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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常说，说的说，听的听。
昨晚又梦到我爸和外公外婆了。在梦里，我就知道他们不在了。当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我就开始哭。哭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好久没有做这种梦了，我估计是被晚上游泳给吓着了。晚上在英东游泳馆游泳，呛着了！那一刻，慌了神，不停地扑腾，够了几次泳池边沿，都没够着，那种感觉很无助，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于是自己强迫自己，一定要镇定，然后再扑腾了几下，才够着泳池边沿。慢慢地缓了一口气，才撑身上岸，换衣休息。说给老婆听，老婆还不信。她说，你不是会游泳么？我答，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我学的是野泳。所谓野泳，就是在池塘里瞎扑腾，没有人教的。农村里的孩子，没有几个不会游野泳的。野泳，就不分什么蛙泳、蝶泳，最常见的就是狗刨，扑腾得水花越高代表着水平越高。我自己折腾的，最拿手的是仰泳，不需要手就可以游的。仰泳可以充分释放手的功能，只需要脚摆动几下就好。唯一不爽的是容易呛水。
老家里，每年都会爆发几起淹死小孩的新闻。可是，农村里哪管那多，孩子多了，都是大的带着小的，到池塘里脱条胯，洗洗刷刷就可以上岸了，不用费神费力地烧水洗澡。在我的记忆中，最开始在门儿塘游，后来因为很多家里倒尿桶和把牛栓在门儿塘，牛在里面拉屎撒尿，水质变坏了，就没有在门儿塘游。然后转到乌个塘，乌个塘的水质好，上小学的时候，我还经常在上学路上发现小乌龟爬到靠近岸边的树枝上晒太阳。可惜，也是因为栓牛的缘故，水质也变糟糕了。然后又转到上塘、水库。
我在门儿塘和乌个塘都遇过险。门儿塘里的石头多，石头上面有很多苔藓和螺丝，我最喜欢捉石头缝里小鱼。有一次，我踩在石头上，脚下一滑，就滑到了深水区。幸亏一林叔（记忆中好像是他）看到我落水，急忙跑过来拉了我一把，把我救了起来。当然，脏水是老老实实喝了两大口的。乌个塘遇险，是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游泳。哥哥们把我安顿在一边后，嘱咐我不要走远后，就游到远处去了。我自己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慢慢玩，一不小心就掉到放水沟里去了。老家的池塘，里面蓄的水都是为了灌溉农田庄稼用的。为了让水放得到位，有些乡邻根本就不会想着细水长流，而是将放水沟挖得很深。结果，我就着了放水沟的道儿。我记得当时也就五六岁，掉到放水沟里去了后，着着实实喝了几口水。指望哥哥来救我显然是不现实的，我沉住气，愣是手脚并用，从放水沟里憋着气，一鼓作气爬了半天，感觉身高够了才站起身来。
小孩健忘，两次溺水经历给我并未留下什么的后遗症。至少没有遭遇水鬼之类的迷信。说到水鬼，不得不提我的小学同学端午。端午是我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同学，据说生产的时候脑袋被憋了气，导致智力发育稍微有点迟缓，行动言语都显得比同龄小孩迟钝。跟我坐一排读书的时候，还曾在水泥课桌的空档里拉过一泡屎，经常挨老师打手掌心。后来一直留级，直到留成了我弟弟的同学。
端午是我本家叔叔老六的表哥。老六虽然比我小很多，但辈分比我高。我家是老家里的长房，就像我大哥是我家的长房，虽然我大哥比我只大几岁，但我儿子和他的儿子，相差17岁，近一代人啊！农村里有辈长的规矩，也有年长的规矩。老六虽然比我辈长，但我年龄比大，所以我也可以直呼其名。
端午就是在水库被“水鬼”带走的。那是一个“搞双抢”的时节。“搞双抢”，顾名思义，就是抢收抢种。黄冈地区，普遍都是双季稻，一年种田，可以收成两季。那时候就听大人们说，海南是种三季稻的，比我们还忙。
出事的那一天，我正在乌个塘旁边的我家秧田里插秧。然后就听到老六在水库塘岸上喊：“端午被水鬼扯住了！端午被水鬼扯住了！”一阵惊呼，导致田野里的乡亲们都纷纷往水库塘岸上跑。记忆中，百友爹和我二哥，衣服都没脱，直接扎猛子去捞人。一次没捞着，再扎下去捞；这边没捞着，再往那边扎下去。结果自然是将端午赤身裸体地捞了起来。老六说端午会游泳的。捞上来的时候，渔网把他的身子紧紧地缠在了一起。大人们都说，如果知道是被渔网缠住了，直接把渔网捞上来就好了。
人捞上来后，就有人出主意做人工呼吸。可是谁会做人工呼吸呢？端午的表哥、老六的哥哥，前文提到过的一云叔，先是对着端午的嘴巴猛亲，接着对着端午的屁股猛吹，然后又是倒背着端午的双脚猛跑。各种方法都尝试了，端午中午吃的饭都倒腾出来了，脸也变成了青紫色，终是不救了。接着就看到端午的妈妈远远地跑过来，听说端午没救了，直接就在茶场边的茶树堆里瘫倒了。据说端午是他爸妈四十多岁才有的，农村里四十多岁得子，可谓是老来得子。端午虽然迟钝，但还是很有礼性的孩子，见了认识的人都会主动打招呼。谁知道居然淹死在了他乡！
端午显然不知道，所谓水库，就是两山之间拦堤做起的池塘。从结构上来讲，水库的岸边，其实就是池塘最深的地方。我因知道这些，游泳的时候，很少在水库里游；即便游，也是塘最里头游，很少跑到塘岸边。估计老六也不知道，只是看着大家都在池塘里游泳，才大意了吧！
因端午是我的同学，即便他在水库里淹死了，该游泳的时候，我还是会到水库里游。只是不敢游得太晚，因为水库两边的山旮旯上，埋着不少坟堆。夏日炎炎的时候，经常会释放许多“鬼火”，看着瘆人。读中学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住读，偶尔也会半夜回家。赶夜路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各个村落的坟山上的鬼火点点，堪比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记性好的、视力好的，甚至都可以看得到那“鬼火”是从哪个坟堆上冒起来的……
半夜发这些，会不会有故意吓人之嫌？！其实，我最怕鬼的！至今，最喜欢看的就是动画片，最不喜欢看的就是鬼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