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大*行游**(小小说)
——向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致敬!
我长期受困于孤独、寂寞以及人性抑郁的包围中,已经不止一次想大口喘气。我可能是在鹿蹄草的精神病医院病房,被他们用皮带绑铁床上。也没有穿白大褂哪个医生制定出合情合理的治疗方案,甚至是,连护士小姐都懒得来答理我。当然他们也并不讨厌我这个人,因为所有人估计,我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没有过*力暴**倾向)。至于为何会主张把我绑在铁床上,我猜想大家可能也是好意,怕我意外失踪。
我的这一辈子都无可救药,更加不可能会有哪个女人爱上我,除非她比我更精神错乱。
世界是混乱不堪的,不少人都告诉我过,我们置身于的环境(不光医院)都是疯狂的,包括人类大多数时候并弄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换个角度,疯子如何看待正常人呢?包括结婚本身,是否一个疯人与另一个疯人的黙契或对峙。我确信婚礼场面同样抽疯。
在铁床上动弹不得,我脑子幻想出来的戏份里,我参加了我母亲再婚仪式。是在一个大得无边无垠客厅,又像是已经消失了的那种澡堂子,摆放许多张床。命运并没有改变,我考上大学完全是靠那种改变命运的信念。虽然说我成功了,但人却疯了。我已经失去童年、少年、青春期和童贞。一生都有了某种可怕失落感。我感觉到生活、思想压力大,精神沉重,多次想到过自杀。我怕死!
大家破门而入。医生也极端的不负责任把我救了,她语重心长对我说:“你不觉得特别搞笑,也枉自到人世上来走了一遭吗?”怀疑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或者说我愿意她成为我母亲。她够坚强的!但她首先是女人。
作为女人,她没有得到最宝贵的东西。我记得有一次,母亲在大街上花园里,或挤挤挨挨人行道上被流氓揍了,打断一颗牙齿,鼻血更是流淌不止。后来我母亲回到家中,又跟她丈夫(我的父亲)莫名其妙吵架,最后大打出手。他俩的战争互有胜败,先下手为强,还要看临场水平发挥。结局差不多。
父亲哭起来的时候并不比我母亲现场表演差多少。他宁愿跳井,而她喜欢玩上吊游戏。
每次我都去追他俩,有时候不知道该顾哪个,或他们谁更应该死。反正我埋起头(或闭上眼睛)就追。我追上其中之一,苦苦哀求,他或她却当我的面笑起来。好像我确实是有点搞笑,我雪白牙齿咬烂了嘴唇,也不肯让泪水顺脸颊流淌下来。我内心挣扎到快要燃烧。他们告诉我说自己早就不想活了。
“我只得给你脆下了。”
“天呐,这是在大街上。别再抽疯!”
“是那些观众抽疯吗?”
“你觉得我们正是在灯光舞台上。”
我一个劲儿求他们其中之一,别去死!真要死的话也应该是我先,但是我可笑地下不去手。你们说世界上谁不怕死呢?连一只小狗要宰杀它的时候都会黙默地流泪,或者是疯了,见人就咬。“妈妈,你不觉得枉自来到人世上走了一遭吗?上帝才有权利收回!”
周围肯定是有好多人在看着我们。我长时间(数十年)默默地承受“一切正常人”射来古怪、可怕、意淫的目光。妈妈终于收起疯笑牵着我的四根手指,我们转身回家去了。
第一次婚姻失败后,我母亲也从没有说过要死要活的话。我一夜长大了,读完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家,开始一直拼命工作,再也不去多想那些烦心事。但是,所有人对我还是不满意。我需要完全属于自己独立的生活了。
“尽管我不爱护士送的那种小玩意儿。”
但是我需要医生和医院,更需要一张铁床,加上全社会反对,我更产生一种抵触情绪,不惜跟所有亲人断交也要随便找个人组建家庭。他神不知鬼不晓地爬上床钻进我被窝。
他居然是我的准继父。我只是单相思,并不管我俩会不会出事,我母亲纵使是真嫁给了他,关系也只能是凑合。婚礼正常举行了。
这一场婚礼上演了狂欢,迎亲的路线绕山绕水,我想起来,恰好像是我父亲出殡那条泥巴路,两边缓降坡是灌木丛,有一块洼地,那些幽灵都在草丛参加婚礼。和葬礼不同的是,一个抛散买路钱,主持婚礼的巫师手上却牵根红线。这根线绕了好几片山坡在浓雾中飞舞。我意外碰到正狂欢的一个亲戚,实际上父亲死后,我们早都根本不来往了的。
“你来看笑话吧。”
“我曾经感觉到生命实在无聊。”
“确实太平淡了!”我于是说,“大家都一样期待更多刺激。你不会对我谈论政治问题?”
虽然说政治对于我永远都是肮脏的。去年,我还躲进了疯人院,医院里的疯狂毕竟不一样,至少大家明确他的所作所为。亲戚说:
“那是国家的事情。”
病房里边医生允不允许打麻将,我意思是赌博。我们并不关心政治,一切都跟精神病医院的规定毫不相干。事后我才晓得当时人多么空虚,仗人多势众,婚礼变成世纪游戏。
“只图寻找跟别人的性刺激。”
“我已经失去那种激情了。”
“我绝不相信尸床上覆盖鲜花的作用。”
那些伟大事业,包括情感离我渐行渐远。我的请求很少,仅需要一个爱人,有遮风挡雨鸟巢。可能我已经精疲力竭了。众叛亲离。
我回到了大学的校门口,正遇午餐时间,那儿有两排卖快餐的小店。两边望不到头。我逃出鹿蹄草医院后穿过整座城市,又走十几公里环城路,饿极了。我立即准备买份自助餐。有一个陌生同学对我充满好感,不停拣他觉得可口的菜夹进我的盒子。我车过脖颈,发现身后一大帮子年轻人正在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