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阳斗法
癞皮三时而疯疯癫癫,时而跟正常人差不多,在爷爷看来他就是装疯卖傻想博取人的同情心。
吃低保、还得到各方面的补贴,身上穿的,肚子里装的都是别人施舍的;背地里,人们骂他是*债讨**鬼!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日子过得悠哉乐哉的。
有那说不完的糗事,耽搁时间,不如说点正事。
癞皮三O型腿走路轻悄悄没有声音,贼眉鼠眼的样子瞅着我跟爷爷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找那个克夫女?”
爷爷对眼前这个人无好感,懒得搭理;看杨家祠堂好像真的没有人,就觉得是被杨家小丫头忽悠来这里,故意捉弄我们的。
癞皮三见爷爷对他横眉瞪眼的,咂咂嘴、顾自抱住胳膊肘,灰溜溜的走开,嘴里嘟哝道:“嗨嗨、去迟就得生出孩子了。”
爷爷听癞皮三的话,有点奇怪,大喝一声道:“过来,你刚才说什么屁话,再说一遍?”
癞皮三停住脚,张眉张眼的样子,却是不敢太靠近爷爷,转动那对眼白过剩的眼珠子,保持距离结结巴巴问道:“屁屁……话……那句啊!”
“你装蒜?看老子把你打清楚再说。”爷爷老眉毛一抖,声如洪钟大喝道。
“他他他们……把她她她带走了。”
“带到哪去了?”
癞皮三使劲的摇摇头道:“没看清楚。”
爷爷胡须一翘,大喝一声道:“没看清楚你说毛,给老子滚!”
我跟爷爷无功而返,杨家祠堂没有看见阿秀,却在回转的机耕道遇到那几个怪模怪样、阴阳怪气的外地人;也可以说,他们早就在这里恭候爷爷的,因为之前经过这里时,没有谁知道,现在怎么那么巧就偏偏出现在这?
走在前面一个身材魁梧,蓄了一簇小胡子一看就是崇洋媚外的假打人物;爷爷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人,所以在看见他们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跟对方几个迎面擦肩而过。
冷不防,“嗨!老头等一下。”领头的操作一口听不太明白的外地口音,满眼轻视的神态继续说道:“听人说,你在当地本事不小,可否赐教一二?”说话时,他那狠毒的眼神,恶狠狠的惋了一下我。
爷爷不屑地瞥着那个头头,眉头一皱,话是对我说的;“沐风,你闻到屎臭味没?”
明知道爷爷是看这些人不顺眼,我把挎包带子拉了拉,故意深呼吸一口,有模有样道:“嗯,爷爷真的好臭,有一股子难闻的骚臭味。”
“嗯,臭就赶紧走,别熏得吐了,把肚子里的好东西都给搞出来了。”爷爷说着话,刻意的背起手,昂头无视前面这些人气哼哼的糗样,沉稳、大步流星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你别看我爷爷年纪大了,走路那是一阵风,我还得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也只能是勉勉强强跟在他屁股后面。
要是慢走的话,不定被甩下一大截,还得挨他骂。
这一路,我没有多问,也不敢问。
我不知道阴阳先生这一行也可以用来对付人的,爷爷对这些人的不屑,却在暗地里结下了梁子;也知道这些人并非善类,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来巫术,可以任意操纵一些邪恶的生物来对付爷爷。
爷爷之前看见家麻雀走路,原本就是不祥之兆。
所以爷爷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叮嘱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别久看家麻雀,看久了就出问题。
在爷爷他们这一行里,都知道,但凡看见家麻雀走路,你的运数到头了,就得小心灾星伴随而来。
爷爷是预料到他的灾星就是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我们最终没有找到阿秀,我在当晚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中我跟爷爷在黑夜里赶路。
路的两边是黑黝黝的树林。
梦境中的感觉真心不好。
让我心慌慌,总觉得这不是梦,更像是真实的情景。
爷爷一直就像一座山那样保护着我。
树林就像无边的黑色海洋,总是走不到尽头。
爷爷突然抓住我的手,低声问:“伢子,你怕不怕?”
有爷爷在我什么都不怕,心里这么想,口里说道:“爷爷,我不怕。”
“好样的。”爷爷欣慰的笑了,笑得很惨淡 !他继续说道:“伢子,你想知道那颗万年青的故事吗?”
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对这颗万年青的好奇心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的,而是自打懂事起就想知道爷爷为毛会对那颗万年青那么重视。
“想。”由衷的话语,没有半点虚假。
“万年青下埋藏了爷爷跟潘奶奶的故事,你知道了就是,别告诉*奶奶你**。”爷爷目视前方,手紧紧攥着我的手,生怕我被树林里的黑吞噬那种样子。
爷爷这是糊涂了?奶奶已经不在了,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心里这么想,口里安慰的答复道:“我不会告诉奶奶的。”
“好孩子……”爷爷的话还没有说完,骇然从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鬼祟、也阴森的响声。
这种响声很可怕,冥冥之中就像有千军万马埋伏在树林中,随时有可能出来袭击我们。
爷爷面色一变,忽然把我高高举起,仰头翘起胡须对我说道:“伢子,你闭眼,只管对自己说;我要长高、我要长高。”
爷爷这是玩什么呢?我只记得在幼时骑跨在他脖子上玩,这会儿他怎么把我高高举起放脖子上了?
虽然这是一种挺好玩的骑马儿游戏,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是半大的人了,爷爷年纪大,已经不如以前那么硬朗了,我不能这么做。
“爷爷,我不要骑跨在你脖子上。”
“听话。”爷爷的话不容抗拒,短短的两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和威严。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没有听爷爷的话闭眼,却悄悄睁开来看——这一看,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爷爷的秘密
蛇跟人比高矮!这个还是在民间传说的诡异故事,今天应在我跟爷爷身上。
如果我跟爷爷矮过蛇的高度,我们俩都必死无疑。
爷爷在这一刻,却把我高高举起,还叮嘱让我念叨自己要长高,要长高,用我们李家特有的易经八卦中一门意念术法来控制蛇的邪恶增长速度。
爷爷能感觉到我在害怕,在颤抖!他蹭蹭的继续前进,不断的鼓励我道:“伢子,咱李家的兴盛就此一举,你要加油……”
聆听着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鬼祟声,不难想象,树枝上的蛇们受到某一种邪术的驱使,正争先恐后的往上爬。
“爷爷……我……”我想哭,是害怕跟恐惧。不过想起爷爷的话,不由得对自己说;李沐风,你必须坚强起来,如此,隐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紧抿嘴的我闭眼,对自己呐喊道:我要长高、我要长高、我要长高……
我不经意间喊出声来,一下子从梦境中醒来……是做梦?
醒来的我,浑身是汗,手握得紧紧的拳头状;双腿隐隐酸软作痛,浑身上下散架般好累,就像是长途跋涉,很累的感觉。
房间里漆黑一团,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那种感觉;惶恐不安的我,下意识的低呼一声:“妈……”
老妈在爷爷屋里,听到我的喊声,急匆匆跑过来。
屋里的灯啪嗒一声亮了,我看见老妈眼睛红肿,还挂着泪痕——
“妈……”不用问,我知道一定是爷爷出什么事了,喉头一硬,说不出话来。
“乖,爷爷说你已经长大了长高了,不能哭的,起来穿好衣服去给他叩头吧!”
听老妈这么一说,我心里的质疑得到证实,我头皮一麻、浑身一冷;眼泪水早已经绝提,蜂拥而出,怎能忍得住?只差没有嚎啕大哭跌跌撞撞冲去爷爷的房间。
爷爷气若游丝,眼半睁半闭好像在等我……
“爷爷……爷爷……我大叫。”
老爸跟老妈急忙阻拦我“别哭,你爷爷说了,他走了,都不要哭,要做得没事人那样子。”
爷爷听见了我,他勉强睁开眼,鼻翼翕动努力呼吸一下,对老爸老妈挥挥手道:“你们出去。”
老爸老妈出去了,屋里留下我;一种不可名状的死气,飘荡在屋里的角角落落。
“伢子,爷爷告诉你一个秘密。”爷爷拧紧眉头,面无人色,很吃力的说着话,示意*靠我**近点。
这个时候,爷爷已然没有了温热的体温,哪怕说话,也是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几乎是凑近我耳边说道:“这个秘密就是……”
爷爷的这个秘密吓我一跳,以至于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头一歪软软地耷拉在一边我才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淌出来。
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了爷爷所谓的秘密,一个是他故意让奶奶学会问米下阴帮人,以此来气奶奶的爹他的老丈人。
第二就是爷爷说的,李家世代阴阳传人都会有一双一代传承一代的阴阳眼,就是鬼眼。
在上一代阴阳传人离世之后,下一代阴阳传人会立马成为鬼眼。
如果你无缘成为阴阳人,那么就不会拥有鬼眼。
现在我看见了奶奶、潘奶奶、还有两个曾经在梦中看见的‘人’;所幸的是,爷爷不是他们用锁链带走的,而是毕恭毕敬迎接起走的。
我恐惧、也失神的看着门口;老爸老妈从外面跑进来,见我满脸泪痕,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他们来的位置,吓坏了,以为我被爷爷死亡的样子吓傻了。
“沐风,你怎么了?”
听到老妈惊乍乍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哭丧着脸道:“没有怎么。”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已经是一具空壳爷爷的躯体,而是紧皱眉头顾自走了出去。
我知道梦境中那一片树林的位置,就在龙湾嘴尾部。
树林中多是那种爱长毛虫的麻柳树。
自然界的生物都有运用各种特殊技能来保护自己,麻柳树上的毛虫颜色麻色带点白绒毛,样子看着有点惊秫,它浑身上下都带毒,被蜇的人浑身起疙瘩,奇痒无比。
老妈不喜欢我一个人来这里,她遭麻柳树上的毛毛虫蜇过。
我站在树林外面,脑海中回想梦境里看见树木上蠕动蜿蜒爬上去的蛇——视线再慢慢的下移,定格在近前的一颗树脚下。
在树的脚下,一卷曲状的物体吸引了我的视线,我的心失控般剧烈蹦跳起来;很紧张、很紧张的靠近一步去看。
是一条蛇,看它僵直失去光泽的表皮,不难看出它已经死了。
不但如此,我还看见其他树枝根部也有死蛇。
“嘻嘻——”身后传来的笑声,惊了我一下,回身去看是癞皮三。
我退一步,瞪他一眼甩手走了出去,没想到丫的尾随而来,咂嘴、吞吞吐吐道:“沐风哥儿,今天你爷爷大喜,我可以来吃饭吗?”
*日的狗**癞皮三,爷爷过世,他居然说是大喜“草泥马,骗吃骗喝也别来我家。”我怒骂一句,再也不理睬他,一阵风似的朝前走。
看他O型腿,走路还挺麻溜,没一会的功夫已经撵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道:“沐风哥儿,我也不是白吃你的饭,今天来就是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稀奇。”
爷爷的后事比什么都重要,来树林的目的只是想求证一下昨晚上那个奇怪的梦境是怎么回事,现在都知道是外地人施法用邪恶的巫术入梦来对付爷爷跟我,;我还得回去跟老爸老妈说一下这事,然后找到那些人,再细细思忖一下复仇大计,根本没有闲工夫跟这丫的磨叽。
不予理会他,我就直走。
他丫的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来。
此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就像爷爷,跟来跑得喘个不停咳嗽的癞皮三;活脱脱就像当年流鼻涕撵路的我。
想到爷爷这个伟岸的角色,我越发的挺直脊梁骨,不卑不亢、威严而游刃有余。
癞皮三步步紧跟,嘴里一直在坚持己见道:“沐风哥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稀奇。”
为了摆脱癞皮三的纠缠,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跟他去看看稀奇。
癞皮三带着我七弯八拐,来到一大片长满野杜鹃花的坡地;爷爷有时候也带我来这里,只是最近很久都没有来了,野杜鹃花很好看……
癞皮三看见野杜鹃花,很兴奋的样子拍手大叫道:“一定成了,小孩子做出来了。”
疯子,我气哼哼的转身就走;他突然伸出一双脏兮兮的爪子一把拉住我道:“克夫女……”
阿秀?我站在原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小片被压倒,搞得凌乱不堪的野杜鹃花,不明其意道:“克夫女在哪?”
癞皮三瘪瘪嘴又道:“走了。”
“神经病。”我嘟哝一句,掉头就走;却不知道癞皮三说的话,真的有缘由的,也就是我任性不懂事,没有往深里去想,才误解了他所指的人和事。

恶作剧
我还有半年就小学毕业升到初中,老爸一直想要我多读书,少跟矮冬瓜他们一起皮。
在别人看来,爷爷是寿终正寝,死亡在自己家里;但是我却觉得他的死跟那几个人有关,一定是他们搞鬼害死了爷爷。
这个仇恨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里;苦于我的话,无人能信,包括老爸老妈,他们都觉得我是因为承受不了失去爷爷的打击,才会疯言乱语说什么阴阳斗法的屁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其目的就是想找到那几个人理论一番。
可是他们好像在爷爷去世那天就悄悄溜走了,问谁都模棱两可的答复说不知道那些人的去向。
想要为爷爷*仇报**的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成为我的一块心病,驱之不去。
爷爷出殡之后,来了一位道长。
老爸跟老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爷爷的至交好友道长朋友。
道长跟老爸老妈简单的客套几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之后趁爸妈出去忙活的功夫,认真的看着我问道:“沐风,你看见那些怕吗?”我知道他所指的是鬼眼。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面对一具具没有气息,没有生命力的形体,怎能不怕?而且他们死亡时是什么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也是那种样子,我好多时候都尽可能的避开,采取躲避的方式不想看见他们。
见道长关切的眼神注视我,我咬咬嘴唇,点头、瓮声瓮气道:“怕。”
“嗯,你还小,不合时宜有这个能力,我帮你遮盖住,等他*你日**长大成人来道观找我,再给你打开。”我不懂道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今目前,除了他好像没有谁可以替代爷爷来疼爱我了。
没有多考虑,我点头答应了。
道长手持拂尘,垂眉低脸、口念真诀,手指按住在我额头——瞬间只记得额头一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那种空落感,再睁开眼看时,已经看不见那些东西了。
老爸老妈是被道长施法定住在外面,老是在原地打转转找不到进来的门;等他们俩进来时,我跟道长好像很熟的样子,在纠缠他讲故事。
老爸老妈紧张是怕道长真的把我带走。
因为爷爷背地里给了道长一封书信,希望道长来接我去道观深造;可是爸妈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这件事再次因为他们俩的固执己见搁浅。
道长离开时,再三叮嘱我,年少无知,别没事找事;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平平安安长大,别的事都不是事。
我有告诉道长关于爷爷跟那几个人在机耕道发生冲突的经过。
道长淡然一笑,好像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故意避开话题喊我有事一定去找他。
阿秀失踪,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水潭中,在乏起一圈圈涟漪之后,很快就被风吹散;没有谁记得这里曾经有那么一颗小石子曾经沉入这一片水潭,不久之后,却有一条对阿秀不利的谣言不胫传了出来。
这条谣言说阿秀跟野男人跑路了。
在我看来,放出这个谣言,毁阿秀名誉的自然是杨家祠堂的人。
涂春兰跟杨灵儿是好朋友。
我跟矮冬瓜觉得她们俩就是‘臭味相投’,很多次有想再次捉弄她们俩的念头,可每一次都被其他事给耽搁下来。
课间十分钟,这是一个机会,我跟矮冬瓜在来上学的时候去田里捉住一只满身灰褐色疙瘩的蟾蜍;用一塑料口袋装好,预备在课间十分钟休息时塞进杨灵儿的书包里。
当然我在蟾蜍身上施了点法!
矮冬瓜捉弄涂春兰的是一大把,细长的蚯蚓,他把蚯蚓装在她的文具盒里,只要打开特定会把她丫的吓得哇哇大叫。
我们俩做好这一切,故作悠闲状到学校外面桥头上去玩。
在学校操场左侧面是一条小河。
这条小河是同学们下课十分钟最好玩的去处,所以下课之后,那小河边是最热闹的地。
我跟矮冬瓜就蹲在桥头看他们玩。
其中也有杨灵儿跟涂春兰,别看她们俩现在一副目空一切的公主样,待会就要她们俩哭都来不及;心里这么一想,情不自禁的要大笑……
“哎呀……”听一声尖叫,在小河里戏水玩耍的同学们惊叫一声,接着看见涂春兰哭了——
我跟矮冬瓜都跑过去看。
涂春兰是杨灵儿扶起从河里走到岸边的,她的右脚遭玻璃严重划伤,鲜血蜂拥而出把整个脚后跟都染红了。
涂春兰每走一步,那右脚就颤抖不已,脸上挂满泪痕;呜咽哭泣中,引来不少同学的同情,我也因为同情战胜了邪恶的念头,几乎是冲上去拦腰抱住她就往学校附近的医疗站跑去。
我出乎预料的举动,惊呆了杨灵儿跟矮冬瓜。
他们俩呆了一下,齐刷刷的跟随在我身后跑来。
医疗站的赤脚医生郑学忠。
我们都喊他郑老师。
郑老师给涂春兰脚后跟消毒,缝了几针、然后叮嘱她别下河玩水了,小心感染。
矮冬瓜跟杨灵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医疗站时,涂春兰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我能近距离看见她眼里除了泪水外,还有一丝怪怪的其他东西,这种怪怪的东西就叫做感激吧!
涂春兰把我的见义勇为当成理所当然,在回学校时,她还是要求我拦腰抱住她。
杨灵儿复杂善变的眼神一直默默注视我,我无视她的注视,对矮冬瓜挥挥手挤挤眼道:“这次该你了。”
矮冬瓜对我的暗示,那是心领神会。
无奈的是,人家涂春兰不答应让他碰。
我就特么的在众目睽睽下,再次抱住涂春兰返回学校——外面迟到了几分钟,把涂春兰放在座位上,老师让我去讲台。
我做错事了吗?老师要在全班同学面前批评教育?我各种猜测,极不情愿的走到讲台;昂起头,目空一切的神态,看着几十双充满惊奇的眼睛——
“李沐风同学今天做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他是好学生,值得我们学习……”随着老师的表扬,我越发挺直脊梁骨——视线看向涂春兰,她在摸文具盒,呼之欲出的想喊出声阻止她已是来不及——
再看杨灵儿正在伸手从书包里拿书——
我比谁都紧张,看矮冬瓜傻乎乎的正乐呵呢!
我努努嘴,暗示他去阻止她们俩——
可是他丫的不明就里,不知道我暗示的用意。
“啊……”
“啊……”
完了,两声尖叫爆发出来,引起同学们好一阵骚动。
老师急急忙忙走过去。
杨灵儿吓得面色惨白,跑到教室窗口,捂住胸口,满眼惊恐的她,在老师的询问下,才心有余悸把刚才的经过讲了出来。
她刚才摸到冰冰凉凉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也许出于本能的反应,下意识的举动,顺势把躲藏在书包里的蟾蜍给拉带出来了。
涂春兰文具盒里,爬满细长细长的蚯蚓;要不是她脚后跟受伤,不定已经跑出好远的。
完了,刚刚得来的荣誉再次毁于一旦——不用照镜子,我能从滚烫的感觉判断出,我的样子已经出卖了自己。
即使这样我还得强迫自己强自镇定,抱著侥幸的心理想,但愿不要查出来是我们搞的鬼。
蟾蜍事件
那只被我施法的蟾蜍不会那么轻易好对付的,它会无时不刻跟定杨灵儿;除非我亲自出马,操刀斩断蟾蜍的头,符咒能量自动瓦解。
但,因为这件事,老师再次把我跟矮冬瓜揪去办公室;不但狠狠的K了一顿,还罚我们俩清扫校厕一周。
下午、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有几个小伙伴自愿留下来帮我打扫厕所。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议论杨灵儿跟涂春兰。
“痛快!沐风就该把那只蟾蜍塞进丫的*眼屁**里。”
“癞蛤蟆匹配咱班上的美女,哈哈哈、天大的讽刺。”
我抱住胳膊肘,对前面那句做出指正道:“别瞎说,那是不地道的做法,老子乃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怎么能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有了我的这句话,伙伴们没有再刻意的从话题中寻找刺激,而是专心致志打扫厕所。
我呢眯缝着眼,在遐想杨灵儿再次看见那只蟾蜍时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杨灵儿跟涂春兰一起回家,她们俩必经过龙湾嘴中部的杉树林。
“真该死,李沐风坏透了。”杨灵儿搀扶住涂春兰,口里骂骂咧咧道。
涂春兰一蹦一跳跟癞蛤蟆似的,没有走好一会,就满头大汗;她扶住一棵树,叹息一声道:“挺好的一个人,心里咋就那么阴暗呢?”
“哎!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杨灵儿从涂春兰口吻听出异常,秀眉一挑目不转睛看着她问道。
涂春兰撇撇嘴,“哼,我喜欢他?你别瞎说啊!老妈知道打死我。”
“噗!没有就没有呗,咱还是赶紧回家吧!”
“咦!你看……”涂春兰看见杨灵儿身后一尺远的位置,枯叶下一只灰褐色满身是疙瘩的蟾蜍,瞪大眼睛,惊讶的对她说道。
“这有什么,树林里多的是这种东西,要说怕我是不怕,只是摸到冰凉冰凉的那种感觉特吓人。”杨灵儿故作镇定,轻描淡写的说道。
其实她从小就怕蟾蜍,害怕看见它身上那种灰褐色的疙瘩;特别是听大人们说,蟾蜍是有毒的,肚子里全部是毒,一旦炸裂肚子里的毒飞溅在人身上,就会皮肤溃烂的说法,更是害怕到极点。
涂春兰却不这么认为,她摇摇头道:“我有感觉这只癞蛤蟆跟你书包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杨灵儿一听这话,心突兀一跳,浑身不自在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到家;无奈有了涂春兰这么一个累赘,想跑开都不可能。
“别瞎说,小心我把你丢下不管。”杨灵儿半带威胁的说道。
“呃,得、不说了,咱回家吧!”
我以为杨灵儿回家要把白天发生在学校的事,给她们家大人哭诉的,没想到回到家之后,她只字不提;默默无语的吃饭,做作业。
那个时候,农村很节约的,刚刚开始用电灯,进出关灯是必须的;所以杨灵儿在睡前洗脚,去房间里拿拖鞋时,再次发生了让她终生难忘的可怕事件。
杨灵儿是摸索进屋的,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她准确无误的找到放拖鞋的位置;伸手一摸——冰凉冰凉的,摸到一把肉疙瘩“妈呀……”一声尖叫,把她妈老汉都惊动了,纷纷跑来看,吓!好大一只癞蛤蟆,就蹲在灵儿的拖鞋上。
杨灵儿受到惊吓,脸色惨白,浑身痉挛般颤抖,就像抽羊癫疯那种样子吓坏了她的父母。
好一阵安慰,询问、杨灵儿才缓过气来,即使这样,她还是咬咬牙把这事忍下来没有告诉父母。
也是因为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农村癞蛤蟆遍地都是,保不准它就不进屋的;只是就像涂春兰说的,眼前这只被扔出去的癞蛤蟆跟树林里看见的,跟大白天在书包里摸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事情有那么巧吗?这一晚注定杨灵儿失眠。
第二天,我看见杨灵儿眼圈周围隐隐有黑晕,精神不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傲娇,高高在上的高姿态。
暗自窃喜的同时,我的心也略显不安,总觉得做了亏心事,对不起人那种感觉;看见她时,只能远远的就躲开,躲不开,就硬起头皮从她面前冲过去。
杨灵儿好似也察觉我的异常举止,终于在下课间隙,她堵住我的去路,厉声质问道:“你昨晚上是不是来我们家了?”
“神经病,以为你是谁啊?别把自己当成宝,我才不会像别人那样,把你当公主当女神。”我理直气壮地回敬她,懒得多说,就像夺路而走。
“慢着,如果不是你,那你还怕什么?”
“我我我……怕什么啊?”我的声音大,是想掩盖内心的不安,跟掩饰,在看见她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样还有熊猫眼想笑的冲动感。
“不怕躲我干嘛?”
“此地是你家的?这座学校好像是涂家庙,不是什么杨家庙吧!”我故作潇洒乐呵的一笑,乜了她一眼,颔首看向别处,再抛过去一抹轻蔑的冷笑道。
“你你你……”
一向是伶牙利嘴的杨灵儿,也会被我给气得结巴起来,不得不说我是功高盖世的伟大人物;自鸣得意的我,在围拢来的伙伴们起哄,嬉闹、挑衅、怂恿的声调中还是那么玩世不恭的神态安然处之,丝毫不为对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萌发出恻隐之心。
杨灵儿跟我首次正面交锋惨败而归,可叹、她的闺蜜、昔日形影相随的好友涂春兰,脚伤还没有还,只能坐在位子上干着急,只能看着她紧咬嘴唇,任凭眼泪哗哗的流。
上课了、我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从正面看见杨灵儿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干咳一声,强自镇定,但是已经不受控制的涨红了脸坐到位子上。
老师看见杨灵儿又哭了,她从侧面打听,听说是我欺负了她,自然要找我的晦气。
喊去办公室,训话挨K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多去几次也适应了办公室那种不舒服的氛围。
嘀铃铃——嘀铃铃!这是放学之前全校集合的铃声,老师挥挥手让我去集合。
我跑在蜂拥到外面操场的人流中,谁也不想落后,每一次排好队都要搞前挤后拥的闹腾一阵子。
三列队伍前就是各班的班长点名。
杨灵儿是班长不能落后,她一定已经在队伍前面恭候老子的迟到了。
我跑,甩开胳膊把阻挡在我前面的,侧面的人都扒开——砰!一声巨响,千年难遇到的行星撞地球。
我撞到了一个人,是一个女生——她被狠狠的撞倒,身子失衡一头栽倒在一块青石板上。
伟大人物的我,撞倒的女生不是别人,是杨灵儿!!!

阴差阳错
撞倒杨灵儿,我慌乱无措,呆如木鸡僵直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送她去医疗站啊,真够悲催的。”
“惨乎、美女遭破相了。”
“哎、李沐风你什么人不好撞,偏偏把你们班的班长撞倒了。”
最后是矮冬瓜从后面跑来,一把拉住我嚷嚷道:“愣住干嘛,跑路啊……”
我能跑吗?看着痛得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杨灵儿,心就像被针扎那般疼;原本是无心无意的撞倒她,现在感觉就像是别有用心冲她来的,我一个箭步上前扶起她,一改往日敌对的态度;一叠声询问,忐忑不安,颇为紧张的看向她——
惨乎!
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突兀多出来一个血包看着特别刺眼,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含满雾气,却未曾落下一滴眼泪;真是坚强、性格独特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这么认真的端看她,而且还是自己闯祸的情况下。
在同学们围观,七嘴八舌的争论下,我无法从她那充满灵气,隐忍疼痛的眼眸中逃离;我哆嗦着嘴唇,嗫嚅道:“你你你……没事吧!”
“靠!李沐风,你把人撞成这样了,还问人家有没有事?是不是太恶毒了?”杨灵儿的倾慕者打抱不平道。
杨灵儿紧抿唇角,在我的询问下,突然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让我心乱如麻,引来更多的争议,还有不少人眼冒怒火,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那样。
我对自己说:李沐风、你算是男人吗?做错事就应该有承担。
一旁的矮冬瓜竭尽全力在帮我说话,他多此一举的申辩微乎其微,淹没在海洋咆哮般同学们的斥责声中。
我无视身边的鼓噪闹嚷声,一把拉住杨灵儿的手,郑重其事道:“走,我送你去医疗站找郑老师看看。”
可能是因为疼痛,杨灵儿没有拒绝我的霸道举动,她就像一只温驯的小绵羊,任凭我牵住手在众多观众的注视下,款款的跟我去了医疗站。
在路上,杨灵儿还在啜泣,我没有多余的语言来安慰;任由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一会自己就停住哭泣。
郑老师见我是第二次带女生来医疗站,他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你是李常水的孙子?”
“是的。”搭话时,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杨灵儿那块刺目的血包,暗自后怕中,要是在往下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你们这些男孩子——”郑老师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透着古怪。我打小就知道,老妈生我时,要不是郑老师,我跟老妈就一尸两命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人们没有细说,我也不好追根问底。
不过看郑老师的眼神中,充满呵斥、质问、好似在骂我太过顽劣、也是无可救药调皮捣蛋的坏孩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生。而且好像每一次的事件,都跟我有关系。
放学时,因为杨灵儿受伤,矮冬瓜替代她护送涂春兰回家。
而我则成了杨灵儿的护花使者。
美丽女生额头平添了一白色的纱布,有路人戏谑她:“杨灵儿你戴口罩搞错位置了,怎么戴到额头上去了?”
往往这个时候,杨灵儿总是本能的伸手去捂额头,我在一旁浑进退维谷,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浑身细胞那样,浑身不自在。
矮冬瓜很知趣,就像知道我们俩要有话说,刻意扶住涂春兰那是使劲的往前窜。
我跟杨灵儿落后一大截,彼此沉默无声中。
我有预感,她要说话——
果然,杨灵儿走一阵子,忽然停住不走了。
那只被白色纱布差点就遮盖住会说话的眼睛,就像扑闪扑闪跳动的火苗;她直愣愣的盯着我,启开紧抿的唇问道:“那只蟾蜍是你故意想整我放的?”
无法抵赖,加上今天的事,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坦白道:“是的。”
“为什么那只蟾蜍会出现在我家里?”
“这个……”我不能说出来,这是大忌,一旦让对方知道这是自己搞的鬼,她岂不是恨死我了?那么就没有机会去赎罪——
“说话啊!你爷爷是不是传授了你什么法术,专门用来恶作剧的?”
“没有的事,你别猜测。”我紧皱眉头,走几步,看她不想跟来,只好停住又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同一只蟾蜍?再说了,农村蟾蜍多了去,不能一概而论都怪在我头上吧!”
瞧!要是爷爷在,见我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过错辩论,一定会扇我大嘴巴子。
杨灵儿移动了脚步,好像真的相信了我的话,自言自语道:“那就怪了……嘶!”她低呼一声,捂住额头,貌似很痛的样子。
我刚刚平静的心,跟被土蜂蛰了一下很刺痛的感觉。急忙问道:“怎么啦?”看杨灵儿一颗晶莹的泪珠儿已经从眼眶滚了出来。
手足无措中,我胡乱的掏出什么东西来就去给她抹眼泪,当递到她眼前时才发现忙乱中掏出来的是一张符纸。
抽手已经来不及,只好假装没事般,马马虎虎抹了一下,又急忙揣进裤兜里。
爷爷一直有叮嘱我,千万别把这些东西带进学校,这不是好玩的。
可是符纸怎么会在我裤兜里?看杨灵儿满眼疑问的盯着我,视线再次看向还在裤兜里的手。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是卫生纸给你抹眼泪的。”
“那你干嘛没有扔掉?”
“不用扔掉吧!这上面有你的眼泪。”我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感觉奇奇怪怪的。
杨灵儿沉默了一会,再次转身看着我道:“为什么要把我的眼泪保留下来?”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一句谎言出口,接下来就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天!这个丫头貌似不好对付,她怎么就那么多问题?
“也不是非要把你的眼泪保留下来,你别把我想成本事有多大似的,以为我会把你的眼泪用来做坏事?”
杨灵儿低声道:“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是那样?”
“我节约不行啊?这叫做回收利用。”我瞎胡扯随口而出道。
“噗!”没想到瞎胡扯的话,把她惹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送杨灵儿回家,她奶奶大大的表扬了我一把。
“沐风真是乖孩子,把灵儿送回家,奶奶给你吃大蜜枣……”吃毛线,这个时候还不跑更待何时?杨灵儿也学会撒谎,回家跟奶奶说是自己不小心跌的血包,谁知道待会她妈老汉回来会怎么看?
撞倒了杨灵儿我跟矮冬瓜就像天要塌下来那般,在惴惴不安中也无心玩闹,怏怏不乐回到家里。
可谁也没有想到,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在悄然发生中。
那张无意间掏出来的符纸,是我跟道士爷爷学的开眼符;刚刚学,也就没有当回事,随意揉成一团揣进裤兜想拿来给矮冬瓜玩的,因为撞人事件,把这事给忘记了,阴差阳错摸出来当成卫生纸给杨灵儿抹眼泪。
唉!我托腮坐在桌子上,无心做作业,满脑子都是杨灵儿;苦恼的在想,应该尽快把施在蟾蜍身上的咒语解除,要不然我的罪孽会更加一等。
告密者
担心什么来什么,话说;杨灵儿对我的狡辩半信半疑,开始是害怕蟾蜍出现,在后来她为了想证实心里的想法,而专门恭候蟾蜍的光临。
准点准时,蟾蜍在晚上九点钟出现在她的卧室。
杨灵儿戴好手套,蹑手蹑脚捉住蟾蜍,再用一根白线拴住它粗短的后腿;一切搞定之后,她用一只塑料口袋把蟾蜍装好,丢进屋后的树林里。
一个是老师的再三无法抗拒的死命令,一个是心理作祟愧疚吧!第二天义务送人读书的我们俩,到杨灵儿家门口等待——
矮冬瓜告诉一件事。
“沐风,你知不知道有人喜欢你了?”
“谁?”
他故作神秘状,东看看西看看见没有人,就掩嘴窃笑道:“涂春兰。”
“滚粗——”我还想骂人,看见杨灵儿出来,就对他说道:“去看看涂春兰是怎么回事?”
“我不去。”矮冬瓜拒绝,却又怯懦的望了我一眼“她说不要我扶,要你扶……”
“你们在说什么呢?”杨灵儿今天精神不错,笑吟吟的样子。看矮冬瓜还在,就奇怪道:“你没有去接涂春兰?”
矮冬瓜动动嘴,想要说话,我狠狠的给瞪了回去;并且催促道:“快去,我们先走一步。”
看他磨磨蹭蹭的走一步三回头,我暗自好笑。丫的,想精想怪的,胡编乱造说那些屁话想忽悠我?
一路上,我满以为杨灵儿一定会提到蟾蜍再次出现的事;没想到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父母询问额头受伤的情况,剩余时间都被单调的脚步声跟沉默替代。
她越是只字不提蟾蜍的事,我心里就没底。
“哎!等一等。”是矮冬瓜在后面大喊大叫的搀扶着涂春兰一路赶来。
涂春兰的伤口在痊愈中,那只右脚走路的时候还是在颤抖;农村孩子不能跟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城市女孩相比,她就得学会坚强,学会忍耐、学会顺其自然。
涂春兰看见我跟杨灵儿走得很近,没有说话,也没有笑意,总之一脸阴沉。
微微侧目瞥看她脸上不悦的神色,觉得她似乎有话想跟我说;不过我不想听,一门心思的在想那只蟾蜍究竟昨晚上出现在杨灵儿家里没。
这一天不知道是怎么混过的,上学、下课、更多的时间是在想那只蟾蜍。
矮冬瓜见我心事重重的,也不敢多说话,就像跟班那样子,远远的看着我,哪也不去。
而杨灵儿跟涂春兰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发生微妙的变数。
她们俩不再像以前那样同仇敌忾,亲密无间;而是彼此不相信对方,在仇视那种样子。
我有一次无意间的瞥看到涂春兰在背后狠狠瞪杨灵儿。
浑浑噩噩的一天就那么过去了,涂春兰跟杨灵儿同时拒绝我跟矮冬瓜继续做护花使者。
我们俩重获自由开心无比,绷紧了好几天的神经得到释放;得好好的玩一把,去到后山捣鸟窝、钻玉米地逮野兔。
因为贪玩,把心理惦记的蟾蜍事件给忘记了;直到天黑才回家的我,懊悔不已,想去杨灵儿家看看的,可是老爸老妈看的紧,基本没有机会出去。
终于再次在教室中看见杨灵儿没事,心里的担心和压力稍稍减轻了些。
当我把书包放进课桌时,感觉有东西堵住,就伸手去掏——妈呀!一把冰凉冰凉的肉疙瘩,吓得我失声大叫弹跳出课桌位置时,我瞥看到杨灵儿唇角一抹冷笑。
一根白色线头拴住的癞蛤蟆,在同学们嬉笑的表情下,被我从课桌下面拉了出来。
是杨灵儿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怕的报复,不得不说,这个女生有点可怕,我那么那么的用心对待她,居然还想方设法报复我!
唉!错在我,逮住癞蛤蟆,我恢复如常的神态,淡定自若的从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一把小刀切断了癞蛤蟆的头,也切断了我对杨灵儿施用的恶作剧;但是也让我对她有了另外一种看法,此女心机深,还是远离的好。
下课间隙,杨灵儿在其他女同学的陪伴下去郑老师那换药。
涂春兰的脚后跟已经痊愈,难得的没有去陪杨灵儿;教室里的人不多,我在摆弄刚才因为惊吓搞得乱七八糟的的书本。
她看我一眼,很快的走了过来;一脸复杂的表情,扬眉淡笑道:“你知道那只癞蛤蟆是谁放的吗?”
我佯装不知道反问道:“是谁?”
“杨灵儿,就是她放的,亲眼所见。”
“哦。”我淡淡的答复一声,起身预备走出去。
涂春兰喊住我问道:“嗨,你就这么放过她?”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杨灵儿故意安排她来试探我的?
我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道:“你想我怎么做?”
“至少去告诉老师,得取消她的班长资格。”涂春兰这话,让我心里徒生厌恶;我没有多说什么,掉头就走。
接下来的事好像复杂化了,涂春兰跟我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溜进杨灵儿的耳朵里。
她们俩为了这件事搞得是剑拔弩张,最后发展到激烈的争论,相互攻击,唇舌相讥,吵得是面红耳赤。
女生就是牙尖十怪的,我跟矮冬瓜嗤之以鼻,懒得理会,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面对升学考试我无压力。
杨灵儿跟涂春兰闹崩,两个人成了无缘无故的仇敌。
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成了单形影单离。
也就是在她们俩闹崩之后,怖寒镇出事了。
最先出事的是杨家祠堂的人。
杨家祠堂是由杨家多个小家庭组成的。在怖寒镇多以杨家为首,次后再是涂家姓氏,之后就是杂七杂八的姓氏。
杨家祠堂有一个成员遇到一件诡异的事,他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的这件事,让黑无常直接把他的名字从阳间册子上删了,拉黑到地府去了。
他下班回家,路过一道堰;农村说的一道堰,就是水渠第一道关口,灌溉农田需要水,那么就得去第一道关口去放水。
他下班时天很黑,长长的路、就像一天随时在自动延伸永无止境的黑色带子;带子在玩花招,让他迷失、恐慌、困惑,总是不能到达目的地。
终于他听得很清楚,哗哗的声音是第一道堰石墩子下发出来的水声。在石墩子上,有一个人;一个貌似在鬼祟放水的人。
在怖寒镇有很多奇怪的传说,一到晚上凭你有多胆大,都不会在夜里来第一道堰来放水。
只因,第一道堰还有一个隐晦、怕人的名字,鬼洼坑。
据说鬼洼坑曾经淹死过人,淹死的人都变成了水鬼,就要找替身。
因此,他在经过时,只巴望走快点,再快点、看也不敢看蹲在石墩上的人。
可是不知道是邪门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在经过石墩时,眼睛不受控制的就看了那个人。
此人浑身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是下蹲的样子很诡异;他倒不像是在放水,而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越想越怕,他几乎是跑的,冲过蹲在石墩上的那个人;问题就出在这儿,如果他不跑,蹲在石墩上的人或许不会追来。
他有觉得身后如影随形传来奇怪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怪声;他跑咚咚的跑,大口大口喘息的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看后面……
可是身后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就像这根带子无止境的延伸,终于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哆嗦一句自己都没有听明白的话,扭头一看——
他看见了什么?我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是家里人发现他时,人已经不行了——他倒在进门的门槛上,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没能进屋,可能是他频频回头看,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头以顽固僵硬的姿势扭向后面,死白色的面上那双眼睛鼓突蛮吓人的。
意外事故
有老人们说杨家祠堂死的这位,是吓死的。
是被什么吓死的?无人得知,天高皇帝远,每一天都在死人,怖寒镇那么多死人,增加一个死人,少一个活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爷爷过世之后;老爸没有传承他的本事,加上我年龄小,怖寒镇再有什么大事小事,没有人再来我们家登门拜访、求帮忙。
老爸跟老妈没日没夜的蹲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扯草,锄地、家里的用度都是爷爷留下来的老本。
我在很早以前就听爷爷讲过关于怖寒镇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李家老祖宗,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好一番测算只能来此地才能躲过一劫。
如此怖寒镇李家算是最早来怖寒镇入驻的住户。
而杨家是朝廷忠心耿耿的一位将军,也是追捕老祖宗来此地;却被老祖宗高深莫测的法术迷惑在此走不出怖寒镇,无奈之下这对生死冤家最终各据一方在此驻扎繁衍子孙后代。
杨家跟李家的渊源很深很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李家帮人、帮鬼、泄露天机,触怒神明受到惩罚;所传承下来的子孙要么就是夭折,要么就是一代单传。
杨家却不然,枝繁叶茂、一家发展成为好多家;可谓是,人多势众,不可小嘘。
今早吃了几个土豆,肚子不舒服,在上课期间我就坐卧不安;好不容易盼下课,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进厕所。
静悄悄的厕所,我使劲的憋——噗!好响亮的一个屁,肚子舒服了,惬意的站起身拉起裤头——
隔壁有人在骂——擦!
我起身抹一把刚才憋出来的一头冷汗就想走出去。
“唉!你别走好吧!”不知道是谁,好像是在喊我。
“你谁啊?”
“你有纸吗?”
原来是问我要手纸的?进厕所不带手纸搞毛啊?我郁闷出口问道:“你没带手纸?”
“带了,刚才你一个响屁吓得老子把手纸掉坑里了。”
我哑然一笑,转身掏出手纸从木板下递过去——
一双白煞煞的手掌心,没有纹路那种,一看就不是人的手掌;我迟疑片刻,还是毫不犹疑的把手纸放在他手掌心里转身就走。
学校厕所有鬼的传闻我早就知道。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鬼也会被我的响屁吓住?好奇怪。
走出厕所迎头看见杨灵儿,蟾蜍事件已经过去,她脸色苍白;黑眼圈却好像有加重的现象,整个人的精神头也表示没有之前好,在看见我时,眼神躲闪、刻意错开走向别处。
我远远的看,就看见她头罩黑气,她一定有事发生。
刚刚想走过去,蓦然想到她报复我的那件事,不由得停住脚步——爷爷说人比鬼更可怕,杨灵儿古灵精怪,的确是一个难以驾奴的狠角色,还是远离的好,她有什么事跟我没有关系。
身边擦身而过一人,没有看见面孔,声音微冷丢下一句:“谢谢你刚才的手纸。”
靠!他不是鬼?我看他修长的身材,消失在人群中;懒得继续看,不如去矮冬瓜教室看看丫的在干什么?
矮冬瓜在力争上游,想要跟我一个年级,想要一起升学考试就拼了命的学。
功夫总是不会白费的,矮冬瓜的学习不是吹的,一直在榜上有名;比我还略胜一筹,苦孩子不负众望,每一次的考试分数都高我几分。
我从窗口看他,丫的正咬住笔头思考问题。
“矮冬瓜你哥来了。”是他同学在喊。
矮冬瓜回头看我,嗨嗨一笑道:“沐风。”
“没事,你做题目,我去外面转转。”招呼之后,我信步走下阶梯下到操场。
操场上欢声如雷,同学们正在踢足球。
足球失控滴溜溜转动,笔直砸向一个人——真的是冤家路窄,足球谁不好砸,偏偏砸向低头走路,心事重重的杨灵儿。
要是我无视眼前一切,杨灵儿势必会受伤,如果我出手——事不宜迟,就在足球飙风般飞向杨灵儿时,我飞纵狂奔,在足球挨近她之时,吱!刹住、伸手硬接足球——手臂却触碰到一抹柔软——
杨灵儿手起——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我脸上,抱起的足球也滚落在地。
惊乍乍呆立看着眼前一幕,踢足球的男士们都不明就里;杨灵儿怎么会出手打人,打的还是帮了她的我。
不用照镜子,凭滚烫、火辣辣的感觉;我就知道左脸颊已经有五根爪痕,一头黑线的我屹立不动,目光如炬、狠狠瞪着杨灵儿。
好男不与女斗,我忍!
杨灵儿也不甘示弱,秀眉一挑,杏眼圆睁怒不可赦的样子——
刹那间,在操场上所有的人,都团团围住我们俩。
我们俩就像两只一雌一雄的斗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中。
矮冬瓜也闻讯跑来,涂春兰也挤在人堆里看热闹;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没有出面来阻止杨灵儿,也没有出来对我说什么话,就那么冷眼旁观看着。
喧闹声,惊动了老师,我们俩还没有开战;就被双双带走到办公室,她是班长终归是没有错的,错在我。
不过众怒难犯,很多我的伙伴,来到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的说杨灵儿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李沐风出手,她就被飞来的足球砸了。
老师迫于压力,最终惩罚我们俩去学校后屋厨房;就是小黑屋,关禁闭、反省错误。
杨灵儿怕黑,怕得一塌糊涂,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吓得呜呜大哭。
我抱肘靠在墙壁上,满眼的黑,听见她的哭声;吵得不行,就烦躁骂道:“你家里死人了?哭毛线。”
“你们家才死人了,你们家都是搞巫术的,害人不浅都该死。”
“*草我**泥马。”大骂一句,我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极力忍耐心中暴涨的怒火道:“要不是我爷爷,你们杨家还有今天?巫术你妹啊!死三八。”
杨灵儿被我这么一骂,只有哭的份。
别说我欺负女生,你们都看见的,她丫的就是一忘恩负义的人。
虽然在接足球时,不小心碰到她的小兔子,但那也是无心之过好吧!干嘛出手打人?老子心里叫屈,闭眼假寐中,反正这一呆怎么也得呆到下午放学,不如就闭目养神好过听她叽叽呱呱的哭。
杨灵儿哭了一会,自己觉得没劲,也安静下来。
没有了她的哭声,黑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许多;寂静中,听得见她的呼吸声,时不时的啜泣声。
“哭够没?”
杨灵儿没有理睬我的问话。
“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太过。
杨灵儿还是没有理会,丫的要是早有这么能忍,咱也不会进小黑屋不是?
胡思乱想
在我们那个年代,课文题材还没有普及生理卫生知识;即使有这一门课程,也都被老师取缔用主课程替代了。
所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女生除了身体跟男生不一样外,还有一样跟男生有区别;那就是女生们的大姨妈,杨灵儿不单单是因为害怕而哭泣,而是因为毫无预兆来了大姨妈而哭泣,这事是在后来才知道的,也是拜涂春兰所赐。
时间很快在难捱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滑过,小黑屋终于被打开,靠!开门的是涂春兰。
杨灵儿是班长,班长就要做出表率;她的屡次犯错,最终惹怒了老师,班长被取缔,理所当然落在涂春兰身上。
“灵儿?”涂春兰装模作样的站在门口叫。
我蹭蹭的比杨灵儿领先走出小黑屋,目不斜视,直笔笔走了出去看见矮冬瓜正往这里赶来。
很远的距离,我还能感觉到涂春兰的注视。
最近跟杨灵儿走得近,爸妈好像有知道,刚刚回家老妈碎碎念,好端端的搞得没心情;也不想做作业,一个人躲进卧室里,拥被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想男人、女人,想到奶奶说男人跟女人生孩子的事。
我有一个坏坏的想法,那就是亲一下杨灵儿的酒窝,或者是亲她的那个一走路就不停蹦跳的地方,会不会让她怀孕?
老妈在大声吆喝什么,惊扰了我奇葩思绪,翻身爬起走到窗口看——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狗把爷爷喜爱的那颗万年青给扒拉开了。
老爸嫣着头,戳在那,被老妈好一顿臭骂。
我走出去,听了好一会才明白。
是老爸把死老鼠埋在万年青根下,老鼠腐烂的气味,被狗们嗅闻到,因此万年青遭殃。
看见万年青,我蓦然想到爷爷说到他跟潘奶奶的故事;就萌生出好奇心想看看究竟下面是埋了什么秘密?
我看老爸想填土修复万年青的根部,就急忙跑出去喊道:“爸,先别动手,我想看看万年青根部的样子,写作文需要。”
“你写作文需要万年青?”
“是啊!植物也是有生命的,我的作文就叫做植物与生命。”我完全可以去写自传,看把我老爸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把手里的铁锹给了我。
老妈还跑来帮忙,问这问那的——
“沐风,最近你是不是跟杨家小丫头走一起?”
原来,老妈老谋深算,靠近我是想套话来的?忙得满头大汗之余,没有多余时间去罗织新的说辞,就支吾道:“放学回家肯定要同路走一段,这样也犯错?”
老妈眉头一皱,“不对,有人告诉我,你前礼拜还去她家的。”
一定是涂春兰这个死丫头告密,要不然老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手里没有停下来,大脑在思索对策。
“妈,你看底下有什么东西,阻挡了铁锹下探的力道。”
老妈听我这么一说,急忙探身看向已经被掀翻露出根部的万年青“嗯,是一块木盒子。”她说着话,蹲下身伸手从土里抠出木盒子来。
木盒子不大,已经开始腐朽;老妈没有用大力气就启开了木盒子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碎纸屑。
“这是什么啊?”顾不得拭去汗珠,我看下木盒子奇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问你老汉看看。”
我大喊一声老爸,他急火火的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满白面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爸你看看这个。”
老爸在擀面,他说要做刀削面给我吃的,见我手捧起木盒子,眼睛一亮道:“嗨!终于找到了。”
我跟老妈都不明白老爸话里的意思。
老爸从我手里接过木盒子说道:“木盒子是我的玩具,用来装蚂蚁、甲壳虫、还有绿姑娘的……在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木盒子不见了,问谁都说不知道,为这事我还哭闹好一阵子呢!”
目测老爸幼年比我还可怜?没有玩具,是爷爷拼拼凑凑给做了一个木盒子;之后爷爷把跟潘奶奶的故事,写成日记,然后用爸爸唯一的玩具装好日记埋葬在地下?
不是吹的,我的脑瓜子不是一般的灵活,把前后事宜链接起来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爷爷的秘密公布在家里成员面前已经不算是秘密。
也许爷爷现在有潘奶跟奶奶陪伴,过得比谁都快活。
重新修正万年青,再填埋好泥土,老妈旧话重提道:“沐风,你老实告诉我,最近为什么要跟杨家丫头走那么近?”
我在洗手,满手都是肥皂泡泡,滑腻滑腻的感觉挺好玩。对老妈的质问,置之不理。
老妈火大,提高嗓门道:“沐风,我在问你话呢?别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死的,跟杨家丫头走近对你没好处。”
爷爷去世,现如今家里是虎妈、猫爸、老妈一声吼,吓得老爸忙不失迭跑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老妈叉腰、眼一横“没你事。”
老爸冲我挤挤眼,暗示道;小心你的皮。
老妈发威,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每一次发威我都沉着应对,这次也不会差到哪去。
“干嘛干嘛啊?”我故意加重口吻,先发制人道。
“你老实告诉我原因,我不会怪你。”老妈多多少少还是有顾忌,现在的我,不说牛高马大,但也是半大孩子,高出她两个头那么高。声音也在发生变化,还长喉结了呢!
“干嘛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你不会想蛮横侵入我的私人空间吧!”没有看老妈的脸,丢下这么一句话,摔门掉头就走。
“你……”
我进自己的卧室,耳朵传来老妈的唉声叹气跟老爸没有营养的安慰话语。
继续在想杨灵儿,她的眼神里好似那种柔柔的水,又有一种甜美想让人怜悯的感觉;眼角上带些泪,有感觉身体不适,却咬紧嘴唇倔强没有说出来。
女生爱哭,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杨灵儿是坚强的;那天在黑屋子里,她哭了很久,很久、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她不说,我也不好深究。
肚子空空,心里有事、在床上瞎折腾许久,听老爸喊吃饭才磨磨蹭蹭起来。
刀削面是我的最爱,现在吃着却难以下咽。
老妈阴一眼,阳一眼的从侧面瞄我——
老爸吃相难看,还发出声音;老妈瞪了他一眼,稍微有所收敛。
我把碗一推,抹一把嘴对他们俩说道:“我吃好了,去外面散散步就回。”
“不许去。”老妈把碗使劲一搁,大声呵斥我道。
什么叫做青春期叛逆?我叛逆给你们看看。
不要我去,我偏要去,就去,你敢咋滴?我怒气冲冲,冲出家门,一口气跑老远,跑到龙湾嘴那个地方才停下来。
在龙湾嘴这个地方,一般在黄昏来临时,很少有人出现在这里,不过在我来之前已经有一个人比我先到了。
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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