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儿子的小蛆被我拨弄两下,竟然射出一股水柱,湿了我一手。我龇着牙往阿水的衣服上擦。阿水忙躲开,怒骂着。
出了阿水家,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二叔正拉着我的母亲,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母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赔着笑脸,道:“小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我一定会说他,不还有一次机会么。”
此刻,二叔划拉的手指和脸上的愤恨,幻化为四个字:忘恩负义。
这四个字是二叔给我的定义。对于选举的结果,他的怒火不小于大喜。他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我的不忠不义:“养条狗也懂得吠几声。”
我有点恼火,骂道:“我又不是他们的爹,有那么听话?有本事你叫他们都投你啊。”
二叔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手指直抖:“你,你——”
母亲拉着我,斥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好歹也是你的媒人,跟二叔赔不是——”
二叔眼珠一翻,咕噜一声,把火都吞到肚子里去了。像换了一块脸皮,嘻嘻地笑着说:“重选的时候,你再做做工作,他们都听你的。”
我将怀里的三万块拿出来,在手上敲了敲。二叔和母亲都傻了眼。
母亲吃惊地问:“哪来的钱?”我说:“大喜给的。”二叔紧张了,眼珠向外一突,问道:“他给你钱干嘛?”我说:“叫我给他买票,三百块一张。”
二叔倒吸一口凉气。母亲大怒,上来就打:“谁叫你拿他的钱,你本事大了?敢做这种掮客,你想过后果吗?”
我躲闪着,不满地扯着嗓门道:“你以为我想吗?这钱也不是给我的,可我能怎么办?”
二叔看着我手里晃动的三叠钱,像中了三支箭。泄了气的二叔瘫坐在椅子上,他心底盘算,去不去借,赌不赌?
二叔盯着我手里的钱,阴舛地说:“你把钱收起,不分,看他还怎么买。”二叔看来眼急了,净想此等嗖主意。我嗤笑道:“大喜傻啊,能瞒得了?那一百多号人知道我夹带私藏,还不把我给吃了?他们肯定会与我对着干,我叫他们投你,他们必定投大喜。”二叔黯然,瘫坐在椅子上,沉默,如丧考妣。
看着二叔的蔫儿样,我忽而心生一计,凑在他的耳畔细语:“如果上头知道他贿选——”
二叔一怔,他是个聪明人,一脸坏笑,指着我的鼻子,道:“哼哼,你小子——”
我和二叔相视一笑。他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冷酷,村长之位似是他的囊中之物。
母亲对我们二人的计划感到忧心忡忡。虽然她不想得罪大喜,但又感激二叔让他早日抱孙。她回屋里,在神龛里插了一支香,口中喃喃地说:“祖先保佑,祖先保佑。”
二叔说,把分钱的名单给我,我来办。我摆摆手道:“不能给完整的名单,否则傻子也知道是我干的,六七成便可。”
二叔竖起了大拇指:“想得周到。”
二叔哼着小曲屁颠屁颠地走了。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出门,来到阿水家。
阿水见我折回头,且脸带微笑,不解地问:“啥事?”我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道:“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去把你堂叔叫过来。”
阿水疑惑地问:“何事?”
我又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赶紧去,来了你就知道了。”
阿水不情愿地嘟囔着出了门。
王水朋来了,流产的选举中,他这个副村长得票超过三分之二,虽然大家都明白副村长无实权,是个跑腿货,但也可见他有深厚的群众基础,难得的是他为人忠厚,如果把大喜和二叔的候选人资格给撸了,他是最合适的村长人选。
我将计划告诉二人,阿水大喜,击掌欢呼。王水朋一脸惶恐,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这样不厚道。”
阿水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数落道:“叔,你傻啊,那两个是什么好货色?你这是替天行道。”我让阿水打住,告诉他替天行道这词用得不当。
阿水讪笑着。我在王水朋的耳边道:“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啥都没听见,若真选到你,做不做?”
王水朋迟疑着,犹豫不决。我哼了一声,挥手道:“成了,你回去吧,心里有个准备,当了村长,后山的高岭土决不能卖,我在别处见过采矿场,把山体弄得一塌糊涂,水土流失严重,良田大量荒废,我们还有多少田可耕?荒废了子孙咋办?”
王水朋一愣,旋即点头:“若我做村长,决不损阴德。”
我在阿水的胸膛上用力一拍:“这才是我们要选的村长。”阿水吃了痛,腰一弯,咳了一下,满脸欢喜。他才不会想什么子孙功德,他只知道,堂叔当了村长就可以狐假虎威了。
离重选还有数天,一切都在掌握中。大喜的钱还得分下去,把风险分散,把他们拴在同一条绳上。
那些拿了钱的村民听说要选大喜,也无异议,选谁都一个鸟样,上次也就是个恶作剧,恶心完之后,该干嘛的还去干嘛。
过几天,二叔也拿来了三捆钱,他觉得把大喜撸了还不够保险,得来点保证。他一再叮嘱,要等撸了大喜再把钱分下去,否则会误事。
我邀了一大帮人,上阿水家喝酒,小半天,大家都有了几分酒意,满口胡言,拿对方的媳妇插科打诨。
看着他们晕红的脸颊及淫荡的表情,我想黄芸了,好几天没见她,心里痒痒的。
我拿了阿水的钥匙,开着摩托车就往县城里奔。
“来啦,坐。”
黄芸不冷不热。我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你好美。”
黄芸对我一身酒气不满,一把推开我,转过头去。
“你喝酒了。”
“对,我喝了,喝了才有胆。”
“你想干什么?”
“我香蕉你的苹果。”
啪的一声,黄芸柔软的巴掌给我一个热烈的回应。此刻,酒助色胆壮,我一把捏住她的脸颊,使她的嘴巴向前嘟着,狠狠地说道:“老家伙把你介绍给我,不过是想笼络我,不把你香蕉苹果了,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黄芸头一甩,挣脱开来,朝我怒目而视。荷尔蒙开始飙升,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怒吼道:“我就想香蕉你个苹果。”
黄芸又啪啪地给了我两下,说:“对,我就是个破鞋,想吃苹果就来吧。”
她的眼眶潸出了两条小溪。我没有一丝怜意,把她按在沙发上。她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布,像岸上的鱼,双目空洞。
我喝完豆腐花,抹抹嘴角,享受着那嫩滑的滋润。
我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黄芸木然地系着纽扣。
我喷完最后一口烟,拧头向她说道:“咱俩的事,成了。”黄芸不语,穿过大厅,回到房间继续*她干**之前的活。
我说:“如果你不反对,我就叫母亲挑个日子,你要多少彩礼?我的情况你清楚得很——”
黄芸哼哧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阴恻,让人心里发怵。她木然地说道:“一个被毁了容的破鞋,哪里还敢提彩礼,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怒吼道:“我娶的不是破鞋,是一个完美的女人。”黄芸被我吓着了,一呆,然后泪流满面。
我的鼻孔喘着粗气,叱道:“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市场相遇后,我就认为你是好女人,我穷,不能给你想要的,但也能吃饱肚子。”
黄芸哭了,嘤嘤地抽泣着说:“你觉得我还没看透吗?”
我走进去,拥着她一抽一抽的肩头。黄芸没有挣扎。我就这样抱着她。
生米煮成了熟饭,印证了老人的话:日了她就是你的人了。
我将喜讯带回去。母亲差点晕厥,又急忙上香,双手合十,喋喋不休地说:“祖先有灵,祖先保佑,三年抱俩——”
我将喜讯告诉阿水。阿水一脸坏笑,一把抓向我的底盘,侃道:“兄弟无恙,不流鼻涕了?”
我厌恶地打开他的手,要和他谈谈未来。阿水问我,什么时候回城里?他戳中了我的痛处,大刀巷是回不去了,陈教授和警察正到处找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阿水谄媚道:“记住把我捎上,我也得混出个人样来。”
我心底忽涌悲恸,在家种不了田,出去找不到活,拿什么养活黄芸?她身娇肉贵,怎可能会沦为农妇?
我头脑发胀,抓狂。阿水以为我不肯带他出去混,脸带不满,说道:“这酒白喝了,兄弟也白叫了。”
我往他脸上一喷,道:“屁。”
石山村出大件事了,树叶漱漱地往下掉,草儿无风自动,连跌落河里的夕阳也比平时倍红。
上头派了一个工作组到村里,挨家挨户地调查,照着名单,把大喜买票的钱都收缴起来。以贿选、破坏农村民主选举的罪名把大喜带走的同时,也把我捎去了。这是我和二叔不曾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