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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一天,姑姑突然来信说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当时爸爸还在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收到她的来信,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谁知道她来了之后,不但没有帮着分担任何家务,还总是无理取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一年后,姑姑就开始动手清算爸爸的房子和资产,还借故把爸爸的名下房子给卖了。那时候爸爸刚退休,身体也不太好,姑姑就抢着把爸爸的房子卖了,我们全家只能躲去另外一套小房子住。真是恩将仇报!
现在想想,五年前收到姑姑的来信时,我就应该看出她另有所图。
“小玉,姑姑我最近过得很不容易,想搬来和你爸爸一起住几年,你说可以吗?”姑姑的来信这样写道。
我皱着眉头,嘀咕道:“搬来和老爸一起住?她还好意思说,明明之前老爸给她的帮助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一转眼她又变成‘过得不容易’了?真是虚伪!而且爸爸身体才刚好转好,她一个人过来只怕又会添乱。”
不过,爸爸性格软弱,以前对姑姑的要求从来没说过不字。这次要是我也直接回绝,爸爸说不定会因此自责。我略一思忖,决定采取一个委婉的方式来回信给姑姑:
“姑姑您好,收到您的来信,我们这边也很想您。但是老爸最近身体还在调养,家里条件有限,恐怕暂时还不方便您过来长住。等老爸身体全好了,我再来接您过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好好叙叙旧。”

没想到姑姑的回信非常快就到了,一看她的语气明显很不满:
“小玉,什么叫暂时不方便?我现在生活所迫,非要搬过去不可啊!你爸爸过去对我那么好,帮了我那么多忙,现在我有难,你们不应该码门见山才对吗?难不成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上街乞讨吗?”
看着姑姑霸道无理的回信,我气不打一处来。她分明就是在威胁恐吓我们,简直莫名其妙!我重重地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嚷嚷:“简直是一时冲动才让她来!她这种不知感恩的人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也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就算她真的上街乞讨,那也是她活该!”
就在我胡乱地想着该怎么回复姑姑的时候,爸爸回家了。我赶紧把她的来信拿给他看,气呼呼地说:“你看,姑姑这是什么话?我们已经给她那么多帮助了,现在不仅一点感激都没有,反倒说我们不够‘称义气’,简直无理取闹!”
爸爸看过信后,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叹了口气说:“其实姑姑生活上确实遇到了些困难,来信里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做人不能太计较,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作为晚辈应该体谅她,不能因为一点处世不同就背弃了。”
我听爸爸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愤怒也就消了大半。转念一想,姑姑确实是老一辈人了,在年轻的时候对爸爸也帮助过不少。现在人老珠黄,遇到困难,我们也不应该见死不救才是。
于是我软下心来,对爸爸说:“老爸,你说的对,我刚才想问题的角度确实太狭隘了。我们还是应该开门接纳姑姑,毕竟血浓于水,她能来找我们求助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我这就回信告诉她,过几天就来吧。”

爸爸笑着摸摸我的头,说:“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已经很不错了。人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宽恕和包容,这一点姑姑虽然做的不好,但我们要以身作则,以德感化她,这样她才能改正过来。”
我点点头,决定听取爸爸的建议,就这样定下了姑姑搬来和我们同住的事。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姑姑来了之后,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开始无理取闹,9937459387
一开始姑姑来了还算温和,也会帮着做一些家务。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无理取闹了。
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人正在吃饭,姑姑突然质问爸爸:“阳子,你把以前买的那套房子卖了吗?现在住的这房子也太简陋了,根本没地方放我的东西!”
我和爸爸都惊讶地抬起头来。那套房子是爸爸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姑姑什么时候牵涉到这房子了?
爸爸依然温和地说:“我之前买的那套房子还在,只是租给别人住了。这套小点,但我们三口人住足够了,你把不重要的东西卖或者送人就可以腾出空间来。”

“什么叫不重要的东西?我收集了一辈子的保健品和都很重要好不好?” 姑姑不满地说,“你就直接把那套房子卖了吧,把钱给我买更大的房子和保健品不就行了。哼,你当年买那房子的时候我也出了不少钱的!”
我和爸爸都惊呆了。我们什么时候求过她出钱?分明是爸爸自己用辛苦积蓄的钱买的房子,这都能编出来。
“姑姑,您误会了,那套房子全是我自己买的,并没有您出钱呀。”爸爸还是温声解释道。
“哼,有本事你去查账目!肯定有我的一份,你现在赶紧把房子卖了给我吧!” 姑姑不依不饶。
我看不下去了,放下碗筷说:“姑姑,您这是在无理取闹!这房子是我爸自己买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已经住了这么久了,也不知悔改,我们对您已经够好了!”
“你个不学无术的丫头,也敢跟我顶嘴是不是?!你爸就是太娇惯你了!”姑姑竟然伸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脸颊生疼,心中又惊又气。捂着脸,我红着眼睛跑回了卧室,和姑姑的争吵声依稀传来。

一个多月后,姑姑终于如愿以偿,强行把爸爸唯一的房产给变卖了。爸爸对她没辙,最后只能和我继续住进这套公房。而姑姑拿到了卖房的钱,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我们一分也没看到。
再后来,爸爸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是姑姑还是一刻不停地要求着更多。她强占了这个家,我们父女俩只能唯唯诺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经常无故责骂我们,动不动就打骂我这个丫头不懂事,打骂爸爸太软弱。
我们就像是她的打工仆人,被她牢牢控制着。终于,在我18岁生日那天,姑姑又无理取闹,要我把生日礼金都交出来时,我无法再忍受,决定离家出走。
当天晚上,我偷偷收拾了一小包行装,准备天一亮就离开这个像监狱一样的家。离开前,我去爸爸房里跟他辞行。
“爸,我真的受够姑姑的气焰和打骂了,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一种自由的生活。您一个人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让姑姑欺负了。”我边收拾边说。
爸爸点点头,从桌子下夹层取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去吧孩子,爸爸都理解,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作为生活费用。保重自己,有时间来看看爸爸。”
我红着眼圈点点头,抱了抱那个瘦弱的老人,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18年的家。

人生第一次离家漂泊,我感到无比的自由但也有些迷茫。所幸爸爸给我的钱够我在外租房生活一段时间,我可以慢慢找工作养活自己,不用太担心生计。
我开始做各种兼职,努力工作赚钱。终于,当我搬进自己的小公寓时,有种脱离苦海的感觉。
过了一段时间,我给爸爸写了封信,告诉他我目前生活得很好,让他放心。我也在信里恳请姑姑不要再为难爸爸,虽然知道这种请求可能毫无作用。
没想到,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姑姑的来信,信中她居然要求我“孝敬”他们一家,每月资助他们一笔生活费。
看到姑姑这封说理不讲、毫无廉耻的来信,我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还有脸提钱的事?想让我扶养她们一家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重重地把信扔在桌上,开始在房里来回踱步。算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是一点都没有改正,甚至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我一边在房里烦躁地走动,一边自言自语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简直无耻至极!我辛辛苦苦工作养活自己都来之不易,凭什么要资助她这个混吃等死的废人?!她把我们的房子抢了,钱都拿去挥霍个精光,这会儿又来讹我,真是罪该万死!”
“就因为我狠不下心来完全断绝联系,她就想永远占我便宜,我必须想个办法一次性狠狠拒绝她,让她死了这条心才行!”
我一把抓起笔和信纸, 分几乎怒目当场写了封回信:
“姑姑您好:
收到您的来信,我感到十分惊讶。请您务必搞清楚,我绝不会给您任何资助。您心里明镜似的,以前做过什么我都清楚。我辛苦工作已经不易,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资助您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请您再也不要提任何钱的要求,我们已没有任何关系。”
写完信,我重重地在结尾处画了一个感叹号,想象着姑姑收到这封信后勃然大怒的样子,我就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过了几天,我果然收到了姑姑暴跳如雷的回信。她大段大段地控诉我“不孝”、说我“忘恩负义”云云,还威胁如果我不资助她,她就去找我的老板、朋友一个个告我的状,叫我在外面无法立足。
看着她偏执而可笑的泄愤,我只是冷笑。就凭她这恶毒的性格,我才不会让她知道我的任何信息!我试图忍着火气,用最简短的话回绝她:

“姑姑,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要再联系。”
过了一段时间,我没收到姑姑的消息,生活似乎变得平静下来。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自称是我爸爸的老同事李叔。他说我爸最近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已经卧床不起,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大吃一惊,立刻请了病假回到老家。当我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个瘦弱的老人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自责。爸爸认出了我,微微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握着他苍老的手,泪流满面地说:“爸,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离开您一个人在这里承受。从今以后我会照顾您,不会再离开了。”
爸爸虚弱地抬起手,拍了拍我,摇摇头说:“孩子,是爸没能保护好你,不要自责。你走后,我过得也还行。现在我只想再看看你,你长大了,已经独当一面了,我作为父亲感到欣慰。。。。。。”
“孩子,你要记住,人最宝贵的品质是宽恕。无论别人如何对你,最后宽恕他们,才是结束恩怨的唯一路径。。。。。。”
我听着爸爸的遗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他是在劝我宽恕姑姑,但愿他能明白,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终于,爸爸在我的照看下平静地离开了人世。根据他的遗嘱,我承担了安排丧事的重任。姑姑在葬礼上痛哭流涕,搞得铺张浮夸,我只能忍气吞声。
就这样,我重新开始了没有亲人的生活。偶尔我会思念起爸爸,但也庆幸他终于不用在姑姑手下受罪了。
又过了半年,我突然收到姑姑的来信,信中她说自己生活艰难,让我“不要忘记亲情”,希望我能资助她一家人。看着这封毫无廉耻的来信,我再也忍耐不住,决定彻底和这个恶毒的女人断绝关系。
我沉痛而坚定地写下了最后一封回信,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并祝她自生自灭去吧。
将那封信投进邮筒,我终于卸下了多年的负担,再无牵挂,我的人生,将会有崭新的一页。
把最后一封信寄出后,我终于感到人生从未有过的踏实和释怀。与姑姑断绝往来,对我来说是切断了一段恶劣的过去,也是实现了自我救赎。
第一年没了姑姑的纠缠,我过得很是惬意。没有了那个恶心人的寄生虫,我的生活舒心了许多。我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工作中,也会常常自驾游去附近的风景区赏景。偶尔我会去爸爸的墓前坐坐,跟他诉说我现在的生活。我知道如果爸爸还在,他会为我感到欣慰的。

就这么过了一年多,平静的生活忽然被打破了。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自称是我表妹凤凰。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地告诉她我的地址。过了两天,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就敲开了我的门。
她兴奋地拥抱了我,自我介绍说她就是表妹凤凰。她解释说,自己一直和她妈妈姑姑生活在一起,现在姑姑生病住院了,所以她一个人来找我希望能借住一段时间。
我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凤凰是不是也像她妈妈一样
我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凤凰是不是也像她妈妈一样难以相处。但看她独自来找我,肯定是处境艰难,我还是决定先收留她一段时间观察看看。
起初和凤凰相处,我确实感到她有些过于粘人和爱说话。但她人确实单纯,也从不提任何要求,就知道帮着做家务和准备饭菜。久而久之,我发现她性格内向,可能一直没能融入环境,所以才会特别依赖我。
一次,凤凰突然问我:“表姐,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妈?”
我沉默了一会,决定还是坦白告诉她实情:“因为你妈年轻时对我和我爸非常不好,她后来还抢走了我们的房子和积蓄,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和她断绝来往。”

凤凰听完,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我明白了,表姐,其实我小时候也常被妈妈打骂,她脾气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发火。可是,她毕竟是我的亲妈妈,我还是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看到凤凰的孝心,我不禁为她感到难过。我想起爸爸临终前对我说的话,人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宽恕。也许,我真的可以试着去探望姑姑,给她一次机会,看看这些年她有没有改过自新。
第二天,我求了假和凤凰一起去了医院。走进病房,看到姑姑瘦弱的样子,我的心忽然软了下来。她也看到了我,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哽咽着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床前,握住了她枯槁的手。
“阿玉,是你吗?你终于来看我了!”姑姑激动地说,“这些年我想你想得不得了,你终于回来见我了!”
我沉默着,心中五味杂陈。我本想冷漠而坚决地对她说最后一面,可真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
“阿玉,我知道以前对你和你爸都不好,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个!”姑姑流着泪说,“我老了,才明白亲情比什么都重要。我答应你,只要能见你一面,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错误,我这一生就心满意足了!”

我还是默默地看着她,泪水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我和她心里都很清楚,我们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但至少,我可以给她一个宽恕的机会,这可能是她人生最后的心愿了。
于是,我轻轻地开口说:“姑姑,我原谅你了。我们不能回到从前,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度过余生。”
说这话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仿佛卸下了整个世界的重量。我明白了,宽恕别人,其实也是在拯救自己。
从那之后,我会经常去看望姑姑,尽我所能照顾她的生活。快到她生命最后的时候,她对我说:“阿玉,谢谢你来见我最后一面。我这辈子欠你太多,能得到你的宽恕,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我看着她渐渐合上了眼,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爸爸,我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人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宽恕。这可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领悟。
姑姑的葬礼过后,我把她的遗物都送给了凤凰。凤凰抱着我痛哭,我也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人生还长,要好好生活。
我决定收养凤凰,让她和我一起生活。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看着凤凰渐渐长大成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人生的道路上,宽恕与感恩是我们前行的动力。我终于懂得了这一点,也希望凤凰能够领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