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小学阶段略忆
我的初小阶段学习是在村办孙家凹小学、又称松树庙小学进行的。那时候农村尚没有幼儿园一说,一到八岁就可报名进入初小一年级学习。
说起这松树庙,还真有点来历。这座长寿塬上有名的古刹,是因院内有一棵参天古白松而得名。这古松真是松树家族中的奇男子、伟丈夫,它通体皆白,高约50多米直刺蓝天,仅笔直的主干就高达30米左右,树径有两人合抱之粗。古庙宇院内那些郁郁葱葱、粗细不一、高低不等的数百株各种树木,其高度、粗度都难望其项背。它系何人所植、树龄多少?已无法查证。据村上当年八九十岁的老人回忆,从他们小时树就这么粗,这么高,没见长过。此松1976年自然老死倒下时,人们从它的断面年轮纹算出,此树龄当在千年以上。进而可推算,秦汉时关中平原还因为气候温暖湿润号称天府之国,塬区还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大森林,人们称之为40里黑松林,此树当是由于历代王朝人口发展、毁林造田后的幸存者。
孙家凹人深为这棵巨松骄傲和自豪!为了保护这棵古松,人们捐资围绕着大松树建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庙宇。庙宇座北朝南,气势恢宏。有前殿、后殿、侧殿共计7座20余间,里面供奉着无量神、孙家凹村孙姓人的先祖孙思邈等,庙宇建筑年代已不可考。由于古松名气太大太响,方园百里的人们皆称之为松树庙。此庙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楼匾,上书黑底金字“文武盛地”,笔迹遒劲有力,恢弘大气,虽不知出自谁的手笔,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能对此地此庙作如此定位并堂而皇之题词的,一定具有相当的身份与声望。
孙家凹村古有尊师重教、耕读传家的传统。此前之事已不可考,单说近代,邻村阿杆村一位年过九旬的吝姓老人曾与笔者聊及:你们村就是对教育当事,那些年人家村请先生薪资只出小麦14石,你们村要出16石,为抢好先生真舍得出钱。笔者的父亲曾在此任教,以教员身份掩护秘密从事*党**的地下工作,这里曾是地下*党**的一个重要地点。在古松下读书的孩子们都没少受古松的恩惠:秋冬季早到校可捡到遇风吹落的松籽,那又油又香的松籽时隔多年思之仍口有余香;书本破损,用松树主干上渗出的松脂油粘贴,既实用又散发着松脂油的清香;千年古松隐然有灵气,有气场,在它树荫下读书的学生们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培养出的尖子生在公社完小、初中也是出类拔萃;而松树的坚定、坚劲、坚韧的品性和品格,更使松树下的学子们受益终生!
我们上学时当时小学四个年级50一60人挤在大殿一个大教室上课,为避免相互干扰若天气晴好先给低年级上完就让他们去操场在地上练字去。至四年级时大队才给学校腾出西侧偏殿让四年级单独上课。犹记得我在上三年级时,我的语文、算术期中、期末考试双一百已属常态,在年级属于领先,老师自然青睐有加。一天中午,我正在上自习,一位同学喊我说老师叫,我步出教室刚走过大殿前檐正中的砖甬道,只见马银巧老师正与一位干部模样的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聊着什么,看到我只见马老师笑着指了下我,又对我笑着说:你回去吧,没啥事!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此后才得知,马老师在与那位公社干部聊及我学习如何出色时,那干部来了兴趣,非要见我人不可。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在这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们都知道,那时候农村人理发难!城里倒开有国营理发店,但农村人没钱,去不起。那么理发只能互相帮着理。那年头农村还没流行理发剪,用的剃头刀。剃发之前先用热水把头发泡软才剃得动。那时生产队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人家大人们都忙,头发长了两三个人互相商量抽个时间互相剃个头,时间安排都紧而又紧。我们家的情况特殊,母亲总是看人家有人拾掇摊子剃头时给人家说个好话,托人家给我们兄弟二人剃个头。时间久了欠人家人情太多,后来就在一次剃头时让人给我剃了个光头,以减少剃头的次数,少给人家添一点麻烦。我那时年幼,不知讲究,也不知剃了光头是怎么一个模样,照样上学不误。谁知此事惊动了马老师,她放学后赶到我家,把我妈很嗔怪了一番,我后来只知她大意是说娃娃颜值本就不怎么样,如今又剃了个光头,难看死了!再不敢给娃剃光头了!此后妈妈听从了老师的话,怎么把作也再没让人给我剃过光头!
64年秋季我考入公社完小,由于家离学校有近四华里地,为了不误学习,学校安排我们成了驻校生。由于时间相对宽裕,我对课外阅读产生了浓厚兴趣。我从学校图书室或同学处,陆续借阅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把一切献给*党**》、《牛虻》、《红岩》等数十本书籍,读一本书,就像对生活打开了一扇窗户,书,陶冶了我的性情;书,丰富了我的知识;书,开阔了我的视野;书,给予了我人生的启迪。为读一本好书,我几乎到了手不释卷、废寝忘食的程度。我的行为引起了学校的重视,在上五年级下半学期的一天傍晚,班主任李景贤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开口就问:“你今年已经读了多少本书了?”我如实回答了一个数字,因为我每读一本,都会记下书名、阅读日期,数字绝对准确。没想到第二天学校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校长张新生把我做为全校唯一的课外阅读典型予以表扬。把那个数字说成为本学期阅读数字。看来是我未弄清李老师询问的意图。会后一位六年级的学长问我,我如实做答。做为我来讲,我是为开阔视野、增长学识而读的,并非为了哗众取宠,图个表扬。此后至六年级毕业,每晚在教室自制的小煤油灯下,我是唯一获准可以在晚自习阅读课外书的一位。
涉猎既广,眼界自宽。广泛的阅读对学习兴趣的激发与学业的促进是显而易见的。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级名次靠前。但人生之路不可能永远是坦途、鲜花,还有坎坷、荆棘。那是进入六年级第二学期,亦进入初考的冲刺阶段,我的严重的急性湿疹又犯了。自打三年级始,我不知何故患上了急性湿疹,此后每逢春季树发芽必犯,每次一两个星期不等。那时由于医疗技术落后,就是除不了根。这次犯的更为严重。面部浮肿,黄水结痂连眼睛都难以睁开。病情时好时坏折腾了39天不能上学,耽误了近乎一个学期时间的三分之一。考还是不考,我踌躇难决之际写信咨询正在读大学的兄长,他回信鼓励我参考,且鼓励我你平时学习不错,应该有信心考出好成绩!我受到鼓舞,抓紧复习,终于赶上队伍,顺利考入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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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曹改良,1953年11月生,*共中***党**员,大专文化,上过学,当过兵,从过政,但喜欢的还是读书、思考与写作。有数百万字作品见诸报刊、杂志与新媒体平台。《汗滴化雨伴笔耕》特约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