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叫眼前无离恨,且信人间可白头
抗疫流水账没有天天更新,因为正月十六开始了网课,其实我们的学生群布置学习任务早在正月初六就开始了。得益于我们家有学霸的班主任,时常把学生挂心头。我也不能拖后腿。毕竟学生是祖国的希望,明天的花朵,是父母的心头肉。每天除了睡觉为国做贡献,也得早起为孩子布置作业。
最近学校布置了一个网上学习的任务,无意间看到一个统计表,我们这里四千多老师注册,武汉注册人数才3人。同为湖北人,我们还可以利用网络来恢复一部分教学。武汉同仁们却如惊弓之鸟,活着才是唯一需求。恢复正常生活,是所有人现在最大的愿望。据说现在大家的口号是,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周,宅在家里都习惯了。儿子偶尔会撒娇,学人家小孩说,好想出去跟病毒玩。我一个鄙视的眼神让他马上闭嘴。有时候他爹采买回来搬不动东西让他下楼,他欢天喜地下楼,一边说,某年某年某日,徐某某出门,卒。怕被我打赶紧跑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是我多年的愿景。有时候为了团圆,不惜和儿子请假耗资耗时飞到他爹身边,然后一起厮混两天,每天花巨资吃喝玩乐。美其名曰,跟着他爹去旅游,其实是为了弥补两地分居的缺憾,何尝不是一种委曲求全和对生活的妥协。如今户主在家,极大程度地参与家庭的点点滴滴和儿子的学习。出门丢垃圾和采买物资。俨然成为我们家的顶梁柱。从一个不会开灶打火把家当旅馆的生活白痴到一个自觉自动洗碗,烧开水,擦灶台的半个主人。从油瓶都不扶的钢铁直男自学成才成为了别人家老公。哪有什么钢铁直男,不过是从小被妈妈宠坏,长大后希望被别人继续宠着的孩子。
他的返程愿望从二月底,再到只求三月能下楼,再到网传的湖北四月解封。现在已经基本不提了。我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心情也一天天的紧迫。昨天耻骨疼到怀疑人生。寸步难行,走一步感觉大腿根断裂了一样。大龄孕妇的窘迫开始显山露水。以前听到婆婆们劝媳妇,生孩子要趁早,趁还有力气带。听不进去,还反感。现在亲自体会了,个中滋味一言难尽。十年前怀孩子生孩子跟玩儿似的,还没怎么给孩子穿过衣服,换过尿不湿,孩子跟竹子拔节似的长高了。婆婆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喂饭,到处抖搂着跑。如今,婆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各种小毛病不断,去年去做事时说手被开水烫了都没知觉,庚子年一开春,肾疼得直打滚,听说是肾积水。对即将来临的二胎生活,隐隐地担心。很多人说,去月子中心或者请月嫂吧。几万元钱买个安心和一劳永逸。这些消费都不在我的预算里,老爸经常说,没有人是累死的,熬熬就过去了。就凭着小时候那些吃过的苦,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二月的工资还没发,虽然不用还房贷,年前存了几个月的房贷在房贷卡上。感觉最近物价涨得厉害,每次去买个菜,几种蔬菜各一斤装在一起,一小袋子就一百多,再买点零食牛奶水果,五百多。大鱼大肉根本没敢买。一个多月没网购,节衣缩食,生活费也是惊人。为了让他陪我生孩子,我还信誓旦旦说养他,养一个月就开始捉襟见肘。再添个娃,恐怕得天天喝粥了。
让他爹拍了一下对门邻居家的阳台,他个高。看人家种的啥。不拍不知道,一拍就让我实名羡慕了。绿油油的大蒜,紫色的红菜苔,碧绿的小白菜……生机勃勃,让人欣喜。多么健康的绿色食物,不用担心粪水传播,不用戴着口罩去买。那家邻居没在这里过年,无人状态,蔬菜独自丰硕。以前每次看到人家给菜浇水,我在给花儿剪枝,还特别有优越感,感觉人家俗不可耐,自己阳春白雪。可是我不舍一园春色呀。我跟他爹说,等解封了,帮我搬土上来,我要种菜!他爹不置可否。
特别怀念老家的蔬菜,田里长的,水灵灵的,细心的婆婆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洗好送来。最近管控更严了,没有通行证的在路上走的,不仅要拘留还要罚款。姑姐前天发了稀稀拉拉开花的油菜,再出几天太阳,油菜花又漫山遍野了。我的心被撩拨了一下,又一年过去了,去年在油菜花里臭美的情景恍若就在眼前。真是年年月月花相似,月月年年人不同。可是武汉那些在灾难中去世的人,谁有能想到再也见不到下一个春天的绿树红花。心情突然很难过。视频里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追着灵车撕心裂肺地哭喊,疫区日记里真实痛楚中断的锁记。不忍再看。又忍不住会关注方方的日记更新,她写得那么隐忍又乐观,为什么总是被删被封呢。大家都在纪念铭记吹哨人,为什么又要禁止别人说几句实话。有些人不过是穷极无聊蹭热点发泄一下人性的恶,骂骂别人刷一下存在感,无他。
被封的日子落实到我们三口的一日三餐,网上学习,布置任务,改作业,忙碌而充实。早上醒来看疫情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天湖北确诊一千八百多人,天门没有新增,核减14人,出院18 人。我激动坏了,到处发消息问别人是不是好消息。让他们俩爷们点餐吃什么,他们俩倒是不挑,我做啥吃啥。每当想出花样,并且做出来,他们吃得很欢时,问他爹:得妻如此你幸福吗?他爹点头如捣蒜,幸福。我家的捧场王。问儿子,你挑到这样的妈妈幸福吗?他说我不姓福,姓徐。没劲儿。
像这样每天二十四小时相处,相看两不厌的话,就白头到老吧。熬过艰难,打败病毒;岁月悠悠,红尘作伴;携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