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里的真实事件 (焦化煤气中毒事故案例学习心得)

煤气中毒事件

记忆中应该是我爸去参加一场葬礼(有亲戚关系),小时候总想去参加席宴,不太懂啥是红白事,总以为有席可以去,想让我我爸带我一起去,小孩子的心气儿。

当时家里确实有点拮据,且这亲戚说不好听的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七杆子挂点边。我妈也常因这些事儿跟我爸拌几句嘴,都原因我爸那头的亲戚口头上总说着:“啊,咱都实在亲戚,”做出的事呢又都不是什么实在事。表面上让人看的:真是亲戚重情谊,其实呢亲兄弟都不见得那么和气,总之在我看来莫姓的亲戚里面都这样,偶尔还庆幸自己没能融入到他们中去。

且说当天我爸刚跟我妈要完钱(礼金)准备出发,恰好有人来找我爸同去,我妈虽然总会争几句嘴,但最后大都会“妥协”。我嚷嚷着让我爸带我去,吃点好的。我那时候的唯一目的就是能吃点好的,我妈可能也是有点气儿,转头对我说:

“去啥去,死人的席你也去?”

我当时只道生气,全然不会像现在考虑那么多(题外话,其实回想当初,还是觉得儿童时期天真,断不会像现在这样,做啥事儿都寻思半天,顾虑太多,我姐说我精神内耗严重,我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气性上来了,上炕直接钻被窝里,把大被往头上一蒙,呼呼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边儿听见有人喊我:

“大庆奥!大庆!醒醒奥!”

我直觉得晕头转向,嗡嗡的,感觉脑袋一会大一会小的,跟那水波纹似的往外扩张,好像有光照进来晃的睁不开眼,我紧紧鼻子,努力睁开个眼缝儿,瞧见个人脸凑近,有点眼熟儿,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晃,还有点恶心反胃。就听那人反复念叨着:

“大庆!别睡了奥,我是你老叔,还认识我不...”

我下意识用力睁睁眼,还是睁不开,脑海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老叔断不会对我这么亲近,没等再细想,眼前一沉又昏睡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确实该叫他老叔,不过不是亲戚。与我家斜隔一条胡同儿,有家孙姓人家,主事儿的是家里的老太太,大伙唤她:“老孙婆子”,我得叫老奶,他的儿子按理说就该叫老叔。我这“老叔”年轻的时候得意各样儿的花鸟鱼虫,有空的时候我还会提到他,这里且不说)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被人抬起,还上了小汽车,仍有人在车里不断唤我的名字,再次醒来就趟在镇上医院的病床上了。

住院期间有人问我还能想起来啥事儿不,我试着回忆,应该是深度中毒之前,袁峰(老姑家的孩子)来家里找我出去玩,我以为是那时候睡得迷迷糊糊,出门去厕所撒尿,他还在后面跟着我,后面就都记不清了。事后据袁峰回忆,说刚进屋就看我爬起来晃晃悠悠出去上厕所,也不跟他搭话,尿完就回屋了,中途地滑还摔了,他当时也挺纳闷的,寻思这是咋地了还是啥,也没多想就走了。我在医院醒来之后,医生说我是我们娘仨儿之中第一个醒的,中毒最轻。就有大夫分析,说我症状最轻可能与我蒙被睡觉,中途又外出换了口气儿有很大关系。

那要说我们娘仨儿如何煤气中毒的呢,这就又得从我家老房子说起了。那时候家里穷,住在爷爷奶奶家的院子里,我爷奶不得意我爸妈,我妈那时候就暗下决心要攒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再后来终于攒了点钱,买了老房子斜对面的房子,仅离一条胡同。(我爸不想离开太远)搬进新家之后,额外一分钱都没有了,搬进这个空屋,家里就能带过来的就一个炕琴(炕上放被子的柜子),两个旧漆实木箱子,里面还有两包叠的整齐的旧衣服,一桶碗筷碟子,家里翻遍了连个像样的盖帘子都没有。搬家也容易,一人拿点一趟就过去了。

1988煤气中毒,煤气中毒诡异事件

住进新家之后,下雨天屋里再不会大盆小碗了,爸妈一边种地一边干点杂活,攒钱一点点置办物饰,但确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我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园子了,开春翻了土,埋下种子,埋下希望,生活就有了盼头。我爸呢直到现在也是这样的性格,苦他确实吃太多了,但是怎么说呢,爷爷奶奶瞧不上他,说他任屁能耐没有,也就卖苦大力了,我爸确实是太苦了,也没老受累,腰都累弯了。挣的钱一分不少交给我妈,家里的事也就不管不问了。

一到冬天,窗户上蒙了塑料布,关紧屋门,里屋也冷,炕上常有个小被儿盖腿,后来我妈在外屋地接炕头的地方通了个炉子,也买不起煤,冬天烧些苞米棒,柴火叶子啥的,灶台正常生火做饭。平时烧火做饭炕头滚烫,炕梢冰凉,睡觉之前灶炕烧把火,盖严了被子倒也不觉得很冷,第二天早上又会被冻醒。我现在睡觉不爱垫褥子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养成的,就喜欢脱剩线衣线裤直接趴火炕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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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四年级上学期寒假,那年,天儿实在太冷了。上小学那几年总感觉每年都会发生大事,九几年像日食,香港回归,暴雨发大水,WTO啥的,进入千禧年像千年虫,美国911,02世界杯,伊拉克战争之类的接二连三,小时候也不太懂,亲身经历过一些,又听大人,老师和同学常谈论,就觉得那几年不太平。

且说99年大雪,天儿像漏个窟窿一样,大雪片子从天上落下来比鹅毛大雪还要夸张,积雪厚的堆在路上化不开,北方的冬天是有味道的,清冷,腥甜。我姐那年正读高三,也是放了寒假在家,屋里人多了,我妈就怕我俩冻坏了。有天正吃着饭,我妈看灶台旁炉子里尚未燃尽的木头,火星正旺,就用炉钩子挑了几块拿撮子装上拎屋里想着取取暖,增加温度。话不多说只说我当天晚上就嚷嚷着头疼恶心,我妈以为我故意磨人,让我自己去找点去痛片吃,我刚跳下炕拉开地上的立柜门,还没等翻找,就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摔在了地上。再醒来我就躺炕上了,听我妈说的,说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咣当一声,头向后一仰,一声磕在地上,吓的她赶紧把我抬到炕上,没一会我也就醒了。

晚上爸爸回来,吃过饭,我还嚷嚷着脑袋疼,我妈就让我爸领我去王东升那打一针。那时候村里大夫少,大都是赤脚医生,我们小时候最怕的就是王东升。家里有那淘气不听话闯祸哭闹的孩子,家里大人就会吓唬说:

“再闹,再哭?再哭就给你领王东升那扎针儿去”小孩立马就止住了,不哭不闹。

王东升在我们那般大的孩子心中的地位,其恐怖程度仅次于“大马猴子”,小时候只知大人都唤他王东升,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字,更不知是不是他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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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爸刚领我进王东升诊所,开了门,一股苦药味直扑我面门,不是消毒水,是那种泡在羹匙儿里半片去痛片的苦味。我是直皱眉头啊,头疼好了大半,在外面磨磨蹭蹭不想进屋。王东升在屋里瞅我笑了,我吓的腿儿都麻了,我小时候就怵两件事:剪头,打针。

我爸看我墨迹不爱进屋直在里面喊我进去,里面另一位看那样子也要马上起身拽我了,我硬着头皮进去了。王东升知道我不爱说话(小时候安静的可怕,村里出了名的熊)问我爸:

“这孩子咋滴了这是,感冒了奥?”

我爸看我低着头,笑笑回答道:“俺家孩子说脑袋疼,还想吐,我摸了脑袋也不咋热呀!”

“呐,我看看!”王东升说着拿出体温计甩了甩,解了我的棉袄放在腋下让我夹住别动。

体温计冰凉的还挺有意思,过了会王东升让我掏出来拿给他,他抬头凑光眯眼瞅了瞅,又问了句:

“咳嗽不?”

我这回直接看着他摇摇头,他拿出听诊器塞进我的里怀儿,让我呼气,挨排儿听了几下,转头跟我爸说:

“没啥事,没发烧,气管也没毛病,兴许是感冒了,你拿点药啊还是咋地?”

我爸说:“家里有药,吃了,这孩子就说脑袋疼,想吐你说咋整。”

“那咋整,挂瓶滴流奥?还是扎一针儿,推点安痛定,止吐的?”王东升道

“给他扎一针儿吧,脑袋疼咋整!”我爸道

随后我就被我爸架着,退了半边裤子漏半拉儿屁股挨了一针儿,疼的我龇牙咧嘴。回家路上脑袋确实不疼了,就是大胯骨轴子疼的厉害,感觉针头都怼我大腿骨上了,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我妈刚把撮子拎屋里,没等上炕吃饭呢,来人找我爸一起去参加葬礼,我嚷嚷着想去,也没吃早饭,我妈就给我说一顿,再然后我就生气蒙被睡觉了。后面就接上前面说的煤气中毒了。我后来相安无事,肯定被救了,那要说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呢,还有个挺神奇的事。

且说煤气中毒的前两天,我妈借来小推车拉上家里的几袋儿陈稻子(水稻)去丁侠亮家的磨米店磨米,留着自己家人吃(新稻子一般直接卖)。稻子脱壳儿就是大米,磨米会剩下稻糠,那磨米的丁老板就跟我妈说:

“大嫂,要不你就把稻糠放我这,等有收稻糠的,我就一就事给你卖了得了!”

我妈自是千恩万谢的回了家,正是煤气中毒那天,那磨米店的丁老板来家里给我妈送稻糠钱。我也是后来听家里人唠嗑,说那丁老板前一天磨米抽不开身,明天亲戚家办事情还得去坐席,巧的是单就煤气中毒这天有空,又想起来要把卖稻糠的钱给我妈送来。

话说的是丁老板推门进屋看屋里就我们娘仨儿躺炕上睡觉,也没多想喊我妈起来说:

“那个,大嫂奥,我把那个卖稻糠的钱给你奥?”说着掏钱递给我妈。

他见我妈也不起炕儿,又不搭话,还以为是睡得实了,又转头问我姐:

“莫莹奥,放假了啊,啥前儿回来的啊?”

又见我姐睁着个眼珠子,似睡似醒也不搭话。又接连唤了我妈几句,见她还是不醒,心想着:这家人有意思啊,呼呼睡觉,来人了也不知道,挺有意思哈。丁老板转头出去了,走到半道儿,越寻思越觉得不对,说我姐都念书念到高中了,怎就不知道吱个声呢(东北农村大部分家里都教育孩子,见着人你得吱声,闯愣点,管他叔叔姨姨大爷你就叫,嘴甜点准没错),又想起自己家里有亲戚煤气中毒过,中毒昏睡状态差不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诶妈呀,不会煤气中毒了吧。丁老板心下不对,跑回来进屋挨个推了推我们娘仨,都不醒。心道:坏了,这肯定煤气中毒了啊!也是给他吓得够呛,赶忙跑出去喊救命。

巧的是爷奶家后院儿里的“麻将馆儿”里正有两桌打麻将的,还有没事过来卖呆儿的。说是麻将馆儿,其实就是建在我爷奶家大院里临街自建的小屋,那也比我家原来的房子大。摆开几副麻将,招来猫冬的街坊来玩,赢了小钱的每锅儿扔下个三五块钱,全当电费。也有玩的大抽个红儿啥的,后来大锅儿被我奶抽的狠了,小锅儿给三块五块也嫌弃了,冬天北方这种麻将馆儿也多了,还供饭,这一比对就更没人爱来了,维持开了那一冬儿。

麻将馆儿里卖呆儿的听外面都人招呼,出去一看,这才知道我家出事儿了,三五一伙儿的都跑进我家来,把我们娘三抬出来了。还听说当初抬我们的时候说我们死沉死沉的,想来人死后也大多如此吧,大脑根本啥也不知道,身体还很重。

丁老板说我们娘仨人是煤气中毒了,屋里指定是待不了了,那咋整呢,有人就说:

“先抬老太太家去吧,要不咋整!”

其间无话,且说刚准备把我们娘仨儿抬进院儿,我爷奶出来还挺不乐意,我爷奶也听说了说我们这是煤气中毒了,他们又都迷信,(我爸就迷信,莫姓院里的全都迷信)说我们这是中邪还是咋地了,得先放在窗台上过过气儿,大伙就给我们放窗台上了。就有那懂的人赶紧喊住:“干TM啥呢这是,赶紧TM打电话叫车送医院啊!”

这才打电话找车准备送往镇上医院。小时候也看不见几家养私家车啊,一般都是跑远道儿的坐车,小时候也不分车型更知道好赖,就知道管那玩意叫小轿子。

镇上的医院就开始抢救,住了整整三天三夜。我爸下午才知道信儿赶回医院找我们,我那时候已经醒了,我妈第二个清醒的,我姐晚上也见醒转,好像还上呼吸机了,忘记了挺大的机器。第二天早上才算是脱离了危险,我妈说啥也不吸氧了,就说没事了,让大夫给我姐俩用,出院了也只让医院给我姐俩开药。其实我姐中毒最深然后就是我妈,我妈就是硬挺儿,舍不得钱,有钱也想着留给我姐俩,苦了她一辈子了。

我记得住院的时候,大夫每天会送来一把药片儿,那时候手也小,满满一把啊,我现在常常说笑:我吃药不用喝水是当年练出来的。每天就是换吊瓶,我那手肿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应该是埋了针,不是很懂。住院看病属实是花了不少钱,我那时候还嫌弃过我的吸氧装置,总觉得我姐用的高级,说她是大机器,我用的是一种类似袋装的装氧容器。住院期间有亲戚来看我们,就是那天找我爸同去的亲戚,一本正经的说:

“咱自己罐气儿不行么,就拿打气筒酷酷往里打不就完事了,还省的花钱。”我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的。我对这个人无感,小时候也来过我家,有天留他吃饭,说啥就要喝酒,还让我喝酒,我不肯喝,小时候被叔叔骗着舔过蘸酒的筷子,我知道那玩意又苦又辣。他脸唰一下就拉拉下来了,说让我爸好好管管我,说我爸生的啥玩意儿,让别人下不来台。我心里挺烦他的,平常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喝点马尿谁都不好使了。

想想小时候确实是不懂事,我妈为了省钱早摘了氧,我是到医院就清醒了,护士说我体格好,醒的快,其实是那护士给我扎针,拍手背儿找血管拍的疼了,那时候是小胖小子,手背上看不着血管,别人总说家里有点好吃肯定都给我了,现在想想真就是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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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二天我吃着亲戚邻居送来的香蕉,罐头啥的那叫一个开心啊,欢蹦乱跳的,说点不好听的,我当初可能还庆幸自己得病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可以吃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罐头。我二叔后来也来看我了,问我想吃啥,他说医院附近有卖烧麦的,要不要吃,我当初都不知道烧麦是啥玩意,他说里面有肉,我一听那开心的不得了,连连点头要吃。我二叔就出去给我拎回来两兜,我吃的是满嘴油花子,有大夫来了说不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大伙都说:

“诶呀,这孩儿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又吃不了多少,没啥事。”

我被抬进医院的时候还发生过一件事儿,从来没跟家里人提起过。其实那时候就有点自卑了,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小时候爷奶爷奶看不上,叔叔姑姑不得意。爷奶有钱没钱都想着他别的孩子,我爸凭啥就啥也没有呢。后来我们都搬出去了,自力更生,也碍不着你们了,凭啥我跟我姐还不受你们待见啊。

话往回赶,说我模糊中被推进病房,下意识紧紧攥着裤脚,脚绷直了,我生怕别人给我拖鞋,因为我鞋子里穿了一双带有很多补丁的袜子。小时候真的穷自卑,谁能多看你一眼呢,但是那时候不这么想啊,从小就被莫姓的人嫌弃,歪嘴斜眼我见多了,出了那个院子也总觉得会被人看不起,我现在记不起那个护士的脸了,只记得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脱了我的鞋,愣了几秒,我想应该是看到了吧,她帮我掖紧了脚边的被子,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当回事,我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觉得挺暖的,无论怎样,我都认定了她当初就是为了照顾我感受而做的。

转眼到了出院的日子,那医院也真不是什么穷人能去的地方。出院后大夫给我姐俩开了一大堆的药,问了我家有没有交保险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你像什么感康,去痛片,维生素ABC啥啥都有,有个我记得最清楚的药,药瓶容量100片。不知道你们见没见到一款治发烧的药,叫安乃近,比那药片大上一圈,我一次需要吃8片,药名脑复康。我妈后来把我姐没吃完的也给我了,说是治脑袋的让我全吃了。最后我报保险,我老师也跟学校说这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总之多方努力吧,加保险报了80%,那也有好几千呢,我姐学校只报销了住院的一部分金额,能有20%吧,不太清楚,我听我妈说过一回,好像也就不到一千块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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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因这个事情上火了很长时间,本来就没钱,又花了不小的一笔钱。那时候我家的收入来源就是我爸去粮库打零工,再跟我妈种点地,我家分在溪东村生产队九队,九队土地总和是溪东村最少的。我妈说,兰山镇本来土地就少,最少的就是溪东村,溪东最少就九队,说九队队长那时候仁义,来个外来人,别的队长死活不要,就都安排给我们九队,人越来越多,分的地越来越少,我们家4口全都农业户口,也只有5.2亩地,人均1亩2分加1分自留地。小时候地里收成也不咋好,也买不着好稻种,还总让人忽悠。东北水稻一年一季,到年头了割了稻子,交了公粮送去粮库,剩下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儿,我家就常年吃陈米,新稻子好卖,能卖上价。

出院回家,想起我姐带回来的别人送她的金鱼,进屋一看,冻的杠杠的,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我二叔那时候住我家隔壁,爸妈商量着让我姐俩去我二叔家住一晚,他们留下收拾屋子生火烧炕兑付一天。

晚上住在二叔家,我二叔问我饿了么,我说饿了。然后我二婶去厨房给煮了一大锅面条,打的肉酱卤子,我吃了好几大碗。我二叔那时候应该是挺开心的,笑着说给我饿坏了,他们却不知道那确实是我吃的最好的一顿了,有肉管饱。那肉酱面条是他嘴里的:随便吃点,家没啥好吃的,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随便。

最后说说那脑复康的药片,我煤气中毒之前小学考试从来没考过第一,煤气中毒之后小学考试从来没考过第二。他们都笑说我煤气中毒,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有说我吃脑复康吃多的,问我去哪买那药。后来我还上网查过这款药,总感觉比当初卖的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可能当初医院的进价也高吧。

煤气中毒的后遗症也挺明显,晕车,晕电梯,不知道是不是闻不了汽油味,我妈还总笑着说她享不了福,越好的车越坐不了。我妈有时候会想起这事儿,以前会跟我姐弟俩开玩笑:

“领你姐俩去了一趟阎王殿,阎王爷没收又给发回来了。”说完却只是不断的叹息着。这些年也没人再提这些事儿了,她大概也都忘记了吧,最好是忘了,我希望她忘了这些事儿。

头两年还有人劝我,让我向前看,我呢,就像那两条冻成冰坨的金鱼,冻的杠杠的,即便我把它们放在热炕头上捂着也就能融化它外围的一点点冰壳儿,它们再怎么也不可能活蹦乱跳的重新游在我捡来的罐头瓶子里了,我没了办法只能把它们埋了,埋在了那年的雪地冻土里...

1988煤气中毒,煤气中毒诡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