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话北京-生活篇:社区理发馆 -小众群体的优惠

Hi,我是颢君,

睡醒午觉,老爸说要去理发,我说:“我帮您理吧,外面挺冷的,家里工具什么的都齐全。”因为老人理发不方便,我和老弟都学会了理发,当然仅限于为家人。而我甚至还在德国帮助B同学剪发,理由是相比于德国理发师,我比较好使唤。

“我还是去小区理发馆吧,才十块钱,省的你收拾了。”他知道每次理发后的狼藉。

“十块钱?八十年代的价格,什么理发馆,我跟你去看看吧。”说着,穿好大衣,陪着老爸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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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天气已经入冬了,虽然看着不像。不像的原因是德国的冬天真的是冷,不仅是温度低,天气还暗,因为日照时间短,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纬度的原因。北京呢,阳光灿烂,看上去真的没有那么冷,却人人穿上了羽绒服。

“你也要理发?”一边走,老爸一边问。

“我昨天刚在外面的发廊拾掇的,本来想留起来,但穿大衣的时候后面头发总是碍事,昨天就去剪短了。”

“你剪发要几十吧?”他问,

“嗯,都是这个价格。”我当然不想让他知道具体价格,老人们毕竟有些老观念。

走着走着,看见了一家小商店边上的门口竖立着一个旋转的红蓝彩色灯柱,“到了,就是这家。”老爸说。

从门外望去,里面很多人,而且多是老人。真是:价格才是硬道理啊!老爸和我推门进去。看到八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就有人站起给让座了。

“您好,理发?”一个看上去很随意的中年妇女问。看她左手推子右手剪子应该是理发师。但看她的头发和穿戴:头发就是简单的盘起,还弄了个假的卷发卷别在头上,随便的上衣和一条略微肥大但收腿角的棉裤,因为是黑绒的上面还沾了不少碎头发。

天哪,这是理发师?看见这样的理发师,直接想象到理完发出来的情景了!

“不是我,是老爸要理发,我昨天刚刚在其他地方剪过。”我说。

“哦,是您啊,我刚才没有认出来,这是您闺女?”她问。

“是的,你不认识她,她第一次来你这里。”老爸说着,就被她请到了座位上。

我注意到整个房间也就不到二十平的长方形:左手墙上镶着四面长镜子,之间是可移动的理发器具小桌。镜子的对面是四把陈旧的理发椅子。右手边就是靠墙的一排长椅。中间是一个放杂物的小柜,再往里就是竖着靠墙的洗发座椅。整体装饰就五个字:简单和实用。

“好小啊!”我说出了声。再看,还有一位小伙子也是理发师。在屋子穿着防风衣,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发型,但年轻,整洁。我稍微地松了口气。

这时,正在理发的一位老人把头上擦拭的毛巾拿下来说:“来了,陪你爸过来了?”

我随声望过去,原来是经常在楼下看到的邻居阿姨-北京某中医院的正骨师。

“嗯,阿姨,您好,刚进来没有认出您,您今天有空来剪发。”

“我啊,是陪着我姐姐来的,她都半年没来了,这次过来呆几天,每次来都在这里剪发,她觉得咱们这里又便宜又好。”说着转头看着后面:“是吧,你有多五个月没来了吧?”

“是啊,我住德胜门那边,周边可没有这样的理发馆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望去,一位清瘦白发但非常健硕的老人家正看着我。

“阿姨,你好,你真精神啊!”我打着招呼。

“是吧,如果我不说你看得出谁是姐姐吗?她可是比我大六岁呢,今年八十六了,我才八十岁。”

“真的,真看不出来,看着特别显得年轻。您也不像八十岁的,但您是腿不太好吗?看着您走路有些困难。”我问医生阿姨。

“我是腰间盘凸出,十年前就说做手术,我怕做没有做,现在医院也不建议做了”

“你啊,当时做了也就做了,现在至少可以好好走路。”她姐姐有点埋怨地说。

“我们两个人一共二十对吗?”说着她转过头把钱递给了理发中的中年女人。

我这才注意到贴在镜子中间的A4报纸上打印着:洗剪:25;六十岁以上的15;80岁以上10。

再看看两位阿姨刚刚修剪的发型,又利索又有型,真是发型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形象啊!昨天在路边碰到这位阿姨时还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今天剪头后,竟然真是一位很精神的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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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那边已经开始理发,他正在和年轻的理发师聊着家常,虽然不是句句听得仔细,但可以判断出这个理发师来自老爸的家乡,难怪有的聊。我正觉得无聊,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一位带着帽子和黑色宽边眼镜的中年人。

“您,剪发?”中年女人问。“过来做吧。”

那个人也不说话,低着头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摘下帽子,原来是一位过早的脱发者:两边的头发黑和浓密,但头顶却有显眼的秃发面积。

我好奇地坐在后面看着,心想:我看看你怎么理这样的发型。只见理发师二话没说,右手缕起一撮头发固定好长度,右手横剪,咔嚓咔嚓,随着剪子的声音,理发师从右向左的转了一圈,手剪的工作完成。接着拿起电推,在一点点的搓坡,又是一圈。我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之后还用削薄剪子细细修剪。

自从八十年代广东理发师到北京开了发廊,我就成为了第一批在北京不去理发馆而去发廊剪发的客户。那些师傅自己时髦的发型和穿戴以及花式的手艺吸引了我。虽然那个时候剪个头几乎要花掉很大一部分工资,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但每次当我剪发回来,都会是所在单位的话题。就连一项省吃俭用的母亲看着我多变的发型都会说:真的是好看呐!

后来发廊已经遍及大街小巷,人们也已经接受了这种消费形势,而且价格也越来越贵,甚至一些高档发廊动辄几百上千。记得有一次B同学回国,同事们邀她一起去当时流行的韩国师傅的发廊理发,只是烫后拉直的长发,我问:“谁剪的?”

“朴师傅。”

“剪哪里了,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说。

“长发的下面烫了又拉直了,所以看不出,洗了以后就看出来了。”B同学说。

“多少钱?”

“四位数。”B同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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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觉得贵,但体验一次也未尝不可,毕竟比去一次韩国便宜多了!而且从一个侧面也感觉到国内一位专业理发师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什么程度。反而是老人觉得不适应,有时候他们几乎找不到他们适合理发的方式了,有的只能是在公园或立交桥下的一些退休的老理发师的临时摊子上剪发,所以我和老弟都学会了为他们理发。

就在我觉得简单地洗剪吹能在一百元之内解决还算便宜的时候,却被小区内这家给老人理发十元的价格震撼了。其实,剪发过程真的和我这几次去的发廊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没有时尚的包装店铺和包装自己罢了。我不由得对这两个拿着剪刀的理发师肃然起敬。手艺真的不错,价格也很亲民,特别是能为老人提供如此贴心的服务。

其实,今天大部分老人都有丰厚的退休金,他们并不缺钱,但他们有着几十年勤俭节约的习惯,而这个习惯几乎被当今以消费为主导的市场嗤之以鼻。所以很少有人真正地顾及到老年人和一些因故不愿意和年轻人扎堆的感受-即提供小范围的,可供接受的舒适消费和价格的服务。

回到家,我把从网上购买的全套理发器具装了箱,准备带回德国使用。在北京,在家里,门口有这么一个让老人感觉舒适的地方:简单的舒适,少量的消费,有益的社交,真的是太好了!

小颢

12月1日 /北京

*配图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