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江畔风云》下部第二十七章【夹起尾巴】上篇胡瑞英作品

麻云鹏笑道:“我就跟你俩好。你这人听风就是雨。我敢跟你起誓,我要是跟着牛桂芝,都是你儿子!”“滚一边去!我要不差两个孩子,说啥也不能跟你过!”

腊月二十九,吃过早饭,麻云鹏用搪瓷盆端了猪肉炖粉条子和白菜炖冻豆腐两个菜,拎了一瓶地瓜酒,走进四队队房子。他是来给高长腿打进步的。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被回马毒折腾得吃不好睡不香。他觉得说话的声音仿佛都像女人了。他摸摸嗓葫芦也觉得好像逐渐变小了。其实自打有病,他就偷着去兴隆镇求医问病。他跟大夫拐弯抹角说气血不周血不归脾肾虚多梦,该吃什么药。他偷着吃了三十多盒中成药,病情一点也不见拿回头。有时上厕所或晚上睡觉前,细心看看他的小二哥怎么样了。不看还罢了,越看越灰心丧气。他的小二哥居然短了许多。那天高长腿说有治回马毒的绝招,又是从香艳堂窑子里学的,想来想去,决定找高长腿讨要那绝招。

队房子共计五大间,靠东侧有两间是仓库,单开门。中间的一间有一盘做豆腐用的小磨和一口五十印大锅。从中间这屋进到西侧两间,便是生产队开会和出工前集合的场所。老鳏夫高长腿就住在屋内靠北侧那铺长炕上。麻云鹏进屋时,高长腿正披着棉袄偎在被窝里抓虱子。麻云鹏把带来的酒菜放在炕上说:“明天就过年了,我来看看你。咱爷俩喝两盅。”

高长腿好像没看见麻云鹏的到来,正在聚精会神地摸起一只鼓鼓溜溜的小动物,然后扔进嘴里,“嘎崩”一声咬死了那小动物,又呸的一口将那小动物的外皮吐到地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差点没让麻云鹏把胃呕吐出来。他呕罢说:“哎呀,看你咬的那个埋汰!”高长腿道:“埋汰啥呢!它咬我,喝我的血,我逮住咬死它,就叫一还一报。”看见麻云鹏放在炕上的酒菜,“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吧?”麻云鹏堆着笑脸说:“我当大队长时,工作太忙,对你照顾不够。这回有空了,你要喝酒就吱声。”

高长腿穿好衣服,把破被子卷起来,也不洗脸洗手,拿起酒瓶子就咕嘟咕嘟喝一大口,然后苞米话就吐出来了:“你小子是狗呲尿,现用现交。你是有事找我,我能猜出七、八成。不信你看我能不能说到你心里去。”麻云鹏心里说,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有点道行。嘴上却道:“我真没事,就是找你喝酒来了。”高长腿把酒瓶子往炕上一放,拉出要走的架势说:“你不是没事吗?那我可要走了。方才祝书记打发孩子叫我,让我上他家去吃早饭。”

麻云鹏唯恐白搭了好酒好菜,眼珠子一转:“老高二舅,我真没啥事。是咱们公社招待所老师傅有个亲戚,得了一种病,想跟你讨个药方。”

“那好哇!我这两天正罗锅上山——钱紧呢!啥病吧?你是腰翁手够攻心翻羊毛疔,还是鼠疮肺痨黑红伤大肚子病,不是我当你吹,我那些药方保准药到病除。”高长腿心里明白,反正吹牛皮不上税,跟麻云鹏这种人不能来实的。

“他得的就是你那天说的,叫什么毒了……“麻云鹏绕个弯说。

高长腿一扭脸说:“你小子一撅尾巴拉几个粪蛋子我就知道。还公社招待所老师傅的亲戚,我看就是*妈的他**你!那天我就说了,你让祝四儿吓出回马毒了,这回完蛋了吧!是不是老二不听使唤了?”

“老高二舅,真的不是我。你要有方子,就告诉他,我让他给你钱。”

“不是你?你啥时候换个好心眼子呢!你个小家雀跟我这个老家屁逗?你让那个招待所老师傅自己来找我吧!”高长腿说罢,又拉出要走的架势。麻云鹏急忙上前拦住说:“老高二舅别管谁得的,你就当二外甥求你不行吗!”

高长腿嘿嘿冷笑道:“麻二,我就看你不是好的色嘛!你也有今天!你把祝二爷斗死了,把冯小凤也斗到手了,还惦记着别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这下造出毛病了吧?这叫老天爷睁开眼睛,不叫你再祸害人!让我给你治回马毒回驴毒的,我才不造这个孽呢!”

麻云鹏被高长腿说得急不得,又不能不给他几句难听的:“老高二舅,你不常说用钱早攒用人早交吗?你别光看眼皮子底下,有你用着我的那天。你要是得罪我,等你死那天,我非把你扔兴隆镇杀人场喂野狗不可!”

“麻二,我就不交你!我交祝天龙也不交你!我死了那天还怕什么折腾。你还想出息呀?你们家坟茔地在窝旯畎儿呢!八字造就,你这辈子不蹲大狱就是烧高香了!”

麻云鹏被高长腿这几句话呛得心寒意冷。高长腿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旧社会没干什么好事,穷得屁股后面挂铃铛,但是却窑子房进去大烟馆出来的。土改时划成份时,他只有两条腿支个屎瓜肚子,大伙都往他的碗里扔红芸豆,他成了响当当的贫雇农。现在,生产队还得养活他。四队队长祝天有说过,高长腿是杏树沟真正的活爹,新旧社会都吃得开。麻云鹏心想,这老不死的是驴脾气,还得顺毛摩挲,要想得到他的药方,就得让他当猴耍。他摇摇头说:“老高二舅,你就当积点德吧,我给你磕头了!”

麻云鹏说着就真跪下来,给高长腿磕了三个响头。那形象也不能不让高长腿心软下来。高长腿就是想让麻云鹏矮他一截。其实,他哪有什么治病的方子,就是想耍戏几次三番折腾他的麻云鹏。他扶起麻云鹏,然后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想法弄几个大烟葫芦,再找两根驴鞭,用童子尿泡上一宿,再用有尿碱嘎巴的瓦盆子炖了,连汤带肉全吃了,就差不多能好一大半。”

麻云鹏怕高长腿唬他,就撒谎说:“这招有人说过,也不灵啊!”高长腿继续瞎编一气:“我那年在香艳堂被小日本当兵的给吓坏了,按这方子吃了一付就好了。信不信由你。”见麻云鹏似信非信的样子,又接道:“得病如山倒,去病如抽丝。用这种药,你得悠着点。你要是口急,炖完了一次全造了,就口干舌燥鼻子冒火,弄不好还七窍流血。再有,挑起脐儿来你就得用,不用就白扯了。”

高长腿说罢,转身就走了。麻云鹏随后也出了队房子。望着高长腿弯得像弓似的背影,心里骂道:狗眼看人低。你等着,我再说了算那天,我让你……

麻云鹏先弄到六个大烟葫芦,找驴鞭就费劲了。那时上边规定,随便宰杀大牲畜犯法,是要坐牢的。各生产队除了拉磨用的三两头毛驴,再就没有供食肉的毛驴。所以就得等待,看哪有病死老死的叫驴。麻云鹏那些天总出去溜种马,方圆几十里的生产队都让他跑遍了,总算弄到两根驴鞭。按着高长腿的说法炖着吃喝了。倒是全身燥热了那么几天。然而,他的小二哥仿佛沉睡不醒的生灵,根本就没有抬头醒来的意思。

麻云鹏气得七窍生烟五脏翻腾。他强忍着火气,还是在四队队房子里找到高长腿。走进队房子时,屋里有头老母猪,正带着十几只猪羔子吃撒在地上的高粮。见麻云鹏气冲冲地进屋,它们忽地仓惶出逃。那母猪险些撞倒麻云鹏,回身一脚又踩在一只猪羔子身上,那猪羔子吱哇叫声惊醒了高长腿。高长腿从被窝子里爬起来,揉揉眼睛,见是麻云鹏,就猜出是找他来算账的。高长腿看了一宿小牌,老脸像从灰堆里扒出来的,两个大眼角堆着眼屎。灰白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那样子就是一个死人幌子。麻云鹏坐到炕边儿,先道:“你尽调理人,那药方人家按你说的吃了,一点都不当事。”

高长腿慢腾腾地穿好衣服,说:“我不信它怎么就不好使。准是你用的驴鞭是老驴的。那驴都多大口吧?”麻云鹏也信口说:“口是大点,可是正在套上干活,还能配种呢!你是顺嘴胡诌八咧的药方,你耍弄我!”高长腿一拍大腿说:“这扯不扯,怪我没说清楚。养马比君子。你用老叫驴的那玩艺配药,不是活活遭*人贱**吗!这下子还糟糕了呢!再要配药,你就得想法弄两条狼鞭或是虎鞭。狼鞭或是虎鞭要不好使,这辈子你那玩艺就彻底报废了。

“高长腿,好你个老杂毛!”麻云鹏实在忍不住了,“你纯粹是吴三桂的*巴鸡**,咕懂屌!”你心思我真得回马毒了?我是考验考验你!你这个祝国玺的狗腿子,没干过一件好事!

高长腿笑道:“麻二,你小子行!用着了你叫我二舅,用不着了你叫我老杂毛。你让我给你出药方,你不信就拉倒,你凭什么骂我!走,咱俩找祝书记评理去!”高长腿上前去拉麻云鹏。麻云鹏一甩袖子骂道:“你个老棺材瓤子,纯粹是短揍!”高长腿把脸故意送到麻云鹏眼皮底下,挤咕两下眼睛说:“给你揍吧!我这老腿拿不动了,老脸也欠揍了。我这辈子还就被祝天龙揍过一次,他还往我嘴里灌大粪汤子。可是我感激他,他让我忌了大烟。你要是揍我,我也得感激你,你让我知道啥叫人性狗!

麻云鹏终于没敢动高长腿。

祝天成在杏树沟大队耕读小学,当了两年半的民办教师。这两年半,因为有祝天龙遮凤挡雨,他干的很舒心。学校就他一名教师,却有初小四个年级,将近一百名学生。他实行复式教学和二部制上课。他把学校办得热火朝天。全公社几次统考,杏树沟小学始终排名第一。他还被评上了模范教师。

祝天成家的生活渐渐丰衣足食。母亲佟氏身子骨很结实,家务活计几乎全包下,妻子小香子在生产队每年都挣两千多工分。更难得的是婆媳俩和睦相处有尊有让,独生儿子祝晓丰在小学二年级读书,成绩特殊好。

然而,祝天成内心从来也没踏踏实实过。他仿佛是寄居在杏树沟的过客。他从把家搬回杏树沟,尤其是转过年祝天龙帮着在西屯盖了三间房子之后,就常告诉母亲和小香子,不要随便串门子,不要哪有热闹往哪去,不要随便乱说话。特别是不要对老冯家和老麻家的人表示出不满,再就是少跟二舅家借取来往。还有一件事,他连跟祝天龙都没说实话,那就是妹妹祝翠萍和妹夫闫汝诚已经有两年多没有音信。那年他和妹妹、妹夫回杏树沟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把家搬到了县城。虽说同在县城工作,但因为他总下乡,就很少有机会相聚在一起。到了六月初,妹妹就随妹夫参加辽沈战役。那几天他正在乡下搞扫盲,赶回县城时,妹妹他们已经走了。以后每隔两三个月,妹妹就有信来报声平安。但那最后一封信是从广西发回来的。信中说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请哥哥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回信了。他当时想,也许妹妹怕受他牵连,就不再回信。他在母亲面前又不能透露真相,就只好写了信假装寄出,再弄封假信读给母亲,就这样哄着母亲挨过两年半时光。

放暑假的第二天,祝天成正在自家当院小园子里打茄底叶,大队通讯员麻振久来唤他,说祝书记让他去大队。他撂下手中的活计,就随麻振久来到大队。麻云鹏在大队时,他很少到大队来。麻云鹏被撸下来,他有事没事喜欢到大队坐坐,跟祝天龙唠嗑或下相棋。所以进了屋,他就坐到祝天龙对面的椅子上。这时,祝天龙放下手中的报纸,说:“天成啊,这两年多学校全耍你一个人,拳打脚踢,把你累够呛。经公社中心校研究决定,把冯小莲老师调回杏树沟,大队再给你配一名民办教师。他们两个今天都来大队报到了,你给她俩安排一下谁教几年级,假期也好准备准备。”

祝天龙说完,祝天成才注意到坐在北炕边的冯小莲和麻翠英,知道大队配的民办教师就是麻翠英了。祝天成冲她们两位点点头,然后犹豫道:“十一哥,你看是不是让她们俩谁负责……”祝天龙沉着脸说:“天成,你咋尽胡说呢!他们两个谁能比得上你?让你负责你就负责!”又对冯小莲和麻翠英说:“你们俩要服从祝校长的领导。祝天成当校长,也是经中心校研究决定的。”

麻翠英在生产队当了半年会计,现在祝书记安排她当民办教师,祝书记让她服从祝校长的领导,她就高兴地说:“我保证服从祝校长领导!”而冯小莲则不然。她记忆的仓库里堆放着的,尽是祝二爷家给她轻蔑*辱侮**的影像。她在祝家受的启蒙教育,解放初直接读了高小速成班,又去岭盛镇读了三年初级中学,而且已经在兴隆镇中心小学教了六年书。她根本没把祝天成看在眼里。她原来想她的大伯子肯定让她当校长,把脸一扭说:“祝天成当校长我没什么意见,可是我得把话先说下,他要是欺负我们贫下中农,我可坚决不答应!”

祝天龙对他这个弟妹向来非常讨厌。当年弟弟天启跟她谈对象,他就一百个不同意。但是,那时天启已经谈过两个对象,没成的原因一个是女方嫌他太老实,另一个是他嫌女方长相太困难。冯小莲在祝二爷家给她姐姐做伴时,也看不出有几分姿色。然而,女大十八变。从岭盛镇初中毕业回来,在杏树沟就是女中魁元了。还是高长腿做月下佬,硬是把冯小莲和祝天启扯到一起。两个人到一起只谈过两次,祝天启是非冯小莲不娶,冯小莲是非祝天启不嫁。那年祝天龙转业刚回家来,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去向不明杳无音信。祝天龙说不听弟弟,但尽了当兄长的责任。将他转业带回来的钱,全部拿出来,给弟弟过彩礼办婚事。婚后,兄弟俩在一居生活了半年多。冯小莲以当教师为由,一日三餐饭来伸手水来张口,油瓶子倒了也不扶,成了祝天龙家的小老太太。还时常怂恿丈夫挑嫂子的毛病。祝天龙断不了家务官司,借钱给弟弟在东屯盖了两间房子,打发他们分家另过。分家三年生。祝天启有时见了哥哥就躲得远远的,就好像哥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有个大事小情,还得找哥哥帮忙。前年大队进了一台东方红链轨拖拉机,冯小莲非让祝天启开,他就找哥哥将好差事弄到手。今年听说大队小学要加人,冯小莲让祝天启找哥哥跟中心校长说句话,祝天龙念及一奶同胞手足亲情,给说了话。想不到还没正式上班,就摆出无事生非的样子。祝天龙懒得看冯小莲一眼,说道:“自从祝天成接手咱们大队小学校,咱们学校像个样子了。今年全公社初小统考,咱们杏树沟总成绩和平均分排名第一。这次主要是考虑学生多,他一个人,工作太累了,才增加你们两个人。我也把丑话说前头,别看都是亲戚家族,误人子弟可不行。麻翠英要是教不好,就还回生产队当会计;冯小莲要是不好好教,那就回中心校。学校的事情我不大明白,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必须服从领导。贫下中农不能都当校长,贫下中农也得听校长指挥。监狱里也不全是地主富农。你们俩可照量着干。”

祝天龙说罢,站起身来就走了,把他们三个人弄得不知所措。冯小莲当然知道祝天龙后面的话是说给她听的。祝天成仿佛觉得冯小莲立刻就要像土改斗争时那样斗争他。麻翠英则对她的老姨很生气。她看了看祝天成说:“祝校长,你是咱们公社有名的秀才,还当过县文教科长,以后就请你多帮助我了。”

冯小莲白了麻翠英一眼:“你懂啥呀?现在上边提倡又红又专,红透才能专深。我们不能走修正主义的白专道路。”

自从祝天龙披露出真相,麻翠英就知道祝天成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搬进佟老五家住以后,汪氏九姑说了许多有关祝天成的事情,就打心里佩服祝天成。而对她应该称呼大娘的佟氏,则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芥蒂。佟家与祝家只相隔两个院落。她虽然一次也没去过祝天成的家,但却感觉到祝天成家生活得幸福美满。她当了半年多二队会计,时常见到祝天成的媳妇小香子,她不能叫嫂子,而是直呼其名田淑香。她与祝天成也打过多次照面,恭恭敬敬地叫祝天成为祝老师,而不能亲亲地叫声大哥。现在能和大哥在一起工作,内心有说不出的高兴。所以,她老姨的话音一落,她就争辩:“我们是不能走修正主义的白专道路,可是总得教给学生们知识吧。教不好学生学会文化知识,能是好老师吗!”

冯小莲反诘道:“光能教好文化知识,思想*动反**的老师,能培养出共产主义接班人吗?”麻翠英一时语塞。冯小莲接着说道:“现在苏联修正主义走的就是白专道路,我们要坚决反修防修。前几天中心校领导给我们做形势报告,就说阶级敌人总想变天。在我们学校也有专门搞修正主义那一套的。今年春节,有一个阶级敌人写了一付对联贴在大门上。上联是三五七九,下联是二四六八,横披是南北两个字。就是攻击社会主义缺(一)衣少(十)食没有东西。还有的地主,到现在还保存着变天账。”

“你说这些与中心校让祝老师当校长有什么关系?祝校长是阶级敌人吗?”见她老姨没了话语,又用揶揄的口吻道:“真没看出来,我老姨的阶级觉悟还挺高呢!”

长篇小说《江畔风云》下部第二十七章【夹起尾巴】上篇胡瑞英作品

作家胡瑞英先生

作者简介:

胡瑞英: 吉林省扶余县人,1945年6月出生,1964年6月中专毕业,1970年9月开始从事文化工作。曾任扶余县民间艺术团团长、松原市宁江区文联主席。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专业技术职称副编审。2003年出版长篇历史小说《洪皓传》(与他人合作,执笔)。2022年10月出版长篇传纪文学《我的母亲》。2022年7月长篇小说《风尘1993》在自媒体网络《*今条头日**》上连载。2023年3月据孙玮女真史诗《金戈击天》改编的《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传奇》戏曲电视剧剧本,在自媒体网络《*今条头日**》上连载。2023年7月,长篇小说《江畔风云》在《*今条头日**》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