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离再次接受食道扩张手术过去了一天，6岁的琳琳（化名）坐在病床上玩着手机游戏，不时拉着爸爸李中贵的手撒娇：“想喝牛奶”。李中贵安慰她，要问过医生才知道能不能喝。
2014年，琳琳因误食强碱，导致咽喉和食道严重烧伤，连水都无法吞咽，一直靠从胃部接出来的管子灌流食艰难生存。（成都商报曾报道：谁能解救3岁女童的悲哀：看你们吃饭好香 可惜我连口水都咽不下）2016年，在成都商报（四川名医）的帮助下，琳琳在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接受了移植结肠代替食道的手术，终于在受伤两年多后，重新吃下了第一口饭。
但因为经济困难，李中贵没能带琳琳回医院复查和定期接受食道扩张治疗，今年4月，琳琳再次出现了吞咽困难、呛咳的情况。医生发现，琳琳食道挛缩非常严重，最狭窄处甚至不到2毫米，各种扩张所用导管都无法置入。儿外科、介入科等科室的医生进行了两次手术，想尽办法、反复尝试，才终于成功地对食道进行了第一次扩张，达到4毫米左右。
4年前误食强碱 结肠代替再造食道
术后经济困难未及时复诊
2014年7月4日中午，李中贵下夜班后在休息，仅3岁的琳琳爬上了桌子，误食了李中贵放在桌上的、用于泡发水产品的强碱原液，导致咽喉、食道严重烧伤。从那一天起，琳琳就无法通过食道进食，而是在胃部造瘘，通过一根管子，每天灌进打成糊糊的食物，艰难为生。那时候，琳琳连吞口水都是奢望，吃一颗糖都只能含在嘴巴里几秒钟，尝尝味道，然后吐掉。
2016年，李中贵求助成都商报（四川名医），连线全国各地的医生，在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医生用结肠替代，为琳琳再造了食道，琳琳终于再次用嘴巴吃到食物。但手术后，琳琳没有能够遵照医嘱，按时回医院接受食道扩张治疗。
原来，李中贵是金堂人，带着女儿、母亲租住在成都龙泉驿区一处简陋的农民房，平时在附近的家禽市场打些宰杀家禽水产的零工为生，月收入只有2000多元。给琳琳做完手术后，每次的扩张治疗需要五六千元，因为凑不到治疗费用，李中贵只带着琳琳做了半年的复诊，此后的一年半时间，都没有再坚持治疗。
食管挛缩进食通道不到2毫米
第一次尝试胃镜下探条扩张失败
今年4月初，李中贵发现琳琳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且容易被呛到，于是，李中贵带着琳琳又一次来到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发现食道狭窄。5月，琳琳被收治入院。“在门诊做了一个造影，发现食道有狭窄，最窄的地方只有1.8毫米。”琳琳的主治医生、儿外一病区仲铀医生介绍说，琳琳的情况不容轻视。
入院后，儿外科医生尝试在胃镜辅助下，为琳琳进行食道扩张治疗，但是，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我们用的最小的导丝都有3毫米，但是食道最狭窄的地方只有1.8毫米。”仲铀介绍说，只能给琳琳用药，缓解水肿情况和食道上的瘢痕，同时联系了介入科，希望介入科更细微的导管能起到作用。
第二次尝试医生差点就放弃
巧用新生儿胃管辅助终成功
5月23日下午，琳琳又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介入科主任赵虎，为琳琳做导丝引导下食道球囊扩张术，从下午4点一直进行到晚上7点。
“挛缩的部位在第4颈椎和第7颈椎位置之间，大约有5厘米长。”赵虎介绍说，检查结果发现，琳琳结肠再造的食道挛缩严重，进食通道十分狭窄，最窄的位置只有1.8毫米。
“我们的扩张球囊，常规的是直径2.5毫米。”赵虎说，世界上最细的食道扩张球囊都有2毫米，但是因为是实心的，很硬，无法进入狭窄的食道。反复地尝试发现，常规的扩张设备无法成功，赵虎想起了婴儿用的胃管，“先试了8号胃管，直径还是有2.6毫米。”赵虎又找来了用于新生儿治疗的6号胃管，直径为2毫米，但因为胃管比较柔软，适应性比较强。
赵虎尝试着，用介入科最细的、仅有0.9号的泥鳅导丝，在影像引导下，探入了狭窄的食道，进入胃部，“只有导丝进去了，没有用，不能完成扩张。”赵虎说，随后，他又将新生儿胃管通过导丝引导，慢慢地放进了食道，抵达胃部。
但是，末端为圆头的球囊又是实心、不可拆卸的，不能像柔软的胃管一样“揉进去”，赵虎耐心地，用球囊一点一点地尝试着往里送。“胃管是软的，在食道里形成了褶皱，有弧度，有的地方就过不去。”赵虎说，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球囊从第4颈椎的位置进入到了第5颈椎。“真的是做得很艰难，想过放弃。”赵虎说，但是一想到，如果放弃，这个孩子很可能就会死于饥饿，孩子还那么小。
随后，赵虎又尝试着先剪掉了胃管的前端部分，然后又拔出了剩余的胃管，慢慢地将最狭窄处扩张到了3毫米多，成功扩张了！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顿时开心了起来，太不容易了！
“然后停了一下，不能太多。”赵虎说，太用力，可能会导致食道破裂。将设备取出10分钟后，赵虎再一次尝试扩张，成功将狭窄的食道扩张到了4毫米左右。“如果要进食顺利，七八毫米是比较合适的。”赵虎介绍说，现在，琳琳的食道因为扩张还有些水肿，但可以进食，两三周后，会再次进行扩张治疗，连续扩张两三次。晚上7点，琳琳被推回了病房。
24日下午4点，成都商报记者在病房里见到了琳琳，做完手术后的她精神尚好，捧着手机玩游戏，因为最喜欢吃冰激凌，连游戏都喜欢有冰激凌的。已经6岁多的琳琳有着长长的睫毛，曾经的短发长了，编成了可爱的辫子。因为营养问题，琳琳比同龄人要瘦小一些。“刚住院的时候只有38斤，现在有40斤了。”李中贵说。见到陌生人有些害羞，琳琳黏着爸爸，已经禁食两天了，想要喝牛奶。
成都商报客户端记者 于遵素 摄影 王红强
编辑 杨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