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自中国军网
文 | 9527

早上一睁开眼,战友群里流传着一张图片。说是图片,里面更多的是文字。
不知是真是假,文字是这样写的:我在大漠隔壁十三年了,两地分居八年了,前几年迫切的想转业,想团聚,夜夜难熬,苦苦思索。现在淡定了,坦然了,转不转无所谓了,以后有没有安置,多少年自主也漠不关心了。
后面的内容,说的无非就是不能孝敬父母,不能温暖爱人,不能陪伴孩子等,这也确实是艰苦条件下军人的痛,也算是通病。

最让人感慨的,则是后面着重强调的文字,那文字毫不避讳地直击一名长久分居军人的生理欲望问题。是啊,如果我们认真地探讨两地分居的问题,关于生理,关于欲望,其实无法回避。

生理问题,累积久了,必然就成了军人的心理问题。只不过,也许是中国人太过含蓄,我们羞于谈“性”,甚至谈“性”色变。所以,假如长久分居的军人出现什么心理问题,我们特别善于把原因归结于“思想问题”。
当然,除了中国人保守的特点,军人之所以不常提及生理问题,还关乎着名誉。老话讲了,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人们往往喜欢把正常的生理欲望与“淫”联系在一起,认为只要有欲望,便是产生了邪念,是与军人神圣的身份不相匹配的。
哎,不得不说,长久的生理欲望压抑,让分居的军人学会了隐忍和控制,时间久了,身体可能真的已经无能为力。

小于干事是2016年结的婚,度完蜜月,小于便告别爱人,匆匆赶回单位。
快过年了,恰逢军改的关键时期,我们这个单位休假的名额非常之少,这让小于更加心急火燎。这几天一有空隙,小于就挨个办公室站上一会儿,问上一句:大哥,你们过年回不回家。
谁都明白,小于早就想回家了。
“跟你媳妇儿多久没见了?”我问小于。
“九个多月。”小于说。
“哦,那你一定有不少的积蓄要给你媳妇儿吧。”我说的一本正经,旁边儿已经结过婚的马股长却露出邪魅一笑。
“听不懂你们说啥。”小于毕竟还小,领悟能力有限,我只好详细解释一下。
“就是你九个多月攒的积蓄,工资,是不是得给你媳妇儿?”我这么一说,马股长笑得更开心了。


马股长是老同志了,早就结了婚,也早就有了孩子。
想当年,马股长结婚的时候,那可是轰动驻地的大新闻。为啥?马股长娶了个南方大城市的姑娘。据说,这是马股长在南方上军校时收获的爱情。姑娘长得水灵,还是大单位的白领,这样的姑娘嫁给边防军人,你说算不算轰动?
那个时候,马股长还是马副指导员。那南方的姑娘初次来到边防的时候,连队官兵给予了最大的热情,也给了姑娘很大的感动。
结婚后,马股长和姑娘两地分居,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即使有了欲望,那也只能是空想。好不容易休假回去,同了床,怀了孩子,两人又开始一个像织女一个像牛郎。
孩子大了些之后,马股长的爱人终于受不了这种“独身”的生活,选择了离婚。马股长竟然也同意了。用他的话说,分居久了,确实也没啥感情,只是可怜了孩子。
马股长现在还是单着,他了解小于焦急的心理,他清楚年轻军人心中的那股欲望,这并不邪恶,这很正常。


我真的有必要谈一谈自己了,毕竟我是9527,就像来自基层的你。
很多年前吧,我从军校毕业来到了边防,跟马股长差不多一样,深深恋着南方的一位姑娘。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年轻啊,只有二十出头,正可谓年轻力壮。可我在边防,离姑娘几千公里,作为新来的排长,想休假根本不太可能。
我就像那位在大漠戈壁的军人一样,“迫切的想转业,想团聚,夜夜难熬,苦苦思索”。除去热恋的激情,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我的内心里确实涌动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
这种欲望,未婚时是魔鬼,结婚后是粘合剂,长久分居后是导火索,欲望的潮水会慢慢消退,欲望的火苗也会慢慢熄灭。长久分居两地的军人啊,夫妻之间的热情若是淡化了,那微薄的分居费是治不了这种“冷淡病”的。
还好,我和那姑娘坚持到结婚生子,而且没有两地分居,感情还算可以。


既然分居不好,为什么要分居?老老实实地随军随队不好吗?
人家姑娘在好地方有好工作怎么办?随军随队是有补助,能多得过人家在地方的工资吗?
除去工资不说,人家姑娘也是有理想的,并不太想做一位只是陪伴军人的家庭主妇,怎么办?
再者,人家姑娘随军随队了,想回个娘家看看父母,在偏僻的边疆都是奢望,能行吗?
还有,人家姑娘给军人生子、洗衣、做饭,军人照顾不上,试问,她那么辛苦地随军随队有意义吗?
还没说完,孩子大一些之后得上学吧,这个军人父亲的驻地没有学校,谁愿意再苦了下一代?
不是不想随军随队,而是两地分居有太多太多的好处。若要说不足,恐怕就有我们说的欲望解决问题。


究竟该怎么办?全军这么多两地分居的军人家庭啊,这真的是一个让人费神费心的难题!
我觉得,军人,军人,首先,他也是人。是人的话,都有欲望,尤其是生理上再正常不过的欲望,我们一定要尊重这种欲望,这是做人的一个本质需求。
大禹治水是怎么成功的?是靠疏而不是靠堵。一味堵的话,会有多少已婚军人的身心一蹶不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温存,甚至毁了曾经美满的家庭,给军嫂带来无尽的失望与伤心。
我家小鱼儿生了一场病之后,爱人坚持要回老家,而且已经把她和小鱼儿的物品打了包,准备这几天邮寄走。爱人说,她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
我给她读那张图片上的文字:“前几年感觉还有欲望…即使休假回家和老婆也是分房睡,前两年还努力想亲热,这两年两人都懒得装模作样了。这样挺好的,真的,我感觉整个人生都是圆满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而后哭得像一条阉割过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