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这个50岁的男人,在救护车里求我嫁给他。半路夫妻靠谱吗?

来源:风萧蓝黛(ID:fxld99)

01

这个老小区白天十分热闹,许多退休老职工组局打麻将。

输得面红耳赤,赢的开口笑,赢的要请输的人吃饭。

他们留下一地瓜子壳、烟蒂……50岁的门卫老杨在随手清理时,总能想到阿惠。

阿惠是这儿的扫地阿姨,鸟没醒便扫楼道,半夜还在捆纸皮,有狗乱拉屎她要教育牵狗人。

多亏她,小区才能保持干净、秩序。

去年因过了50岁,阿惠被认为太老,遭辞退。

那之后,他见她少了,也不知她这个年纪,去哪里做活。

某天,小区实行垃圾分类,晚间有人监守,那晚临时换了阿惠。

她没穿环卫服褂子,规矩坐在四个垃圾桶前,人家扔一袋,心虚地瞄她一眼。

老杨见她,很高兴,上前搭讪:“好久没见你了哦!”

阿惠见了他,未语先笑:“还是你值班?”

老杨问:“你替人家看,有钱吗?”

她笑眯眯答:“有啊!没钱才不干咧!”

他们哈哈笑。老杨看着阿惠的面庞,头发上已有了丝丝缕缕的白,他忍不住问:“你爬过白云山吗?”

阿惠说自己来羊城多年,广州塔都没上去过,她就是个扫大街的,只在地面活动。

老杨说:“那你现在可以歇歇,到处去逛逛。”

“一个人去没意思,再说,去的都是年轻人。”

老杨开玩笑:“我们一起去玩呗!”

她望他一眼,局促笑:“那算什么事呀?”

她洗手、看表、准备走:“你还要辛苦看到十二点喽。”

老杨只得说:“是啊。”

他们寒暄几句,就这么分别。

02

其实老杨关注阿惠的时间不短了,他喜欢听她说话吊着的尾音。

仿佛风跑过了心,又似被狗尾巴草搔过了脸。

和小时候在野地穿来跑去的感觉差不多。

这些年老杨说话、行为都有了城市人的做派,可心里念的仍是农村,夜晚的虫鸣、黑幕下的星、骑过的水牛、煨红薯的泥窑。

老杨19岁结婚,妻子是独生女,年纪轻轻撒下他和孩子。

他靠一手木工活养大孩子,两年前儿子结婚搬了出去,剩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区。他闲不住,当起了门卫。

白天还好,晚上把天花板盯出了洞也睡不着。

直到楼下传来洒扫声,阿惠的笤帚扫去了心里堆积的落叶,才能眯几个小时。

小区门口有两个老女人做生意,一个拉面毛,一个卖花。

她们经常说起阿惠,说她独自拉扯一儿一女上了大学,实在厉害。

老杨却感同身受地觉得心疼。他心疼她与他同样的孤独,还有她从阴暗潮湿的房间走出一张静默孤独的脸,没与人打招呼前,甚少有笑容。

以前大家都把垃圾扔在楼梯口,她背着个大圆桶上下跑,偶然得的纸皮,还被同样攒纸皮的老住户抢。

老杨守大门走不开,快递收得勤,常借着送纸皮给她,夹一些吃的、用的。

有一次是半个大树菠萝,阿惠以为是榴莲一样贵的东西,坚持不肯要。

老杨反复说不值钱,小时候没吃的,他坐在树上能吃完一整个,连核也烤熟,半夜解馋呢。

一番说辞,终于打动阿惠,还虚心问他怎么烤核来吃。

她表面待人热络,与都市的许多热闹谨慎保持着距离,老杨有些后悔,他今晚不该那么开玩笑。

本以为,她不至于那么抗拒的。

03

之后的每一次,阿惠经过大门时,老杨主动打招呼,她都面色很淡,过好久了才缓和。

有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阿惠骑车回来时,如一支黑色的箭,老杨看她淋雨,举着伞追过去。

他边跑边撑伞,阿惠哎呀哎呀停了车,他高高举着朝她倾斜,将自己暴露在雨里。

阿惠见他淋雨,扶住伞柄往老杨那边推,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湿度压不住温度,她的手好烫,看来是发着烧啊,老杨不由握紧。

对视片刻,阿惠率先挣脱。

她像只疲倦的黑鸦,短发贴在脸颊,嘴唇红脸颊也红。

她怒气冲冲:“几步路就到家,非凑什么热闹!”

老杨也生气:“你都烧成什么样了?这么不爱惜自己,要是车撞了你,谁管你?”

阿惠有几分委屈,缓慢下车身子却一下栽倒,老杨赶紧掺住她。

他不管车了,绕过去,把她一条手臂架上肩膀,走向她的家。

阿惠怎么也不让他进屋,赶他走。老杨只得离开。

第二天她日上三竿才出门,老杨瞅准她经过那阵,使劲咳、打喷嚏,阿惠就倒了回来。

但她面沉无笑意,神色不耐。

老杨一瞬间茫然,不知她为何对自己冷淡。

他不敢乱说话,她很快推车走了。

拉面毛的老姐姐揶揄他:“人家才不上你这苦肉计的当。”

他叹:“我是真的想追她,怎么会这样?”

老姐姐说:“没办法啊,人要脸树要皮,寡妇最怕被人嚼舌头,自己心里那关也难过。上了年纪还折腾什么,还不如就这么一个人。”

有时劝退反而是一种鼓舞,老杨心里反而更坚定。

04

老杨觉得,积累了上半生的收获和遗憾,怎么就该一个人?

青年夫妻老来伴的福,不是人人都有,那些苦也不是他们愿意吃的,不过是没有办法。

他不愿放弃,他真心喜欢阿惠,可总找不到机会。

阿惠每天都很忙,去公司做完清洁,还兼职做家政,进出快如闪电。

老杨点她来家里做家政,阿惠公事公办。

她使劲刷厨房墙壁的陈年老垢,到处飘着洗洁精泡泡,老杨在一旁帮忙。

阿惠不说什么,之后做好了饭,就要离开。

无论老杨怎么说,她都不肯一起吃,他望着一大桌菜,也没胃口。

第二天老杨忍不住在大门口堵着她问:“我和你差不多年纪,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有房,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阿惠态度坚定:“我自己能挣钱,不需要别人帮。”

“可你总有干不动的一天啊,咱们要是在一起,我儿子也会孝顺你的!有个人在身边,好过麻烦子女、住养老院吧!”

阿惠一时没话,有些心动的样子。

可小区院里打麻将的男人正假意指着桑、说着槐。

“现在那些找老头的,都图人家棺材本。”

“女人发老骚,也是很要命。”

“皮都皱了,芯儿还能用嘛?”

“哈哈……”

阿惠又羞又气,抿紧嘴巴。老杨听了,也极其懊恼。

05

很快整个小区都在传老杨追阿惠的事。

甚至有人跑跟前打趣,说她这么老还有人追,端两天架子差不多了吧。

风言风语,老杨堵了这头堵不及那头,闹心。

阿惠则更加早出晚归,没月余就搬去了隔壁小区。

老杨伤感,但也无奈人言可畏。

只是隔壁那个小区都是两房一厅的配置,阿惠一个人,肯定只会考虑一楼楼梯口的单间。

她的腿有风湿,他担心她。

三轮车三趟拉没了家当,阿惠提着个沉沉的蛇皮袋锁门,也离开。

老杨追过去:“我帮你提吧,之前的事,对不起。那些难听的话,你都忘了吧。”

她闷闷说:“我没放在心里。”

“那为什么要搬呢?”

他问完,又不忍听到答案,抢过蛇皮袋站在后头。

阿惠的新家敞开着门,东西放得乱七八糟。

老杨到时,她正踩在小凳子上,擦比她还高的柜子。

他抢着帮她弄,厚着脸皮待收拾妥当才走。

流言终于停歇了,可小区也没有阿惠了,老杨干什么都不得劲。

06

两月后的某一天,他吃外卖吃出了毛病,一天拉了数回,浑身乏力腹中翻涌。

打电话给儿子,但儿子出差,远水救不及近火。

第二天早上他叫了份粥,入口尝到了味精,无法下咽。

老杨头昏眼花、两脚发软,不由得惶恐,害怕自己倒在家里没人知道。

脆弱的时候,连身上穿的睡衣、皮肤的汗渍、头油的脏、甚至屋顶被雨水浸晕的渍,都成了厌弃自身的理由。

他难过得哭泣。

好想让那个说话调调会拐弯的阿惠,来赶走心里的死气沉沉。

他现在选择上白班,也是有原因的,人多、热闹,累了夜里好睡些。

没了她的扫地声助眠,没了朝晚打招呼,如今连见她、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早知如此,便不跟她表白了。

若是叫家政服务呢?她会来么?

老杨在昏沉中艰难地拨电话,要求阿惠来。

等阿惠小心推开半掩的门,他已晕在了厕所。

醒来听见儿子欣喜地叫着爸,他摸摸身上的病号服,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儿子几分调侃:“拉虚脱了呗,每个月给你打那么多钱,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是我刚下飞机,谁管你?”

他想生气、闹脾气、申诉儿子不陪在身边,可两辈人生活节奏不同,也不该耽误孩子。

于是他目光淡淡望向窗外,不言语。

儿子转而八卦:“爸,杨美惠是谁啊?新交的女朋友吗?”

他闻言剧烈咳嗽,忽然紧张:“她呢?我……没拉裤子吧?”

儿子不由嫌弃:“你说呢?裤子都扔了几条。让你吃外头的东西,一把年纪,丢死个人!”

他揪着被子脸红半天,心想是阿惠给他换衣服的吗?她都看见啦!

儿子不停唠叨他要自己做饭,他想说没心情,可估计儿子一定会说,整天也没啥事干,做几顿饭能咋的。

能咋的?饭薄薄一层贴着锅底,菜量一碟一点像玩过家家,葱姜蒜称完才一块钱遭老板白眼……

所有细节仿佛都无孔不入地提醒着:你一个人住,不配吃饭。

他羡慕那些买菜的妇女,今天一整车瓜菜肉拉回去,第二天又来买。

他呢,剩的不想吃,做多了放坏,做不好吃干脆倒掉,眼不见心不烦。

老杨有些沮丧,哀怨想着自己竟拉得虚脱倒在厕所,阿惠肯定更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儿子露了两次面,又要出差。

他成家后一腔实现自我的激情,生活节奏快,每次来开会一样,一二三四罗列重点,爸你不能这样,爸你不能那样。

老杨拿被子蒙住头,任儿子唠叨。

出院那天,老杨提了一大袋水果扭扭捏捏去找阿惠。

她刚好在家,折腾屋后面一块近十平方米的空地种菜。

他说:“我来刨吧,你洗点水果吃。”

西瓜、凤梨、芒果都切了点,阿惠坐在那吃起来。

他停下来嚷嚷:“哎,我也要吃。”

她一本正经地拒绝:“都是湿热寒凉的,你吃了又要闹肚子。”

老杨结巴起来:“那天、我……你……”

阿惠飞快说:“我没看见!男护士帮你换的,我忙着挂号交钱呢。”

她神色认真,却努力压抑几分不自在,老杨臊得抡起锄头,把土刨得飞起。

07

等泥土都被他翻过一遍,阿惠快速整了垄,挖坑、撒种一气呵成,每畦立了标注牌。

有辣椒、西红柿、茄子、苦瓜、白菜、小葱、韭菜。

阿惠说,“我想打个柜子,你能不能帮忙做,钱收少点成不成?”

又说,“屋里太暗,想装个玻璃门,拉个幔子好不好?”

“床想换个隐藏式的,南方能不能装地暖,冬天湿冷实在冻骨头,回南天也潮湿。”

老杨听了有些发愣:“啊?你不回北方啦?”

“不回啦,老家也没什么亲人在世了,在这里找个男朋友,有个伴也不错。”

她难得说这么长串话,音符一样抑扬顿挫让人心怀激荡。

老杨不由失落:“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怎么,你不记得啦?”

老杨发懵:“记得什么?”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在救护车里他晕乎乎抓着她的手哭,说了好多好多遍“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嫁给我好不好?”

包括听她扫地声才能睡觉的秘密,都向她吐露了。

他拽着她不肯撒手。

当时儿子就坐在旁边。嗐,真是老脸丢尽!

可他的心,似四川的盆地,气流源源从八方沉落山谷,水汽又冉冉上升,全是潮湿。

他抓着锄头立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努力看清屋里的阿惠,紧张问:“那你肯么?”

阿惠笑:“你傻不傻?最近我想了许多,其实老了有个伴,挺幸福的。”

她又说:“等这里的瓜菜都收获一轮,咱们也去广州塔玩速降体验怎么样?你没心脏病吧?”

她拖出一条喷雾水枪,朝空无一物的菜畦扬起,带出一条弯弯的、淡淡的彩虹。

恰似老杨骤然明朗、心花怒放的喜悦。

他欢喜地答:“怎会?我身体壮得很!”

老杨总觉得他还年轻,他想,在爱情面前,没有老人。

其实无论多大年龄,追求幸福总没有错,空有一颗向往的心,却没有走出那一步的勇气,才是可惜。

顺着阿惠手里的彩虹,他望向围墙外,看见树梢上追逐着两只黑白羽的鸟,一只正牵引着另一只,共同隐没进枝叶浓密的深处。

故事:这个50岁的男人,在救护车里求我嫁给他。半路夫妻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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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风萧蓝黛(ID:fxld99),一个写婚姻故事的云南姑娘,一个辞去公职的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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