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研丧尸疗法»

丧尸疫情暴发后,我们课题组的研究物有治疗效果。

我的导师大言不惭地宣布他能治愈。

他拿着申请到的巨额研究经费挥霍。

让我三个月内出实验成果。

我怒道:「可是你那些实验数据全部是编造的!」

后来导师感染了病毒,我用导师做实验。

1 月 1 日,元旦。丧尸病毒暴发的第一天。

我是被灯光照醒的。

凌晨 5 点,我的室友匆匆收拾行李。

他见我醒了,提醒说:「要封控了,你赶紧买回家的车票吧。」

「新的疫情暴发了。国内已经有了,传播速度很快,发病症状像丧尸,见人就咬。」

室友一边跟我说,一边拖着巨大的旅行箱出门。

我回家要倒 3 趟火车、转城郊公交,周转很麻烦。

不如直接被封在学校里。

我爬起来刷新闻。

世界多地都有报道。这种病毒会攻陷人的神经系统,然后多器官衰竭,患者攻击性很强。被患者咬伤的人会携带病毒,潜伏期至少一周。

因为发病症状很像电影里的丧尸,被命名为「丧尸病毒」,简称 Z 病毒。

我国应对疫情已经有经验了,反手就把海关封了。

阴谋论和恐慌情绪满天飞。

人类再也回不去 2019 年的冬天了。

我尝试搜治疗方法。有权威机构称,紫杉醇类天然次级代谢物能抑制发病。

我一下来了精神。

半合成紫杉醇是我的研究方向。

我点进权威机构的论文,仔细分析。

实验数据显示,特定纯度能显著杀死感染细胞。

这项实验刚开展不久,还没有个体实验的数据。我查了病理、发病进程和抗原免疫等很多资料,脑子里冒出了许许多多实验想法。

我困意全无,十分兴奋。

这是改变世界的科学研究,我离它如此之近!

下一秒,热搜上惊现我的博士导师黄教授。

黄教授放话说,他的课题组做过相关研究,能百分之百杀灭感染细胞。他们目前正在申请研究经费,计划在三个月之内做出疫苗!

我目瞪口呆。

我们课题组根本没做过这项实验。

同组成员的毕业论文都是抄的数据,黄教授自己从不做实验,只是强行把学生的论文一作挂上自己的名字。

他怎么敢做出这个保证?!

加入黄教授的课题组读博士之前,我曾经对科研充满向往。

直到我亲眼见证学术造假有多么猖獗。

12 月 31 日,丧尸病毒暴发前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给学长打杂。

【张铭,原始实验数据我找不到了。你再整理一份发过来。

【调整一下,让曲线更平滑一点。】

我收到高博士的信息。

我赶紧回复:【好的。马上整理。】

高博士为了能毕业正在匆忙*论发**文。

然而我上周发给他的实验数据,他今天告诉我找不到了。

还叫我篡改实验数据让结果更显著。

当然了,我从没见他做过那个所谓的实验。

原始数据也是从前辈的论文里抄的。

这在我们课题组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今天是假期,我原本打算睡个懒觉。

学长催得急,我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骂骂咧咧地穿上棉服。

我先去学校食堂填肚子,吃饱再开始工作。

我们学校食堂量大实惠,12 块钱就能买一份两荤两素的套餐。

食堂阿姨盛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卤鸡腿,笑呵呵地问我:

「同学,跨年了,加个鸡腿吧?」

鸡腿皮酥肉烂,香气四溢,馋得我直流口水。

加一个卤鸡腿 5 块钱。

我家庭条件不好,一个月只有 1200 块钱生活费。

这些钱要应付一日三餐,偶尔还要自掏腰包买实验耗材和试剂。

我只有中午能打一个套餐,晚饭自己煮清汤挂面。

博士生每月应该有学校补助和导师补贴的,可我从来没收到这笔钱。

大家都知道是被导师克扣了,但没人敢说。

要是我每个月能多拿几百块钱补贴费,就能顿顿加鸡腿了。

我只能拒绝阿姨:「不要,太贵了。」

我坐在食堂一角吃饭。

迎面走过来一个熟人,是我课题组的硕士学弟。

我叫他:「早啊,祁文州。打饭来了?」

祁文州长得高高瘦瘦,白净文弱,不太笑,眉宇间有郁气。

他冲我点头:「学长好。嗯,我给课题组同学买饭。」

他手上拎着七八份套餐。

准又是被懒散的学长撺掇给他们买饭了。

祁文州性格内向,不会拒绝人,就老是被课题组的学长使唤买饭。

买饭的钱想起来就给,没给他也不好意思要。

我皱起眉:「你下次别给他们带了,食堂就几步路,让他们自己买!」

他难为情地说:「导师也要一份……没事,我顺路。」

说起来学长们这么爱使唤人,少不了导师的影响。

我是今年入学的博士研究生,平日里老被导师吩咐整理数据、批改试卷。他们这些硕士研究生,更是被导师和学长当成保姆,打饭取快递都叫他们代劳。

耽误了要挨骂,都做完也没有好处。

告别祁文州,我走出食堂路过小超市,竟又遇到课题组同学。

看来节假日大家也都不闲着啊。

俞林先看到我,着急忙慌地叫住我:

「张铭!你快去超市囤点物资吧,眼看着要抢完了!」

我一头雾水。

「囤物资干什么?」

俞林解释:「我看其他宿舍都在搬物资,再不买就没了。」

我:「又要封控吗,没听说啊?」

俞林:「管他呢!谁缺物资我都不能缺!」

「我先去抢货了。你要是需要什么直接给我发消息。」

俞林是跟我同级的女博士,体形小小只,做事非常果决。

我看她火急火燎地加入采购队伍,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都是经历过封城的人,对囤物资非常敏感。

我回到宿舍,打开买菜软件看,目前还没有供货紧张的趋势。我加了一波购物车,正要下单,导师的电话打来了。

导师:「我那个课件你怎么还没做好?明天就要上课了!」

我:「啊?什么课件?」

导师:「免疫学课件啊!都问了你 10 分钟了,及时回消息!能不能对自己严格点!」

我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我们平时找他看论文,他都是隔天才回消息的。

但是,我的导师黄教授著作等身,在学校的人才引进榜上有名。得罪了他,别说通过不了毕业答辩,就算混一个学位证以后进入科研圈子,也很难获得好的资源。

我只能压下心里的怒气,连连答应:「好的,马上做。」

我窝在阴冷的宿舍做课件、整理数据。

等到把导师和学长交代的任务都完成,已经到深夜了。

我给他们发过去,遭到一顿数落。我的手脚冻麻了,刚一抬头,僵直的后腰一阵刺痛,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没吃晚饭有点饿过劲了,我去水房洗漱,感觉脚下发飘。

来黄教授这里读博士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么过的。我好像一直被他们摆布,没时间做自己的研究。就算想做,黄教授也会说这个课题没价值,硬塞一个他自己的项目给我。

我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我突然发现手机还停留在购物车页面,但东西已经售罄了。

黄教授对学生一副嘴脸,对外又是另一副嘴脸。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课题组有丰富的研究经验,只要经费到位,出结果是分分钟的事儿。

学校转发了这段话,罗列了黄教授的耀眼头衔。

早上,不到 8 点,黄教授在群里@全员,开组会。

我到实验室,发现只有我、俞林、祁文州在。其他人都请假回家了。

黄教授头发花白,M 字秃,一身奢侈品牌。

他搓着手,貌似很激动地说:

「同学们!你们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给你们申请到了《半合成紫杉醇对 Z 病毒感染细胞的抑制作用》这个课题,你们赶紧搜集资料写立项报告,今下午答辩。

「实验多找点样本,数据弄得好看点。出了结果先给我审一遍。」

这就是暗语了。

导师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外网找资料,数据重新编一份。然后他再改改实验条件,不容易被验证。

学生们低着头不吭声。

我问他:「经费呢?」

黄教授脸一冷:「什么经费?实验室不是随便你们用吗!」

实验室,就是这个不到 20 平米,容纳 20 个人又自习又做实验的地方。

我:「黄教授,您看不到吗?我们实验室啥器材都没有,移液枪都是我从别的实验室借的。就更别说 PCR 仪和离心机了。」

他:「这些在共享平台上都有的!说过多少遍了,自己去申请!」

共享平台只提供大型设备,那种小机器早都没有了。

我:「还有各种试剂、一次*用品性**,细胞间好久没开,也得好好消消毒了。」

黄教授斜睨着我,眼中全是鄙视。

他说:

「我大早上来,跟你们说这个好消息。怎么着,这还跟我提上要求了?

「张铭,我看你是外校来的,一直忍着没说你。我们做科研,最重要的是有克服困难的精神!以前的博士生也是这条件,照样发 SCI!

「你本科读的什么烂学校,这点脑子都没有?」

他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浪琴手表,说他很忙,让我们自己反思。

黄教授似乎有急事。我好心提醒一句:

「现在暴发疫情了,您还是别出学校比较好。」

黄教授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吧!」

黄教授走后,祁文州幽幽地说:「你们知道他今天为啥穿这么好吗?」

我和俞林摇头。

祁文州:「我刚才听他打电话,要去提新车了。」

「保时捷,他老是挂在嘴上的那一款。这回一定批了很多钱吧。」

他刚说完,俞林就爆发了。

她突然开始尖叫,用脚疯狂跺地板。

「太烂了!太烂了!

「他骂我,骂别人,但凭什么骂你!所有的器材都是你借来的,他们不想干的烂活儿都甩给你!他凭什么这么说你!」

我和祁文州一惊,赶紧安慰俞林。

她穿着实验服,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

「我受够了!这种烂人怎么不去死啊!

「凭什么他过得这么滋润,不拿我们当人啊!」

俞林有点应激了。黄教授经常说她「情绪不稳定」「大惊小怪」,她每次闹情绪,导师就带头嘲笑她。

但我记得,她刚来时不是这样。

俞林刚入学时是天资过人的小姑娘。

她选自己感兴趣的课题,兴致勃勃地设计实验。

即便出的结果不好,她也不灰心,笑着说:「科研是没有失败的。我们只是为后人排除了一个错误方向。」

黄教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论文甩到她脸上。

「结果不好,不好你怎么毕业!

「女博士,说出去别人都笑话。浪费这些时间读书,出去还不是找个好老公嫁了?

「脑子不中用,年纪又大了,生孩子都没有别人恢复得快。」

那天之后,俞林就变了。

她眼里不再有光,说话唯唯诺诺,一点小事就爆炸。

我想,任何细分领域做到极致的女性,都会受到比男性更多的歧视和屈辱。

她会变成这样不奇怪,是我们课题组已经烂透了。

不只是黄教授、学长,还有我们这些缄口不言的学生,都烂透了。

我在实验室枯坐了一小时。

终于下定决心。

我对他们两个说:「那封举报信,公开吧。」

祁文州犹疑地看向我。

俞林闻言也抬起头,满脸震惊。

这是我们暗中进行的一个秘密行动。

我们搜集了黄教授学术造假的证据,整理成 PDF。还有他平时欺压、辱骂学生的日常,事无巨细,全都记录在案,方便查证。

举报信末尾有我们全员的实名信息。

我们整理这封信的时候,原本是留作威胁。

黄教授也许察觉到了。他曾公开在学院里说,我们这些学生不知好歹,对他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还说他背后有 50 万的律师团队,诉讼必胜。

我们这些没背景的穷学生,真的能威胁到他吗?

这封举报信一发,我们所有举报人一定拿不到学位了。十几年寒窗白读。

我更怕的是激不起一点儿水花,最后石沉大海了。

以后还会有无数的学生重蹈覆辙,像我们一样烂下去。

祁文州语气苦涩:「一定要现在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已经忍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再忍忍呢?

祁文州跟我俩不同,他今年就要硕士毕业了。

毕业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祁文州性格内敛,一直都是被欺压最狠的一个。

他常自嘲说,努力学习这么多年,学位证没得到,得了玉玉症。

我:「必须要发了。学校给发这么多经费,科研资源不能白白浪费。」

「应该给更可靠的课题组去做。」

我突然想起,我保存了那么多丧尸病毒的研究数据,心潮澎湃地设计实验。

我多么想参与其中啊!

但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无止境地消耗我的热情。

实验室的气氛很压抑。

俞林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叫了一声,说网购的试剂到了。

那是我们凑钱买的试剂原液。

祁文州去帮俞林整理实验器材。

他们故意避开我,没有再提举报信的事。

下午开立项答辩,我们紧赶慢赶才作出项目文件。

黄教授开着新车回来了。风光无限。

答辩评审有黄教授和其他几位导师,职级都不如他高。

我能看出来,评审一共有两类:一类跟黄教授站队,一类纯路人。

站好队的评审提问就是走个形式。

偶尔有没站队的评审,对我们的数据提出质疑。

黄教授会严厉批评我们立项不严谨,把锅都甩给学生。

背地里再找站错队的导师算账。

这样,他通过操控评审,能直接决定学生的学术生涯。

答辩进行到 7 点才结束。

我们三人精疲力竭地回到实验室。

黄教授随后进来,红光满面地宣布:

「辛苦你们了。

「好好做实验吧。期刊杂志那边我都沟通好了,一出结果就能登。」

这样胡编乱造的论文很多严厉期刊是不收的。但黄教授有自己的关系网,总能让造假论文发表出去。

这也是他宣传的加入他课题组「专属福利」。

黄教授看到我们购买的试剂原液,很高兴。

他留下一句「记得开发票给学校报销。」就走了。

我去年要报销的试剂钱还没见到呢。

不过黄教授转身之后,我看到他小腿处西装有破损。像是被狗咬了。

这项十分关键的实验最后落到我们三人头上。

学校实行*锁封**,课题组其他同学都回家了。

黄教授给我们三个申请留校,然后他也回家休假了。

所幸学校食堂还开了几个窗口,给留校人员提供伙食。

俞林大方地把自己囤的卫生纸、清洁用品和零食分给我们。

我每天吃着冷饭在宿舍查资料。

我们研究的半合成代谢物之前是个冷门领域。影响因子高的国内期刊,主要是《免疫学 Ⅸ》收录,引用率很低。但是因为对丧尸病毒起作用,最近突然变成大热门,很多高校都在研究、出论文。

《免疫学 Ⅸ》的引用率暴增。

如果我们发表一篇造假论文上去,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领域的后续实验。

我在实验室说了这个担忧。

祁文州:「我们能毕业就不错了,还能管到整个学术圈吗?」

俞林:「难保别的高校不造假。」

我:「要是都这么想,科研就没法进步了啊!」

俞林眼神一暗:「我们之前的论文数据都是假的。如果别的高校引用了我们的数据,那现在大家的结果都不可信。」

「说不定也包括很多权威机构。」

我一惊:「不能吧?」

学术造假最可怕的不是贪污腐败,而是破坏了最底层的信任和秩序。

一阵沉默。

俞林小声说:「举报吧。破罐子破摔了。」

但这次我阻止了她。

我:「给我一周做验证。如果确实有效果,我想偷偷完成这个实验去发表。」

他们俩齐齐看向我。

祁文州:「你疯了?要是做不出来,你会担责。要是做出来了,最后也会被黄教授署名发出去,你就是个炮灰啊!」

俞林:「我们入学后,黄教授什么都没教过。就算你验证有效,后面分子级别的操作怎么办?我们什么大型器材都没有!」

我挠挠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确实是硬着头皮提出的。

但想到我在做真正有价值的事情,我干劲十足,不眠不休地查资料、设计实验。

一周后,真叫我验证出来了:

紫杉醇类代谢物能通过加速细胞凋亡来抑制感染。

下一步是改变合成物族类或者实验条件来强化这个效果。

我说了这个好消息,但大家兴致缺缺。

俞林:「导师拉了新生,在群里问问题呢。」

我一看群,黄教授拉了好几个本科生。

黄教授:【这几位是今年保研本校的新生。】

黄教授:【@张铭,给学弟学妹发个打包资料,先了解下我们做的课题。】

新生 1:【大家好!一直很仰慕黄教授,终于能加入课题组了!】

新生 2:【辛苦学长了,我们一定好好努力,早日赶上学长!】

我没有立刻回复【好的】。

没开空调的实验室很冷,我的心更冷。

祁文州盯着手机,咯咯笑起来:「老子忍了三年,终于快毕业了。」

「又有新的小孩掉进坑里了。」

他突然坚定地说:「举报他,现在就举报。我毕不了业就算了,继续拖还会害了更多的人!」

终于,我们三人第一次达成共识。

我们把所有材料打包好,准备按下【发布】按钮。

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之后是万丈深渊还是柳暗花明,谁都说不好。

砰!实验室的门被撞开。

黄教授赤红着眼睛闯进来。

他瞪着眼睛扫视一圈,我以为事情暴露了,不料他根本不是在看我们,而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视线定格在试剂原液上。

然后他露出狂喜的表情,脖子上血管曲张发黑,很不正常。

俞林有点害怕:「导师?」

黄教授冲过去,用注射器提取了原液,一针扎在自己手臂上。

我们惊慌大叫。

黄教授注射完后,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突然抬头,充满敌意地望着我们。

「看什么!继续做实验!

「我刚才干的事,谁都不许说!」

但他的嗓音很喑哑,听上去像是要窒息了。

我走上前:「导师?您身体还好吧?」

就算我不是学医的,也能看出黄教授身体在急剧恶化。

他手扶着桌子,双腿打摆子,最后支持不住瘫软在地。

我想扶起他,被祁文州一把拽住。

他:「不对,这个症状很像丧尸病毒。」

我突然想起来:「一星期前,黄教授提车回来,他的小腿好像被什么给咬了。」

祁文州:「潜伏期也对得上。不好,赶紧给他麻醉,小心他咬人!」

俞林快吓哭了:「小鼠的吸入式麻醉装置,能不能给人用啊?」

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用吸入式麻醉装置暂时麻醉了黄教授。

祁文州给黄教授嘴上缠毛巾。

我们把实验室所有的消毒试剂都给他喷了一遍。

然后把他临时隔离在细胞间里。

接下来怎么办?

三个人面面相觑。

黄教授去过疫情高风险地区,疾控中心马上就会找上来。

祁文州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干什么?」我按住他。

「报告学校呀。」

俞林也许看见了我眼中的兴奋。

她惊讶地问我:「你想怎么做?」

导师感染了,来自导师的压迫已经不存在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拥有其他高校都没有的研究资源。

「我想从导师身上提取样本。」

此话一出,他俩无言以对。

瞒报疫情是大事,我赶紧说:「跟你俩没关系,就说是我逼你们的。」

俞林权衡后说:「就瞒一会儿。提取样本后联系疾控中心自首,问题应该不大吧?」

祁文州:「决定了吗?我去把导师手机处理了,那上面有定位。」

我跑到校门口。

现在学校正门*锁封**,教学楼和学生宿舍门口都有人看管。

黄教授的车不在。

我想他开车应该都出不了车库,就会被扣下。

他竟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上周他看到实验室有试剂原液,把这当成了救命稻草,一发病就赶来学校。

他有实验楼后门钥匙,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学校。

打开学校的各种群聊,悄无声息。没有人发现异常。

我等了不久,果然看见疾控中心的队伍赶来。

我装作路过:「哎,有啥事吗?」

防疫人员让我别凑热闹。

我跟着他们一路去实验楼。

足迹定位在实验楼外边断了。防疫人员开始一层一层地搜查。

俞林正在关门落锁、给所有细胞间开紫外线灯消毒。

防疫人员从她手里要来钥匙,挨个检查实验室、柜子、细胞间。因为细胞间开紫外线灯不能进人,最后几间他们匆匆一瞥就掠过。

检查完毕开始消杀。我和俞林配合检测,然后自主隔离。

防疫人员撤离后,我们回到实验室碰头。

我问俞林把导师藏到哪儿了。

俞林指指细胞间操作台下面。

原来他们把导师绑在操作台下面,用椅子挡住,然后开了整个实验楼的细胞间紫外灯掩人耳目。

祁文州打开平板电脑给我们看。

「我把导师账号转移到我的电脑上了。

「他的生活区升成高风险,所有人居家隔离。我用他账号说话,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

时间紧迫,我们提取了导师的体液和组织样本用于实验。

为了防止他醒来伤人,我们给他戴上手套、穿上雨靴,从动科院借来口笼给他罩上。

忙了几个小时,总算在深夜准备完毕。

今天一天太惊险了。收拾好器材,我昏昏欲睡。

砰!砰——

实验室深处传来闷响。我一个激灵,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三个循着声音跑过去。

黄教授醒了,从操作台下面挣脱出来,用头撞细胞间的门。

「让我出去!

「小王八蛋,还敢绑我!」

黄教授,不,现在他一点教授的样子都没有了。

他双眼发红,乌黑的血管从脖子蜿蜒到手臂,嘴唇乌青,皮肤惨白,俨然一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模样。

他手脚还被绑着,只能撞门。

幸好细胞间的门很结实,隔音效果也好。

我们三个出现在玻璃门后,黄教授看到了,气得大喊大叫。

「好啊!张铭、俞林、祁文州,你们三个被开除学籍了!

「我还要在网上曝光你们!论文作弊,目无尊长!看以后哪个课题组敢收你们!」

哦,原来他知道论文作弊很严重啊。

俞林原本看到他的样子有点害怕,现在只剩下愤怒。

我拿出手机:「好的,我现在给疾控中心打电话,把您关进去。」

黄教授听到「疾控中心」,傻眼了。

他终于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祁文州适时开口:「丧尸病毒目前无法治疗。现在医疗机构超负荷了,疾控中心只能把您关在一个大广场里,没空调、没厕所,患者互相啃来啃去,自生自灭。」

这话半真半假,我们都不知道隔离区的真实情况。

不过黄教授看来是信了。

「别打电话!」他尖叫,「不然开除你们!」

我:「不送您去隔离,您会感染其他健康人。」

黄教授猛摇头:「不会!我保证!送我回家,我自己居家隔离!」

俞林:「您这副样子回去,被门卫看见,当场就会被抓去疾控中心的。」

黄教授浑身发抖,跌坐在地。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站起来。

「原液试剂呢?那个能延缓发病!真的,我现在感觉很好!再给我打几支,我自己能痊愈!」

我皱眉:「那个可贵了。我们三个省吃俭用才买得起一支。」

我故意拿着镜子给黄教授照照:「而且您还是发病了,直接注射原液没有用。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合成物的作用,用您的血清做样本。」

「如果能做出疫苗,第一个给您用怎么样?」

黄教授听后大喜,病变的脸贴着玻璃,嘴唇裂开淌血,看起来非常瘆人。

他:「好好!你们快点研究!」

「张铭啊,你不愧是第一名考进来的,我没有看错你!(知乎看精彩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