回到了死去的两年前。
这一次,她决心沉住气,等宋南茵彻底认识到自己看错人之后,再找到她。
可这一世自己并没有死,宋南茵反而远离了自己。
即使季京珩和她结婚,想的却还是被家暴男困住的自己。
事情猝不及防的有了变化。
宋南茵发现了她们的过去,觉得是自己占有了多余的位置,毅然决然的离婚,踏上了去广州的海路。
速度快的陈袅袅无法反应,直到宋南茵死亡的消息传来,陈袅袅又后悔了。
无论怎么做都解决不了宋南茵死在海里的这件事实吗?
第六次睁开眼睛,陈袅袅去到了2089年,见证了科技爆发的那一年。
曾经不敢想的潜水艇也成了家庭人人都拥有的东西。
很多东西,陈袅袅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她在知识的侵蚀下,将潜水艇和各种保命的东西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说不定就能挽救宋南茵的性命呢?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和季京珩那点不值得提起的过去失去性命。
在这个世界活到死的是,第七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陈袅袅傻眼了。
她竟然回到了1930年,民国时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枪打死了。
很离谱,陈袅袅却习惯了。
终于,第八次睁开眼睛,陈袅袅回到了死去的三年前。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假死,想等到海浪出现的时候去救人。
可奇怪,太奇怪了。
这一世,宋南茵没有嫁给季京珩。
季京珩消失了。
第27章
准确的来说,没有季京珩这个人。
“没有季京珩这个人?”宋南茵吃惊不已,表情写满了不解。
陈袅袅挠着头,叹了口气:“不过这么多世,我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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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宋南茵 ,季京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