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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亨克的孤独
编辑|亨克的孤独
微电影《花儿》中女性叙事的创作实践应用
1.剧情梗概
微电影《花儿》讲述了一位患有脑癌的整理收纳师逃避治疗、到选择治疗的故事。某天，整理收纳师艾棋收到脑瘤的确诊结果，医生建议她做开颅切除手术。工作刚步入正轨的她无法面对突如其来的疾病，第一时间拜托医生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艾婷。
从此，她放弃工作和社交，一直躲在家里颓靡不振。几天之后，姐姐的突然来访，使她措手不及。姐姐抱怨她最近杳无音讯，并二话不说，强硬地把自己的一个客户移交给艾棋。姐姐看到艾棋狼藉的房间和几朵枯萎的太阳花，什么也没说便匆匆离去。
到了客户家，女主人之心热情、微笑地迎接艾棋，告诉艾棋只打扫一个房间。艾棋按照之心的要求开始了工作，此时的之心正在安静地画一个男人。艾棋发现房间里全是男人的衣服、用品，每发现一样物品都要询问之心的意见，当然这属于职业要求，起初之心会耐心回应，后来要求她不必再问了，艾棋照办。
她将所有物品放进了纸箱，包括那本藏匿于抽屉的日记本。突然艾棋感到头晕，身体渐渐失去了平衡，碰到桌子，白布从遗像上滑落了下来。她双眉紧锁，缓缓睁开眼睛，将身上的白布拿开。这时之心闻声赶来，扶起艾棋，艾棋告诉之心自己并无大碍。然而，这时艾棋发现了遗像，她惊异的看向之心，之心以端水为由离开了房间。
艾棋回想起两人的合照，便明白了一切。随后，之心把水交给艾棋，看到白布恢复原样，这一举动打动了之心，她交代了事实，抱怨男友的“不辞而别”，并向艾棋道歉说没有先前告诉她，艾棋说这属于她的工作范畴。说完，之心将完成的画仍在纸箱里，并把打火机、酒精一同放了进去，艾棋一直惦念着那个日记本，看到即将要被烧毁的记忆，她把日记本交给了之心。之心翻看过后，泪流不止。
艾棋在这次与死亡简单的接触中感受到了自己的自私。回家路上，她经过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站在这个离死亡最近的地方回忆当时确诊的情形。回家之后，艾棋看见姐姐把自己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并换上了鲜艳的太阳花。她明白了姐姐早已知道实情，俩人站在餐桌前相拥而泣（图一）。
2.叙事视点
影片《花儿》中，笔者采用零聚焦和内聚焦相互转化的叙事方式来铺设故事情节、展现主题，并以女性人物作为主要的叙事视点。影片开始，笔者运用零聚焦叙事，采用全知视角来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并客观的揭示艾棋的真实内心活动。影片以艾棋作为主视点来展开故事情节的表述。艾棋躺在杂乱无章的床上，耀眼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未吃完的外卖，并堆砌了很多垃圾。影片运用几个俯拍、全景镜头画面便交代了艾棋目前的精神状态。
影片中，零聚焦叙事的特色也由此体现。此时，门外的艾婷正气喘吁吁，站在门口焦急的敲门，屋里未有人回应，她自己输入密码，进入了房间。影片通过上帝视角的展现方式，交代两人见面之前各自的人物状态。姐妹两人见面之后，艾婷嘴里不停地抱怨最近失去联系的艾棋，而艾棋一直躲在卧室不与姐姐见面，艾婷因有急事把客户塞给艾棋后离开。
由此，零聚焦叙事开始转为变换式的内聚焦叙事。影片由全知视角转为限制视角，叙事视点进行第一次转移，而艾婷开始作为影片的叙述人。艾婷已知艾棋患病的秘密，为了隐藏悲伤，她匆忙离开，并电话询问医生艾棋的病情。然而，艾棋全然不知姐姐已知道她生病的事实。
随后，变换式聚焦叙事转移为艾棋进行主视点叙事，也就是影片中的第二次视点转移。艾棋来到客户之心家整理卧室，整个叙事空间由艾棋和之心两个女性人物共同完成叙事。影片以艾棋为视角（图二），带领观者去探索、窥视方乙的一生，尤其是关于他的爱情部分的展现。影片以进入卧室的镜头为起点。首先，艾棋发现衣橱里全是男人的衣服，向观者介绍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引发观者猜想之心与男人的人物关系状况。
接着，艾棋偶然在床边发现相册和篮球，交代方乙、之心的关系以及两人曾经幸福甜蜜的时光。然后，艾棋发现藏匿于抽屉的私密信件，画面信息更进一步表现出方乙对于之心的爱，以及方乙在生前未诉说的秘密。最后，方乙遗像的意外出现冲击了艾棋的内心，对于一个已站在生死边缘的人，她内心产生了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以及对爱的重新认知。影片以变换式聚焦叙事开始表达女性的内心人物活动，由此，引起故事发展的第三次聚焦叙事的视点转移。
影片中，变换式内聚焦的叙事方式开始了第三次视点转移，此时，是以之心的视角为主。艾棋得知之心要烧毁所有物品后，将方乙的日记本交给之心，这时之心在客厅静心描绘着方乙的人像油画。之心表面上不愿意面对方乙的遗物，心里却又舍不得，于是留下两人的结婚证，以作纪念。
她站在阳台下，望着曾经拍摄结婚照时两人穿的白衬衫，这表现出她对方乙的思念从未停止。后来，之心拿到艾棋交给她的日记本，她认真的看向方乙写的文字，回想起当年对方在世的点滴，泪流满面。日记本的内容揭示了方乙对之心的内疚之感，以及两人未能如愿办婚礼的遗憾。
影片中，最后一次变换式聚焦叙事视点转移回到了艾棋的身上。艾棋走在回家路上，一人孤独的停留于医院门口，因爱带来的遗憾以及死亡的冲击，间接促使她决定选择治疗。回家后，看到站在门口的姐姐，两人迫不及待相拥而上，情感就在这一刻得以倾泻、释然。影片中，笔者综合运用零聚焦叙事和变换式聚焦叙事，通过设置叙事焦点在不同女性人物之间移动的方式，展现了影片中三位女性人物各自的心理成长。
综上所述，片中以三个主要的女性人物来进行聚焦叙事，她们分别是艾棋、艾婷和之心，以艾棋为叙事主视点，艾婷、之心为变换式聚焦的叙事视点参与叙事。影片通过叙事角度的多方位转换，呈现出她们面临的不同人生境遇，观者跟从摄影机进入人物内心世界和故事情节之中。正如李显杰教授所说：“以片中某一或某几个女性人物的视角或心理轨迹来展开叙述。”
《花儿》正是通过艾棋、艾婷和之心三位女性人物的变换式聚焦叙事视点进行互相转化，以此达到展现三位女性各自人生境遇的目的。影片通过女性叙事特色、电影文本中女性的价值观念和情感表达，改观了在传统叙事机制下女性作为客体的现状。这种转变促使女性大胆勇敢、毫无保留的自我言说人生困境，并凸显出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所以，女性电影创作者需要力图重新建构女性话语，求得更深层次的心理认同。
《花儿》中影像符号的叙事应用
前文第一章中提到，女性电影创作者擅于运用丰富而又隐晦的女性符号达到推动叙事的目的，并借以含蓄地表露女性的心理特征，以便起到承接故事发展的叙事作用。在女性电影中，创作者对于影像符号的安排，大多是选择具有鲜明女性气质的元素。比如，前文提到的玛丽莲·梦露、白玫瑰、苹果、水等符号设置。这些具有女性特征的道具作为承接叙事的画面元素，对于女性人物心理的展现发挥着重要意义。
微电影《花儿》中设置了太阳花作为女性人物成长的心理转变的符号。太阳花的花语是勇敢热烈、坚韧坚强，象征希望与光明，正映衬了影片的中心主题——生命。太阳花第一次出现在影片开始的空镜头。影像画面显示出几朵枯萎的太阳花（图三），而此时的艾棋正在杂乱的房间里睡觉。
此时，影片信息便显露出艾棋自我放弃的状态，为后面的故事发展进行铺垫。笔者通过借助太阳花的象征隐喻，暗示了艾棋此时的生命遭受到威胁，她的人生也由此暗淡无光。枯萎的花蕾是艾棋逃避人生，一蹶不振的选择，因其对于生命长度的未知，她产生恐惧。艾棋自从收到诊断书便再也没有悉心照料过眼前的花儿。她的逃避和花的被迫枯萎相互衬托，以此道出了命运无常和人生的无尽凄凉。
第二次出现在艾婷的主观镜头中。艾婷离开前看到枯萎的太阳花，并上前抚摸这朵渐渐没有生命迹象的花蕾，如同安抚妹妹一般，艾婷将这种难以启齿的关心转移到了太阳花上。艾婷没有直接向艾棋表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是转身离开后，通过一个太阳花的镜头，隐晦的表现出艾婷潜藏在心底的情绪。影片通过太阳花的影像符号设置，试图引起观者的兴趣和思考，并为艾婷交代艾棋患病的事件作了伏笔。
第三次出现在艾婷去买太阳花，她抱着鲜艳的太阳花站在花店门口。艾棋因在之心家经历的一切，使她唤起了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对亲情的留恋。她驻足停留在医院门口，心想这些进进出出的人们，何尝不是在努力的延续自己或亲人的生命。
艾棋逐渐明白现在能够有至亲的陪伴，自己不需要再恐惧什么。回家之后，艾棋看到姐姐安置好的太阳花、打扫干净的房间后，泪流不止。此时出现的太阳花是姐姐对于妹妹的手足之爱，是姐姐希望妹妹能够积极面对生命的愿望。除此之外，还交代了姐姐早已知情的事实。此时太阳花的出现与第一次的出现形成了鲜明对比，表达出姐妹两人的不同心境。
太阳花最后一次出现在电影的片尾。在客厅，艾棋用手指触碰花蕾，将几朵太阳花的花盘转移了位置，从对向自己变成对向窗外的黑暗。此处的太阳花象征了艾棋与病魔做对抗的坚定信念，枯萎的花蕾重新燃起生命的希望，同时，也恢复了花儿美丽的模样。
参考文献
[1]潘若简：《中国女导演与女性电影》，《电影艺术》1992年，第3期。 [2]应宇力：《女性电影史纲》，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 [3]戴锦华：《不可见的女性：当代中国电影中的女性与女性的电影》，参见胡克 主编《当代电影理论文选》，北京：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