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持刀男子踉跄倒地，悲剧停止。
这里是罗湖翠竹路田贝地铁站附近的人行道，站在路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康宁医院大楼。
昨天下午6时50分左右，一名36岁疑似精神病男子持刀袭击无辜民众，造成1死7伤，死者是年仅10岁的小学女生。
精神病人中类似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其实属于极少案例，但深圳乃至国内各地的庞大精神病人监管，一直都是一个困扰家庭和社会的难题。
稻宝茶餐厅内。一名无辜顾客被砍伤。图片来源于网络
罗湖田贝四路，事故发生后稻宝茶餐厅被*锁封**。南都记者 陈文才 摄
警方抓博现场，黑衣人为疑似精神病男子。网络视频截图
遇到“武疯子”咋办？
在前年罗湖精神病人杀人事件后，康宁医院重大院务办公室主任张繁新就曾向南都记者表示，虽然精神病人的攻击让人猝不及防，但他们其实是对外界充满恐惧的弱势群体，大多数并不会伤人，人们无须过于害怕。
张繁新说，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即真正的“武疯子”数量很少，普通精神病人多数是怕人的，只有少数会主动攻击，他们会产生一种幻觉，认为别人要杀自己，所以攻击以求自保。他建议，出现先兆，最好有人能立即将其控制并移交治疗。
张繁新表示，引发精神病人伤人的因素有多种，最常见的是在精神病病态下受到影响，让其感觉到威胁，从而开始攻击别人。另外一种是精神病人受到外界刺激或被激怒，出现一种病态的激情状态。
遇到类似情况如何应对？有民警建议，遇到行为异常、可能有精神病的陌生人时，言谈举止要平缓，不要过度地刺激对方。如果病人挡住去路，行人应主动避开他绕道走，千万不要对其责骂或围观。
他们多因幻觉动刀
2013年7月29日 3死1伤↑许多深圳人应该还记得2013年那场惨剧：一名精神病男子持刀袭击餐馆及路人，造成3死1伤。
2013年7月29日，精神病患者何涛在深圳市罗湖区贝丽南路1号龙丽园南楼605室家中，认为楼下有人在非议他。他走出小区，闯入一家沙县小吃店内，用厨房的三角刀刺伤该店老板，又从背后刺死一名顾客。
随后，何涛先后在一家牛肉店门口和田贝二路路口，刺死两人。在十几分钟内，何涛持刀先后在附近刺伤4人，警方赶到后，何涛在被捕时还曾突然挥刀自残。22011年6月2日 2死5伤↑时光再退回到2011年6月2日，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冯玉明持刀突然向路人发起攻击，造成2死5伤。冯玉明事后供称，自己因长期幻觉被人*辱侮**、嘲笑，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突然爆发，遂购买一把水果刀在路上随机砍人。
这两个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精神病人发生幻觉，认为被人*辱侮**，随即萌发报复杀机。因为昨晚时间仓促，大大君暂未能了解到林某杀人的动机，但按常理估计应也是源自相似的诱因。
他们如何被监管？
↑精神病人如何监管，防止类似悲剧一再爆发？这是一个需要全社会关心的重大问题，而让人忧虑的是，深圳市的精神病人监管情况相当严峻。
在深圳，康宁医院近年已经与政府相关部门合作建设精神病人的网上登记系统，以图将全市的精神病尽量登记在案形成动态的监控系统。这个系统近年推行颇为顺利，但仍然无法覆盖大多数的精神病人群体。
2013年，深圳康宁医院重大院务办公室主任张繁新透露，截至当年深圳“上网”登记的精神病人有6万多，但其实只占深圳精神病人总数的两成左右。换言之，深圳市80%的精神病人也就是24万人并未被登记在案。
“现在正在推广，深圳这么大，康宁能接待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因此要通过各大医院一起搜集信息，社区服务也要做得更好，把这些信息都汇总上去。”张繁新称，建立完备的病人信息库是第一步，其次需要家庭、社区和当地派出所的及时信息交流和反馈，这样才能尽最大可能减少意外发生。
他们为何放弃治疗？
↑根据康宁医院的数据，每年门诊接待的就诊精神病患者有14万- 15万人次，其中包括复诊的人员。张繁新看来，这个数据并不能说明真实人数，他从一个抑郁症药物的销售数据上发现，大多数抑郁症药物都是从各个医院的内科诊疗后售出，“抗抑郁药物其实就是精神病患最常用的药，但病人很少愿意到精神病院来诊疗，因此潜在的精神病患非常多。国内曾有个数据，精神病人的未治率达89%，有这么多的精神病患者是从未经过专门的诊疗。”
他认为，治疗精神病长期的经济开销让不少病人家庭不堪重负，“经济因素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他说，因为精神病需要长期坚持用药治疗，“我们医院开的药已经是全市最便宜的，一天十几块，但几年下来，不少家庭还是觉得难以承受。许多低收入者是没有医保的，这方面开销占了他们很大的支出。”
“因病致贫，放弃治疗，这是比较常见的一个难题，随着药物的改进升级，价格和成本也越来越高，考验精神病人和家庭的坚持能力。”
公明案例中的冯玉明，就是家属主动放弃治疗，改为服药。罗湖2年前的何涛案例亦是如此，家人已经为他的治疗濒临破产，他的案件在去年宣判，悲愤的家属们要求赔偿，何涛年迈的父母承诺将把手上的房子卖掉来支付。
昨晚的枪声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但对于受害者的家庭、乃至数十万计的精神病人家庭而言，他们的痛苦仍在继续，时刻都须在煎熬和痛苦中度日如年。
文/大大君 李晓敏
编辑/大大君 柯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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