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介庶女,容貌堪堪清秀,也并无出众才情。然而京中所有男人都对我情有独钟,丞相、太子、将军、暗卫纷纷拜倒在我裙下。旁人或羡慕,或嫉妒得发疯。但只有我知道,我的世界只是一场游戏,他们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攻略者。我爱上谁,谁就能成为游戏的胜利者。可他们不知道我重生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受摆布。我偏要让游戏崩盘,大家都别想好过!我在院中作画,周航就静静地守在我身后。他也是个攻略者,之前是个杀手,故意被我不小心捡到。于是理所当然地走起了因报恩,情愫暗生的忠诚暗卫路子。我刚准备画上最后一笔,院门却被砰地打开,一块石头朝着我飞过来。周航急忙一步上前把我拉开,但那块石头却打翻了墨汁,画被浸染了一半。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上因为捡石块沾染了泥土。“何事?”我问道。“你还有脸问!你又施了什么妖法,让夏哥哥也对你产生好感!太子,丞相,将军这些你还不满足吗?”她说着,便又在地上找寻着石块,又要扔过来,不过这次被早有防备的周航拦住了。“大小姐,你怎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我家小姐何故去吸引你那位夏公子!”周航面红耳赤地训责道,将不谙世事但是又忠心护主的忠犬暗卫演了个十成十。我的嫡长姐,也就是冲我扔石头的那位女子,看了一眼周航,嘲讽道:“是啊,我也想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连个暗卫都要*引勾**!”“你!”周航的耳朵根都羞红了,又要说些什么,被我挥手打断。“大姐姐,我确实未曾做过什么,或许您可以找夏公子好好谈谈。”虽然我知道估计谈了也没用。那位夏公子是御史中丞家的嫡长子,与我的大姐姐青梅竹马,家世也相匹配。如若没有意外,怕今年就能订婚,从此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鸳鸯伴侣。只可惜,那位夏公子怕是也已被攻略者占了身份,攻略者又哪会管原主的感情。在这场游戏里,受害者太多了。我拿起手帕,走到姐姐面前,细细擦拭着她被泥土弄脏的手指。“姐姐还是先冷静一下,事情总会解决的。”“解决?”她一把甩开我的手。“真的能解决吗?”她似哭非哭地看着我,眼中掩盖不住的绝望。“如果他真的离开我了,我恨你一辈子!”“小姐。”周航担忧地看着我,我怔在这望着院门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小姐太有魅力,不是小姐的错。”“真的吗?”我看着天空,碧蓝如洗。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么离开我的。她是护国将军府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谢怡安。怡安外出游玩时救了位男子,对他一见钟情。回来后支支吾吾跟我形容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拽了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劝怡安一定要仔细看清那人品格,不要被骗了去。几日后科举名单公布,那男子竟是探花郎。他性格温软,勤学肯干,正好与怡安互补,我才放下心来。大将军也有心撮合二人,两人一见面都红了脸,于是亲事就此说定。又过了几日,怡安拉我出去玩,刚好在长街碰到了他。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问了许久的好,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我看着二人眼中情愫,也为怡安高兴,打趣了好几下。只是不过三日,将军府就收到了探花郎退亲的帖子。我想去安慰怡安,问清退婚缘由,她却不肯和我见面。后来听到外面风言风语才知道,探花郎竟然说在长街上对我一见钟情,不忍欺瞒怡安,这才退了婚。我听了只觉得可笑!那*他日**眼神从始至终未分我分毫,哪有半点对我动心的样子。我这才明白,原来攻略者还会半途而来,占据别人身份。并且一般都会从优秀且能接触我的男子中选择身份。可这又该如何跟怡安解释?于是最终收到的,不过是怡安跟随父亲前往边境的消息,以及她留给我的一封信。信里说,她不怪我,这事本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怪自己与探花郎确实有缘无分。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可是我们之间的情分,终究也不能再似以往,不然她怎会从头到尾,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从那之后我很少出门,尽量杜绝跟其他男子接触。但是总有些宴会不得不出席,比如不日将办的中秋盛宴,是所有六品以上官员都必须携妻女参加的。我是庶女,称病抱恙也不会有人追究。但是这次太后亲口说了要我这个小小庶女必须到场,让她看看她亲爱的皇孙喜爱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小姐明日去皇宫,不知可否带上属下,属下不放心。”周航当时听了这件事还在我面前委屈了很久,每次都正好让我看到他黯然神伤,然后又很快装作没事的坚强的样子。我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有趣,像免费的戏。可这戏演久了,也就让人烦躁。他后来看我一直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又换了个套路,不再着重于表现委屈之上了。而是着重于表现“尽管我很爱你,但是我还是决定为你好”。尽管知道皇宫不可能让他进去,也要表达一下自己护主的决心。“宫宴没有让大臣带属下的道理,而且宫内自然比宫外安全,你不必担心。”我笑着安抚他,一副也很在乎他感受的样子。我不介意偶尔给出甜枣,让这些攻略者以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这样才能让他们在这个世界留得更久,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让我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怡安说的没错,这些都不怪我,唯一该怪的,是这些把我们当游戏的人,是背后那个让他们来玩游戏的东西。怡安的探花郎,姐姐的夏哥哥,最终都会回来的。去宫宴前,我换好衣服,坐在镜前簪发。皇宫盛宴,我可以不华丽,但是也必不能朴素,因为我是太后指名要见的人。“让我看看我的好姑娘,真漂亮。”满面笑容又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向前来。有些攻略者没有门路向我献殷勤,于是就转头向我娘献殷勤,让她一个妾室看起来比嫡母还像嫡母。“要娘亲说你就该挑太子爷,以后你就是皇后。给娘亲搞个诰命,给你弟弟封个王爷,看谁还敢不让我去宫宴。”她还在为宫宴只能带嫡妻而感到愤懑。毕竟她的女儿可是当今太后指名要见的人,还是小将军、太子、丞相等人的心上人。“娘亲,慎言。这种话不可乱说。”“怎么就说不得,虽然丞相也挺好,但是……”她还不断在畅想,大概恨不得被这些人爱的是她。我抬头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她才讪讪而止。我虽自小养在她房中,但是她当时觉得女儿无用。一门心思全花在怎么留老爷同房,再生个儿子出来,所以跟我一直谈不上亲近。现在看起来关系这么好,还是在小将军说喜欢我之后。小将军对当时的我而言已经算高攀了。至于后来的太子、丞相,更是让她喜不自禁。不过总而言之,还是忽然发现我有利可图罢了。她满心打算的,还是想借着我给弟弟谋取更多利益。因此现在的她,总对我展现亲近之余,又有些怕我。“别忘了在皇上太后面前多夸夸你弟弟,让别人都知道你弟弟可比那个书呆子厉害多了,还有最好让丞相谁的帮你弟弟物色个好亲家。”那个书呆子指的是我的嫡长哥哥,从小到大一直被夸聪明刻苦,长到现在,也颇有些才子的名声。我默不作声,忽然恶趣味地想到,会不会有攻略者穿越到我弟弟身上?到时候若弟弟说喜欢我,不知道娘亲会是个什么反应。反正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再乱一点,也没什么。宫宴上,我的席位被安排在了最末位,甚至都不和家人们挨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个走进来都要看我两眼。我不知道这纯粹是太后对我的敲打,还是有攻略者的手笔在里面。毕竟这些人最喜欢玩的套路就是英雄救美。果然。“你怎么坐在这里,他们怎么能如此对你!”我抬头看去,看到小将军有些气得发红的脸。小将军是怡安的哥哥。即便怡安都去边境为国效力了,他一介男儿居然还留在京城,美其名曰为了我。他伸手来抓我,想把我带到前面去。陛下为了慰劳远在前线的将军,直接将他的座位安排到了护国将军该坐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跟他过去。“小将军不必这样,您是在给小女找麻烦。”我说得毫不留情,反正他们又不敢跟我生气,而且多打棍子,再给甜枣的效果才斐然。前方忽然传过来一声轻笑。“小将军你这样谁敢跟你过去,万一惹了陛下生气,你是帮宁姑娘呢还是给宁姑娘添麻烦呢?”见丞相也加了进来,其他人本来就偷偷瞄向这边的目光更加频繁了。“怎么,那你就这样冷眼旁观?”小将军不服气地回头挑衅。“怎么会,宁姑娘,我已向陛下请了旨,允许你坐在我身边,还烦请宁姑娘挪步。”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忽视各种各样探究而来的目光,起身准备挪位,皇帝的旨意,不得不遵。看着小将军气急败坏的脸,还有丞相笑得像只狐狸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明明说着喜欢我,小将军却不关心直接把我挪到前面会不会惹怒圣上。丞相却不关心用皇帝的旨意把我请到前面会不会惹怒太后。即使知道他们是在玩游戏,但玩成这样,也只会让人觉得……真是一堆蠢货。全员到齐后,打量我的目光更多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应该是在座绝大多数适龄少女的情敌。左边的丞相为我布菜,右边小将军非要搬过来给我斟酒。让我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前几日太子跟哀家说,心悦宁家的二小姐,想娶做正妃。哀家本想看看这是否合适,不过看宁二小姐和丞相小将军的样子,先不谈合不合适,怕是宁二小姐的心思也不在哀家的皇太孙身上呀。”又是一曲作罢,太后果然开始发难了。左上前方的太子就要起身回应,却被太后拦下。“哀家还是想听听宁二小姐的意思。”我站起身,手不经意擦过丞相的袖口,又侧头看了眼紧张的小将军,对着紧张的太子说道:“民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殿下,当然也配不上丞相小将军,不敢心存妄想。况且民女更想找个真心相爱的人,不求地位,不求名利,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人在越以为接近成功的时候,越容易露出马脚。我给了他们足够明确的目标,才能让他们更有动力。我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只要满足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需求,就算还不能让我彻底爱上你们,至少也会打动我吧。只要打动我,你们觉得离游戏胜利还会远吗?我期待他们的反应。太后没再继续为难我。我坐下后,丞相还是依旧静静地给我布菜,只不过宫宴散了的时候抓了一下我的手,跟我说他愿意。人群散至宫门口,我还未上马车,只见小将军骑着马就飞奔过来,不顾众人的目光,就喊道:“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先别爱上别人好不好。”这些攻略者们脑子不太行,但是演技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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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世红骨(古言)
百年前他因情劫对我动心,为泯心中执念无端让我受百年刑罚。忍着剔骨之痛,我利用千年修为起誓,诅咒他永远不得所爱。他轻蔑一笑:“我的所爱早在千百年前就死了。”可我落入诛仙台后,他却疯了。因为我就是他挚爱的转世。1“容银,今日就是你的刑期。”这句话元华带着百年的怨恨,字字诛心,恨不得立刻将我剔骨诛仙。我顿在原地,缓慢回身,腰间猛地被他揽住腾空而起,耳边传来阵阵风声。这种腾云驾雾的日子已有百年未经历,可再次经历却是我的死期。我被元华甩到地上,虚弱的身子震得生疼。应是诛仙台到了。一阵长剑出鞘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他当真是对我恨之入骨,虽然看不到,但我却能辨认出那是已封刃的霜花剑。这把剑自仙魔大战后就尘封于他的宫邸,再未出世。“用霜花剔你的仙骨,对你来说算是一种荣耀。”他贴在我的耳边,手攀上我的腰肢,解开了系在身上的篓子。那里面有我刚摘的凤仙花。“你也配喜欢凤仙花?”篓子落地,他嘲讽的声音里里夹杂着愤懑。“上神觉着不配就不配吧。”我面无表情地说完,感受到脚底悬空,身体被强力引着困于光柱中。我知道,他要开始行刑了。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我问出了心底百年的疑问:“上神可否让小仙死个明白?我到底像谁?”元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带着几分落寞:“霜花剑灵,烛银。”听到这,我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关于元华与剑灵烛银的故事,天庭众仙都觉着可惜。那样一位可歌可泣的女战神,悄无声息地香消玉殒了。原来她就是元华万年前仙魔大战的挚爱,难怪要这样对我。那看来在情劫之中他是对我动了真情。2元华口中的刑期源于我百年前历劫犯下的错,这其中的纠葛只有我和元华明白。我降生在一个官宦人家,夫人求了多年才得女,异常珍惜。父亲因弄瓦之喜,为我定了娃娃亲。而对象就是元华投胎的人户,京城富商李家。在豆蔻年华,我遇上了在外行商的元华。他一袭月白色长衫站在店门口,招揽着街上的行人。眉眼如画,一举一动都悄无声息在我心中扎根。抬首间,我与他翦水秋瞳撞上,他颔首给了我一个如沐春风的笑。盈盈一笑让我失了分寸,羞红了脸。恰是开的胭脂铺子,我和侍女前往里头瞧了瞧。一个转身与他撞了个满怀。他与我对上,却也只是客气地说了句:“林姑娘小心。”“你知晓我是谁?”我又惊又喜,一时忘了自己还在他怀里。他手握拳抵在嘴前,眉目舒展,笑了两声。“自是知晓。”我看呆了,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我春心萌动,隔三岔五就去找他。在外人眼里,林府小姐是个急躁的主,总想着嫁到李家。李家也趁热打铁,来了我家提亲。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元华却找了个道观出家了。李家说那晚天雷滚滚,一道闪电下来,元华恍若换了个人,与他们都有些生分。我不信他突然转性,奔去道观找他。那道观有六百级台阶,我爬得双腿发软,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台阶上,额头磕出了血迹。可我不甘心停下,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元华面前问清楚。最后的那九级台阶,我当真是手脚并行的爬上去的。率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青色布鞋和白色云袜,再抬头往上,李元华穿着一身玄色道袍,拂尘斜倚在怀中。我脸上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无动于衷。我已精疲力竭,愠色起于脸:“元华道长扶都不愿扶我一把吗?”他睥睨着我,但还是蹲下来把我牵到了菩提树下。端茶倒水,清理伤口一样不落。他替我缠着纱布,我端着茶,有些晃神:“元华,为何要这样对我?”眼泪顺着脸颊滴到茶杯之中,泛起层层涟漪。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带着看透生死的语气说:“天下还需要我,怎能因红尘困于世。”那副淡出尘世的样子让我的心抽痛不止,他收拾好一切便进了屋,将我和尘世隔绝在外。门的方木被搭上,我跪倒在那棵菩提树下,泣不成声。我忆起观主明明说过我俩有着三世情缘,是世间难得的佳偶,非外力拆散不得。失魂落魄地走出道观,在路上我因腿脚不便摔倒好几次,侍女想扶,可我坚持自己走回家。到底是错付了。我后来又找了他几次,可他都闭门不见。最后一次道观里的人拦着我警告,不要耽误李元华飞升。飞升?何等荒谬的话。装着装着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不成?打探到他做法飞升的日子,我穿着他最喜欢的红衣,拿了一柄长剑杀了进去。疾风而驰,青石板地被锋利的剑刃擦出火花。也不知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提起那么重的剑。我将祭坛砸的粉碎。他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疯子,双眼布满血丝,冲过来揪住我的衣襟,吼道:“林容银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你可知晓你在做什么!”看到他这崩溃而恨意横生的模样,我笑得大声:“我不知廉耻?”“我要你的梦破碎,要你做不成神仙!”我将藏在腰间的*首匕**迅速抽出,一刀扎进了他的心口。血染红了我的手,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瞧着他气息紊乱,指着我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最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元华,生来做不成夫妻,那就死了再做!”我挥刀自刎,血溅三尺。3那日青云观上方一道白光尾随着金光,扶摇直上九重天。拜元华所赐,元神归位没多久我便被天帝召见。二话不说对我施以百年刑罚。让我在百年内寻找能承载仙胎的仙草,否则将我仙骨剔除,堕入最后一道轮回。我被天兵钳制,双手被镣铐困住。元华立在我的斜前方,他转身,我见他面色苍白,没有任何生气,像个活死人。大概是元气大伤还未来得及修复,他的手指着我,眼眶猩红,脸上带着怒气。“容银,本尊活了上万年,头一次栽在你一个无名小仙手里!”我不解,情劫非我编撰,恨我有何用?天帝也不分青红皂白给我乱按罪名,在凌霄宝殿,面对两位上古战神我不敢询问。出了凌霄殿,元华不等我反应将我的双眼抠去。他说我的眼睛太像她了,他不能对不起她,不能生二心。血在眼眶里如泉涌,浓烈的鲜血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感受到血液浸透了素色仙娥装,黏在身上。后来我听闻他将我的双眼束之高阁,日日欣赏。4法力被元华抽走,身体里真气乱窜,顶着我的五脏六腑。直冲天灵盖。他一掌下来,我口吐鲜血。在半空中,我听到元华挽着剑花,剑气凝成千万朵霜花直奔我而来,扎在我的身上,控住了我抽搐的身子。他伸手从尾脊往上,在第七节的地方停下。两指戳进夹住了那一节骨头,随手整只手进入后背,往下一拧仙骨脱节直接拔出。霜花在那一刻从我身上剥离,我的五脏六腑尽碎,血溅了他一身。“元华,我以我千年修为起誓,诅咒你永远不得所爱!”伏在地上我仅剩一口气吊着,但还是将这句话说完整。他不以为然:“就凭你,哪怕万年都绝无可能。”接着他拎起我的残躯扔进了诛仙台。落入诛仙台的时候,我听到他轻蔑一笑:“我的所爱早在千百前就死了。”可我又好像听到了他崩溃的怒吼。好像在喊:“烛银!”我理应是幻听了,我怎么会是烛银呢?耳边天雷滚滚,闪电齐鸣。天雷打在身上,疼得我想就此了结。可有人救下了我。我落入一个怀抱,他带着愧疚的语气说:“是我来迟了。”5我醒来时,全身酸痛无比。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落入蛇窟后被群蛇绞缠。抬手看到骨瘦如柴的手,我愣住了。瞎了百年,我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再次见到自己的肉体,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这就是诛仙后的最后一世吗?自此后,便会灰飞烟灭,永无轮回。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蓝色留仙裙,头梳双丫髻的姑娘。她笑得很明媚,两颗小*牙虎**露出来很是可爱。“姐姐,你醒了。”她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让人觉得很恬静和舒畅。我明明没有见过她,但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脑子里自动匹配了她的名字:凤念。端着汤药,白色的热气浮现在眼前。她往前一递。“前些日子都是哥哥喂的,这几日有事,只能我来代劳啦!”凤念挂着甜甜的笑,两个酒窝引人沉醉,一看就知晓是在蜂蜜罐子里养大的孩子,天真无忧。她不准我动弹,说我的五脏六腑还没完全愈合需要静躺半个月。还告诉我她哥哥把我抱回来的时候,全身被电打的焦黑,衣裳也被烧破了。所以在天罚下来的时候,是她哥哥救了我。“你哥哥是?”我等她叨叨完,擦了擦嘴。她又递给我一颗仙丹,说是凝神的。“我哥哥就是最伟大的魔尊大人!凤九天!”凤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自豪,眼底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那你是叫凤念吗?”我喝完那乌黑的汤药,趁她给我拿霜糖之际,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她拿东西的手停住,惊喜地望着我:“姐姐,你记得我?”这喜出望外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在她心中占了不小的份量。在我的记忆里,我和魔界并无交集。不知道这位魔尊为何救我。但看凤念这个模样我不好开口问。她替我掖好被子,又帮我运功疗伤。很奇怪,我的身体并不排斥她的功力。魔气在我身体里窜动,贯通了全身经脉。我胸中异动,一口黑血吐到了地上。“姐姐,你还好吗?”凤念被我吓到,小脸憋得通红。我摆手:“无碍,只是里子受损严重,要结丹没那么容易。”“还是操之过急了,我的错。”看着她自责的模样,我无奈安慰她。7过了半月,我还是未见过那位魔尊。现下我能下床走动,凤念带着我在洞府里转了转。走过阴暗的地道,眼前出现了一片瀑布,水势湍急。凤念说这是昆仑山上流下来的神泉水,对于疗养最有用了。“当真有奇效?”“我还骗你不成?”凤念很是傲娇,见我不信就替我建了屏障,让我入池子。底下是温泉水,我的双脚下去就感到一阵灼热。我慢慢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池子里。我能感受到身上被霜花扎穿的地方有些痒,那痒伴着水温的升高越来越难耐。喊了几声凤念,但她不知道去哪里了。岸上只有我褪下的脏衣服,我这才注意到这是我在天庭时穿的素色宫娥装,上面还绣着百草园的花纹。不一会儿我听到一阵银铃声,凤念拿了一套红色的衣裳过来。“这是哥哥差裁缝做的,他说姐姐穿红色比穿素色好看。”凤念手掌聚了一团邪火,将我原来的衣裳烧的一干二净。她将衣服展开在我面前,上身的羽袖是红色的薄纱,还有几根流苏坠在羽袖底端。整体上是暗红色,裙摆处的凤仙花姿态各异,与衣身相得益彰。看得出这位魔尊十分了解我的喜好,裙腰上是两条相交的黑蛇,这倒是让我看不懂了。我谢过她,她却只是傻傻地笑。“姐姐你在这儿疗伤,好了就摇铃,我就会过来啦。”她手里拿着一只铃铛,与她腰间的铃铛似乎是一对。但落在我手里,那银铃自动幻化出红绳绑在了手腕上。她踏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泉水。这片洞天里只留下了我一人。我倚靠在池子边上,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上,想要挣脱却越缠越紧。就在我要摇铃的那一刻,一条黑色的蛟龙破水壁而出,水雾散去化成了人形。他看着我愣了片刻:“你怎么来了?”8我看着全身裸露的男人,羞赧地背过身。“你怎么不穿衣裳。”纵使我在历劫之时同元华历经过鱼水之欢,可那毕竟是肉体凡胎,也是在百年前。再次看到男子的身体,我也止不住的脸红心跳。但他朝我游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我,舔着我的颈窝。“近些日子有好好疗伤吗?”姿势暧昧,让我有些喘息不过来。听着他这句话,我大概知晓他的身份了。“你是凤九天?”我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男子身体的炽热,比这温汤烫的多。“你不记得我了?”他也不恼,只是轻声询问,语气亲昵宛若恋人。我摇头。脑海里将回忆都过了一遍,也想不起自己和魔族何时有过交集。“没事,会想起来的。”他的手摸上我的脊背,刚好是在仙骨拔出的地方停下。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不许我动。手在伤口处揉着,我能感觉到伤口在痊愈。“剔骨的时候,痛吗?”他又问。“痛。”我如实地说。“是我来的太晚了,怪我。”他潜入水中将我吻遍,跟要吃了我一样。我不知道他在自责什么,这一切都是一个谜团,越解越大。熟悉的银铃声在山谷里回荡,凤九天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还是在水中为我疗伤。9凤念走近屏障,看到我和凤九天姿势一言难尽,双眼瞪大,赶紧用手捂住。便逃也似的离开。还一边念叨着什么都没看到。我转头想和凤九天说话,他却让我好好趴着,不要乱动。他在替我植骨。“这是我去八荒外找的一根魔骨,只要你好好修炼,必定能重回盛世。”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根骨头进去的时候,我的脊背传来钻心的痛。痛得我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山谷。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个屋子。凤九天在旁边坐着,看着我认不得文字的书,嘴里还念念有词。接近黄昏,夕阳洒满了整个屋子,他在光下很是认真。脑子里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闪现。是远古战场上,一柄长剑将我的身体穿透,拔出了我的脊骨。脊骨丢在我的身侧,那人说了句话:“天地尊主只能是我!”我瞧着那根骨被我的血染红,从此便看不到了。这一阵阵痛让我汗水布满整个脸。听到我惊呼的声音,凤九天立马放下书走来过来。“可是身子有何不适?”面对他的关怀,我的心中似有万般无奈与苦涩。直觉告诉我,我曾经对不起他过。那种痛苦让我难以自拔。“并无大碍,多谢魔尊关心。”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也不知如何称呼,还是喊了他的称号。“当真?”他的眼睛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一下看穿我的心思。手搭我的手腕处,为我诊脉。“经脉修复的不错,日后多去池子里泡泡,有助于修炼。”他说完我羞红了脸,脑子里都是他让我意乱情迷的样子。正当他预备说下一句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声惊叫。我听到山风刮过,门被人*力暴**推开。我被响声吸引抬起头,一身白衣的元华手持霜花出现在视野里。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呼吸的凝结,屋子里的气氛很是紧张。元华见到我,姣好的面容竟有一丝的悔恨。“烛银……”他想要靠近我,却被凤九天挡住去路。凤念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哥哥,我没拦住他,他太嚣张了!”凤念气鼓鼓的,这是我第一见她动怒。耳朵都被气出了原型,蛟耳忽闪忽闪的。可为什么元华要叫我烛银?我在床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凤念疾步而来,制止了我的行动,她要我静观其变。“此为魔族地界,上神单刀赴会,又想挑起二次大战不成?”凤九天的气场并不输元华。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凤念看向我,神色复杂,满眼心疼和担忧。“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元华提剑抵在凤九天的肩上,与他的脖颈只差一点。“是又如何?”凤九天全身升腾起了紫色的魔气,手中滑出一柄三叉戟。戟尖触底发出脆响,两人气焰飙升,一白一紫看得让人发怵。“我把她送到你身边,你是怎么对她的,还需要我一一提醒吗?”元华逼近凤九天,看样子凤九天落了下风。凤念一直捂着我的耳朵,嘴里念着咒,后面的话我只知道两人互相惹怒了对方。元华与我对视了一眼,我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缱绻。我的心头一怔。眼前风沙蔓延,我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拖着一个残躯寸步难行,肩上被麻绳磨出了血痕。她喃喃自语:“我会要他救活你的,元华,你一定要活着。”可下一瞬我便被长剑封喉,拔骨之痛席卷全身。疼的得我晕了过去。这一次我听到元华久违的关切。但好像,不那么重要了。10这一次不再是云里雾里,看不真切。我看到昏暗的天上火光冲天,霜花出世傲于人前。元华单手握住剑柄,面目狰狞,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锈剑。那是未*刃开**的霜花,在认出这把剑的时候,我醍醐灌顶。接着我看到元华将神力灌注于右手之上,顺畅的将霜花拔出。刚露出喜色,霜花却脱离他的掌控,自行动了起来。剑灵幻化成人形,是一位遗世独立的女子。一身红衣在冰天雪地里尤为惹眼,让人移不开眼。她生得极美,下眼睑的地方有一颗红痣,秋波婉转惹得人垂怜。“你就是我等了这么久的有缘人?”虽相貌软糯,但声音如洪钟,霸气侧漏。她绕在元华身侧,打量了几下,看透他的风骨。“倒是与神图中描绘的一致,此次唤我出世,有何贵干?”那女子傲视着元华,分明是不服气的。“仙魔大战在即,听闻昆仑山有霜花一剑能助我神族降败。”元华是个愣头青,直接将目的公之于众。那女子眼眸微眯,像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神图里是有这一遭。当初与她一同长于昆仑的腾蛇忽然消失,连带着《太极神图》一起。她也只看了前半卷,看到已经灵验,对元华带着些警惕。她是昆仑山万物灵气孕育而成的剑灵,无人能敌,而这把霜花是腾蛇找来承载她的器皿。剑灵施法操纵着霜花,山巅暴雪骤停,为下面的厮杀做着准备。“打败我,霜花自然认你。”剑灵脚往下滑,作出开战的姿势。元华方才用力过猛还未缓过神,现下又要开战,他恐怕不是这无情剑灵的对手。他的视线在剑灵身上游离,将法力汇于掌心,等着剑灵靠近,趁其不备朝她劈了过去。剑灵未料到瞧着是正人君子的元华,居然会来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捂着受伤的地方,有气却说不去,憋屈至极。她战败了。墨发成瀑,遮住了半边脸。元华手里捏着消失已久的《太极神图》残页,嘴里念着法咒,他想要剑灵认主。纵使再多的桀骜,加上心脉受损。在这法咒之下,剑灵也只能认命。发丝被吹起,双脚离地;脚腕处赫然多了一根红线,上面坠着一只铃铛。银铃振动,风雪扑簌而下。声响回荡在山巅之上。剑灵阖眼浮于剑身之上。一道红光乍现,立于雪上的霜花应声倒地。元华将剑拾起,收起了那一页神图。看着锈迹褪下的霜花开口:“你该有个名字。”休憩于剑中的剑灵开口:“此剑名为霜花,便是我名。”元华将剑收入剑鞘,起身飞入云雾之中。“那你就叫烛银。”他同剑灵解释,因相见于昆仑之巅,银雪飞霜;剑灵红衣如烛,故而得名:烛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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