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油灯 (洋油灯哪里有卖)

洋油灯

文/曹虎

已经入秋月余,气候依然闷热,温度一度达到了三十四五。这鬼天气真是神经了,人们咒骂着又打开了电扇空调。傍晚时分,天气陡转,室外阴沉起来,起风了,冷嗖嗖的,雨滴噗噗踏踏落下,继而密匝起来,一场大雨粹然而至。

也许是长久干旱炎热已经习惯了与酷热的对抗,突入的降温大雨使得一切都懈怠脆弱了,我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客厅明亮的LED大吊灯也突然脆弱地熄灭了。停电了?急忙打开手机查看小区微信群,有不少消息,大家都在关心着为啥停电,啥时间来电。有人透露是附近变压器故障,电工班正在组织抢修,需要一个多小时。有人在群中抱怨小区物业咋不及时发电,困在楼下上不到二十二楼了。二十五分钟后有人在群中留言:终于爬上二十五层楼,可回到家了。恰巧这时外面才迟迟地传来“突突突突”发电机的轰鸣,终于发电了。爬楼梯的那人一定沮丧坏了吧。

风呼呼地刮着,雨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阳台外花盆中的花儿花枝乱颤,雨借着风势拍打在花叶上,君子兰被风雨肆虐得左右扭晃、低下直起再低下,再有几下叶片非折断不可,我赶忙把它搬回屋内。

客厅暗极了,应急灯莹莹地亮着,习惯了平日的明灯夜昼,这光线让人很不舒服。儿子从角落找来一截几年前剩下的蜡头点燃,室内明亮一些,橘红色的烛光闪闪烁烁,人走过带动的一缕儿风使得它摇曳不安。看着烛光不由想起小时候上学时的煤油灯,我很想给儿子讲讲我油灯下学习的事。

回想起来,我戴着的高度近*眼镜视**就是小学校时的煤油灯炼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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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月黑头,清晨五点钟,村西头大路上有人在大声叫喊,“风光,上学了!”少停一会儿又催道,“快一点吧!”间隔一分钟再催,“快点呀!”

这是同学侯飞在喊我去上早自习。听到叫声,不敢磨蹭,我怕听到候飞那句亮洒的“快一点吧”,我想夜幕中候飞的嗓音一定传遍了村子。三下五去二穿衣蹬裤,拎起书包往外跑。候飞与我同班,两家隔着一条大路,每天早晨我俩结伴去学校。候飞大我一岁,早晨多是他来喊我,我都不好意思,怎能只让人家叫,我也得早起去喊下人家呀。无奈自己总是懒起,加上床头闹钟也不争气,时常慢点,往往爬起来后才“叮铃铃”响起。

到学校有二里多地,在黑黢黢的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影影绰绰两边一个个黑影是矗立的一棵棵大杨树。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两人一起壮些胆,倒不感到多么害怕。我们抓紧赶路,没有多说一句话。

来到学校北边的十字路口,看到有七八个村姑在偏东北处围坐成一个圈,有说有笑,中间放一盏马灯,灯光映照着姑娘们俊秀的脸庞。她们每人身边有一个竹篮,规整地放在左手边。我们从旁边走过也没有打扰到她们交谈的兴致。看到这些姑娘,我的心里还安生一些,终于看到人了。

我们起得过早,来到校门口没见到几个学生,大门刚刚打开,值日老师才拉起钟绳,悠扬地敲起起床钟,嘹亮的钟声在夜色中一波波荡漾远去,我想那一圈姑娘会被钟声惊到,赶快起身回家吧。我又想候飞如果不叫我,我也一定会被钟声惊醒的,可惜次次来得早,始终没有在家听到钟声的机会。

拿教室钥匙的同学还没有来到,站在教室外冷得直跺脚。值日生真的很懒,一半学生了他才懒懒地打开门锁。大家一拥而进。有女生点起了油灯,摊开书本小声朗读着,男生们则兴奋起来,堆在教室后面开始挤油。在教室后墙,男生顺墙排成一行,个个用劲朝前挤压,墙角的那个实在受不住了冲出来,中间的小个子也被挤出来了,他们嬉笑着做着鬼脸续到后面继续挤。教室里喧闹着热气腾腾,大家忘记了冷,玩得不亦乐乎。可惜集合钟很快敲响了,才恋恋不舍地出去站队跑操。

跑完操,身上热哄哄的,回到教室开始早读。第一件事就是先点上洋油灯。洋油灯就是煤油灯,那时还管煤油叫洋油。油灯是用墨水瓶加酒瓶盖子做成,再用铁皮卷个圈或用车子的气门芯穿上一股棉线,就可当做灯芯用了。油灯每人一个,很少有人借光的。教室30多人30多个油灯,豆大的灯光交织辉映得教室亮堂堂的。我们大声朗读着,翻书本的间隙不忘看一眼油灯,用细铁丝或小木棍去拨一拨灯芯,去掉灯花,灯光立即明亮了许多。就是没有灯花也要拨弄一番,小小的油灯带给人无限趣味。

早自习结束,钻出教室,顿感室外空气清新,深吸一口,清冽中带着香甜。用手一挖鼻孔,手指头上黑乎乎的,这是油灯的烟熏的。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声咳嗽一下,一口黑痰脱口而出,飞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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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有几种类型,上学用的是最简易版的,家中用的油灯瓶肚要大些,能多装些煤油。还有一种上档次的台灯,有专门旋钮可调节灯芯长短、控制灯光大小,分为底座、灯体、灯头三部分,带着玻璃灯罩,既精巧玲珑又端庄大气,这种灯光线明亮,还能避风。另一种马灯是农户家必备的设备,避风、防雨、能提,便携式的设计很惹人喜爱。农家晚上在田间熬夜离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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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有同学自创了一种“真空灯”,也很有趣。在油灯芯管上套上一个*弹子**壳,*弹子**壳一边凿出洞口,从这里能够点燃灯芯,点燃后,*弹子**壳上边同样能够燃着。一个油灯上下两层火光,很是奇幻。这是弹壳内没有充分燃烧的油气在顶部进行了二次燃烧,这种灯没有油烟。那时的伙伴真的很会玩,自己动手制作出不少的花样。记得我们曾把火柴头一端上裹着的药粉刮下来,倒在木段用方头钉子钉出来的小孔内,再把钉子对准小孔用锤子砸下,孔内会冒出一缕青烟。大一点的学生会制作洋火枪,小孩子对这种“洋*器武**”很着迷,尾巴一样跟在他们后面看稀奇。洋火枪用粗铁丝扎架子,拆下自行车链条拼成枪桶,洋火枪撞针、扳机一应俱全,射击时把火柴头的药粉灌于链条孔中,拉开撞针,一扣扳机,撞针顶击枪桶,一股青烟从枪头冒出,枪口处堵着的细棍飞速射击出去,能够把一米外的树皮打出伤印,很有刺激性。

几天后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十字路口谈笑风生的一圈姑娘,心中不免疑窦:她们坐那里干啥?她们是谁怎么没见过?她们为啥那个时间坐在路口?问候飞他也说不清楚,我们才惊讶起来!但那明亮的马灯,谈笑自若明媚俊秀姑娘们的倩影倒留存在记忆中了。

读四年级时,学校通了电,两个电灯泡挂在教室前后两个人字梁上,早晚自习,教室明亮了许多,但美中不足的是经常停电。就是不停电,早自习好说,晚自习家家户户用电高峰,电压特低,教室灯光变得又黄又瘦,还不如点上煤油灯来得亮堂。于是,煤油灯还是必备之物。

煤油灯伴随了我小学三年时光,三年中读了不少书,学了不少知识,可也把我读成了近视眼。我有点不服气,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能炼就成火眼金睛,而小小的煤油灯却把我炼得戴上了眼镜。然悔之晚矣,那时读书太不注意保护眼睛了。记得借到一本金庸的《天龙八部》,白天读晚上读,真个废寝忘食,几个晚上通宵达旦在煤油灯下把书读完。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书扔到了顶棚上。由于经常用眼过度,五年级时看黑板字迹有点模糊。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近视了。从此眼镜成了我的标配。

升入初中,告别了电灯泡,也告别了煤油灯,教室内一排两行挂着四个电棒,乳白的光线柔和地倾泻下来,很让人享受。但停电还是常事,每当停电,有同学点上蜡烛,没有的拥向代销点,一会儿教室里星星点点亮起来了。初一下半期,学校买来了发电机,我们正式与蜡烛告别了。

故事讲完了,儿子眼乜斜着,一脸嫌弃,最不想听你们过去的事,那时人们都那样,现在社会进步了,怎么能相互比较呢。他倒是对那坐在十字路口的一圈美女感兴趣。

作者 简介

ZUOZHE JIANJIE

曹虎 ,南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刊发《青年文学家》《河南文学》等报纸副刊。《谁是最可爱的人》刊发《消费日报》(2020.2.10),《这位爷爷像爸爸》一文入编《我把*党**来比母亲》丛书(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