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不救
熊解花摇头叹道:但我到底曾深深爱他,迄至如今仍末忘怀,是故我不忍心对他直接报复,而间接报复……"芮玮脸色顿缓,难道她非杀父凶手之一?不解问:间接报复?"熊解花续道:我知道他一生对现今兵马大将军忠心耿耿,亦就是对国尽忠,于是我就反其道而行,投身外蕃高昌国,专事设法谋杀大将军高寿!""只要高寿一死,当朝邦基必危,西域各国联合起来,兵强马壮中原失去了大兵法家,于是西域各国狼来必定势如破竹!""那时他生国亡,人生对他就没有任何乐趣,当我见他痛苦时,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多年被弃的仇恨也就报复了。"芮玮大叹道:"你这样报复未免太丧失人性,要知你是汉族人民,投身异族来灭自己的国家,简直猪狗不如!"熊解花怒叱道:好小子你敢骂我!"
跃身上前,左脚一勾,另只空手巧妙一转,把芮玮翻了个大跟斗,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
芮玮躺在地上,接道:难怪我父亲不理你,你这种女人,任谁也不会爱你!"熊解花大怒,柳眉倒竖,举起高莫野道:我今天拼了不将这丫头送往高昌国,活活摔死在你面前,教你亲眼见她惨死,终生难忘!"芮玮大惊道"你放下她,有种把我摔死,莫要杀害无辜!"熊解花闻而不理,举手将高莫野用力抛去,芮玮抢救不及,扑了空,眼看高莫野就要被摔死,心中哀痛万分!
就在这刹那间,高莫野身体离地仅有尺许,陡见一条黑影,身形如箭,飞快射来,一把抓佐高莫野,掠出丈余后,纵身站起,高莫野好端端的到了那人的怀中。
芮玮万料不到高莫野死里逢生,大喜望去,只见那条黑影是个长发被头的黑衣女子。
她的黑发盖住大半个面孔,不知长得什么模样,芮玮见到这般打扮,蓦然想起在天池府禁地内,与师父一同见到的怪女人。
熊解花一见黑衣女子的轻功,便知是个绝世的高手,恐非其敌,不敢轻易上前抢下高莫野,厉声道:你是谁?竟敢抢救姑娘要杀的人!"她自失意"掌剑飞"芮问夫后,便未再看上别个男子,尚是个处女之身,口中自称姑娘,当非没有来由。
黑衣女默不作声将高莫野抱到芮玮身前,递给他,芮玮忙接下,感激万分道:多谢前辈!"黑衣女凝望芮玮一会,便连连挥手,意思叫他快快逃走,芮玮心知黑衣女本领极高,有她护卫大可放心,望也不望熊解花一眼,匆匆走去。
熊解花大叫道:"站住,别想逃走!"
她口在叫,黑衣女子必定要阻止,干脆不动。
芮玮正要奔进林中,与高莫野隐身而逃,突见林内走出一排彩衣人挡住去路,领先是个白面中年汉子,手持招扇,轻摇道:何必这么快就走啦?"芮玮大惊,后退数步道:阁下可是彩衣教主?"白面中年汉子故作潇洒道:正是,阁下可是毒毙本教十余位高手的芮玮么?"芮玮摇头道:"在下并没有毒毙贵教高手,更与彩衣教无冤无仇,敬请教主让开一条方便之路。"白面中年汉子笑道:"要我让开不难,但若不替教中十余人复仇,我王书永还能在江湖上充字号?"芮玮叹道:"在下决未毒杀贵教高手,教主为何不信?"王书永笑道:"阁下若未毒杀本教郑必胜十余人,怎会逃出来的?"芮玮道:"在下离开贵教时,他们已经被毒死,但是绝非我所为,此点请教主相信。"王书水道:"我妨且相信你一次,那请问是谁将他们毒死的?总不会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毒死吧!"芮玮道"这个我不便说出,请原谅让路。"
王书永大怒道:"好小子,本教主对你客气,你倒狡赖起来,什么不便说,分明是你毒杀的,有证人指出!"芮玮冷静道:"证人是谁?"
王书永大声道:是花老么,还要赖不?"
芮玮道:"在下若说花老么是凶手,证人是我,教主相信否?"王书水惊道:花老么?"
那边熊解花突道:"别再跟那小子罗嚎,快快擒下,将那女子送往高昌国便是奇功一件,莫要迟了,这边有姑娘挡住!"王书水正感为难,一听有利可图,即道:"管你们谁是凶手,快快就擒,与花老么互相对质去,若真非你所为,自会将你释放!"言罢,双掌十指箕开,向芮玮肩头抓去,左右彩衣人迅快围拢上来,芮玮手抱高莫野,功力又失,闪得两闪,第三次无法闪开,被王书永抓住肩头穴道,不能再动。
黑衣女霍然脚步一退,熊解花正要出手拦阻。但见黑衣女身形一弹,就在她身前闪过,竟未拦住。
熊解花见到这等骇人的轻功,吓得呆住了,忘了追击!
黑衣女身形急如流星,顷刻掠进彩衣人合围的圈子,只见她长袖飞舞,软袖所到之处,彩衣人一一被击昏过去,竟无一人能挡上两招。
王书永见状骇然,急忙叫道:"你莫要近身,否则我立即将他俩毙死在掌下……"他话声刚完,两手一麻,不知何时已被黑衣女软袖指中,芮玮脱身离开,正要上前向黑衣女道谢,黑衣女一袖指在他的后背上,推进林中。
芮玮进林后,晓得黑衣女要自己快走,本想要请教她的名字,这时无法再问,赶忙奔去。
出林后,芮玮找到一家牧场买了匹良马,晓行夜宿直向小五台山驰去,他路途不熟来到小五台山脉,已是高莫野中毒后第十五天这时怀中的高莫野早巳人事不知,全身隐隐秀出蓝色,看来离死不远,使得芮玮焦急不已。
小五台山脉广亘数百里,要想去找一个人,若不知所在何处,谈何容易,更使芮玮不知如何是好。
史不旧住在何处,芮玮不知,高莫野知道却无法苏醒来告诉芮玮,只见芮玮在山麓下策马徘徊,决定不了从何去找史不旧,才能找到?
芮玮暗忖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过了今天到明天,高莫野的性命就要不保了,这点时间不能白跑,跑错,等于白白送掉高莫野一俞。
他考虑再三,最后决定一处上山,碰碰运气,心中不住祈祷:老天保佑,要让这条路走对!
走到下午仍不见人迹,只见光秃秃的山坡与本身的影子,另不见他物。
芮玮越走越失望,脚步也越来越慢,真想即刻退回,再选另条路登山,忽听一阵*吟呻**声传来,精神一震,寻声找去。
找到一个岩洞,只见一个老头躺在洞中,*吟呻**声不断发出,芮玮近前呼道:"老丈!老丈!"老头儿忽然坐起,喘息连连道:你……你……是谁?"芮玮道:"我叫芮玮,来此想找一位姓史的名医,不知他住在何处,老丈可知道吗?"老头望着高莫野道:那丫头要找史不旧医病?"芮玮点头道:"正是,老丈知道路途,请指示在下?"老头摇头道:别找他,别找他,我病人膏肓,想请他救活,那知找到他,求了三天都不肯治,如今我就要死去了!"芮玮连忙道:我怀中女子与他相识,他一定肯治,治好后,我们求他再给老丈治病,想是没问题的!"老头苦笑道:别想得那么天真,你怀中女子纵然是他妹妹,他也不肯治的,因他被我紧逼时曾道:就是亲生父母也不救治!"芮玮急急道:不会的!不会的!请快告诉我史不旧住在何处,我要马上找他,否则我怀中的女子就要死去!"老头急咳了数声,又摇头道:他若救你怀中女子,就不会被称死不救了!"芮玮急道:老丈若能告知史不旧住处,晚辈愿为老丈做一切事。"老头神情一变,忍住*吟呻**仔细看芮玮一阵,暗暗点头,勉强笑道:你且坐下来。"芮玮为求得史不旧的住处,暂且抛下焦急之情,坐了下来,将高莫野放在身侧。
这一坐近,芮玮看到老头右袖随风轻摇,心道:啊!他还是个残废人,真可怜!
老头盘膝坐好,暗暗调息一段时间后,*吟呻**渐歇,精神好转,芮纬不作声,耐心等候,频频注视高莫野的病情,心中不时祷告上苍。
老头忽道:"你以前学过武功没有?"
芮玮道:学过。"
老头道:"那你演一套剑法给我看看!"
芮玮迟疑不起,他那有心情演一套剑法,真恨不得马上找到史不旧,脸上不由显出不愿意的神色。
老头笑道:"那女子是你的妻子么?"
芮玮尚未回答,老头接道:"你别心急,好好跟我待一段时间,于你有莫大的好处,那时我再告诉你史不旧在何处,否则你盲目找去,十天也找不到。"芮玮无法,忧愁站起,拔出玄铁木剑,舞了一套简药官的剑法,敷衍过去。老头叹道:"剑法尚不差,可惜功力太差,而且又不熟练!"这套剑法芮玮仅在书上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演练,他存心要令老头失望,免得再有其他离题。
老头失望之下,挥手道:你去吧!别烦我啦!"芮玮急道:那史不旧住在何处,请老丈告知?"老头冷冷道:你先骗我,当然我也要骗你。"
芮玮尽力抑制住怒气道:我何曾骗过你?"
老头冷笑道:你当我老了,眼睛不行嘛!你能使出那套玄妙的剑法,却无丝毫功力,骗得谁来?"芮玮喘口气,放松紧张的心情,叹道:"原来如此,老丈错怪了,我因曾吸入神仙倒这种*香迷**药,至使功力丧失!"老头"哦"了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吸到神仙倒?"芮玮道:八天前。"
老头颔首道:那不错呀!闻说神仙倒被吸进后,十三天内不能行动自如,你仅八天便能如此,想是内功定然不错?"芮玮道:我自幼跟先父学过龟息大功。"
老头惊道:龟息大功』那你是掌剑飞芮问夫的儿子了,是吗?"芮玮点头道:"晚辈先父正是掌剑飞。"
老头脸色和缓道:这样可好啦!你既学过龟息大功,免资格跟我学一招剑法,这招剑法十分艰难,我望你一天内学会……"突然他的脸色惨变,冷汗滴滴落下,*吟呻**了好几声,才慢慢竭力忍住痛苦,芮玮上前扶住他坐立不稳的身体,不安道:"你怎么啦?"老头一手推开芮玮,大声道:"一天内,你定要将我教你的剑法记住!"芮玮道:"老丈,你先告诉我史不旧住在何处,我将她送到那里后,定然回来腥老丈专心学剑!"老头坚持道:"不行!你跟我学完剑后,我才告诉你!"芮玮抱着高莫野站起,神情悲哀道:你不告诉我算了,且去碰碰运气,倘苦不幸她死了,我就陪她一死,世上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说着,走出洞外。
老头急道:且慢!你回来慢慢商谈。"
芮玮停下脚步,却不回过身去,老头叹道:我若先告诉你史不旧住处,你去后,万一他不肯救治,或者无法再救,你一定伤心欲绝,那时怎有心情来跟我学剑,所以我才要你先学剑再去,并非我不顾人情,……"芮玮摇头道:"在没有救愈她之前,我也无心学剑!"老头道:那总比事后学剑好,况且……"他心中坚信史不旧不会相救,自忖:把那女子送去等于送死,是故坚持芮玮先学剑,送不送女子去完全一样。
芮玮不等他话说完,跨大步子走去,陡听身后老头惨叫一声,那声音凄厉无比,非痛苦之极决不会发出!
芮玮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洞中老头倒伏在地上,他大生侠义心肠,急忙转了回去,奔进洞内,放下高莫野,扶起老头,叫道:
"老丈!老丈……"
老头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汗湿,紧咬齿根,好一会才幽幽醒来,衰弱道:况且……况且……我的性命只有一天了……"他续完刚才未说完的话,芮玮顿时升起无限同情之心,这才知难怪他紧要自己一天内学成剑法,心想就为他耽搁一天吧,否则自己盲目去找史不旧,成功的希望太渺茫了,当下柔声道:"老丈,芮玮尽力在一天内跟你学会那招剑法。"老头摇头道:"要想学会决不可能,我只望你记下就好,你仔细听我说,这招剑法叫大愚剑……"芮玮一面静听,一面暗祈上苍再给高莫野一天寿命,那时只要见着史不旧,不怕治不好她!
这招大愚剑果然十分深奥,老头仅用口说不能用手势比出,芮玮很难了解,几个时辰后,只摸着一个轮廓而已。
老头一点也不马虎,叫芮玮演给他看,稍有不对便详细指正,定要芮玮牢牢记下其中的巧妙。
芮玮要早早记会,尽心学习,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把这招大愚剑的一切细微变化,记得清清楚楚。
他见高莫野身体没起变化和昨日一样,心中才稍放心,以为魔蓝毒并非一定要在十五天内发作出来,其实他不知是因高莫野那天吃了不少大内补品,才制住毒势,否则此刻早已死了!
老头教会芮玮大愚剑,病情更加越发恶劣,连说话都不能说得大声一点,芮玮要就耳听去,才能听得清楚。
只听他如蚊鸣般的声音道:你现在已能完全记住大愚剑,只要勤练一段时日,这招剑法的威力不难被你完全学会,现在我该告诉你史不旧住在何处……"芮玮精神一振用心静听。
老头停顿一下,又道:"你还记得昨天说过,我告诉你史不旧住处后,将要替我做事吗?……"芮玮点头道:只要老丈吩咐下来,晚辈定去办成!"他忽然停下话声,叹了口气,又道:"我且先告诉你史不旧的住处,他住在此去东南二十里外的一个小峰上,你只要一直走去定可找到!"芮玮道:但不知老丈要我做一件什么事?"
老头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芮玮大急,生怕他就此死去,若不能替他做那件事,必将抱憾终身。
老头挣扎了盏茶时间,话仍说不出来,倒在芮玮怀中奄奄待毙。
芮玮内力末得,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只有眼睁睁见他痛苦万分的惨状,忽听他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响,不一刻他的身体软绵成了一团,坐都无法坐了。
这时他却发出声来,断续道:"去……去……摩……霄……峰……年——八……月…中……秋"一口气没接上,双眼一睁,模样十分恐怖的死去!
芮玮看他这般惨死,想到武学中"散功"一词,便知他定是苦修内功,走火人魔,赶来求史不旧医救,史不旧不救,勉强支持到今天,终于慢慢将全身功力散去,痛苦而死。
脑海中想到他最后讲的话,连串起来,不由惊呼失声!"去魔霄峰明年八月中秋!……"顿时芮玮猜到这老头是谁了,传自己一剑的用意也知道了,苦笑抱起残了右臂的尸体,喃喃道:你可知传我一剑,要我帮你去敌对的人,就是我吗?……"他哀痛地将残臂叟埋在一个小岩洞内,不再多想明年八月中秋的事,抱起高莫野向东南尽力奔去。
他现在脑中唯一想到的,便只有高莫野的毒伤了。二十里外是个平顶山峰,顶上仅有一栋竹屋,远处看来,很不易发觉得到,芮玮奔到峰下,汗流夹背,气喘如牛,不及再休息一刻,便又急急登峰。
竹屋孤零零的建在山顶中央,四周除了山石之外没有一颗花草,隐居在此,其人的性格孤僻可想而知。
芮玮抱着高莫野走至竹屋前,四下静寂无声,似乎这里没有一个生物,暗忖:莫非史不旧出去了?
只见竹门紧闭,但未上销,门旁高树一牌,白底红字,随口念去:来客不见"。
这四字念来,语气好坚定,就这四字,把访客拒于千里外的意思,完全的表现出来。
芮玮心想门未上锁,史不旧一定在屋内,不管那块牌子,恭声喊道:晚辈芮玮拜见史前辈!"停了片刻不见应声,当下又喊,但仍无应声,不由心中焦急起来,想闯进去却怕触怒史不旧,只得每隔一刻,便喊道:"晚辈芮玮拜见史前辈!"足足喊了九遍,屋内一声大吼道:"瞎子!没看到门旁那块牌子嘛!"芮玮急道:"看是看到了,但…一"屋内人道:"看到就好,没有什么但不但,快滚吧!"芮玮大急道:"晚辈有个病人,马上就要死了!"屋内人冷冷道:死了活该,管我庇事!"
芮玮不禁有点气怒,大声道:前辈是不是人?"屋内人大笑道:当然是人,而且是个很好的人……"芮玮接道:前辈既自称好人,请救晚辈友人一命!"屋内突然静止下来,好一会没有声音。芮玮大急,连连呼叫:
"前辈!前辈……"
屋内人又道:"你再叫也没有用,史某虽是好人,却发誓不救人性命,小伙子不要白费时间,却想别的办法!"芮玮道:前辈不救人性命,江湖上号称死不救,晚辈早已知道,但晚辈这个友人,前辈只要出来一见,一定肯救。"屋内人笑道:你这小子倒老实,史某还不知江湖上叫我死不救,史不旧!死不救!哈哈,我这个名字取得正好!"芮玮又道:"请前辈出来一见可好?"
屋内人道:"世上还有一人,我是一定要救的,要是那人是你友人,我一定就救……"芮玮大喜道:"正是,晚辈这友人就是前辈一定要救的人!"竹门"呀"打开,走出一位像貌清雅,身着葛袍的中年人,笑道:"人在那里?"芮玮抱上前道:"前辈,此人你一定会救的。"史不旧看清高莫野,一摇头道:"这人我不救!"
十七章 毒药丸
芮玮大惊道:"为什么?"
史不旧盯着芮玮的面孔,望了一会,皱眉道:"这位高小姐要是二十天前来,我一定会救,如今不救,你抱着她走吧!"芮玮急得连连又道:"为什么?为什么……"
史不旧道:"因为二十天前,她已来求过我一次,而我曾在她师父面前答应助她一次,现在诺言已兑现,当然不会再助她一次了!"芮玮叹道:"她上次求前辈一颗灵丸,不是为自己,仅为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与她无亲无戚……"史不旧突道:"陌生人可是你?"
芮玮点头道:她为陌生人远远来求一颗灵丹;前辈与她素识,还认识她的师父,难道就不能作轻而易举的施救?"史不旧冷冷道:"她是她,我是我,你用不着激我,我若救她,也不会被江湖人称死不救了,哼!死不救,今天她就要死去,怪她自己!"芮玮怒道:"你说什么?"
史不旧淡然道:"我说怪她自己,眼睛不放亮一点,救了你这小子一命,结果丧失自己唯一被救的机会,死不救!死不救!她既丧失了机会,就是死在史某的面前也不会救她!"芮玮勃然大怒道:"你意思是说,她不应该救我吗?"史不旧道:不错!她若没有救你,我今天定然救她。"芮玮凄然笑道:那你快把我杀了,就等于她没有救我,换她一命,可不可以?"史不旧摇头道:"不成,她既救你,如今就是再死一万次,也不能挽回她所丧失唯一被救的机会,你快抱她走吧!莫再烦我』"说罢,冷漠的转身,向竹屋缓缓走去。
芮玮怒极,大喝道:"站住!"
史不旧冷笑道:"谁敢对史某这般凶?"
芮玮大声道:"你今天不救她,芮玮就跟你拼了!"史不旧转身道:"姓芮的小子,你想跟老夫动武吗?"芮玮神色倔强道:"你不救她,说不得就要跟你动手拼命,除非救她一命,芮玮不但终生感激,而且往后任凭前辈差遣!"史不旧哈哈大笑道:终生感激!终生感激!"蓦然神色一变,怒叱道:什么终生感激,简直一派胡言!"芮玮道:"前辈救她一命,芮玮当然终生感激,怎会胡言乱语?"史不旧冷笑道:你以为我相信?我上了你父亲的一次当,还会再相信你的终生感激?骗人!骗人!……"芮玮疑惑道:"前辈认识先父?"暗忖:听他话意,父亲也曾对他说过终生感激的话?!"史不旧道:"芮问夫死了?"
芮玮叹道:"先父死了已经十二年!……
芮玮见他幸灾乐祸,怒不可遏,放下高莫野,一掌拍去。
史不旧大笑中,看似没有防备,其实早已凝神戒备,算定芮玮会动手打来,当下一招绝学反腕擒去。
他本以为芮玮定要被自己擒住,哪知芮玮那一掌并非普通招式,玄妙三十掌何等精妙,搭在史不旧的腕脉间。
史不旧大惊失色,心想要是被他拿实,脉腕穴被制,那可丢人丢大了,即时默运神功,将全身的劲道运到手臂上。
芮玮内功未夏,虽有精妙的招式与常人无异,被史不旧深厚的内功反弹,震得撒手飞起。
史不旧哈哈大笑道:"丢人!丢人!这种功夫还敢对老夫逞凶,我真替死去的"掌剑飞"害羞,竟养出这么个差劲的儿子!"芮玮翻身站起,并不因被*倒打**而感到难过,昂声道:芮玮若不是吸进神仙倒,丧失内劲,深信必不会败在你的手下!"史不旧见他这时的神态,活象当年掌剑飞一般的倔强,有心要煞煞他的傲气,说道:你把这颗药丸吃下,不用一个时辰便可恢复内劲,到时咱们再比比看,莫要此时徒逞口舌之强。"从怀中掏出一物,屈指弹去。
只见那物直向芮玮口中射来,芮玮看得清楚,是粒火红色的丸子,他张口咬住,却不吞下,用力吐在地上,抱起高莫野,转身而史不旧急道:"小子到那里去?"芮玮大叹道:芮某无能救得野儿,她死了,我得将她好好安葬!"史不旧道:谁说她死了,就是再过两天也不会死。"芮玮悲凄道:"无人救她,就是再活一月,与死有两样?……"脚步未停,向山边走去。
史不旧大声道:"你要救她,尚有一法。"
芮玮精神一震,回身道:什么法子?"
史不旧道:只要你能在武功上胜过我,我便救她。"芮玮大喜,快步上前,俯拾吐在地上药丸,吞下腹中,史不旧接道:坐下好好运气,便可恢复内功。"芮玮依言手抱高莫野坐下,闭目运息。
史不旧陪坐一侧,半个多时辰,芮玮张眼道:谢谢前辈,我内功恢复了。"史不旧冷冷道:你不用谢我,也不要以为我是格外施情,老夫的规矩,只要有人能在武功上胜我,便可依他一事。"芮玮放下高莫野,站到空地上,抱拳道:"那就比吧!胜不了,芮玮即刻就走,倘若胜了……"史不旧截口道:"胜了,老夫保证给你一个活蹦蹦的野儿,但是还有一个条件……"芮玮道:什么条件?"
史不旧冷寞道:"这条件仅对你而言,要是别人,我也不会提出这个条件,原因是你姓一个芮字!"芮玮心知这条件一定苛刻,却不知他为何要计较自己姓氏,也不再动问什么条件,静静地站着。
史不旧本待他要向自己问话,却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好象不在乎加一个条件,冷笑道:那条件要你舍弃一命!"芮玮神情不变道:为什么?"
史不旧恶毒道:因老夫当年曾发一誓,决不愿再见一个姓芮的人武功上胜过我,而能好好活在世上。"芮玮暗惊,转念一想他的动机,若有所悟道:莫非前辈曾经败在先父的手下?"史不旧大怒道:你讽刺老夫吗?"
芮玮冷笑道:前辈仅因曾经败在先父的手下,而来怀恨能胜过你的芮家人,就未免迁怒得幼稚了。"史不旧哈哈一声凄厉的长笑,满脸恨色道:我岂止仅仅武功败在芮问夫的手下,世上一切本来是我拥有的,结果都被他夺去,老夫败得好惨,纵是杀了我。也比往昔那些惨败好得多!"芮玮见他那般愤慨、悲凄,低叹道:"先父在世有对不起前辈之处,晚辈代为谢罪!"史不旧厉声道:一声谢罪就可以替你父亲盖过?芮问夫对不起老夫的地方太多了,你就是一死,也不足谢罪!"芮玮叹道:晚辈胜了,当真要舍弃一命,前辈才肯施救野儿?"史不旧不屑道:你要怕死,快快抱着那女娃儿走吧。"芮玮摇头道:"我一死不足为借,但怕不是前辈的对手,可否请求前辈,晚辈若是败了,亦以一死来换野儿的性命如何?"史不旧坚决道:不行!你败了,老夫决不救她,但你胜了,纵然不愿死,老夫亦要干方百计将你害死!"芮玮望了望如同死去的高莫野,毅然决定道:"比吧!但望前辈将晚辈杀死后,莫忘将野儿治疗好。"史不旧道:"这你放心,此时别先认定你会得胜,老夫胜不过你,简直是大大的笑话。"芮玮拔出玄铁木剑道:"晚辈讨教剑法。"
史不旧不在意道:"剑非我所长,你既用木剑,老夫以空手接招。"芮玮势在必胜,也不客气,一剑攻去。
史不旧一见剑势,不敢大意,双掌迅快拍出,招招皆是奇学,威势好不惊人!
芮玮展开喻百龙所授的天遁剑法。这剑法甚为厉害,是喻百龙年青时的成名绝学,芮玮此时施来,终因所学时日太短,略有小疵,但已足够和史不旧相敌。
二十招后,史不旧仍不能胜,心中十分难过,心想隐居十余年来,苦练绝技,本以为可战得过芮问夫,如今连他儿子都不易胜,别说再战他父亲了!
五十招后,芮玮越战剑法越熟,天遁剑法的威力施展出来,不同凡响,史不旧见他剑法胜过他父亲当年的剑法,暗暗心惊,当下掌法一变,施出另一套绝学。
他这一施展绝学,芮玮渐渐不敌,被他强劲的掌风逼得连连后退,芮玮自忖功力大不如他,不能硬挤,便以喻百龙、简药官的奇招异学,东一剑,西一剑游击起来。
当下只见他俩人上下飞动,四面飞抄走石,这一战声势惊人,俩人皆要胜对方,绝学一一展出。
芮玮越战越勇,毫不退缩,史不旧见他这般英勇,想到他明知得胜的结果要让自己杀死,实不知他的勇气从何而来,世上绝无奋勇的结果,是为了换得一死,只有求生才是正理。
但世上偏有这种邪理,芮玮明知战胜要死,心中只想到高莫野的性命,不住的暗暗叫道:一定要胜!一定要胜!……"根本就忘了自己的性命结果会如何了!
,再战十招,芮玮虽然英勇,形势越发越危殆,史不旧的掌劲越来越强,看来不出十招,芮玮必要落败。
再战八招,丙纬随着心中所想,不由大呼而出,断喝道:"一定要胜!"胜字才毕,剑法突变,那招无敌剑无形展出。
史不旧只见无数剑影盖头罩来,想尽招式,也无法逃过此剑,暗呼:"罢了!"任他那剑砍来。
剑至史不旧的肩骨上,芮玮急忙收劲,手腕一翻"啪""啦""啦"连拍三下,飘身退后丈余站住。
史不旧被他木剑拍了三下,一下也不能逃避,心中的难过非笔墨所能形容,再见他内劲尽收,不伤自己,明是手下留情,难过外更添说不出的难堪。
芮玮插好木剑,抱起高莫野,史不旧道:"把她抱到我的房里。"抱到房里,见里面陈设朴素,只有一锡一几,连张椅子也无,芮玮将高莫野安放在榻上,回头道:"麻烦前辈了。"史不旧冷冷道:"你既答应我的条件,我该救她,什么麻烦不麻烦!"袖手站在一侧,望着芮玮不动。
芮玮叹道:"前辈一定放不过我,就请将我杀了罢,晚辈决不还手!"史不旧冷笑道:"你还手,我会救她吗?废话!"芮玮背对史不旧道:请前辈一掌震断我的心弦,野儿醒来后,若问起我,就说我送她到这里,便不知去向。"史不旧举起右手,一掌拍去,掌至芮玮背心,见他果是没有抵御,想起适才他手下留情,没有将自己肩骨打碎,收掌道:"你死前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斟酌情形可答应你。"芮玮叹道:先父被仇家害死,可惜我未能替他*仇报**,死后唯有此点不能使我瞑目!"史不旧道:老夫与芮问夫之间有极深的仇恨,不能答应你,替他*仇报**;若有别的要求,说来看看。"芮玮摇头道:"没有,请即动手,芮玮只有对先父不孝!"史不旧举起手掌,仍不忍拍下,说道:"老夫受了你的恩惠,非报不可!"芮玮静静道:这也没什么,适才芮玮并非有意施惠,我末击碎你的肩骨,是为你便于医治野儿之故。"史不旧见他在此生死关头,淡然处之,实非常人所能及,颇有乃父当年雄风,不禁心折道:"老夫不能替芮问夫复仇,却可让你自个去复仇。"芮玮道:莫非前辈要放过芮玮?"
要知凡人没有不怕死的,只是对死的看法不同罢了,有一线生机,芮玮那有不求之理?
史不旧断然道:不!史某决不放过你!"
芮玮失望的哦了一声,想起一年后要替师父赴约摩霄峰,这件事不能办成,师父知道后,不知要多么伤心!
史不旧又道:我若让你替父*仇报**,要多长时间?"芮玮不假思索:一年就够。"
史不旧走进里间,取出一匣,打开拿出一粒鸽蛋般大的绿色丸子,递给芮玮道:将这药丸吃下。"芮玮即刻接下,吞进腹中。
史不旧冷冷道:这是一顶极毒的药丸,但那毒性要到两年后才发作,这两年内相信什么事都能办成。"芮玮知道自己尚可多活两年,感激道:芮玮得报父仇,九泉之下不忘此恩!"史不旧道:什么不忘此恩终生感激,老夫最讨厌这类的话,以恩抵恩,咱们俩不相欠!"芮玮不知父亲生前对他有何亏负,致使他性格如此怪癖,不觉问道:前辈与先父如何相识?"史不旧霍然大怒道:莫要在老夫面前提起那段往事,出去!出去!待会治好高小姐,你们快快走吧!"芮玮走出竹屋外,思潮纷涌,心想史不旧为何隐居此地?为何死也不救武林人物?为何讨厌自己?一切都透着怪异的味道:"真不知往年曾发生一件什么事故?
芮玮呆站在屋外,直到黄昏,不见竹屋内有何动静,暗暗心焦,不知高莫野的病情如何了?
快要天黑时,史不旧走出来:总算将她身中之毒全解除了!"言下之意为慨叹解毒之不易!
芮玮忍不住心中的喜悦,道:她好了吗?我可以进去看她吗?"史不旧见他如此关切高莫野,全不顾自己,想到"情"之一字,暗暗心伤,叹道:她现在已清醒,你进去罢!"屋里一灯如豆,高莫野静静的躺在榻上,微弱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好象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芮玮进屋见到她身上蓝色消失,心中安慰,缓步上前,唉道:
"野儿!野儿!……"
高莫野睁开倦弱无神的眼睛,低声道:大哥,我没有死?"芮玮忍住几乎要滚出的兴奋眼泪,欣喜道:你没死,你没死,史前辈将你治好了毒伤……"高莫野笑:说你不要担心罢,只要见着史伯伯,再厉害的毒伤,他老人家也会把我治好的!"芮玮的眼泪不由夺眶而出,但他却含笑道:是的!史前辈医术高超,他一见你,就尽心替你治疗,总算老天有眼,将你治好了高莫野低弱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流泪呀?我好了,你该高兴啊!"芮玮抹去泪水,笑道:大哥高兴得不由自主流出泪来……"他确是纯因高兴而流出泪水吗?不!这泪水流出的原因太多了!
高莫野孱弱的闭上眼睛,模模糊糊道:我好困……"芮玮替她盖好被子,低低道:"好好睡,大哥陪着你……"高莫野声音微扬道:我要睡了,你为我多谢史伯伯……"言罢睡去。
芮玮应道:"大哥会为你谢他的!"
屋人沉寂,屋外史不旧听到这里,长叹一声,他暗暗自问道:
"我这样做对吗?我该对芮问夫的儿子报复吗?"翌晨,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山顶上寂静无声,突然一声女子的呼喊道:史不旧,你住在那里?"史不旧一夜坐在屋外,被喊声惊醒,回道:谁找史某?"声音苍劲远传,数里可闻,听那女子喊声至少三里外,却不及顿饭时间,掠上一条黄影。
史不旧看来人是个黄衣白发妇人,问道:是你找史某吗?"白发妇人姗姗走近道:你住在这个鬼地方,害我找了好久。"史不旧听她说话好象与自己十分熟稳,疑道:"你是谁?"白发妇人越走越近,离史不旧一丈处站定,幽怨道:"我变得厉害吗?"史不旧凝视一刻,霍然惊道:"你是修罗玉女?
白发妇人摇头叹道:修罗玉女!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我老了,头发全白了!怎再称得上玉女两字……"史不旧末想到昔日江湖上的大美人,竟老得这么厉害,差点认不出来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何要事?"白发妇人道:记得二十年前同芮问夫游侠江湖,那次见到你史不旧皱着眉头,急道:你莫在我面前提到他,更别提往昔的旧事!"白发妇人怔怔低吟道:不堪回首话当年……"
史不旧内心甚不愿见到她,大声道:"你什么事快说,若无事就请离去!"白发妇人冷笑道:何必那么凶,你见到我心中难过,难道我见到你心中就不难过?"史不旧皱紧眉头,一脸显出十分的不耐烦。
白发妇人气怒道:"那你快把高寿的女儿交给我,我马上就走!"史不旧道:谁是高寿的女儿,我不知道。"
白发妇人道:"那臭小子没来?"
史不旧默不作声,白发妇人又道:"你要维护那姓芮的?"史不旧大怒道:我恨不得将姓芮的一一杀绝!"白发妇人冷笑道:"那你快将芮玮及他带来的女孩子交给我,莫再说不知道了。"史不旧道:"奇怪啦!你怎么肯定会有人在我这里?"白发妇人道:那丫头身中魔蓝巨毒,世上除你外无人可解,芮玮深爱着她,一定将她带到这里,求你医治。"史不旧道:二十年来,我发誓不再救人……"
他说完这话,便即顿住。
白发妇人讥笑道:不见得吧!听说你还有臭规矩,若有人在武功上胜过你,便肯施救,芮玮是芮问夫的儿子,武功不会弱呢!"史不旧听她话中有讽刺自己的意思,怒目相视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发妇人唁唁笑道:当年你武功输给荷问夫,结果将未婚妻都给输掉了,今天莫非又输在他儿子身上?"史不旧最恨别人提起这段伤心往事,气怒之下,一掌猛力劈去,白发妇人身形一闪,飘退数丈,有意气他道:你医术堪称天下第一,武功却糟得很,将未婚妻输掉自是一定的事。"史不旧被她气得掌脚齐飞,攻势猛烈。
白发妇人只是招架,也不*攻反**,口中却不停道:我今天也跟你在武功上赌赌,姑娘胜了,就将芮玮和那丫头快快献出……"芮玮突然从竹屋内走出,昂声道:"用不着赌,熊解花,你找我不用麻烦史前辈。"白发妇人纵身掠出史不旧攻击范围,走上前道:好小子,竟敢直呼姑娘的名字,简直目无尊长。"史不旧心知熊解花武功高过自己,斗她不过,听她俨然以芮玮的长辈自居,便讥讽道:"可笑!可笑!人家父亲娶的又不是你,与你无亲无故,好意思自称人家的长辈,莫非想疯了!"白发妇人被刺中心里的隐痛,回身寒着脸道:"我就是疯了,也比你为了陈淑真,孤苦一人隐居此地二十年,过着孤魂野鬼的生活好得多!"芮玮听他们说到自己的母亲,便势成水火,插身上前道:先父母都已去世,请你们谈话别再牵及他们!"白发妇人大惊道:你父亲死了?"
史不旧也惊道:你母亲也死了?"
芮玮叹道:先父母早已去世,人死为大,若在世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都成过去,多谈何益!"白发妇人失望过甚,茫然道:他不该死!他不该死,他死了,我向谁去报复?"转眼望到芮玮,大怒道:"我要向你报复!"芮玮暗自戒备,凛声问道:你待如何?"
白发妇人道:高丫头在那里?"
芮玮道:她与你无冤无仇,有什么仇恨尽管来找我,芮玮一力承当。"白发妇人怒道:只要认识你的女子,姑娘都要一一将她杀掉。"芮玮冷笑道:些你有本领就杀死我,若再欺凌弱女子,莫怪我对你不客气!"白发妇人突然幽怨道:弱女子,我难道就不是弱女子……"史不旧突道:你是个泼妇,与天使般的陈淑真相比,就好象恶鬼似的!"白发妇人惨然笑道:"好!好』我是泼妇,我是恶鬼,陈淑真是天使,今天恶鬼、泼妇要杀你们,看哪个天使来救你们?"当下只见她左右迅快一闪,向芮玮、史不旧各攻去一招,芮玮知道白发妇人武功甚高,小心接去。
白发妇人才攻一招,突有人道:谁是陈淑真?陈淑真是谁?"那声音听来清晰入耳,但听在心中,浑身觉得不自在,好象听到的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发自地府的幽灵声音。
白发妇人不由停下手来,回身过去,失声惊呼道:是你,你又来了!"那人全身被黑发、黑袍遮住,看来真似幽灵一般,在场三人皆是武林一流高手,竟无人发觉这黑衣女子何时来到山顶上。
芮玮见过两次,心中对她好感很深,恭敬揖道:上次蒙前辈相救,芮玮没齿难忘。"史不旧道:你是谁?你是找陈淑真?"
白发妇人忌惮她的武功,暗暗向竹屋接近,预备冲进屋里,抓住高莫野马上逸走。
黑衣女子喃喃自语道:芮玮!芮玮!这名字好熟——"史不旧心中一动,走上前道:你可愿将头发掀开,让我们见见你是谁?"黑衣女子连连后退道:你!你!你是谁?"
史不旧道:你是不是对我有很熟的感觉?"
十八章 寒毒掌
白发妇人乘众人分神不备之际,霍然掠进竹屋,高莫野躺在床上熟睡,被她点住麻穴,拦腰抱起。
芮玮首先发觉熊解花不在现场,便知不妙,随身掠到竹屋前,厉声道:熊解花!你敢将她抢去!"白发妇人不敢从正门冲出,抱着高莫野纵身一跃,但听"哗啦"一声,屋顶暴裂,穿身而出,落到地上,身形未稳,疾展轻功,霎眼掠到十条丈外。
熊解花较之芮玮、史不旧,轻功高过甚多,眼看俩人有心要枪高莫野,势非可能了,芮玮尽力追去,大叫道:你快将她放下!"顷刻,白发妇人掠到山边,向山下奔去,霍见黑衣女子如只疾箭,后发先至,一下竟追到一尺之距,伸手朝熊解花前心抓去。
白发妇人不用猜便知是黑衣女子追上自己,心想不知与她有何仇恨,定要与自己适意不去,当下尽力前跃。
黑衣女子抓到她的黄衫,被她用力一挣,"嘶啦"一声,撕下一大片来,露出薄薄的白色衬里。
熊解花年纪虽大尚是处女之身,当着两个大男人眼前露出*衣亵**,脸上绯红,回身大怒道:你这疯子,还我衣服!"伸手向黑衣妇身子撕去。
黑衣女子被骂疯子,身形半停,呆站不动,在熊解花抓到衣服下。竟未还手,好象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熊解花一手挟着高莫野,万料不到剩下一手竟能抓到武功高已甚多的黑衣女子身上,一下不敢冒然撕去,伯有阴谋。
但见她绝无还手的意图,歹毒的念头突起,踢出飞脚,突见玄铁木剑如条黑龙向熊解花胸前射来。
熊解花见势心知若再停滞一刻必被木剑穿胸而人,不及行凶,撤掌飞跃,闪开那剑,双脚却仍末忘攻击,连环向黑衣女子下阴踢去。
芮玮见状,大喝道:前辈小心!"
黑衣女子被喝声惊醒,微微一闪,避开攻击,双袖陡然笔直向熊解花两胁击去。
熊解花知道她袖上的功夫玄妙难测,绝非其政,慌忙后跃,但黑衣女子轻功比她还高,脚步一动,紧跟而上,双袖不离她胁尸要害之处。
熊解花连跃三下都未能跃出黑衣女子的攻击范围,大恐之下,将手中高莫野用力向黑衣女子摔去。
黑衣女子接个正着,熊解花乘她不备,疾展轻功,飞奔而去,黑衣女子将高莫野往地上一放,紧迫熊解花不放,只听她连连在道:
"谁是疯子?谁是疯子……"
高莫野孱弱的站起,芮玮迎上前道:"野儿,你好了吗?"芮玮道:"我来抱你。"
说罢,将她拦腰抱起,高莫野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你喜欢抱我吗?"从北京一路抱到这里,芮玮都未有异样,现在经她这样一说,全身如触电般,赶忙将她放下。
高莫野"哎哟"一叫,摔倒地上,芮玮急忙将她抱起,连忙不住地赔礼道:该死!该死!我不知道你还不能站……"高莫野"噗哧"一笑,低低道:"我能站,你就不愿抱我?"芮玮心知她刚才是故意摔倒,笑道:"野儿,你莫要淘气。"高莫野唁唁笑道:"好呀!你敢学我爹爹说话,赶明儿我就淘气给你看。"芮玮暗暗昨舌,心想淘气起来可不得了,否则高寿不会给她取名高莫野,当下没有答腔,向史不旧走去。
史不旧呆在那里,双目直视,不知他在看什么,苗纬望着他道:
"前辈,我们告辞了!"
高莫野挣扎下地,喊道:史伯伯"史不旧收回目光,冷冷:你师父可好?"高莫野叹道:她老人家我一年多没见了!"
史不旧不再理她,向芮玮道:"刚才那黑衣女子你可认识?"芮玮道:认识?"
史不旧急道:她是谁?"
芮玮摇头道:我不知道。"
史不旧大怒,骂道:你既说认识,怎会不知道她是谁?"高莫野气他对自己冷漠,不象在师父身旁时,对自己百般迁就,讥讽道:你也认识我,可知我是谁?"史不旧道:你是一灯神尼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高莫野讥笑道:我还认为不在师父身边,你就不认识我了!"变不旧嘿嘿冷笑道:当时我为求救一灯神尼武功上的秘诀,才理会你,否则我理你这小丫头做什?
高莫野牵起芮玮的手,气鼓鼓道:这人好坏,我再也不叫他史伯伯了!"拉着要走,但她走了数步,腿一软,摔倒地上。芮玮慌忙将她抱起,急问道:你怎么啦?"高莫野道:我被那白发妇人点住麻穴尚未解开。"芮玮将她穴道解开,她低声道:我们走罢!"
芮玮心中厌恶史不旧,心想他给自己吃了毒药,只有两年可活,还理他什么,当下大步走去。
史不旧在后大声道:小子,那黑衣女子到底是谁?"芮玮脚下不停,冷冷回道:"以前我只见过她两次,不知她是谁。"走到山边,蓦见山下疾冲上一团红影,口中大喊道:"快快救人芮玮侧身让路,差点被撞个正着,不由微怒,心想这人是谁,走路怎不长眼睛,胡冲乱撞,回身望去。
只见那团红影在史不旧身前停住,是个身材高大的僧人,手中也象抱着一个人,他声音洪亮道:"施主可是姓史?"史不旧厉声道:史某不救人,抱他下去?"
芮玮心想救人如救火,难怪他疾快冲来,不再理会史不旧会不会施救,欲要下山而去,却听高莫野突道:大哥,我们去看看。"那红袍僧人五十多岁,肤色黝黑,高鼻凹眼,不似中士人氏,手中所抱的是个肤色苍白无血的公子。
只听红袍僧人以中原话十分标准的求道:"此人施主一定要救。"史不旧道:不救就是不救,纵然他是当今圣上我也不救。"转身,欲回竹屋。
红袍僧人抢到他前面,哀求更甚道:"施主救他一次,尔后必有厚报。"史不旧哈哈大笑道:不知有何厚报?"
红袍僧人听他有意,大喜道:施主要什么就有什么。"史不旧揶揄道:金银财宝史某视著粪土,你们尚有何物能报我?"红袍僧人道:"闻说施主嗜武,常道能在武功上胜过你,便施救病人,老袖有本武学秘本愿赠送施主。"史不旧冷笑道:这样说来,你自信在武功上胜我?"红袍僧人道:"老衲这人病怀绝症,欲求施主费心治疗,若动干戈胜你,施主勉强搭救甚为危险,老衲情愿送你一本武学秘本,内中所载绝非凡学,但望施主能救好这人。"史不旧:你怕我败后,便不尽力救他?"
红袍僧人道:"老衲不愿动武,彼此不会有胜败。"史不旧傲然道:但你要我救他,除非在武功上胜我,别无他法,莫说一本武学绝本,就是十本武学秘本我也不要!"红袍僧人叹道:一定要战?"
史不旧断然道:"别无他法!"
红袍僧人将手中公子仰面放下,说道:"那就战罢,老衲胜后,施主真要有把握一定将他冶好?"史不旧十分自负道:"你若不信,战有何用,抱他走罢!"红袍僧人走到一侧,免得战时伤到病人,史不旧站着不动,对地上病人也未望过一下。
红袍僧人站定后,合什道:"请施主发招。"
史不旧这才向地上病人望去一眼,看清那公子模样的人,脸色陡地一变,对红袍僧人问道:出家人何方人氏?"红袍僧人道:老衲天竺阿罗逸多。"
史不旧指着地上病人道:他是何人?"
阿罗逸多呐呐道:他是……他是……"
史不旧厉声道:他可是突厥人?"
阿罗逸多勉强答道:是……"
史不旧截口道:你马上抱他离开,因他是突厥人氏,你纵然能胜我,我也不会救他!"突厥民性强悍,喜*杀屠**,其时为害中土甚烈,边疆居民惨遭杀害者不计其数,史不旧虽是不问世事的隐士,但若提到突厥人也是满怀痛恨,此时要他去救一个残害自己同胞的敌人,他是万万不肯。
芮玮不由大加赞赏说:对!突厥的狗子,救他做什!"阿罗逸多脸色候变,十分狰狞道:施主当真不救?"史不旧毅然道:"你快抱走,莫叫我见他一眼,否则别怪我吏某动手杀害病人!"芮玮此时浑然忘了史不旧对自己的残害,大声道:"史前辈,他们若再不走,在下帮你。"史不旧横视芮玮道:"要你多嘴,还不快滚!"高莫野气愤道:"大哥,此人不知好歹,不要理他。"那病人突道:"师父,他既不肯医治,徒儿一时无妨,只得再想他法。"阿罗逸多摇头道:不行,你的怪病世上唯有他能救,今日无论如何,定要教他救治你?"未想到躺在地上的突撅病人,竟然亦能说出标准的汉语,高莫野奇道:"你没有死?"病人身体不能动,头却能摆动,望向高莫野含笑道:"姑娘说笑,在下若是死了,还会求医?"高莫野故意讥讽史不旧道:可不一定,那位大爷有起死回生之术,你就是死了,他也可能把你救活,可惜你没死,就不能救啦!"病人道:这话怎说?"
高莫野笑道:那位大爷现在只会救死人,不会救活人,你不妨死去一遍,看他就会救你。"病人听得迷迷糊糊,不解何意,阿罗逸多大怒道:别听那丫头乱嚼舌头,她在瞎说八道!"高莫野笑向史不旧道:史大爷,我可没有瞎说八道吧,待会他仍还不走,你将他们杀了,不是超渡灵魂救了他们?"芮玮低声道:野儿,别再胡说。"
阿罗逸多狠狠扫视高莫野一眼,向史不旧厉声道:施主到底救不救?"史不旧一声不发,返身又向竹屋走回,阿罗逸多掠身上前,一掌劈去。
史不旧侧身让过,怒容满面道:你当真要史某超渡你们师徒两人?"阿罗逸多道:你有本领就将我杀了,没有本领教老衲擒住,不救也不成!"史不旧自负本领了得,傲然道:笑话,我会让你擒住。"阿罗逸多又劈一掌道:不妨试试看!"史不旧回掌封去,两掌相击只听"彭"的一声,阿罗逸多稳稳未动,史不旧被劈得退了五步,才拿住桩。
第一回合看出史不旧功力不如阿罗逸多,阿罗逸多挥掌再击时,史不旧不敢硬接,身形一展,快速还攻。
芮玮暗忖:以史不旧深厚的功力都不能敌,这红袍僧人的功力实在了得,不由低语道:糟糕!史前辈恐怕不敌。"高莫野在芮玮怀中看得清楚,说道:史不旧一定不敌。"芮玮道:你怎么知道?"
高莫野微扬道:听师父说阿罗逸多是天竺一等高手,精通掌法,史不旧掌法平平,怎是对手。"史不旧听得暗暗心惊,这时本应设法取剑来战,但他心中不服,暗道:就是不能胜他,保个平手谅没有问题。"二十招过去,阿罗逸多掌法无奇,和史不旧战来,无分上下,史不旧心想天竺一等高手不过如此,当下掌法一变,展出二十年独自精研的一套掌法。
这套掌法声势不凡,芮玮曾用木剑也斗它不过,暗道:看红袍僧人如何能保不败?
他以为红袍僧人定要难以应付,那知阿罗逸多仍是那套无奇的掌法,但数十招后阿罗逸多不露一点败象,好似史不旧那套掌法对他不起任何威胁作用。
芮玮好奇,仔细看去,这才看出阿罗逸多的厉害,原来他的掌法已到出神人化的地步,同样的掌法,他将功力稍加几成,威势便大大不同,堪与史不旧的新奇掌法相对,看来他还未用出全力哩!
变不旧越战越伤心,本以为精研二十年的掌法施展出来,定要给阿罗逸多一点颜色,那知现在一点效果也无,二十年的心血如付流水,怎不教他伤心难过?"阿罗逸多一声大喝道:注意啦!"掌法候然强烈起来,风声呼呼真如雷霆万均之势!
这掌法不但劲力变强,招式更为神妙,比起刚才的掌法大不相同,史不旧才接五招已经炭发可危。
陡听阿罗逸多一声断喝道:着!"双掌十指箕张,迅速无比的朝史不旧胸前抓去。
史不旧心想千万不能被他擒住,否则面皮丢尽,当下双掌猛推,明知不能硬接,却毫不再考虑。
阿罗逸多未想到史不旧敢硬接,大骂道:你找死。"顿时只听"轰"的一声,史不旧被击得象断线风第飞起,但他神智清醒,落下时一使腰劲,跌坐地上,没有摔伤,只觉双掌隐隐发麻,一时无法始起。阿罗逸多大笑道:看你还不就擒?"只见他一步一步慢慢向史不旧走去,好象稳有把握将史不旧一手擒来。
将要走近,史不旧霍然站起,摆起架式,双目凝视。
阿罗逸多揶揄道:你还敢再战?"
史不旧凛然道:当然要战!"
突听高莫野道:"浮天沧海远,去世泛舟轻……"史不旧神情一震,凝神静听。
原来当年一灯神尼携带才十岁的高莫野来到此地,向他求治,因高莫野自幼身体属弱无法习武。
他早闻一灯神尼武功盖世,便要求神尼传授一套武功,即应允治好高莫野孱弱的身体,并愿尔后再助高莫野一次。
一灯神尼无法将高莫野先天孱弱的身体治好,于是答应下来,事后高莫野健康同常孩,一灯遵约传他武功时,曾先念道:浮天沧海远,去世泛舟轻……
但他念了这两句,停止不念,匆匆将一套精妙的步法走势教给他,带着高莫野飘然而去。
他依照神尼所授走势苦苦练了十年不得要领,虽有小成,却无太大的神妙可言,总觉其中有不解之处,时时忆起神尼最初所念的两句,便觉关键定在其中,但不知神尼为何不念完?
如今陡听神尼唯一的弟子念来,忘了眼前强敌,全神贯注,但听高莫野缓缓道出,越听越觉心痒难搔。
阿罗逸多有心要将史不旧挫服,使他能够好好救自己的徒弟,见他先不动手,便静等待。
高莫野念了盏茶,念到:"其中神妙奥秘,尽在此言中"嘎然而止。
史不旧恍然大悟道:"我了解了!"
只见他一脚向阿罗逸多前踏去,阿罗逸多一手抓向史不旧的胸襟,居然没有抓到,竟失了史不旧的影子。
阿罗逸多大惊失色,念头未转,只觉背心被史不旧一拳擂个正着,尚亏他手臂被震伤,功夫丧失大半,只被打得冲出数步,没有受伤。
阿罗逸多急快反身,主动攻击,他这一攻来,威风凛凛,掌风强劲,但史不旧好似不见,等快击到,横步一踏,阿罗逸多眼睛一花,又失去史不旧的影子,背心又被擂中一拳,差点跌个狗吃屎。
阿罗逸多的反来覆去攻势不断,攻了七招,没有扑到史不旧一片衣角,却又被打中背心七下。
这七下虽未将阿罗逸多打伤,但雄风被打得尽失,他颓然一声长叹,掠出战围,抱起病人。
史不旧有心要莫落他一番,冷笑道:"怎么走啦?无妨再试试几拳!"阿罗逸多洪声道:总有一日老衲会将这路步法识破。"高莫野笑道:等你识破那日,怕已不在世上了!"阿罗逸多深深注视高莫野一眼,将她容貌刻在脑海中,冷哼一声,转身飞奔下山而去。
等阿罗逸多一走,史不旧也跌坐地上,高莫野道:"你能将师父教的那套步法练得这般熟悉,不错呀!"史不旧冷冷道:"当年令师为何只传走势,不传其中要诀?"高莫野笑道:"倘若那时家师要诀传你,今日世上还有何人能是你的敌手?"史不旧心想这话不错,自己苦练十年的步法,本是平淡无奇,今日才得要诀,便化腐朽为神奇,要是当年一灯神尼将要诀走势同时传授,天下无人能是敌手,想到这里,冷笑道:"令师难道伯老夫横行江湖,只传半套武功?"高莫野道:"就是家师的半套武功传你,还不知足!"史不旧突然颤抖道:"今*你日**为何将要诀说出?"高莫野道:"你破例救我一命,我当然也要回报一次。"史不旧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脸色煞白,只听他牙齿咬得格格打颤道:"寒……寒……毒……掌……"芮玮惊呼道:"寒毒掌?"
向他手掌看去,只见史不旧的双手结出一层白霜,想到适才阿罗逸多与他对掌时,将他打飞起来,定是那时阿罗逸多将手中寒毒传到他手中,现在发抖起来。
史不旧挣扎站起,向竹屋走去,但他末走十步又翻身跌倒,这寒毒发作的好快,顷刻他的全身都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只听他牙齿格格声更响道:"快……去……房……取出……三……阳……丹芮玮毫不考虑,将高莫野放下,奔进竹屋,取出一白瓷小瓶上标签"三阳丹"三字。
史不旧格格道:"给……给……我"芮玮递过去,他一把抢下,颤抖的打开瓶塞,倒出三颗白色丸子,猛然吞下,闭目坐息。
这三阳丹好灵效,顿饭后,白霜全消,浸湿全身衣服,好似刚从水中出来,再盏时间,他身体不再打颤,张眼道:好厉害!好厉害!总算将那寒毒解了大半!"芮玮站在一侧没有走开,此时突道:
"天下会寒毒掌的人有多少?"
史不旧恍若忘了刚才芮玮递药之恩,板着脸道:"你们怎么还没走?"高莫野骂道:"你这人真不知好歹,我们若走早就走了,大哥没给你递药,现在早就冻死了,还能凶霸霸的说话!"史不旧冷冷道:"药是我的,那小子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高莫野气道:好没良心!好没良心一…"史不旧冷笑道:什么良心不良心,你师父根本没有回报我一次,一灯那贼尼本应该传我一套武功,她骗人只传半套,现在你将另半说出,等于替你师父消弥骗人的罪过……"高莫野杏眼圆睁道:你敢骂我师父!"
史不旧不理她,续道:"但是老夫也未救你……"高莫野奇道:你没有救我,那我身上魔蓝毒是谁解去?"芮玮伯史不旧说出其中原委,抢道:"是他将你治好,我们走罢!"走上前来要将高莫野抱走,却见高莫野自动站起,史不旧冷冷道:"你别走动,好好听着,你的性命是换来的……"芮玮大喝道:你敢说!"
史不旧冷笑道:现在老夫将凌波微步体会透澈,不会再输给你了!"高莫野走上前道:你说,我的性命是怎样换来的?"她才走到十步"咕冬"一声,摔倒地上。
史不旧道:叫你别动,可没错吧!"
芮玮惊道:她怎么啦?"
史不旧"嘿嘿"笑道:你管她怎么啦,她虽不能自由走动,总比你只能活两年好得多。"他有意刺伤这对情人的心,只要能见到他们彼此痛苦,心中便会觉得有莫大的快感。
高莫野哀痛道:大哥,是你用性命换我的性命…一"芮玮道:莫听他胡说,你怎么不能走动?"史不旧阴阴笑道:你问她有什么用,她也不知道。"芮玮低声下气道:前辈可能将她治好?"
史不旧摇头道:"我也没法治,魔蓝毒解得太迟,这双脚今生莫想再走动自如。"芮玮道:我不信世上没有药能将野儿的腿伤治好!"史不旧道:有是有的,但凭你怎能要到那药物?"芮玮急道:什么药物?"
史不旧冷酷无情道:"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芮玮拔剑道:你说不说?"
高莫野叹道:"他不说罢了,你既只能活两年,我腿好了有什么用!"芮玮道:他胡说,我再活几十年也没问题,你的腿伤一定要治好,他若不治,誓不罢休!"史不旧嘿嘿笑道:你骗她有什么用,老夫那颗药丸巨毒无比,两年后一定发作,纵是华陀再世,到时也没法救你一命。"高莫野幽幽叹道:大哥可是为了救我,将他那颗毒药丸吃下?"芮玮怕她伤心,坚不承认道:没这回事,是他败在我的剑下,不得不救你。"回身向史不旧大声道,"你敢否认不是败在我的剑下,不得不治?"这是事实史不旧不得不承认道"不错!但……"芮玮不等他说下去,就一剑向他当胸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