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和孩子一起写作文,我对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多看了一眼。

盘古开天的故事,初见于东汉末年三国时期徐整所著的《三五历记》及《五运历年纪》,原文摘录如下: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小学教科书改编成现代文,把天地开辟说成了盘古开天“劈”地,总的来说,一是不符合原文,二是漏洞百出,这个想象力圆不起来。

[比心]第一, 天地混沌如鸡子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古文说“天地混沌如鸡子”,我认为指的是混沌的状态如鸡蛋,而不是天地的形状像鸡蛋。好比我们说一个人机灵得像个猴子,不是说这个人的外貌像猴子,而是机灵劲儿像猴子。

教科书中一开始说天地就像一个鸡蛋,以至于后面盘古坐起来撞裂了蛋壳,然后又劈开蛋壳,这属于一开始错了,后面干脆一路错到底。

[比心]第二, 盘古生在其中,不是睡在其中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原文明说了盘古“生”在其中,而教课书中说是“睡”在其中,“生”和“睡”无论如何,都是两个绝对不同的概念。

生,是孕育、从无到有,一个生字,说明天地是盘古的母体。我们知道,婴儿在娘胎里,并不一直都是睡的状态,也有醒着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盘古,其实是泡在羊水中的一个胎儿,羊水就是混沌的状态。

[比心]第三, 盘古不是生下来就是一个巨人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原文中写盘古,一开始并没有附带“巨人”的字眼,并且说盘古是孕育了很久然后随着天地分开一天一天长大变长的,而且这个时间,一万八千年的孕育,加上开天辟地后又经历了一万八千岁,过程极其漫长。

教材中一开始就说有一个叫盘古的巨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出现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大高个,完全把盘古看成了天地的对立面。

[比心]第四, 天地开辟,不是开天“劈“地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原文中写的是“天地开辟”,天地是主语,是天和地主动开辟的?还是被盘古劈开的?很明显应该选择前者:盘古像个婴儿一样,孕育其中,然后脱胎于天地。

教科书中说是盘古把天地劈开的,把盘古写得太生猛和凶残。

古文中写天地开辟之后,又写了一句“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很明显,到目前为止,盘古都是顺应着天地的变化而被动地变化着的。

[比心]第五, 何来的斧子?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古文中从来都没有提过斧子,教科书中突然冒出一把斧子,用完后又没有下文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非常的唐突,生硬。像极了一个水平极低的编剧,为了凑足一个半小时,胡编一气。

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也不是自带金箍棒,是后来学艺归来,去东海龙宫抢来的。

盘古从娘胎里抓起了一把斧子,这是剖腹产过程中出了什么医疗事故吗?

[比心]第六, 何来的微光?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教课书中说,蛋壳裂了,一丝微光透进来。

但是神话故事后面说得很清楚了,盘古倒下后,左眼变成了太阳,按道理,有了太阳之后,这个世界才有了光。那么,之前这一丝微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神话故事虽然是想象出来的,但是也要讲逻辑,前后不能颠倒,否则就像拍电影穿了帮,很难看。

[比心]第七, 是天地开带着盘古长还是盘古撑开了天地?

天地开辟出盘古,而不是盘古开天“劈”地

古文中写得很明白:“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

天地在前,盘古在后,是盘古随着天地在长。

教课书中说盘古撑着天和地怕他们还会合在一起,顺序颠倒了。

[比心]第八, 如何理解“一日九变”?

古文中有一句相当重要:“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

教科书中忽略了这一句,没有做任何想象和扩展。

在我看来,作者一开始就错了,一路错下去,有了漏洞,所以在细节上没法编、圆不上了。

如果按照母子关系来理解,这里的一日九变,指的应该是刚出生的盘古,处于婴儿期,在天地的呵护下,迅速成长。

[比心]第九,如何理解“神于天,圣于地”?

单从古文来理解,很容易懂,指盘古神来自于天,圣来自于地,合起来就是“神圣”。中国人向来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这是极符合传统文化的底层逻辑的。

课文中忽略这一句话,说起来还是:圆不上了,只能舍弃。仿佛小孩子修闹钟,最后多出了很多零件,怎么办,扔掉,两手一拍,看不见就好了。

教科书的编者,把天地和盘古之间,由父母与孩子的关系,改成了敌对关系,斗争关系,很有*反造**精神。

在我看来,在古人的想象中,盘古是天地的孩子,父母孕育并分娩出了他,这仍旧是有事实为基础进行想象的,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而后人一改编,丢掉了生活,艺术也很虚无了。

[比心]最后

盘古倒下后,身体化为世界的各个部位,最有趣的是原文最后一句:

“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

意思是盘古身上的虫子,风一吹,变成了黎民百姓。

我很佩服古人的想象力,他们把自己说成了是盘古身上的寄生虫,对照这个真实的世界,实在是恰如其分,让人拍案叫绝。

我们总是喜欢说自己是万物之灵、天地的主宰,这很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人类如果不自我检讨,一意孤行,自取灭亡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就像恐龙也曾“主宰”过地球,最后还是灭绝了,天地依旧在,人类却很不好说,在天地面前,人类蹦得很欢,其实跟跳蚤没什么两样。

教科书的编者,估计是怕吓着小朋友,把这一句话也给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