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秀大师这位唐代高僧,禅宗北宗创始人,一般人印象中他悟性不如慧能,写的偈比不上慧能,似乎还有不服慧能继承五祖衣钵派人追击的嫌疑。其实,慧能固然是承接五祖弘忍衣钵开创禅宗顿教的大师,光芒理应优先集于慧能,但神秀我们也不应该忽视,应给予他应有的地位。他在后面创立禅宗北宗,塑造“南能北秀、南顿北渐”形象,发扬光大禅宗的大功德更应予以肯定。因为是比偈谁写得更有悟性来决定五祖衣钵传人,而五祖认定神秀偈“未见本性”不如慧能,那么,在这过程中有否刀光剑影,神秀又是什么心态和表现呢?他对慧能认可吗?敬仰吗?
首先我们要看到,慧能并不是神秀承接五祖弘忍衣钵的竞争对手。
在慧能因偶尔听到《金刚经》心即开悟来到黄梅县东禅寺时,两人地位相差很远。神秀早已拜弘忍师,已是首座,被弘忍授为“教授师”。弘忍很欣赏神秀,他对神秀说:“吾度人多矣,至于悟解无及汝者”、“东山之法,尽在秀矣”。一个是首座,教授师,一个是在米房舂米,境遇相差很大。神秀也并不知道慧能具有慧根,有接衣钵的潜能,根本没有视慧能为竞争对手的心思。当时成为神秀竞争对手的,只有他自己。
其次,神秀在五祖选衣钵传人过程中,并无任何*压打**、攻击慧能得行为。神秀学问高深,身为首座、教授师,众弟子对神秀是尊敬有加。在五祖要求大家作偈时,众弟子都认为“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我辈谩作偈颂,枉用心力。”这虽然显示众弟子悟道尚浅,也证明了神秀的修行是得到众弟子认可的,也说明神秀才是众弟子心目中理想的接班人。慧能来寺后,在与弘忍短暂交流后,随后8个月都在破柴踏碓,两人并没有实际交集的记录,更无从说起神秀瞧不起慧能,*压打**慧能。慧能口占那首“菩提本无树”后,神秀也无任何动作,既没到五祖面前贬低慧能,也未组织弟子诋毁慧能,更无对慧能的任何人身攻击行为。只是“心中恍惚,神思不安”,在反思而已。
第三,在弘忍作偈选衣钵传人时,神秀并不是势在必得的态度,认为非他莫属;也不是非要接衣钵。整个过程战战兢兢,在要不要写偈,要不要递交偈,怎么递交偈这些问题上犹豫再三,思虑再三。先是想大家不作偈,我身为教授师应该作偈,否则师傅怎么

知道我的见解?转眼又想,写了偈好似要夺衣钵一样,又不妥;但不写偈,总还是不行。终于偈完成,坛经写神秀的心态是:“作偈成已,数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拟呈不得,前后经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
神秀身为教授师,在五祖让大家写偈,反而考虑来考虑去,生怕五祖误会。这样的想法和举动,完全不是理所当然应为衣钵接班人的做法。最后也是采取夜里独自在廊下墙壁上写偈的方法呈送。五祖看见偈召见神秀,神秀承认是自己写的,但他明确表态:“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
第四,神秀有没追击拦截慧能?从前面分析看,神秀并没有一定要接衣钵的想法,也做好了不入五祖法眼的心里准备。所以,在弘忍指出他的偈表明“只到门外,未入门内”,神秀也是坦然接受。因此,神秀并没有追击拦截慧能的动机。同时,神秀尊崇五祖。在弘忍圆寂后,神秀依然按照弘忍交代,隐于林泉多年,可见神秀对弘忍的尊崇,即使弘忍身后还是严格听从他的话。在五祖已经选定慧能作为他衣钵传人后,神秀绝无可能有违背五祖意愿,伤害五祖指定的传人慧能,再自己上位的想法。《六祖坛经》那段数百人追击拦截慧能的记载,在坛经最早敦煌版本中是没有的,所以是否是慧能系弟子在后面版本上擅自加上也未可知。所以,即使有追击拦截,也必非神秀指使。
神秀“不敢妄求祖位”,明白无误告诉我们,神秀对衣钵并非非我莫属,也非志在必得。因此,在五祖衣钵传承过程中,神秀是平和、理性,完全看五祖态度,尽由五祖裁决。
在后面南宗影响力尚小,神秀名声响彻北方,赢得武则天破例跪迎的高光时刻,神秀也是不忘慧能,还向武则天推荐慧能来洛阳,只是慧能不从。要知道,如果慧能真接受了邀请,到了洛阳,神秀那是一定要让位于慧能了。但神秀不在乎,还是真心实意邀请慧能来京城。神秀还希望自己能到曹溪和慧能见面,只是因为年纪大不能成行,但要求他弟子去。可见神秀心胸广大,对慧能的认可和敬仰。神秀能成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