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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时家。
“时倾,我们养你八年,现在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公司现在遇到了困难,雷家能帮我们,但有个条件,要你和雷家小儿子订婚。”
时倾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林书音,妆容打扮,通身的贵气。
清冷凤眸微扬,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订婚?不是卖女?”
“时家已经落寞到这种地步了?”
嘲讽意味甚浓。
“时倾!”
林书音脸色瞬间阴沉。
十八年前如果不是老爷子瞒着她让时倾代替了心然,她和心然也不会母女分离八年才相聚。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时家享受了八年千金小姐的待遇,难道不该在时家有困难时挺身而出?
在乡下孤儿院呆了十年,还能重新回到江城,和雷家订婚,难道不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十年过去了,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狂妄样子。
在她看来,别说是雷家了,就算是乡下普通人家,都未必会要时倾这样一个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人。
雷家能看上她,不过是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
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林书音忍着心底怒气,声音冷硬,“能和雷家订婚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订婚礼金我已经替你收下了,等你到法定年龄,就嫁进雷家,在这期间,我会在江城给你找一所高中,考不上本科最起码也要上个大专,免得出去给时家丢人。”
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时倾低眸看着左手腕上的沉香佛珠手串,纤瘦白皙的手腕微动,眼底寒意溢出,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还有吗?”
闻言,林书音心底怒气稍微平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有所缓和,“时倾,不要忘了十年前你为什么会被送到乡下。”
是拿捏,也是威胁。
林书音嘴角扬起笑意,性子再狂又如何,不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忽然,一道轻笑声骤然响起。
“林女士,你觉得我还是十年前任你们拿捏的时轻吗?”
言语间凉薄的笑意冷的让人心底发寒。
时倾就这么懒散靠在沙发上,淡笑看着微怔的林书音,眼底神色冰冷。
时倾,本是无足轻重的轻。
是爷爷给她改了倾国倾城的倾。
时至今日,如若不是因为爷爷在,江城早就没了时家的存在。
林书音从怔然中回神,不以为然冷嗤,“时倾,在乡下孤儿院十年,你狂妄的性子还是改不掉,你要知道,没了时家,你什么都不是。”
在她还不知道时倾不是她亲生女儿的时候,就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格外漂亮的孩子,不会哭闹也不会笑,看着傻呆呆的,像个发育不良的智障儿。
她看着心里厌烦,就把时倾送到了老宅。
后来小儿子时晏出生,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对于这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女儿,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十年前,她的亲生女儿心然被送回来,时倾因为不满老爷子对心然的疼爱,把老爷子推下楼梯,成了植物人,这才把时倾送到了乡下。
这次要不是公司出事,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让时倾回来的。
闻言,时倾漫不经心抬眸,眉眼清冷,“时家,我还真看不上,我的事,别管。”
狂的没边。
林书音都气笑了。
谁给她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不等林书音再开口,时倾拿起背包起身朝外走。
“时倾,你去哪?给我站住!”
“哐——”
回答她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无声”的挑衅。
林书音气的脸都黑了。
这时,佣人走过来,小心翼翼道,“夫人,杂物间的东西太多了,放不下一张单人床,要不要再另外收拾一间?”
她不明白,就算刚才那个漂亮女孩不是时家的亲生女儿,也不至于让人住杂物间吧。
林书音端庄优雅的贵妇形象再也维持不住,手里的咖啡杯狠狠砸在茶几上。
“收拾什么收拾,没看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时家!”
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神色阴沉。
时倾在时家的时候,除了老爷子谁都管教不了。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醒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她相信,为了时家,老爷子会让时倾同意的。
走出别墅,时倾拿起挂在重型机车后视镜上的头盔带好,头盔下的黑眸凝出冰冷寒霜。
狂妄?
呵,自懂事起,她就知道乖巧听话得不到关心和疼爱,当然,嚣张狂妄一身反骨更得不到。
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被人欺负无人保护时,狠狠反击。
敛起眼底寒芒,轰动油门,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
檀园。
江城顶级别墅区。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嗤——
机车刹停。
时倾长腿撑地,摘下头盔,乌黑长发散落肩头。
清冷眸风半眯,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口,眉心轻蹙。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道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时倾面无表情抬眸,见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
宋岩看她的一瞬,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请问,您是程老推荐的‘小神医’吗?”
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时倾把手机塞进背包,挂在肩上,双手插兜,一条腿曲着倚着机车,嘴角勾着散漫的笑,淡淡道。
“神医称不上,就一打杂的。”
宋岩看着眼前浑身透着张狂的小姑娘,莫名想到学校里打架逃课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
她真是程老口中医术比他还厉害的小神医?
敛下心底思绪,礼貌问道,“您怎么称呼?”
“时倾。”
“时小姐,您跟我来。”
宋岩带时倾上了别墅二楼。
开门进去,时倾漫不经心朝里看了一眼。
人还不少。
落地窗前,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侧着脸,鼻梁高挺,皮肤很白,削薄的唇微抿着,清冷禁欲。
宋岩走过去,低声道,“傅爷,程老推荐的小神医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看向门口方向。
一个小姑娘?
程老口中的小神医?
开什么玩笑?
时倾双手插兜,目光凝着落地窗的方向。
在傅辞转身那一刻,时倾漆黑瞳孔不由缩了一下。
是他?
第2章 傅辞,风姿冷绝
傅辞,京都傅家大少,傅家下任家主。
两年前在继任家主之位前一天意外车祸,捡回了一条命,却再也下不了地。
从此残疾二字成了他的标签,但因其手段狠厉,行事不留情面,无人敢置喙。
没人敢把他的照片放在网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堂堂傅家大少竟有这般冷绝的颜色。
自然,也包括她。
视线落在男人喉结那颗红痣上,风姿冷绝,勾人的很。
不过一瞬,收回视线。
傅辞掀起眼睑,狭长眸子眯了眯。
小姑娘那张脸精致明艳,清冷漂亮的少见。
双眸漆黑明亮,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张狂。
凌厉棱角,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黑色宽松T恤扎进同色工装裤里,细腰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脚踩马丁靴,又冷又酷。
视线落在她左左手腕上,沉香佛珠手串。
很少有女孩子带这种东西。
“你就是小神医?”
姬平乐目光上下打量着时倾,有嫉妒,有不屑。
时倾扯了下嘴角,清冽眸中平添几分冷意,散漫开口,“不是。”
“不是?”姬平乐讥笑一声,朝宋岩抬了下巴,“把人丢出去。”
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宋岩拧眉,“表小姐,时小姐确实是程老推荐的人。”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找程老确认了。
虽然他也不相信,可说不定人家就是个低调的大佬呢。
姬平乐顿时没话说了,只不甘盯着时倾。
另外几位医学界的权威专家皆面露怀疑。
“这位小姐,既然你是程老推荐的人,那肯定在医学界有一定的地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倾懒散挑眉,“时倾。”
“时倾?没听过,你听过吗?”
“没有,可能就是个无名小辈,程老说不定是被人给骗了。”
“原来就是个江湖*子骗**,现在的人年纪轻轻不学好,什么人都敢骗!”
“以为会点医术就......”
“我信她。”
傅辞深如寒潭的黑眸凝视着她明亮凤眸,声音如玉石落地,清冷醇厚,“我信你。”
这双眼眸他好像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房间里轻蔑,嘲弄的声音一时间戛然而止。
这位爷开口,没人敢置喙。
姬平乐紧紧咬牙,瞪着时倾,“表哥,万一她......”
“出去。”
傅辞轻慢嗓音携着寒意,不疾不徐。
却让姬平乐整个人僵住,脸色都白了几分,不情不愿走出去。
房间恢复安静,时倾眉眼微扬。
“我既然答应了程老,就不会食言。”
几位医生只觉得她狂妄。
时倾给傅辞把了脉,“是毒。”
说完也不顾几人诧异的眼神,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丢给傅辞。
“解药。”
“这位小姐,你这是在胡闹!”
一位对医毒方面研究颇深的医生,冷声呵斥。
想要解毒首先要知道中的什么毒,然后对应配置解药。
哪有随便吃解药的?
时倾在背包里翻找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眸,眉眼平静深邃,“不相信可以不吃。”
小姑娘声音又轻又慢,显然耐心在一点点消失。
傅辞嘴角勾起,嗓音不自觉放低,“信。”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到程老在提起眼前这位小姑娘的时候眼底的激动和疯癫。
眼看着自家傅爷毫不犹豫吃下解药,宋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神色挺复杂。
一向冰山脸的傅爷竟然会笑!
还是对一个女孩!
虽然人是长的很漂亮,目前看来,也还有些能耐。
可傅爷不是一向清冷禁欲不染凡尘,还有洁癖吗?
那小瓷瓶可还没来得及消毒呢。
时倾挑眉,有些意外他对自己的信任。
就不怕是毒药?
在傅辞吃下解药后,精通医毒的医生立刻上前给傅辞把脉。
期间神色变幻不定。
三分钟后,神色有些呆滞,声音都带着颤意,“毒,真的解了!”
怎么会有药效这么快的解药?
另外几位医生陷入了沉默。
他们连什么毒都不知道,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却能在瞬间解毒。
时倾清寒黑眸微敛,抬眼看傅辞,慢条斯理道。
“我要看一下你腿部情况,在这脱,还是换个地方?”
对于时倾直白的话,傅辞目光挺深的看了她一眼。
“去卧室。”
时倾不以为意,拿起背包跟上去。
“宋岩,你们在外等着。”
宋岩和几位医生:“......”
都是男人,有啥见不得人的?
再说,作为助理和诊治过他的医生,哪个没见过?
卧室里。
时倾面不改色看傅辞脱下长裤,两年的时间,傅辞双腿比正常人细上一大圈,大块深色斑块布满双腿。
肌肉神经性萎缩,大面积坏死,如果不是中毒,也不会这么严重。
傅辞见她眉心拧着,不由出声,“治不好?”
时倾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打开,把放针灸专用针的布包拿出来。
取针消毒。
“能治,两个月。”
声音淡然,没什么起伏。
傅辞嘴角弧度微微勾起,不再开口。
“上衣也脱了,正坐头朝外。”
傅辞照做,和传闻中狠厉的性子不太相符。
时倾扫了眼男人后背肌肉,敛眸,左手持针,朝大椎穴缓缓入针。
“觉得身体麻木告诉我。”
“好。”男人声音有些沉,默了一会开口,“时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时倾纤长羽睫微颤,声音不冷不淡,“傅少今年几岁?”
“26。”
“我18。”
傅辞:“......”
明白了。
搭讪手段俗套,还老牛吃嫩草。
薄唇微抿,“有点麻。”
时倾好看眼尾轻挑,抬手取针。
“趴下。”
入针,曲池、合谷穴、足三里、阳陵泉穴......
留针三十分钟。
会客厅。
几位医生低声议论。
“你说这小姑娘万一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这么任由她胡来?”
“傅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晚了。”
“宋特助,你怎么也不劝劝傅少?”
宋岩面无表情瞅他们一眼,“你们刚才怎么不劝?”
几位医生:“......”
——
三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
傅辞和时倾出来。
时倾依旧是漫不经心慵懒散漫的样子,“三日一次,一个月后做复健。”
说完,转身朝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从外边打开。
“南星哥,就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冒充神医,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姬平乐对站在她身边穿酒红色衬衫的男子控诉。
南星刚想说出口的话在看到女孩那张昳丽容貌时,顿时愣住了。
“你......”
姬平乐见此,懊恼咬牙。
她怎么忘了,这位南家三少一见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
时倾双手插兜,眸色渐冷。
给她脸了?
一再在她面前蹦跶?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南星眨了眨深情的桃花眼,紧盯着时倾。
时倾兜里蠢蠢欲动的右手顿住:“?”
这花孔雀脑子有大病!
第3章 入学,一看就是学校里的刺头
傅辞驱动轮椅过来,凌厉的眼神扫向姬平乐,声音沉冷,“姬平乐,给时小姐道歉。”
姬平乐瞪大眼睛,“要我给她道歉?一个冒充神医的丫头片子?”
果然是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傅辞落在姬平乐脸上的视线,冰冷刺骨。
“我,我......”姬平乐无端感觉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直窜脑壳。
愤愤看向时倾,咬牙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时倾黑白分明的眼睛寒意渐退,“让让。”
是对那个看她入神的男人说的。
傅辞脸色挺冷,给宋岩使了个眼色。
宋岩上前,送时倾离开。
两人离开后,傅辞抬眸,清冽摄人,“老四,给她订回京都的机票。”
姬平乐憋着气,还想说什么,触及到傅辞冰冷的眼神,怯怯闭上了嘴。
虽然是姑姑让她和表哥一起来的,可有时候姑姑的话在表哥面前都不一定管用。
南星怔然望着时倾离开的方向,“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熟悉,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傅辞冷睨他一眼,冷声,“没有。”
——
小区门口。
时倾长腿跨上机车,戴上头盔,护目镜抬起,偏头看向宋岩,嗓音偏低。
“一个月后我要雪银草。”
“您放心。”宋岩有些激动。
看来这位真是大佬。
不远处,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看了眼手机里拍的照片,悄无声息离开。
红绿灯路口。
时倾双脚撑地,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滑过接听。
耳机里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小五,我和江城一中校长已经说好了,你和小十月直接去办入学手续就行。”
时倾半眯着眼,望着眼前红灯倒计时,清冷眼尾染上几分暖意,“谢谢大师兄。”
对面男人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国内那位想让师父出手给傅家大少治病,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去。”
红色倒计时灯光映在护目镜上,透进女孩明亮黑眸中,莫名有股邪气,声线微扬,“和师父说一声,雪银草有消息了,下次给他带回去。”
说完,便挂了电话。
眼底暖意消散,随之是入骨寒意。
师父的意思她明白,得到那位和傅家的支持,之后和武盟之间的较量她的胜算会大很多。
但现在雪银草对她来说,更重要。
师娘还等着它救命呢。
——
江城一中,百年名校。
校长室。
校长吴有祥带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两位女生的档案。
时倾,时家养女,八岁被送到乡下孤儿院,十岁孤儿院着火,之后一直在一间中医馆打杂,至今没再上过学,档案比脸还白。
林拾月,林家养女,十五岁辍学和一个道士上山修行,刚下山。
吴校长揉了揉眉心,头疼。
抬头看了眼两个坐在凳子上的女生。
一个眉眼清冷,很漂亮,翘着腿,身上那股张狂桀骜的匪气,一看就是以后学校里的刺头。
另外一个,看着倒是挺乖巧的,但也只是看着。
眼底藏的狡黠,干了四十多年的教育工作,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如果惹事,不输另外一个。
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和吴邵麟怎么认识的?”
林拾月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时倾,嘴角微抿,甜甜圆圆的脸上挂着一对可爱的酒窝,扎着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看上去确实乖巧。
时倾精致好看的眉眼掀了掀,漫不经心开口,“我师兄。”
吴校长伸手扶了下眼镜,来了些精神,“他现在做什么?”
“医生。”
“现在在哪?”吴有祥追问。
时倾视线落在办公桌档案上,意思明显。
吴校长皱眉,脑壳疼。
拨了个电话出去。
五分钟后,一男一女两个老师推门进来。
吴校长把两份档案递过去,两位老师看完后一阵沉默。
一个小学没毕业,在医馆打杂。
一个初中没读完,上山和道士修行去了。
这,谁敢要?
不论去哪个班,都是拖后腿。
年轻男老师扫见林拾月档案上,京都林家养女几个字,视线顿了下。
扶了下镜框,语气温和但不难听出勉为其难,“林拾月去一班可以,但必须要保证下次的月考考过六百分。”
六百分对于裴俊带的一班来说,连倒数第一都比不上。
但对于辍学三年的人来说,无疑难于登天。
吴校长看了林拾月一眼。
林拾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了弯,声音甜糯,“我和倾倾一起。”
裴俊的脸色挺难看的。
“吴校长,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好好的林家千金不做,去跟什么道士修行。
如今机会在眼前,还不珍惜。
蠢货。
临走到门口,林拾月甜软的声音响起,“这位老师,今天回家不要开车,即便开车,也不要走中州路哦。”
裴俊脚步没停,直接走了出去。
还真当自己是神棍了。
林拾月偏头朝时倾无辜眨眼。
留下一个气质温婉的女老师,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白色宽松T恤,浅咖色长款纱裙,扎着低马尾,温温柔柔的,一看就很好说话。
吴校长轻咳一声,“宋老师,你看......”
宋与卿抿了抿嘴角,转头朝两位女生看去。
触及到黑衣女孩清冷黑眸时,眸光顿住。
有种莫名亲近的感觉。
至于另外一个,她知道。
“宋老师?”
宋与卿回神,温柔笑了笑,“那就去十五班吧。”
吴校长松了口气,欣慰点头,挺真诚的语气,“咱们学校有宋老师这样优秀的老师,今年全国优秀学校评比,我就不担心了。”
宋与卿:“......”
温婉气质差点崩裂。
十五班是啥样,您不知道吗?
走后门的,不服管教的,捐楼捎带进来的,学习垫底的......鱼龙混杂,她能保证这些学生不惹祸已经是极限了。
全国优秀学校评比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头上,也真能说得出口。
出了校长室,宋与卿边走边问。
“你们是住校还是走读?”
高三大部分都是住校,也有家长在附近租房子陪读的,这样能节省时间学习。
不过像十五班这种,大部分都是走读。
时倾偏头看了眼林拾月。
林拾月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老师,我们走读。”
学校宿舍一般都是六人间,人多吵闹,倾倾会睡不好。
宋与卿点头,“那行,我先带你们去领校服,明天早上去办公室找我,领书上课。”
领完校服,两人礼貌道谢。
看上去倒还有几分学生的样子。
宋与卿望着那道清瘦背影沉思。
学校门口。
林书音给时心然送落在家的试卷,正在学校门口等。
忽然,目光一凝,眼底闪过厌恶,碍于旁边还有几位送东西的家长,走过去压低声音。
“时倾,你怎么在这?”
“江城一中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
“你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找一个老男人当靠山就能摆脱和雷家的婚约,做梦!”
林书音见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咬牙瞪着时倾,“你要不想名声尽毁,就赶紧滚。”
她的心然是江城有名的天才少女,绝对不能和时倾这种烂泥坑里的人扯上关系。
第4章 “心怀不轨”
几乎是顷刻间,气氛冷凝,压抑的让人窒息。
林拾月那张娃娃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眼底的寒意和时倾如出一辙。
刚想开口,一只冷白的手拉住了她,沉黑色手串格外刺眼。
林拾月紧握的手指松开,后退了一步。
微垂眸底阴森森的冷。
时倾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林书音,阴冷邪肆,令人毛骨悚然。
“丢人现眼?老男人?让我滚?”
嗓音轻慢,嘴角勾着笑,却冷的让人心底发寒。
林书音见过时倾小时候把人贩子脑袋打开花的狠劲,像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可就算在外边怎么张狂,在她面前从来不会像现在阴鸷骇人。
林书音不由后退半步,眼底浮现惊恐,色厉内荏,“时倾,你,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时倾名义上的养母,对时倾有养育之恩。
她不敢动手的,不敢的。
虽然这样想,眼前却浮现十年前八岁的时倾拿着扳手狠狠朝人贩子脑袋上砸的场景。
双手紧紧攥着手包,拼命压下心恐惧。
时倾双手插兜,朝前走两步,林书音后退两步。
“我说过,我的事,别管。”
女孩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惊人的漂亮,眼底眸光却冷到了极点。
“年纪大记性不好,想必时心然一定能记住。”
林书音脸色瞬变,死死咬牙,“你和雷家的婚约是你爷爷之前就定下的,你有意见,去医院找你爷爷。”
“妈妈,你在和谁说话?”
身后传来时心然的声音,林书音警告瞪了时倾一眼,仓皇转身。
“倾倾。”林拾月看着时倾。
这就是从小对倾倾不管不问的养母?
时倾偏头看了眼不远处榕树下那辆普通大众,随即收回视线,不在意点头,递给林拾月一个头盔,“我先送你回去。”
她在学校附近的澜庭小区租了个房子,离学校五分钟路程。
环境还不错。
小区门口,林拾月接过时倾递过来的门卡,担心问,“倾倾,你不回去?”
时倾一脚撑在地上,抬起护目镜,笑的邪肆,“别担心,我还要考大学呢。”
林书音那种人,不值得她动手。
林拾月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做饭等你。”
“糖酥里脊。”林拾月笑着补充道。
时倾点头,眯眼看手机上的消息。
“小倾儿,有人查你。”
查她?
时倾嘴角勾了勾,回复,“不用管。”
收起手机,咔的一声合上护目镜,长腿收回踏板,机车轰鸣飞驰出去。
——
学校高三一班。
时心然坐在座位上,想起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人,眼底阴狠一闪而过。
有些人明明就应该待在阴暗的臭泥坑里,偏偏生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肆意张狂?
翻出手机里上午收到的照片,时心然目光凝了几秒,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心然,这道数学题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时心然放下手机,看着许湉笑的温柔,“当然可以了。”
许湉刚放下试卷,视线扫见手机上的照片,瞳孔猛缩。
时倾!!!
她怎么会来江城,还出现在檀园?
檀园可是江城顶级别墅区,住在哪里的非富即贵,就连时家都不够格住进去。
许湉捏着试卷的手指紧了紧,笑着问时心然,“心然,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啊?那张脸真漂亮。”
时心然眼底凝起一抹暗色,随即眨了眨眼,笑道,“她叫时倾,是我爸妈的养女,八岁那年做错了一些事,一直在乡下。”
原来时倾是时家的养女,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许湉嘴角笑意牵强,“那怎么又回来了?”
“她和雷家订婚,所以就回来了。”
说完,时心然不着痕迹勾唇,“不说她了,我们讲题吧。”
“哦,好。”许湉应的心不在焉。
江城顶级豪门,雷家啊!
——
檀园。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清冽尊贵,看着宋岩查到的资料眉心微皱。
“只有这些?”
“是,只查到这些。”
在医馆打杂,和一个老中医出去采药,至今没上过学。
至于和程老怎么认识的,查不到。
南星刚把姬平乐送上飞机回来,就听到宋岩说起时倾。
眼睛一亮,水也不喝了。
“我看看。”
视线落在傅辞手中平板上。
“时家养女,八岁把人贩子脑袋开了花,并打成半身不遂,因为争宠把爷爷推下楼成了植物人?”
南星抬头看了眼傅辞,“你信?反正我不信。”
傅辞偏头看他一眼,目光微沉,“见了一面就这么相信?”
“对,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特别的熟悉。”
宋岩嘴角抽了下,“南少,你每见一个漂亮女生,都这么说。”
南星反驳,挑着桃花眼,很认真,“这次不一样,真不一样!”
“哦。”
南星:“......”
转头看向傅辞,“二哥,你相信我不?”
傅辞看完资料,眸色暗了暗,薄唇微动,“不信。”
“我......”
南星把平板拿过来,看着下面的资料,脸色变了。
八岁被送到乡下孤儿院,十岁那年孤儿院意外失火,包括院长十三个人死了十个,她是活下来三人之一。
另外两人被收养,一个是三哥家的小十月,一个被江城一对夫妻教师收养。
只有她,在乡下一间医馆打杂至今。
好不容易被养父母接回来,却是准备把她卖给雷家,只因为养父母的公司需要资金。
南星一拳砸在沙发上,怒火来的莫名其妙。
“艹!还特么还是不是人!”
傅辞修长手指把玩着白色小瓷瓶,眼底凝聚着浓稠的情绪。
良久,男人开口,“宋岩,去查一下时家。”
宋岩恭敬应声。
确定了,傅爷绝对是对人家小姑娘“心怀不轨”。
不然一个空药瓶有什么好把玩的。
想到了什么,宋岩问,“傅爷,那神医还找吗?”
神医齐秉松的消息,给黑客联盟下了单,对方不接。
他们自己找了两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家里老爷子急的都去找那位了。
不过,好在有了时小姐。
“不找了。”
傅辞目光落向窗外,深眸里敛着清浅的笑。
一个就够了。
——
市医院,VIP病房。
时倾倚着墙壁,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十年的时老爷子。
如果他醒着,会护着她吗?
想着,女孩那张过分惹眼的脸染上几分自嘲。
谁会护着一个外人?
据说,老爷子当年刚被送进医院意识还未完全消失,留下了一句关于她的话,‘照顾好小倾’。
她也就成了时家口中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明明有机会说明事情真相,可他没有。
她到现在都记得被送走时,时心然看她的眼神。
高高在上的轻蔑,像看阴沟里没有自知之明的臭虫。
“病人生命特征基本趋于稳定,有意识的时候越来越频繁,相信醒来也就这几天。”
中年医生说话时明显激动。
看向时倾的眼神炽热崇敬。
三年前,要是没有时小姐,时老爷子坚持不到现在。
她是个天赋异禀的医学天才。
这样的天才,就算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怎么会被送到乡下?
时倾目光凝着时老爷子片刻,淡淡应了一声。
拿起背包挂在肩上,浑身透着散漫轻狂,不急不缓朝外走。
背影清瘦孤冷。
像是独身一人游走世间。
——
坐上电梯,背包里手机震动。
时倾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接听。
“小倾儿,有人给联盟下单,找什么神境地图,出价两个亿,接不接?”
神境地图?
时倾握着手机的手指骨微微泛白,黑沉沉的眸子寒芒毕现。
那些人是等不及了?
“小倾儿?”
温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不接。”
第5章 挑事
吃过晚饭,时倾去洗碗,林拾月窝在沙发上打视频。
“哥哥,你就放心吧,这里的环境很好,我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好倾倾。”
林拾月看着视频中的男人,杏眸眯成了月牙。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林拾月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真的,真的,你有空可以来江城看我,等我放假了我就回家看爸妈。”
时倾洗了碗,双手环胸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林拾月的笑脸,想到她之前沉闷的性子。
有些事情,可能真就解释不了。
就比如那张地图。
“倾倾,玩游戏吗?温姐姐也在。”
林拾月挂了视频,趴在沙发上回头问她。
时倾清寒眼尾微挑,“好。”
FPS游戏,匹配了一个沙雕少年。
一行人打满编,“你们先冲,我先撤。”
刚打完,“我来了,我来了,哇,真肥!”
要不是背包装不下了,他能把盒子一起带走。
以为没人冲进去,结果被人顶着脑袋,“大哥,大哥,我就是一条臭鱼烂虾,我自己爬,求求你,别打我......”
林拾月看着沙雕少年满配装备,黑着张小脸,“倾倾,别救他。”
见人就跑,见包就填,该上不上,怂的要死。
拿着满配的装备打个人机都得换一次*弹子**。
结果对方了来了发疯文学。
“等姐姐救我一命,难为姐姐费心,哪里就能等死我了呢?”
“我大抵是熬不过今天了,单单等姐姐救我一命就心神烦躁。”
林拾月受不了打了个寒颤。
温漾哈哈大笑的声音从林拾月麦里传出来。
离他最近的时倾眉心突突跳,在对方受不了准备一枪弄死他的时候,被时倾一枪爆头。
沙雕少年瞬间满血复活,围着盒子上蹦下跳,“哈哈哈,叫你狂,叫你能,你起来呀,起来呀。”
一边填包,一边哼唱,“躺板板,睡棺棺,然后我把你埋山山~”
时倾嘴角抽了一下,转身离开。
林拾月转头看时倾,“后悔救他不?”
时倾懒散靠着沙发,白皙指尖操控着屏幕,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在瓷白脸上落下一团阴影,“不后悔。”
就像那年大火,林拾月为了救她,脸部毁容,身上大面积烧伤,右腿骨折,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
所以,她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伙伴,哪怕是临时的。
林拾月眸光沉了沉,关了麦,“倾倾,我从未后悔,所以,你不要自责。”
那场大火之后,倾倾承受了太多她不该承受的。
孤儿院包括院长十三个人,只活下来了她和倾倾还有一个许湉。
那些小伙伴们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一起上京大。
去看他们从未见到过的京都繁华。
去感受天地之大,世界之广。
他们的梦想,倾倾从未忘记过。
所以才会去学校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不然以她的能力,别说是老师了,就是教授都当得。
还有那条手串,十二颗佛珠,十二条生命。
她从未忘记,时刻提醒,时刻铭记。
——
京都,傅家老宅。
十七八岁的少年翘着腿,靠在床上,一头黄毛,耳垂上黑色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嘴里叼着棒棒糖,一身的痞子气。
手上不停点着邀请信息,一直被对方拒绝。
烦躁丢开手机,抓了抓头上的黄毛,一口咬碎棒棒糖,边嚼边自言自语。
“难道她们不是姐姐?”
丢在一边的手机嗡嗡作响。
傅辰瞥了一眼,神情一震,眼底浮现惊恐。
大哥这么快就知道他回来了?
傅辰毕恭毕敬接起电话。
片刻后,一头黄毛都炸了起来,“啥?让我去江城上学?”
“你也可以不来。”
明明再淡然不过的话,傅辰却觉得身上的皮紧了又紧。
轻咳一声,“那啥,大哥让我上学一定是为我好,我听话,听话。”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到。”
傅辰手里拿着手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就朝衣帽间跑,“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挂了电话,仰天长叹,“啊——”
吼完,手脚麻利收拾行李。
血脉压制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真是好惨一男的。
——
时家。
时序回来后,林书音时倾的事情给他说了。
时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温润儒雅。
听到林书音的话,镜片下锋锐的眸子眯了下。
“爸那边,医院怎么说?”
“说是这两天就会醒。”
时序摘掉眼睛,揉了揉眉心,“和雷家说一声,等爸醒了,就举行订婚宴。”
前段时间他判断失误,在海外市场的投资打了水漂,让公司陷入困境。
雷家财大气粗,仅仅是订婚礼金就给了一亿,还不算礼单上其他东西。
并且承诺,两家订婚后,会再给公司注资两亿。
三亿的资金足够填补公司亏空,还能得到雷家这座靠山。
至于时倾,那个满身刺头的养女,脾气傲,下手狠。
时序眼底阴芒一闪而过。
她最好识趣点,不然......
——
翌日,高三十五班。
讲台上中年男老师自顾讲题,讲台下闹成一片。
互不打扰,特和谐。
“浩哥,你听说了没,时倾回来了,据说要和雷家小儿子订婚。”
寸头男生凑近吴浩说道。
他们和时倾都是同龄人,自小一块长大,只不过从小就不对付。
别看她是个女孩,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力气大,下手狠。
年少狂傲,见不惯她一女孩比他们还嚣张。
就找了个机会把时倾一头挺好看的头发给剃了。
吴浩动的手,结果一条腿被时倾打折了,差点打成残疾。
这一直是吴浩心里的一根刺。
果然,下一秒,啪的一声,圆珠笔拍在课桌上,桌面陷进去了一个掌印,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寸头男生咽了咽口水,做回自己座位。
吴浩这些年一直跟一个大师学古武,那玩意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合格的寥寥无几,对各方面要求都特别严格。
学校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还是江城古武协会的学员,听说他老师很厉害,和M洲武道联盟还有关系。
也因此,吴浩在学校里没人敢惹,吴家在江城没人敢轻视,就连雷家也和吴家交好。
吴浩五官冷硬,提起时倾眼底的阴狠让人心惊。
动了动右腿,嘴角勾着狠笑,“回来了好啊,正好留下两条腿。”
寸头少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老宋又来了!”
教室里不知道谁夹着嗓子喊了一句。
打闹的,玩游戏的,吃零食的,照镜子的......
哗啦一阵,翻书找笔,装模作样坐好。
就连吴浩翘起的腿都放了下去。
还有五分钟下课,物理老师见又有新生,提前走了。
宋与卿拿着教案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下次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集体去跑操场,跑到跑不动为止。”
温温柔柔的声音,让本来就安静的教室,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宋与卿面色不变,看向门口方向。
“咱们班转来了两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第6章 同学,换个座位?
话音刚落,人还没走进来,振聋发聩的鼓掌声再一次从十五班传出去。
吓得刚走出去的物理老师差点崴了脚。
时倾看了‘温柔和蔼好说话’的宋与卿一眼,抿了抿嘴角走进去。
女生一出现,整个教室的人都愣住了。
单手抱着书,沉黑色佛珠手串在白皙纤瘦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另一只手插兜,双腿笔直修长,在讲台上停下。
“我是时倾。”
女生散漫站着,高马尾,皮肤瓷白,那张脸漂亮的不像话。
精致眉眼微敛着,嘴角勾着邪肆弧度,气场很强。
打眼一看就不是好学生,社会上混过的那种。
宋与卿微不可察叹气,不好管啊!
吴浩阴鸷的眸子紧盯着时倾,紧握手背上青筋凸起。
还这么狂,不知所谓。
其他人看着新生身上蓝白校服,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
明明都是批发,新生身上的好像更高级。
林拾月扎着松软丸子头,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挂着笑,小酒窝很明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着,软萌乖巧。
“大家好,我是林拾月。”
甜美的长相,软糯的声音,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丢进了狼窝。
不知处境危险。
坐在最后一排看石头记的男生翻页的动作顿了下。
抬头,耳垂上黑曜石耳钉光芒闪过。
眨眨眼,挺懵的。
林家小神棍怎么在这?
不是在山上修行?
出师了?
宋与卿指着班里的两个空位,一个倒数第二排左边吴浩旁边,一个最后一排右边早上刚转来的新生旁边。
“你们自己选。”
林拾月朝最后一排看去,咧嘴一笑,“老师——”
傅辰眉心紧皱,小神棍邪乎的狠,他不想......
“我坐那里。”
林拾月指着倒数第二排吴浩旁边的空位。
傅辰松了口气。
教室里学生不由倒吸一口气。
那可是校霸!
勇气可嘉。
宋与卿点头,“那时倾你就坐傅辰旁边。”
时倾抱着书,朝最后一排走。
女生肩上挂着背包,单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曲指在课桌上敲了两下。
嗓音轻慢,挺有礼貌的,“同学,换个座位?”
拿着石头记的傅辰也不知怎么了,对上女孩清冷深邃的眼睛,手脚不听使唤站起来,把靠窗的位置腾了出来。
坐下后,猛的回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盯着懒散支着下巴的贼漂亮的女生。
怎么比小神棍还邪乎?
另一边,吴浩在林拾月走过来时,从靠窗挪到了外边。
教室虽然安静,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引了过去。
等着看小白兔惊慌失措,红着眼睛求助老宋。
讲台上的宋与卿皱眉,刚要开口,就听到林拾月甜软嗓音。
“这位同学,你坐了我的位置。”
林拾月黑漆漆的眼睛眨了眨,纯真懵懂,很好欺负的样子。
教室里很静,林拾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
傅辰朝时倾看了眼,没敢凑太近,低声,“你不管?”
她俩一起来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时倾冷白的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翻看课桌上的数学书。
闻言,精致漂亮的眉眼朝他看过来。
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就是压迫感挺强。
“不用。”
傅辰:“......”
一高中生,气场比他还强。
哪来的底气?
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数学书上,撇撇嘴。
一看就是和他一样的混子,装什么好学生,看得懂吗?
吴浩背靠着后桌,双腿伸着,有一下没一下翻着数学书,好似没听到。
“这位同学,你坐了我的位置。”
林拾月好脾气重复一遍。
手里抱的书挺沉的,嘴角笑意淡了下来。
吴浩掀了掀眼皮,斜看着林拾月,眼底神色黑沉沉的狠,勾着嘴角笑,“同学,换个座位?”
几乎是一瞬间,傅辰觉得身边温度降低了好几度,凉飕飕的。
有几个学生顿时睁大眼睛,猛地看向时倾。
刚才被女生的气场和容貌给惊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小时候那个下手贼很的时倾啊!
怪不得吴浩像是见了仇人一样。
只听嘭的一声响。
是厚厚一摞课本砸在课桌上的闷响声。
林拾月一手放在课本上,一手捏着肩上背包的袋子,明亮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同学,我不想换。”
教室学生都挺意外,这是要正面刚啊。
胆子真不小。
吴浩脸色一变,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掌拍在林拾月放下的课本上。
不过是跟在时倾身后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他面前张狂。
宋与卿也看明白了,吴浩和时倾之间有过节,还挺深。
拿着三角尺敲在讲桌上,声音不再温柔,“吴浩!”
声音刚落下,随之响起一道惨叫声。
矮了吴浩一头的林拾月反手扭着他的手臂。
惨叫声就是从吴浩口中发出来的。
所有人:“......”
包括傅辰和宋与卿都愣住了。
不意外的只有正在专心看数学课本的时倾。
她看书很快,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翻了三分之一。
“你个臭丫头,你特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快放开我!”
吴浩疼脸色发白,同时也觉得十分难堪。
学校里没人不知道他会古武,还有一个厉害的古武老师。
出了学校都没人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摁住了。
林拾月手中力道加重,偏头朝前看他一眼,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
“你谁啊!”
“啊——”
宋与卿捏着三角尺的手指紧了紧,脑袋有点疼。
“林拾月。”
林拾月转头,无辜笑笑,“老师,是他先动手的。”
宋与卿嘴角抽了下,挺不符合她温婉的气质,“对,你这是正当防卫。”
她看到了,只不过吴浩的手抬了一半,就被林拾月给扣住反扭了。
果然,世家大族的孩子没一个简单的。
林拾月笑了笑,乖巧可爱,却没松手。
“老师,他还没道歉。”
吴浩疼的脸色发白。
宋与卿看了眼林拾月,又看了看正在淡定看书的时倾。
吴浩这明显就是和时倾有过节。
她不担心林拾月,林拾月身后有林家,就算是十个吴家在林家面前也翻不起大浪。
可时倾的身份......
时家的养女,亲生女儿回来之后就被送到了乡下,现在又接回来拿来和雷家联姻。
这样自私的养父母怎么会因为时倾得罪吴家?
想了想,要不还是让时倾住学校宿舍吧。
“吴浩,道歉。”
不管结果怎样,是他先动的手。
吴浩心有不甘,眼底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不管他怎么使劲,就是挣脱不了。
真特么奇了怪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拾月也会古武,而且水平在他之上。
偏头朝时倾看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林拾月弯了弯眼睛,“没关系,同学。”
拿消毒湿巾擦了擦手,低头收拾课本,
她和倾倾是来学校学习,考京大的,不是来和人打架的。
吴浩伸手揉了下肩膀,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拳手紧攥,手臂青筋暴起,猛地转身朝林拾月砸过去。
“吴浩,住手!”
在宋与卿喊出声的同时,下课铃声响起。
第7章 就这?垃圾
其他人下意识闭眼。
或许是林拾月软萌的外表太有欺骗性,认为她刚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会林拾月没防备,吴浩一拳下去,不把人打死,也得残。
知情的,知道吴浩就是在挑事,拿林拾月逼时倾动手。
毕竟要顾雷家的面子。
如果时倾先动手,吴浩就是把人打残打废,即便是雷家也说不出什么。
下课铃声结束,教室里寂静一片,并没有惨叫声。
睁眼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纤瘦高挑的身影站在林拾月身边,明明背影清瘦,气场却强的不行。
白皙纤长的手指紧扣着吴浩手腕,女生清冷目光看向吴浩,漆黑眼底染上一抹嗜血,“腿好了?”
像是被摁了某个开关,瞬间爆炸,“时倾,你特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吴浩咬牙切齿,被箍住手腕,被迫张开的手掌逐渐僵硬充血,指背上的青筋狰狞交错。
想收回来,手臂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
气极,挥动左手狠狠朝时倾那张脸砸去。
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隐隐破风声。
可见是对时倾恨极了,要下死手。
宋与卿神色一紧,“吴浩,这里是学校!住手!”
就时倾那清瘦的小身板,怎么能抵住吴浩一拳?
下意识的担心让她忘了时倾刚才是怎么快速出现在林拾月身边,轻飘飘挡住了吴浩拳头。
忽然,吴浩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狠狠砸在后墙上。
倒趴在地上时,脑子都是懵的。
其他人也都挺懵。
宋与卿最先回过神,立刻联系学校教务处,并且给吴校长发了消息。
时倾单手插兜朝吴浩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一眨不眨。
晃动的马尾荡出凌厉弧度。
在吴浩跟前半蹲下,右手搭在膝盖上半垂着,嘴角噙着一抹弧度,随意散漫。
“听说你会古武,就这?”
漆黑眼底寒意深了深,轻笑,“挺垃圾。”
其他人嘴角抽搐。
打蛇打七寸,时倾不仅打人,还攻心。
谁不知道吴浩肆无忌惮的依仗就是古武。
吴浩趴在地上起不来,整个右手手臂都是麻的,眼底凶光毕露,“时倾,老子早晚一天弄死你!”
傅辰看着他的同桌,两眼放光。
虽然他高一就辍学了,就算在学校也没上几天课。
但从来不敢在学校动手,一般都是在校外。
这是大哥给他定的规矩。
十五班闹得动静挺大,课间时间还没过一半,整个高三部的人都知道十五班来了个狠人。
不仅长的漂亮,下手还贼狠。
有人亲眼看到校霸吴浩是被抬着送进校医室的。
——
消息传到一班的时候,时心然正在给校草崔泽羽讲题。
她的成绩好,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一,是江城一中的校花,也是老师同学心中的好学生。
时心然听到有人议论时倾,眸光暗了暗,继续给崔泽羽讲题。
但许湉就不一样了,心思藏得不够深。
知道时倾的身份,不意外会来江城一中。
知道她竟然打了吴浩,心中松了口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在乡下打了八年杂的时倾还会超过她吗?
荒废了八年,当初院长教的东西时倾早就忘了吧。
拿出一套数学试卷继续做题。
以前在孤儿院时,她的数学最好,就连被院长偏宠的时倾都比不上,现在在整个江城一中依旧是。
视线瞥见正在给崔泽羽讲题的时心然,嘴角弧度散了些。
不过是有个好家世罢了。
——
校长办公室。
吴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热气升起,模糊了镜片。
吴校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朝靠墙站的两人瞟了一眼,拿着眼镜布擦着,“第一天上课就动手,说说原因。”
没戴老花镜,女生的脸看不太清,但能模糊看到女生嘴角扬起张狂弧度。
办公室里只有时倾和林拾月,宋与卿去了医务室。
毕竟时倾那一脚在外人看来可是用了力的。
时倾一手拿着手机,靠着墙,听到吴校长问话,偏了偏头,精致眉眼敛着几分邪气。
“八岁那年他带一群人把我头发剃了,我打断了他一条腿。”
女生风轻云淡开口。
吴校长擦眼镜的动作顿住,显然有些震惊。
八岁就敢把人腿打断?
“可能是想要打回来,但是太垃圾。”
说完,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勾了勾嘴角,把查到的东西保存。
吴校长:“......”
垃圾?
吴浩可是古武协会的人,就连在社会上都没人敢惹他。
到这女生的眼里竟然还垃圾!
真够狂的。
不过,也算是有狂的底气。
吴浩不就栽她手里了吗?
视线右移,落在林拾月身上。
林拾月眨了眨眼睛,“吴校长,我们是正当防卫,教室里的同学包括宋老师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您都没看到,他可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我和倾倾身手还不错,这会我俩就不是站在这,而是躺在医院里了。”
吴校长带上老花镜,镜片下的眼睛洞察一切。
想了想,问了一句,“吴浩的家长正在来的路上,你们......”
有林家在吴家不敢对林拾月做什么。
可关于时倾,他只知道是时家的养女,单看把一个八岁的孩子送到乡下,时家不一定会为了时倾的对上吴家。
但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吴家这次恐怕得不到便宜。
“我们家长也在来的路上。”
时倾偏头看了眼林拾月。
林拾月扬了扬手机,明亮眼眸弯了弯,“刚才哥哥给我发消息,他一个小时前就下了飞机,现在应该快到了。”
时倾长捷微敛着,看不清眼底情绪,只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些。
林家确实把林拾月宠到了骨子里。
林曜对林拾月也是真的好。
这也是她想要看到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时倾没理会。
接下来不停有消息发过来,眼底染上一抹燥意。
拿出来扫了一眼,回复过去两个字,又丢进口袋里。
宋与卿前脚走进校长办公室,后脚吴浩的家长就到了。
吴建西装革履,五官冷硬,气势很强。
走进来和吴校长打了个招呼,如芒视线扫向靠着墙恣意张扬的女生,目光扫过林拾月,似是没想到看起来软弱乖巧的女生也敢动手。
“是你们打了我儿子?”
吴建朝时倾走过去,压迫感极强。
“既然敢动手,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不分青红皂白,盖棺定论。
颇有种一手遮天的气势。
时倾缓缓抬头,黑眸微眯着,喉间溢出低哑轻笑。
“什么后果?”
吴建神色一沉,语气狂妄自大,“给我儿子道歉,主动退学。”
至于出了校门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就不是学校能管得了的。
第8章 严惩时倾 ,道歉,退学
“不行!这也太便宜她们了。”
跟吴建一起来的中年妇女,通身大牌,拿着百万手包。
颧骨凸起,目光阴狠,高高在上。
“我儿子可是古武天才,万一出个好歹,那就是毁了我儿子的后半辈子。”
环顾四周,声音尖锐,“你们家长呢?”
在江城,没有人能惹了吴家人之后,不付出代价。
这两个下手狠毒的臭丫头和她们身后的家族一个都跑不了。
宋与卿皱眉,“我是十五班的班主任,亲眼看到这件事是吴浩先挑起的,她们是正当防卫。”
如果她们两人不是时倾和林拾月,现在躺在校医室的就不是吴浩了。
胡丽刚才是从校医室过来的,看到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蜷缩在病床上做检查,心疼的不行。
心里一直憋着火气。
听到有人竟然还帮着这两个丫头片子说话,怒火中烧,拿着手里的包就想砸过去。
“你身为班主任,我儿子被人打成了那样,你还偏袒,你是不是不想......”
看到对方温婉柔美的脸,胡丽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剩下半句话也瞬间卡在嗓子眼上。
只顾着心疼儿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十五班的班主任是宋与卿。
吴建反应很快,一把拉过胡丽,连忙向宋与卿道歉。
“宋老师,不好意思,她就是担心儿子,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
“对对对,宋老师您不知道我刚才在校医室看到我儿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我这个当妈妈的,都心疼死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胡丽一边道歉,一边还抹了两下眼泪。
吴校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没说话。
宋老师要是能护着这个学生,那吴家就不敢以权压人。
时倾曲腿站着,邪冷黑眸半眯,散漫轻狂的样子是一点不把吴家人放眼里。
“倾倾,宋老师是什么人啊?”
林拾月凑过去,低声问。
吴家这两个这么狂,这里要不是校长办公室,那女人手里的包恐怕早就砸她和倾倾头上了。
竟然还会和宋老师道歉?
林拾月眨眨眼,很好奇。
时倾靠着墙,目光望着温婉淡然的宋与卿,挑眉笑,“挺厉害的人。”
背景厉害。
“你们不用和我道歉。”
宋与卿语气疏离,但也维持着一个班主任该有的态度。
平时只要不涉及到威胁其他学生身心安全的问题,吴浩的一些小打小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物极必反,尺度还是要拿捏好。
可今天,吴浩明摆着就是要挑事。
转头看着站在墙边气定神闲的两人,“你们家长什么时候到?”
林拾月双眼亮晶晶盯着宋与卿看,“我哥哥马上就到。”
因为宋与卿的缘故,吴建夫妻二人收敛了不少。
这时,校医室的人过来送吴浩的检查单。
吴校长朝吴建夫妻两人抬了抬下巴,医生把检查单递了过去。
两人一看,瞪大眼睛,“没事?怎么可能!”
他们已经知道儿子是被人一脚踹出去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被人踹到了墙上,是让人抬着送进校医室的,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校医点头,“确实没事,右手手腕上和胸口处只有浅淡痕迹,涂些药膏就没事了。”
见两人不信,“你们不放心可以到市医院再做个全身检查。”
吴建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宋与卿。
“宋老师,皮外伤也是伤,对于这两个动手打人的学生,我们要求学校严惩。”
宋与卿的背景很强不假,但这两个学生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们吴家每年给学校捐的钱都不止七位数了。
难道还处理不了两个没身份背景的丫头片子?
宋与卿没说话,朝窗户边上走了两步。
刚好看到俊逸不凡的几个男人朝着边走。
视线落在轮椅上那个男人时,愣了愣。
这位怎么也在江城?
还来了学校?
看到穿了个花衬衫挑着桃花眼的南星时,嘴角抽了抽。
一个吴家,值得他们都来吗?
林家对林拾月的宠爱,果然名不虚传。
吴建见宋与卿并不答话,面色不太好看,直接看向吴校长,“吴校长,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道歉,退学。”
语气微重,有施压的意思。
说好听点是退学,其实就是变相的开除。
他身为父亲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
可谁让这两个丫头片子惹了不该惹的人。
吴校长闻言,拿着保温杯的动作一顿,镜片下的眼睛藏着锋锐。
视线一转,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几道身影,微微一笑,还挺客气,“稍等一下。”
放下保温杯起身朝门口走去。
吴建凝眉,脸色不虞。
什么意思?
时倾凤眸微凝,偏头朝门口看去。
林曜白衬衫黑西裤,宽肩窄腰,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进来。
深褐色眸子敛在金丝边眼镜下,斯文败类中还带着些痞帅,很招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随后是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一张清隽矜贵的面庞出现在门口,狭长黑黑眸深邃,气质冷绝。
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肌肤细如白瓷,喉结上那颗红痣,特别勾人。
时倾敛了眼底神色,挺安静靠墙站着。
林拾月见林曜进来,眯着眼睛笑,“哥哥。”
看向跟着进来的三人,一一打招呼。
吴校长是认识南星和林曜的,至于坐在轮椅上的傅大少,听过,从未见过真面目,今天是第一次见。
打过招呼后,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能干预的了的。
林曜走过去揉了揉林拾月丸子头,无奈道,“这就是你说的能照顾好自己?”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林拾月把头上那只大手拍下去,整理发型,嘟着嘴,“哥哥,你把我发型弄乱了。”
林曜气笑。
视线落在旁边清冷桀骜女生身上,眸光微凝。
转身看向吴建夫妻两人,镜片泛着冷光,似笑非笑勾唇,“我家小孩做了什么事,让你们逼着道歉退学?”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们家的孩子到底怎么你们了,让你们不惜威逼校长,也要让她们退学?”
南星双手环胸,一向嬉笑的桃花眼里裹着凉意。
宋与卿惊讶,她这个花孔雀外甥一向不爱管闲事,今天挺奇怪的。
傅辞进来后,就看到站在墙边的小姑娘。
垂着头,之前挺强的气场此时也收敛着。
看着可怜巴巴的。
薄唇微抿,示意宋岩推他过去。
看她纤长羽睫轻颤,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动,嗓音不自觉放软,“受欺负了?”
再厉害,也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声音虽然低柔,却掩不住的狠厉。
时倾嘴角微勾,摇头。
站在身后的宋岩发誓,他跟在傅爷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冷心冷情的傅爷心疼一个小姑娘。
第9章 她整人一向往死里整
吴建不是个没见识的人。
眼前这几人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世家贵公子,再加上吴校长的态度,他心底有些不安。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胡丽刚才是被这几人的气度容貌给震惊到了。
回过神来,不过就是几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人,高傲抬了抬下巴,得理不饶人。
“是你们家的孩子动手打了我儿子,我儿子现在还在校医室躺着呢。”
虽说没什么大碍,但儿子最好面子,当着班上那么多的同学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打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她们必须道歉,主动退学,还要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
胡丽打量着眼前几人,气度倒是不凡,可那又怎样。
他们的家族能比得上吴家吗?
林曜闻言,伸手扶了下镜框,眸色愈发阴冷,摄人。
“哦,是死了还是残了?”
“你......”
胡丽气愤抬头,徒然对上那双阴狠的眼睛,声音一下子卡住了。
吴建朝前走了几步,慎重问道,“我是江城吴家家主,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
“爸妈,时倾那个小贱|人呢?老子今天一定要卸了她一双腿!”
吴浩怒吼声从外边传进来。
办公室的温度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时倾偏头,精致漂亮脸上没什么表情。
右手从兜里出来,晃动了一下手腕,白皙手背上筋骨分明。
“时倾,你给老子滚......”
“宋岩。”
傅辞声音低沉冷冽,朝吴建夫妻二人扫了一眼,扑面而来的威慑力,让两人神经瞬间紧绷,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外边传来吴浩惨叫声,吴建夫妻二人却一下都不敢动。
胡丽一张脸憋的涨红,小浩二字卡在嗓子眼上不敢发出声来。
他们竟敢在校长办公室当众动手!
时倾白皙手腕垂着,沉冷目光凝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傅辞眼尾敛着几分笑意,和刚才判若两人,低声问,“在这等还是回去上课?”
意思是他会处理好。
时倾低哑笑了声,她曾问过一个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还是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那人回答,是你还不够厉害,当你不需要别人保护,还能保护别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厉害。
所以,从那之后,她从不需要任何人护着。
眼底笑意收敛,漂亮眼尾透着狠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的人耳朵发疼。
靠着椅背,翘着腿,大佬的坐姿,气场瞬间炸开。
朝愣住的吴建夫妻两人抬了抬下巴,眉眼邪肆,“说说,怎么道歉?怎么赔偿?”
整个人狂的不行,气场碾压全场。
而吴建夫妻这会也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狂傲的丫头片子就是小时候把他们儿子腿打断的那个小女孩。
小小年纪就狠的像个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这么张狂。
那她现在这么狂的底气是什么?
这几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南星靠着吴校长的办公桌,漫不经心的曲着腿,见时倾帅炸天的气场,眼睛都要黏上去了。
听到时倾的话,扬着嗓子附和,“说啊,怎么不说了?”
要不是知道时倾的背景,就这气势,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她有很大的背景。
听宋岩说了,小姑娘医术很厉害,又得他的眼缘。
今天他就护着了。
一个小小的吴家算哪根葱?
回到傅辞身边的宋岩忽然觉得傅爷周身清冷气息更冷了些。
看了眼不羁靠着办公桌的那位,又看了眼眉眼冷冽的傅爷。
宋岩瞳孔微微撑大,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胡丽见跟在轮椅男人身后的人进来,担心的不行,急着要出去,却被吴建死死拉住。
这几个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果然,下一秒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舅妈,看来他们是心虚,仗势欺人,不过,吴家是个什么玩意儿?”
南星偏头问站在一旁的宋与卿。
宋与卿嘴角抽了下,“吴家是江城一个豪门家族。”
舅妈?
不仅是吴建夫妻两人愣住了,就连林拾月都惊讶张了张嘴巴。
低声问林曜,“哥哥,宋老师是南昱叔叔的老婆?”
林曜点头。
宋与卿出身书香世家,和南昱结婚后,在京都待过几年,后来南昱调任江城JY局长,就一直定居在江城,很少再回去。
吴建吓的脸都白了,额头上沁出豆大汗珠。
竟然是京都百年医药世家南家!
想起刚才吴校长对另外两位的称呼,心跳都差点没了。
傅,林。
京都顶级世家。
吴建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
豪门和世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是那四九城内顶级世家。
时倾挑着眉眼看之前还嚣张到不行的吴建,现在脸如死灰,勾唇冷笑。
权势和地位在某些时候还真是好用的很。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黑衣,短发精炼,眉眼凌厉。
视线一扫,有些愣。
“傅少?”
傅辞双手搭在腿上,手心里好像还虚握了个什么东西,深眸微抬,朝谢行远点头,“谢局。”
眼睛眯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晦暗不明。
林曜和谢行远打了招呼,瞟了一眼傅辞,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谢叔,你这是来办案子?”
南家和谢家关系比较近,南星语气熟稔。
“哦,不是。”谢行远回神,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气场强大的女生身上。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都挺不解。
这是......认识?
吴校长有些好奇他小儿子吴邵麟让他收进来的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他十年不回家的小儿子亲自打电话,和林家千金是好友,还和傅少的关系看起来挺亲近,现在还认识从京城调任来的谢局!
不简单啊。
谢行远朝时倾走过去,平日里不苟言笑沉冷严肃的谢局在众人震惊视线下,露出疼爱宠溺的笑,语气还带着一丝讨好。
“小倾儿,你张姨知道你来江城了,让你回家吃晚饭。”
时倾翘起的腿放下,敛了几分狂,眉眼平静,“谢叔,现在是上午。”
上午吃什么晚饭?
满汉全席?
天亮吃到天黑?
谢行远轻咳一声,商量的语气,低声问,“有个案子挺棘手,你看......”
其他人一脸震惊,谢局办的案子,大多数都是穷凶恶极之徒,她能帮上什么忙?
时倾神色微顿,白皙的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抬眸,眼底敛着几分狠绝的笑,“谢叔,一份糖醋里脊换一份政绩,要不要?”
张姨的糖醋里脊真的一绝,和院长做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林拾月一直都想吃来着。
谢行远瞬间严肃。
能让她开口,绝对不是小事。
时倾嘴角挑着浅薄的笑,清冷视线落在吴建夫妻二人的方向,掏出手机,把查到的东西发给谢行远。
她整人一向往死里整。
谢行远打开一看,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看着时倾。
“你确定只要一份?”
吴建整个人顿时僵住。
看他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她不是什么好人,最记仇了
时倾勾唇,懒洋洋的笑,“两份也行。”
她和林拾月一人一份。
谢行远手指捏着手机不断收紧,沉沉朝南星看去。
“小星,你把刚才问我的话再问一遍?”
南星:“???”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宋与卿提醒了他一下,南星眼底闪过震惊,重复了一遍,“谢叔,你这是来办案子?”
能让谢叔如此严肃郑重,小时倾给谢叔的东西想必分量不轻。
她从哪弄到的?
谢行远神色冷肃,回答,“对,办案子。”
吴建心中咯噔一声,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深处窜出来。
拨出去一个电话,谢行远上前一步,“吴建,你被举报涉嫌非法集资,偷S漏S,奇峰集团存在非法交易,旗下多家分公司有涉S性质,现在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
吴家近十年从一个二流家族成为江城最具影响力的支柱,如果不是时倾拿出来的证据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谢行远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吴家。
吴建心脏猛跳,嗓子发干,硬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谢局,你说这些......”
“放心,证据足够了。”
吴建浑身发冷。
他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一清二楚。
包括奇峰集团都是经不起查的。
这些事一旦认定,整个吴家都完了。
他想不明白只是来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怎么就把整个吴家都搭进去了?
吴建猛地抬头,看向时倾,眼睛发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吴家的?”
让偌大一个吴家一夕之间崩塌,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事。
关键是,一个被时家丢在乡下的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能耐?
时倾起身,微微勾唇,眼底透着漫不经心的狠,“还记得十年前脑袋被我打开花的人贩子吗?”
她这个人啊,算不上什么好人。
最记仇了。
既然撞在她手里了,那就别想完好无损的回去。
吴建瞳孔猛缩,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清冷透彻,干净的没有丝毫杂质,却冷的让人心底发寒。
临走前,吴建看了胡丽一眼,没说话。
两人夫妻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胡丽想伸手拉住他,手指抖了抖又收回来。
在场的人除了林拾月,所有人都没想到时倾没让傅辞帮忙,是因为她自己就有能耐让一个根深蒂固的豪门家族一夕崩塌。
傅辞深邃目光落在满身棱角的小姑娘身上,眸色渐深。
八岁就有把人贩子脑袋打开花的狠劲,是因为身后空无一人。
满身棱角是要保护自己。
他从未有过保护一个人的想法。
现在,有了。
确定了。
微微垂眸,清隽面容上染上一抹慵懒轻慢的笑。
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肤浅的人。
昨天的第一眼,就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视线落在双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
——
谢行远本来是想让时倾去局里帮忙的,结果一个大案子送到了手上。
走之前给时倾留下一句话,明天派人来接她。
吴家这件事一出来,怕是整个江城都要乱起来,他要赶紧回去,提前做好准备。
时倾面不改色和吴校长宋与卿说了一声,和林拾月一起回去上课了。
吴校长和宋与卿有些怔然点头。
——
出了校门,林曜偏头朝傅辞看去。
见一向不近女色的傅辞竟然会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林曜扶了下镜框,语气有些沉,“真看上了?”
知道时倾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不顾傅家大少的身份,要和他一起来学校给人撑腰。
一个小小的吴家,有他一个就够了。
傅辞来了不说,南星这小子也跟着凑进来。
三个顶级世家收拾一个小豪门,还不是跟玩似的。
可偏偏一个没用上。
时大佬就是厉害。
闻言,傅辞低笑一声,莫名有些危险,“老三,你和小倾儿早就认识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
林曜张了张嘴,“......”
轻咳一声,朝驾驶座上的宋岩开口,“开车。”
“三哥,小十月和小时倾关系那么好,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小时倾的?”
南星坐在副驾驶上,偏头问林曜。
林曜嘴角抽了下,“老四,你闭嘴吧!”
傅辞凉飕飕的视线落在南星身上,语气不紧不慢,“你叫谁小时倾?”
这么亲昵的称呼是他能叫的?
开车的宋岩憋着笑。
堂堂傅爷,在四九城内呼风唤雨,霸气凌然,也会有幼稚的一面。
真有生之年系列了。
南星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桃花眼里神色严肃,“二哥,你不要忘了,你和我家小星宝有婚约。”
他家小星宝只是失踪,不是找不回来。
此言一出,车厢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小星宝是南家的小公主,南星的亲妹妹。
还没生下来南老爷子就给取名星宝,可见对小星宝的疼爱程度。
傅老爷子有三个儿子没女儿,软磨硬泡才让南老爷子答应在傅家找一个孩子和小星宝订婚。
傅辞就是那个幸运儿。
可一次意外,刚生下来没几天小星宝就失踪了。
整个南家倾尽全力去找,包括傅家林家在国内,甚至在海外不间断找了两年,耗费人力财力无数,依旧没有消息。
过去了十八年,南家仍旧没有放弃。
南老爷子身为国医圣手,本来可以坐镇京都,却舍弃了安逸,到全国各地义诊。
南家主和叶叔长年不在京都,南家老大南凛在医学方面自小就天赋异禀,却去国外成了一名战地医生,全世界到处跑。
南家老二南泽先天性体弱,被南家护着到十八岁,也承担起了管理家族事务的重任。
就连一向喜欢玩乐的南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寻找小星宝的下落。
他们从未有一天放弃过寻找小星宝。
如果小星宝没有失踪,那就如她的名字一样,被宠的星星月亮都可以摘下来给她玩。
傅辞沉黑色瞳眸微垂着,手心里的小瓷瓶被掌心暖的发烫。
“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南星眼里凝着火星,“你怎么处理?退婚!”
“就为了一个见过一面女孩?”
此时,对时倾那一点好感也因为傅辞的态度消失不见,甚至有些讨厌。
傅辞眼前闪过在校长办公室站在墙角清冷孤寂的身影,嘴角勾起慵懒散漫的笑,晃人眼球,“见过两次。”
“......”
林曜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
视线落在傅辞双腿上,提醒他,“你要是真敢去南家退婚,你这双腿也就白治了。”
就算治好,为了给南家一个交代,傅老爷子也会再给他打断。
要是真招惹了时倾,又和南家这边......
用不着傅老爷子动手,时倾会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第11章 时倾就是一个只会动手的疯子
在和林拾月回教室的路上,时倾接到了个电话,让林拾月先回去。
林拾月经过高三部老师办公室时,正好碰到脸色不太好的一班班主任裴俊。
“裴老师好。”
甜软的声音让裴俊的脸色僵了一瞬。
抬头看她时,眼底目光很复杂。
“林同学好。”
态度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拾月挑了挑眉,笑着回教室。
见林拾月走远,裴俊从拐角处走出来,想到昨天回家路上发生的事。
放学后,他开车回家,原本就没把林拾月的话放在心上。
可开到中州路十字路口,一辆越野刹车失灵,和一辆轿车撞在一起,轿车内的人被抬出来时,当场就没了呼吸。
而那辆轿车是从他后边超车超过去的。
惨状就发生在眼前,他吓得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停车位上,打车回的家。
“裴老师,看什么呢?”
宋与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裴俊吓了一跳。
“啊,没看什么。”
想到被学生议论纷纷的事,裴俊扶了扶眼镜,问道,“宋老师,你们班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吴浩是江城吴家独子,林拾月是京都林家养女,林拾月没事,那有事的就只有那个满身刺头的时倾了。
宋与卿笑了笑,“吴浩暂时回家了。”
裴俊神色僵住,“吴浩回家了?”
怎么是吴浩?
“那时倾呢?”
宋与卿没想到他还能记住十五班这么多学生的名字,他可是一向最看不上十五班的学生了。
“回教室上课啊。”
理所当然的语气。
裴俊不太明白,还想说什么,被宋与卿打断了。
“裴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裴俊挺懵。
时心然来办公室拿试卷,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裴俊和宋与卿的对话。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眼底幽光划过。
打了吴浩竟然没事?
吴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难道是看在雷家的面子上?
嘴角抿了下,还真是绝处逢生啊!
“心然同学,你们两个站在哪儿做什么?”
你们?
两个?
时心然小脸白了一瞬。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啊!
微微偏头,一张清冷绝艳的脸映入眼底。
松了口气,掩下眼底厌恶,“小倾,你怎么在这?”
语气亲昵,温温柔柔的,像是两人之间没有相隔十年的陌生感。
裴俊对时家的事不了解,但两人有天差地别,他是不希望时心然一个好学生和时倾这个刺头走的太近。
“心然同学,你是来拿试卷的吗?”
时心然点头。
“那跟我来吧。”
裴俊率先朝办公室走。
时心然看着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倾,神色颇为担心,“小倾,你不该对吴浩动手。”
“你虽然和雷家订了婚,但毕竟还没有嫁进雷家,惹了这种事情,雷家那边想必不好交代。”
时心然一副为时倾以后嫁入雷家担心的样子,在时倾眼中,真虚伪的狠。
女生双手插兜,长腿笔直,懒懒散散朝前走,听到她的话,脚步微顿,偏头。
那张有着倾国之姿的脸上带了几分凉薄笑意,“时心然,你是觉得有爷爷在,我不敢动你?”
她虽然笑着,可那眼神冰冷骇人。
时心然眸光微闪,依旧是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抿了抿嘴,“小倾,既然你有办法进来,那就好好学习,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
在她的认知里,时倾就是一个只会动手的疯子。
全靠着一股疯劲在乡下那种地方活下来。
能进来一中,雷家没有出手帮忙,就是那个住在檀园的老男人。
正巧有几个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虽然没说什么,但看时倾的脸色挺复杂的。
一个在乡下十年的养女,能有什么办法?
那张脸吧。
时倾低头轻笑一声,双手插兜朝时心然走过来。
浑身上下透着桀骜不驯,又冷又狂。
时心然下意识后退半步,“小倾,你......”
下颌陡然被扣住,整个人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笼罩。
时心然脸色变了,注意到几位老师震惊的神色,颤颤巍巍道,“小,小倾,以前你在家做的那些事我都不计较,可现在是在学校,你......”
“时心然,你特么算那根葱啊!”
时倾冷酷漂亮的脸上凝着一层寒霜,漆黑眼底透着几分冷狠,“知道为什么走的人是吴浩不是我吗?”
下巴传来痛楚,时心然紧拧眉心。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马上要和雷家那个傻子订婚。
嫁给一个傻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手中力道收紧,清寒眸子透着危险,声音轻慢,“别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把爷爷为什么成为植物人的证据拿出来。”
刹那间,时心然的脸色变了,不过一瞬,就恢复平静,“小倾,你在说什么?”
时倾松开她,挑眉,语气缓慢,漫不经心的,“那我把证据送给警察?”
时心然抬手揉了揉下巴,眉眼低垂,没再说话。
只有敛在眼底的阴狠格外骇人。
本来想上前的几位老师在听到时倾说什么植物人证据,脚步顿住了。
豪门家族少不了龃龉龌龊,他们这种普通人还是不要牵扯的好。
——
十五班的人见林拾月竟然回来了,都挺震惊,顿时议论纷纷。
“林拾月竟然还能回来,不是有人看到吴浩家人来了吗?”
“不知道,说不定林拾月身后有大背景,比吴浩还厉害。”
“那时倾呢?”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时倾他们知道,就是个被时家抛弃的养女。
虽然被接回来,也不过是个和雷家联姻的棋子。
看来,今后不会在学校里见到时倾了。
傅辰扒拉了一把被迫染黑的短发,啧了一声。
挺可惜的。
叹了口气,拿着手上的石头记,挪到靠窗的位置。
翘着腿,靠着墙,即便是拿着书,也是一身的痞气。
正看的认真,没注意到教室里诡异的安静,就连英语老师讲试卷的声音都没了。
忽然感到有人推了推他的书桌。
拧眉烦躁开口,“推什么推?”
前桌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微愣,红着眼转过头。
傅辰那张五官分明的脸,比校草崔泽羽还精致帅气。
一到十五班,就得到整个班里女生的喜欢。
看着挺高冷的,一直没人敢和他说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把人给凶了。
“同学,让让。”
嗯?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第12章 算计
傅辰抬头,瞳孔猛缩,“我艹,你怎么回来了?”
时倾勾唇笑,有些邪气,“嗯?我不能回来?”
吴浩因为占了林拾月的座位,被时倾一脚踹飞的场景,他可是亲眼所见。
想到自己屁-股下边的座位,傅辰挺没出息拿着书挪到自己位置上。
偏头看了眼冷酷漂亮的同桌,想着自己的身手也不错。
可他为什么有种不敢和她动手的错觉?
想他在京都也是人称小霸王,怎么到江城这个小地方反而被压制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让他来江城上学。
第一天上学就这么难熬,还有整整一年呢?
忽然觉得手里的书也索然无味了。
视线扫见一看就不是好学生的时倾,左手拿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嘴贱的问了句,“你是左撇子啊,这题你会吗?”
在他看来混子就该有混子的样,看课外书,玩游戏,什么都可以玩,就是不学习。
这才是合格的混子。
也是他觉得十五班唯一还不错的地方。
时倾散漫靠墙,黑色圆珠笔在她白皙指尖时不时转动着,听到声音,停下,偏了偏头,嗓音没什么温度,“看不起左撇子?”
说着,指尖微动,黑色圆珠笔飞快旋转,转出各种花样。
傅辰挑眉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难。”
伸手朝桌下摸出一只笔,转了一下。
然后,掉了。
傅辰:“......”
不信邪,也换了左手。
竟然没掉。
傅辰抬了抬下巴笑的得意,“怎么样?我也行。”
没什么能难道他傅小爷,他只是不想学而已。
时倾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开口,“哦,左撇子。”
继续在试卷上勾勾画画。
傅辰:艹!
下课前,英语老师要收昨天发的卷子。
因为十五班的班主任是宋与卿,他们都被家长敲打过,也被温柔的宋老师教过做人,平时对各科老师还是挺尊重的。
大部分人交的都是白卷,少部分勾了选择题,至少卷子没丢,这已经很让英语老师欣慰了。
所有人都交了试卷,唯独少了傅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傅辰懒洋洋靠着椅子,双手环胸,“老师,我从来不写作业。”
嚣张的不行。
英语老师也没说话,点点头,拿着教案和试卷走了。
下课后,傅辰忽然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
时家离学校不远,时心然是走读,平时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
回到家后,见时序比她还早到家。
“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资金的问题,时序每天晚上回来都十点多了。
时序见是时心然,紧拧的眉心舒展,从沙发上起身,“先吃饭吧。”
佣人上完菜后,林书音让他们都下去。
时心然扫了一眼,没见时晏,随口问了句,“妈妈,小晏没回来吗?”
提到小儿子,林书音无奈摇头,“说是和同学一起吃饭去了。”
对于这个儿子,她管不了,时序也管不了。
也就心然这个姐姐说的话还能听几句。
林书音给时心然夹了菜,像往常一样关心她在学校的事情。
时心然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
看着这个品行学习样样兼优的女儿,林书音满意笑了笑。
想到了什么,拧眉问了一句,“你们高三最近有转校生吗?”
时心然左手摸了下下巴,嘴角扬起弧度,“妈妈,我在学校见到小倾了。”
一句话,让林书音和时序的脸色都变了。
“时倾?”时序眉心紧皱,“她怎么进的江城一中?”
时心然喝了一口汤,摇头,“不知道。”
林书音的脸色变了又变,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
“也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留的什么人的血,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时倾昨天从时家走后,她让管家跟了出去。
那张在檀园门口的照片就是管家拍了带回来的。
林书音把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来,给时序看。
“看看这就是咱爸当年抱回来的那个白眼狼!”
时序拿起手机看了眼,眼底闪过厌恶。
据他所知,能住在檀园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能让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对时倾客客气气的,他背后那人了肯定是上了年纪,且在江城地位还不低。
时序把手机丢在餐桌上,怒气不打一处来。
“丢人现眼!”
这要是让雷家知道,两家的联姻就要泡汤了。
雷家给的一亿礼金他已经投进公司了,难不成还要再还回去?
“打电话让她回来。”
林书音拿过手机,愣了一下。
“我没有她的电话。”
时序眉头紧皱,“知道她现在住哪吗?”
林书音摇头。
时序深呼了口气,转头对时心然说,“明天去学校你告诉她让她务必回来一趟。”
想到今天上午时倾对她的态度,时心然眸光深了深,抿了抿嘴角,“小倾的性格爸爸你是知道的,她不一定听。”
时序冷哼了声,“就说你爷爷醒了,让她回来。”
好好的雷家少夫人不做,非要当个见不得脏东西。
蠢货!
真以为找一个靠山就不用和雷鸣订婚了。
天真!
时序眼底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只要她回来,他就能让时倾老老实实听话。
和雷家这门婚约,她逃不掉。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