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音乐人的条件 (独立音乐人生存方法)

独立音乐人的辛酸,独立音乐人的视频

(图源:愚青微博)

“冬天很冷,但是苔藓很温暖,虫子都喜欢在里边儿安家。”音乐人黄雨篱一直记得他父亲的这个比喻,在复杂的环境中坚守自己的创作理念,就像是守护一方温暖的苔藓。

今年,宿羽阳发行了新歌《潮汐锁定》。网易云平台上,有网友辛辣嘲讽其评论数量之少。宿羽阳也直面“10w+” (指歌曲评论超过十万条)的流量标签,她转推道:“希望你能多听作品,不要用狭隘的眼光去看待音乐本身哦。”只用流量衡量艺术,是她眼中的大忌。

尽管随着市场版权意识的提高,音乐人的生存状况得到改善,但大多数音乐人仍不时落入寒冬。同时,互联网使得商业化、标签化、舆论等负面因素涌入音乐市场,一定程度上冲突了音乐创作。但音乐人们仍然用创作的方式,圈出“温暖苔藓”地,坚持着自己的艺术表达。

独立音乐人的创作里写着他们的故事,也写着音乐与听众、市场、乃至时代的交互。

记者丨叶雨昕、陈语萌

撰稿丨叶雨昕

编辑丨陈卉雯

排版丨叶雨昕

成为音乐人

42分58秒,这是黄雨篱目前创作过的最长单曲。这首歌诞生在直播间“苔藓电台”,仿佛一种互动式的行为艺术:先是没有语义的即兴哼唱,随后是纯即兴的正式创作。第一遍录音后,他边唱边向听众翻译了部分英文的歌词,又将第二遍录音也收录进了这个作品。黄雨篱用“苔藓”为这段任性而为的录音命名:《#9.“TaiXiAnDiAnTai”》,称其“因为不完美而完整,因为不修饰而美丽”。

黄雨篱将一段段经历封存在音乐作品里,“它们就像伏地魔的镇魂器”。15岁,他放弃七年的小提琴功底,拿起吉他——他的“爱情冲锋枪”——写下第一首完整作品《贪吃蛇》,献给初恋,唱给他心中全年级最漂亮的女孩。这首时长6分钟的重庆说唱是他懵懂爱情的开始。面对老师和家长的压力,他熬夜到凌晨两点,拿到了年段前五十名的漂亮成绩单,只为保护这段感情。可惜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美好结局,两张目的地不同的录取通知书是最后的审判,留给黄雨篱的只有一整个颓废的夏天,和歌曲《贪吃蛇》。

黄雨篱把每首歌都视作自己的孩子,当这些曾经寂寂无名的音符出现在聚光灯下,他反而更像是站在台下的人,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光芒四射。高中,他背着人生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电吉他,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弹唱《贪吃蛇》。那场表演“紧张、疯狂,又美好得无法超越”,台下是一片光芒,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灯光熄灭之后,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吴眉是一名在读大学生,也是一名正在摸索前行的独立音乐人。她的第一首作品《落日限贩》,歌词诞生在期末的自习室里,beats是制作人田由甲的《贩卖日落》,修改、哼唱、混音处理,两天之内,耳机里传出了她自己的歌声……写歌,这件曾经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在狭窄的大学宿舍里成为了现实。“替鼓浪屿和白城沙滩跟大家问个好吧!”,就在吴眉发布歌曲的两个小时后,田由甲点开她的歌曲,留下两个字的评论:“来了。”在网易云音乐平台上,田由甲拥有约三万六千位粉丝,吴眉后来也收到过许多句“来了”,但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她那一天的喜悦:她“嚎叫”了半个小时,完全无法从巨大的惊喜中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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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眉生活照(图源:受访者提供)

愚青的灵感常在深夜迸发,在她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后,却又已困意全无。灵感带来了失眠时的创作,也滋长了她的敏感。与许多从事创作的朋友相似,敏感赋予了愚青独特的创作视角:她的第一首正式原创歌曲《泥鳅》,是一首猫咪的“自白”。泥鳅是愚青的第一只猫,胆小又粘人。愚青听见他内心的声音,于是为他代笔,写下这首歌。

“我告诉我自己,当我买满30罐的时候,她如果还不回来,这段感情就会过期。”电影《重庆森林》里,小武吃下了30罐凤梨罐头,也没有等到阿may。某天傍晚,愚青重温这段剧情,思考感情里关于新鲜的定义,写下了歌曲《赏味期限》。

她的创作好像从来不局限于音乐,她会自己手绘歌曲封面,在专辑简介里为十首歌曲分别写十个天马行空的比喻。在《赏味期限》的评论区,她写道,“不再新鲜却又永远有话讲,永远被理解,也永远愿意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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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青与她的泥鳅(图源:受访者)

愚青手绘专辑封面(图源:受访者)

成为音乐人之前,愚青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少儿钢琴教师,大学里组建过乐队,担任过主唱,“绝对音感”的天赋早在孩提时代就显露在电子琴上。她喜欢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歌曲或翻唱,也会主动为音乐节的演出投稿。2016年的《超级女声》,她在唱吧app误打误撞上传的一首英文歌,恰好在比赛的选拔范围。最终,她站在决赛的舞台上,用一曲《疯了》收获了全国20强的荣誉。“船到桥头自然直”,比赛带来的人气和鼓舞、亲友的支持,推动着她辞去钢琴教师的工作,走上了职业音乐人道路。

同年年底,愚青正式创立自己的工作室并取名“一柒工作室”(如今的“愚青工作室”),并与作词人乌糟兽合作,发行了第一张专辑《青鸟与诗》。她们的合作,也是愚青音乐精神的一个剖面。2016年相识后,她们一拍即合,常常不需要冗余的协商,就能合作出和谐灵动的作品。这种协奏曲式的相遇,以“缘分”释之太过敷衍,“审美一致”或许是更好的解释。愚青认为,“审美”的内涵是多元且广泛的,能在审美层面结合的人,沟通一定不会差。

音乐人宿羽阳用“曲线救国”调侃自己追求音乐的历程。她的音乐热情萌芽自童年,坚定地选择了艺考,高考报志愿时瞒着亲人填写了唯一志愿:南广学院,只为了离音乐更近一点。她一路抗击着“学习差才干这行”的刻板印象,甚至曾因此当着亲戚的面与父母对峙,导致当时的饭局不欢而散。所幸,在兜兜转转的追求和尝试后,宿羽阳坚持回到了最热爱的音乐道路。

宿羽阳大学时期音乐工作室运营助理的经历,为她提供了契机。工作室的作词人唐映枫觉得她创作的旋律不错,便为她填词,邀请她走进了工作室的录音棚。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宿羽阳,就这样拥有了自己的第一首原创作品。在处女作的评论区,宿羽阳写下这样一段文字:“《重逢》混音完,恰逢北京小雨。我人生中第一首歌就这么出来了,带着期待,青涩而诚恳。这首歌,或许特别适合雨夜一个人听,愿它能陪你度过漫漫长夜。”

正式创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后,愚青发行了第一张专辑《青鸟与诗》,“青鸟与诗”同名巡演也如期拉开帷幕。在前往巡演的火车上,她收到自己原创歌曲《乐生》的音频:“乐生啊,我此去山长水远,借我一匹梦的马……”

天赋只带他们接触到音乐,是一股子劲儿,让他们真正成为了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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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青(图源:受访者)

野心与束缚

宿羽阳总能在演出前暴瘦。她有很强的自我掌控感,为了巡演,她曾经决心在四十天内减肥30斤,如果失败,就给粉丝发一万元红包。电脑软件临时故障,她把原计划的日程提前,见缝插针完成了京师学人对她的采访。预定的一个小时刚刚到,她立马中断了对话:“不好意思,我们到点了,我要去工作了”,她的时刻表分毫不差。只有做音乐,会让她经过了24小时而全然不知。这种强大的执念,也体现在她对音乐的野心上。她的观念里,下一首歌永远是更好的,她想把每首歌都写到十分,十分之后,又想雕琢到十二分。

“写歌时悦己,唱歌时娱众”,这是宿羽阳一贯的音乐追求。作品宣传,听众反馈,影响力……宿羽阳的思考泾渭分明,并不刻意否定某些作品对商业性的追求。她把创作分为三个阶段:前期创作词曲时,发掘真正想要表达的声音,也关注作品搭建的世界观能否引起足够的共情;编曲时引入技术化和专业性的视角;制作完成,作品才会进入商业环节。第一张专辑《宿羽阳》,是她新手时期的作品。由于时间仓促、音乐偏好未明,她对这张民谣风格的专辑不甚满意。签约公司一年期满,她变被动为主动,选择自己单打独斗,发掘、探索真正属于自己的音乐。

自由创作者没有指标限制,宿羽阳发歌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她笑着回忆粉丝的“催更”:他们担心宿羽阳再不发歌就要“黄了”。但在宿羽阳看来,不发行新歌并不等同于创作的中断。她并没有松懈,创作强度依然稳定,只是挑选标准严苛了许多,常常面对七八首备选,也难找出最完美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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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阳(图源:受访者)

非音乐科班出身的黄雨篱,似乎拥有更广阔的创作空间。他自创了一套丰富、自洽的理论,信马由缰地创作,采访的过程中,他不断地用抽象的词汇和具象的比喻解释着自己的创作理念。他不断拓宽自己的边界,哪怕打破外界的期待、背离市场的需求,也想奋力撕去成名曲带来的标签。

在讲故事之外,黄雨篱更渴望赋予音乐以社会价值。修读国际关系专业的他,和身边的朋友一样,都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他们的方式是外交、政治、NGO,他的方式是音乐。创作被他视为打造花坛的过程,不是偏安一隅的孤芳自赏,而是让花尽可能多开进人们的心灵。黄雨篱将自己的音乐作品比作伏地魔的魂器,存放着灵魂。自创作初期开始,黄雨篱收到过许多支持和善意,这让他觉得创作路上并不孤独。也正因如此,他总是很期待看到听众的共鸣,就好像是回音,能让他从联结中感受到创作的附加意义。一如黄雨篱在15岁时写下的那首《贪吃蛇》,经历了数年的演绎,已经衍生出了歌者与听众共同书写的意义,在今天已经成为众人感情的载体。在评论区,黄雨篱写道:“无论你是在哪一个阶段听到哪一版贪食蛇,这都不重要了。贪食蛇的故事已经不再属于我了,它是一种精神,它属于,每一个为了心中美好而继续一步一步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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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者与听者(图源:黄雨篱的云圈)

“民谣”大概是许多音乐人都曾面对过的身份标签。社会大众的定义,有时简单到用乐器判断流派:弹吉他的大学生,能够很容易地走进邻居大叔凭空打造的“民谣歌手”殿堂。愚青与乌糟兽合作的《青鸟与诗》安静、诗意,但她并不愿被这种形象标签所束缚。从第二张专辑《强迫症少女日记》开始,愚青转变了风格,进行着完全属于自己的创作。专辑发行前,愚青曾有些担忧,新尝试必然面临着未知的反馈。但她始终认为,创作应当忠于自己,而非试探、取悦他人的口味。她也欣然接受不同的声音,“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如今,愚青的音乐边界也在这种尝试中,愈加拓展。

黄雨篱的作品《癫痫》收录于由众乐纪制作的概念专辑《民谣地图》中,这张专辑表达了制作者陈鸿宇和马宇阳对民谣意义的发掘:音乐形式自有其地域的根植性。豆瓣专辑简介里写道,民谣的良贵之处,在它不同于传统唱片模板下精准投放市场的消费品,它是自发而隐秘的个人叙述,不经矫饰的原始流露。黄雨篱也认可这个“很酷”的概念,试图从不同地域的角度解读民谣音乐与文化。这与宿羽阳对民谣的解读不谋而合。

宿羽阳理解中的民谣,是有其根植土壤的。比如赵雷的北京,弥漫着“姑娘”、“胡同”、儿化音的接地气风格,又如宋冬野的《安河桥》……民谣里,有一方水土的气质。

这些东西鲜少出现在宿羽阳的创作里。或许是离家时年岁尚小,故土的色彩在她后来的音乐体系中慢慢褪色,对于自己成长的土壤,她并没有很的创作欲望。宿羽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民谣歌手,她用“非”和“乱七八糟”来调侃自己的多变和率性。

“音乐没有好坏之分”,她说,“不管是什么风格,好听就可以了”。

人海中交汇

从创作者到听众,音乐是一种无形的联结。听者从创作者的故事中听见自己,也给予创作者以回音,为作品重新赋值。

如今的网络时代,为音乐人们提供了全新的创作门槛。音乐舞蹈类综艺借助网络走红,短视频井喷拉动了对bgm的需求,音乐类软件层出不穷且愈发普及化。各大媒体平台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原创歌手迸发生产力,也给表达欲旺盛的音乐爱好者们建造社区性质的空间。越来越多的人将音乐融入自己的生活中,使之变得生活化、社区化。

提交原创作品、审核、成为音乐人,梦想的启程越来越便捷。黄雨篱当初选择入驻网易云音乐平台,认为其是最早尊重原创、尊重创作价值的公司。相对低的申请门槛和较高的集群化程度,也吸引了吴眉的入驻。不同于在个人音乐电台发布作品的业余性,认证音乐人的身份提高了她作品的曝光度,也为她提供了接触其他年龄相仿、风格相近的音乐人的机会。她作品的评论区中,不乏同类原创音乐人的欣赏与鼓励。对于听者留言的喜爱和支持,她都会认真的回复,“虽然看起来像刷评论”,她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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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眉与音乐人朋友互相勉励

“下一首,《你说你不知怎么和妈妈说》——”“你不用和我说了!”场地右后方冒出一个憋着笑的嘶吼女声,惹得满屋拥挤的粉丝哄笑起来。宿羽阳也乐了,抬起手掌假装看台本:“怎么回事,没有这一段儿啊?”这是长春一场Live house舞台的现场。轻松热烈,是宿羽阳演出的常态。在这种备受当今音乐人喜爱的的演出形式中,歌者与听众仅几米之遥,台下跑调的合唱声轻松钻入麦克风,台上的表演者也不必担心破音被发现,彼此陌生却又仿佛相识多年。宿羽阳常常在台上讲段子,唱着《如果你不开心就来碗螺狮粉》下场蹦迪。在这一个个鲜活的场景里,她和听众一起定制着每场独特的回忆。有一次,粉丝将精心剪辑的视频作为礼物送给她,结果在现场*放播**不出声音,她又感动又想笑。

玩笑话和家长里短,是Live house全场心照不宣的“梗”,就像愚青说到“泥鳅”时从不解释,因为眼前的人群大多都明白,泥鳅就是那只胖猫。愚青曾在演出现场开玩笑,说在场的各位都喜欢同一个风格,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soul mate(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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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阳Live house演出现场(图源:受访者)

相比于Live house的小众互动,信息时代的音乐平台使得大众都可以参与到这种交汇中来。宿羽阳笑称听众“都是诗人”,歌曲评论区,俨然成为了音乐爱好者的精神树洞。

“评论有说像王菲像陈绮贞像陈粒的。可是愚青就是愚青,不像谁,从名字到声音,干净澄澈。”(@其声卜卜然,《我要回到风里了》)她的作品有“治愈系”的标签,评论区和私信好像一张伞面,为听众们撑起独特天地。有粉丝因为她的歌找到了爱情,向她分享自己的爱情故事,愚青这位“月老”也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听众讲述生活不顺意、给自己加油打气,愚青认真地读完,也时不时回复或私信鼓励。

音乐平台通过大数据分析用户的听歌偏好,用标签和算法生成每日推荐、心动模式,留住边缘用户,提升用户软件使用时长。而数字化技术的运用,也让“粉丝数”、“热度”、“排名”的概念成为了衡量音乐作品的直观指标。

大量歌者和听者的涌入,给这个时代的音乐带来了什么,又给作为独立音乐人的他们带来了什么呢?

冬日温暖的苔藓

2016年,网易云公布了《独立音乐人生存报告》,这份报告基于抽样调查,数据并不乐观,展示了当时大部分音乐人的生存状况。《2019中国音乐人生存状况报告》也显示,仅靠音乐收入无法为音乐人提供生活保障。仅有6%的调查对象(排除学生群体)音乐收入占总收入的100%,音乐收入仅占总收入0~5%的音乐人多达58%,全职音乐人仅有一成。

愚青看到,部分音乐人收入难以维持生计,她不鼓励音乐人在这时放弃工作。否则,投入而无相应的收获,只会带来生活比例的失调。2017年,宿羽阳为了制作第一张个人专辑在线上发起众筹,虽然有不少粉丝的支持,却仍只筹到了制作费用的零头。宿羽阳只得卖掉了一把28ec,她最爱的吉他。多年后的一个凌晨,这把吉他重新勾起了宿羽阳的思念。她在社交平台感慨道:“梦想这个东西,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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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阳为第一张专辑卖出的吉他(图源:网络)

商业需求与音乐理想,总是难以取得微妙的平衡。音乐人个体生活如此,面对市场的大环境,亦然。

音乐在表象上繁荣,但市场流量带来的商业化也在对音乐本身进行伤害。比如音乐综艺趋于扁平化的评判标准,短视频平台风靡的配乐被批为“口水歌”……人们不禁在想,独立音乐人,能够“独立”于时代浪潮吗?

独立音乐人的概念,最初产生于制作层面的亲力亲为,这也给人以音乐制作简单、不完善的印象。愚青在定义独立音乐人时,则认为真正的“独立”在于精神层面的气质。她希望听者能够站在更为包容、公平的高度,倾听音乐人的“独立气质”。面对音乐圈关于歌曲风格类型的“鄙视链”,愚青坦言,不乏以“技巧”判定歌曲优劣的听众,但单一的定义和分类本身,已是局限。若讲到“愚青”,就一定要加以“民谣音乐人”的后缀,不如打开眼界,欣赏音乐本身。愚青心目中听众的最好状态,则是既看到“大众”歌曲的广受好评,又尊重喜好,包容所谓的“小众”。这种泾渭分明的认知,并不排斥音乐的市场化、商业化,也同时为她的创作保留了独立的净土。

2019年的某一天,宿羽阳在吵架后跑去录音室发泄,一口气录制完了单曲《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总是一头短发的宿羽阳,在这首歌中充分展现了自己特色鲜明的低沉嗓音。曾有人质疑:“这些歌曲都是自己唱的吗?”。“我就是音域比较广,有什么办法?”宿羽阳笑着回应。她的音乐,确实几乎没有边界:编曲的配器,有时来自某支乐曲;偶遇的电子、后摇音色,恰能润色近期作品……各色元素悄悄融合,塑造了她立体的、独特的音乐体系。

有人去带,风就会自然而然地刮起来。在坚持创作表达的同时,宿羽阳也关注“流量”现象背后的商业逻辑。面对抖音、快手等短视频软件上高度传唱的歌曲,宿羽阳将其分为运气型和商业型。前者,或许是大众歌者写了一首歌,恰好火了;而后者本就以制作流行为目的。二者是音乐也是商品,都有存在的合理性。作为商品,它们顺应了受众的偏好;作为音乐作品,它们虽然显得“落俗”,但也自身客观的因果逻辑:如果大部分人的文化接受力不能得到提升,音乐人写出再精巧的优秀作品,也是曲高和寡。

商人还是要吃饭,音乐人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创作,事物运行自洽的逻辑仍有被尊重的必要。宿羽阳也会有意识地创作更有冲榜潜力的歌曲,但同时划分出纯粹的音乐区域以表达自我,就算少有人喜爱这些作品,她也仍然坚定,歌曲本身并无三六九等,只有能抛开挑剔的目光接触更广泛的作品,听者和创作者才能实现局限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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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雨篱(图源:网络)

面对大环境,奉行理想主义的黄雨篱觉得,每个音乐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口水歌”风靡,用心表达却曲高和寡,此类普遍存在的现象确实给他的创作带来了摇摆感。黄雨篱肩负着自己的责任感,宁愿牺牲掉一些所谓的“流量”,也要坚持自我表达。因为黄雨篱相信,这样的坚持绝不等同于追求晦涩艰深、曲高和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音乐环境会发展得日益多元、包容,自己的创作也终会收获更多人的理解、认可,他为理想的未来而写歌。

黄雨篱的专辑《温暖的苔藓》得名于父亲的一句话:“冬天很冷,但是苔藓却很温暖,所以虫子都喜欢在里边儿安家。”后来,他反复提起这个故事,开通“苔藓电台”,又创办了“苔藓音乐节”……在音乐的土壤中,他的心里长出了一片苔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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