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网络图片）
在日本，剑道流行。练习剑道用的竹剑是用淡竹制作的。竹剑在日本的消费量很大。虽然竹剑大部分都是在日本生产的，但日本人从来不用日本产的竹子生产竹剑，原材料都是从南洋、台湾和大陆进口的。
河南洛宁是淡竹之乡，为了采购出口用的淡竹，我去了一趟洛宁。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生产竹剑只用淡竹根部一米多长的一部分，用烧碱水煮过、晒干后出口。剩余部分当地人可用于竹编。要求用生长了三、四年的竹子。生长期短了，不结实；生长期长了，太老，不好加工。
我们所去的第一个采购点距县城约有15里远，是一个老外贸基地。生产大队的队部是一个大礼堂的一部分，大礼堂比县上的电影院规模还大，但设施简陋。大队干部就在礼堂的裙房里办公。和我同去的老袁是个资深采购员，和当地人很熟。当天受到了生产大队的款待，陪同的人有二十六七位，只有一道菜----猪肉蒸粉条，蒸了好几大笼屉。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洛宁蒸肉。
由于我是第一次来，他们把生产大队的重要人物都一一进行了介绍。这里有一位传奇人物“工程师”老谢，“工程师”这个绰号来源于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战败后在机场留下了几架飞机，八路军、国军、土匪都想把飞机上的机关枪拆下来，但都失败了。在一个晚上，老谢把机枪成功地拆下后送给了八路军，使得老谢在洛宁县声名大震，也获得了“工程师”的美誉。“工程师”不光会修手表、收音机，还有一手绝活，用祖传秘方治疗女性哺乳期乳疮，给周围许多妇女治过病，药到病除，疗效极好。这也是他人气很旺的一个原因。
淡竹之乡还有几名日本妇女。在和日军的最后一战中，当地人从日军的兵营中领出来的，都嫁给了当地的农民。
夜深了，老袁也喝醉了。我们被安排到队部休息。由于房间没有卫生间，就问大队长卫生间在哪里。大队长指着墙角的一个竹筒说“这里没有卫生间，小解就用尿筒吧。”过去一看，是一个约一米长的竹子，中间的竹节打通了。大队长接着说“我们这儿都用这个。”感觉很新奇，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竹乡特色哟。
第二个采购点在洛宁南部的大山里，这里是秦岭的一个支脉，虽交通不便利，但淡竹的价格很便宜。在深山里，四户人家住在一个山坳里，是一个生产队。这里老百姓的生活很辛苦，到了这里我才理解了什么叫“家徒四壁”。能和他们做生意，我很高兴，希望通过这笔生意能改变他的生活。
和队长讲清了规格要求和加工工艺，签了合同，付了五千元订金（用于买锅和烧碱），我们就返回了。但事与愿违，由于未按时收到货物，老袁又去了一趟。到那里一看，但整个村子都不见了！县外贸的同志埋怨我们给的钱太多了，才造成了这种后果。那时的山里人啥时见过五千元钱，咋能不跑呢？唉！我真想不通，这生意做下去不知要赚多少个五千元呢？
虽然已经很多年了，但我还是经常想起淡竹之乡的人们，不知淡竹之乡发展得怎么样了？山里的老百姓日子还那么苦么？“工程师”老谢的祖传秘方有没有卖给药厂？那几名日本妇女返回日本了吗？……一定要再去一趟！
张一冰
2007-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