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如害己
作者:殷廷山

周志堂眼科诊所
独树头公社周庄子有一家专治眼疾,效果很好,十里八乡都知道。医生叫周志堂,是20多岁的小伙子。凡来找他看眼疾的人,他都是中午11点至13点开始治疗。他对着病人的眼念咒语:"天无眼,地无眼,不见天眼就见天。随着大风北风去,不见天眼就见天。"然后对着眼睛吹上三口气,再给拿点药回家,洗洗眼就好了。
每天找他看病的人都排号,因为他每天就午时看病,过了午时,不管谁来找他,也不给看。他的看病方法,是他奶奶传给他的。
他的奶奶在40岁的时候,晚上走夜路,经过一片树林子,她看见从树林子里蹿出来了一群白毛的狐狸,身上发出刺眼的白光,一瞬间就不见了。她当时受了惊吓,回到家里就迷困,发高烧,浑身无力。
找了医生,按感冒治疗,结果高烧退下去了,又成了低烧,嘴唇上的皮都脱了一层。医生治不好病,就去找巫婆给看。巫婆点上香,请师父给看病,说:"有白狐仙找到了你,想到你家里落座,帮着你给人家看病挣钱,保着你子孙发财。你要想好病,就在家里供上花堂。"
听信了巫婆的话,周志堂的奶奶就在家里供上了白狐仙的位,安了花堂。说也奇怪,自从安了花堂,她的病就好了。接着白狐仙就附在了她身上说话,教会了她治眼疾的咒语和药方,另外还教会了她一个治蛇胆疮的咒语和方法。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蛇胆疮上,边比划边说:"汉刘邦,斩白蛇,一刀两断,好了吗?好了!"一边说一边用刀在疮上空砍。连说七遍,然后病人回家,找一个大的空水缸,里面点上艾蒿,脱了衣服,蹲在缸里熏,一共七天为一个疗程,基本都能痊愈。
周志堂的奶奶在家里为庄邻看病,不收费,前来找她看病的人,被她医好了,都拿着鸡蛋、挂面、白酒、香烟,来感谢她。
一时间,她治疗眼疾和蛇胆疮的名声,越传越远,每天都有来找她看病的人。后来年龄也大了,老眼开始昏花,走起路来腿脚也不利索了,就把这门技术传给了大长孙子周志堂。
周志堂正式接手奶奶传授的独门绝技,开始给人看眼疾和蛇胆疮。他可是收费的,并且收费也不低,即便这样,还是天天生意兴隆,干了两年,盖了五间二趟瓦檐的草房子。他结婚用了三间,剩余的两间房子用来招待病人时所用。
妻子过了门三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真可谓人财两旺!这时候来他家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远路来的病人,就住在他家里,一住就是一个星期为一个疗程,直到病医好了才走人。这两间屋都安了床却不够用,他就在院子里盖了五间板房。每间屋安了四张床,即便这样,来看病的人还是天天爆满。
一天,周志堂还和往常一样,给病人医治。这时,走过来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烫的头发染成了黄色,脸上的*粉白**抹了一层又一层,足有铜钱厚,就像墙面刮了两遍仿瓷,把脸上的皱纹才盖住。嘴唇涂的口红,就像刚吃完了死孩子一样,红的发紫。两个乳房像小孩的头一样大,被衣服勒的绷紧,一不小心似乎就能跳出来。
她请周志堂给看看眼,周志堂一看她,就被她吸引了,眼直勾勾地看了她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他给她看了看,也没有大事,对着她的眼吹了三口气,说:"好了。"
周志堂这一看一吹气,可了不得了,当天晚上,周志堂躺在床上,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女人的画面,怎么也睡不着觉了,一心想着这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回到家,也得了相思病,躺在床上,想着周志堂,闭上眼睛就看见周志堂来到了她的床上,陪她睡觉,这女人越想越难受,一心想再见到周志堂。
第二天,她就早早地去见周志堂。她等到病人都走了,就上去双手抓住周志堂的手说:"周哥,我爱你,我好想你。"周志堂听她这句话,激动的双手把她搂在了怀里,亲了又亲。从此,这个女人每天都带着东西来看他。有时拿着水果,有时给他买来衣服,还有手工织的毛衣和鞋垫子。
这女人,过来的勤了,就有人议论了,慢慢地就传到了周志堂的老婆耳朵里了,他的老婆就不高兴。开始是吵嘴,后来就是打架,再后来周志堂提出了离婚,怎奈老婆就是不同意离婚。
周志堂是铁了心想和老婆离婚,要娶这个妖艳的女人。虽然老婆不同意离婚,但是爱情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爱的烈火已经燃烧,没有办法可以熄灭。
周志堂就和这个女人商量好,离开家到城里租房子同居,另外再找个沿街房开个眼科诊所。就这样,他们在城里住了一年多,这个女人给周志堂生了个闺女,并且要求周志堂马上和老婆离婚。
周志堂觉得一年多没回家了,这回和老婆商量离婚,肯定她能同意。没想到,当他再次回家,向老婆提出离婚时,老婆态度坚硬:"我既嫁给你,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我来到你家,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为了那个骚女人逼我离婚,想把我赶走,没门,我就不跟你离婚!你们虽然同居,但是,你们永远不是合法夫妻,从今以后,不要再梦想和我离婚!"
周志堂听了老婆的一番话,心彻底的凉了,他绝望了,回到城里买了一瓶白酒,弄了四个小菜,边喝酒边回忆老婆说的话。突然,他眼前一亮,有了灵感:不同意离婚就弄死她!你不是要做周家鬼吗?这可是你自己要的!他顿时有了定心丸,等待着机会去杀人。
农历10月25日,大风虎刮起了一天的北风,温度降了很多,到了晚上,北风更是刮得呼呼地响,看样子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周志堂的恶毒心已经起了效应,他骑上自行车,拿了个酒瓶来到加油站,买了一瓶子汽油,就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到了家里,已是半夜。
他翻墙进到院子里,房门关着,这时老婆、孩子已经睡了。他在屋门外边先上了锁,然后拿出汽油,泼洒在了房屋的木门上,又把剩余的汽油泼到了屋上,点上火后,翻过墙,骑上自行车,消失在黑夜里。
等到村民发现了房屋起火,已经晚了,房屋被大火烧塌了,可怜这娘仨,都被大火活活的烧死了。
第二天,有人向公安局报案,公安局人员赶到现场,看到的只是被大火烧成的白骨一堆,屋门也烧成了灰,在一边,有一把锁,谁也不敢确定这把锁到底是在里边锁的,还是从外边锁的,可是,这把锁的钥匙始终没有找到。
公安局人员按照村民提供的信息,到城里去找周志堂,来到这里,根本没有找到人,已经走了。周志堂和女人、孩子,一起逃到了黑龙江省。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年。他的女人又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出生两年后,因为感冒发烧,得了大脑炎后遗症,成了呆傻。
十年后,他们一家四口从黑龙江又回到了老家里。在原来的宅基上又盖了五间平房。公安局听说周志堂回来了,就找到他,了解他前妻的情况,结果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
由于这案子停的时间太长,又没有破案的线索,根本无法证明,人就是周志堂所杀,没有证据就不能给他定罪,这桩命案也就成了悬案。
周志堂又开始重操旧业,给人看眼疾和蛇胆疮。这个时候,人们不是从前了,家家都有钱。来找他看病的,每人都要收取1千至2千元的费用。他的收入大大的提高。家里新添置了红木家具和彩电、冰箱、洗衣机,自己也买了辆本田轿子车,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转眼又过了七年,他村里拓宽公路,他的五间平房妨碍修路,必须拆除。村干部找他谈了多少次关于赔偿的事宜,他都不答应。
因为他的房子在大街上,来看病的人方便找他。一旦拆除了,就要搬迁到楼上住,对他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要求的条件比较高,村里也就没有答应。
这一天,镇上来了领导,和村干部一起,又来找他谈话,又给他增加了赔偿款,如果再不同意就强拆。
他生气进到屋里,拿出了一瓶敌敌畏,倒进了碗里,说:"你们要是强拆我的房子,我就不活了,我死给你看!"
周志堂本打算拿出敌敌畏,吓唬吓唬他们。领导们也知道他的心思,绝不会喝毒药的,只是吓唬人,想多要点钱罢了。
谁知道,周志堂越说越激动,口渴了,把这碗敌敌畏当成了茶水,一饮而尽,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