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下在治其国解析 (大学面对质疑)

《大学》第十一章原文之三: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

《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这第三部分,曾子引用了《尚书》中的《康诰》、《秦誓》以及古代的《楚书》中的内容。以说明平天下在治其国的用人之道。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曾子引用《尚书·康诰》的原话“啊,天命无常”。上天不会总眷顾你,因为“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道善则德明,你走的路是大道、正道,老百姓就会跟着你走,就拥护你,你就会国泰民安,你不走正道横征暴敛,老百姓就会离你而去,甚至直接*翻推**你,你就会国破家亡。

《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朱熹讲:《楚书》,楚语。言不宝金玉而宝善人也。舅犯,晋文公舅狐偃,字子犯。亡人,文公时为公子,出亡在外也。仁,爱也。事见檀弓。此两节又明不外本而内末之意。出逃在外的人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宝贝的,唯有把爱自己的亲人当作宝贝。因为只有自己的亲人、亲近的人才能帮助你渡过难关。

《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断断(诚一之貌)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chì)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

直译就是:如果我用了一个耿直之臣,专诚守一,他没有其他技能,其心地善良,胸怀宽广。别人有的技能就象自己有一样,别人的善美明达,他内心真正的喜爱,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还要能够容纳他。这样的圣德君子可以安保我们的子孙和人民,用这样的人能够以利天下!如果别人有能力,他嫉妒厌恶,别人善良明达他违心视而不见,使得他不能通达不被容纳,这种做法不能安保我们的子孙和人民,用这样的人国家就危险了!

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这一句话其实是借鉴了《论语·里仁篇》第三章: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只有仁人也就是走正道的人能放心的象水一样的随波逐流,放之与于四夷不开化的地方,他们不与之同流合污而会被中国同化。这才叫只有仁人能爱人恶人。因为对于仁人来讲与好人在一起他能施于爱,与恶人在一起他能使恶人感化。所以培养仁人志士才是国君最重要的事情。秦穆公希望能有一耿介之臣,希望他断断兮无他技,尽管没有能力,但是有胸怀,宽厚仁慈,这样的人能保子孙后代,但是这是不行的,自己没有能力怎么服众?没有智慧怎么判别善恶?而穆公认为有能力但是嫉贤妒能的人,是不能保护子孙后代的,这样的人更危险。那么为什么秦穆公要求他没能力但是有胸怀呢?因为太有能力的人不好管理,最后尾大不掉功高盖主,最终会威胁到君主的统治地位,所以曾子给出的方案是与其有一介臣不如有一仁人,因为仁人能爱人也能恶人。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讲,诚一无技之人算是明明德之人吗?当然不是,会用人容人,但是本身技不如人肯定不能服人。

  朱子解释说,这一节经文,“言有此媢疾之人,妨贤而病国,则仁人必深恶而痛绝之,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如此也”。这是说,那种媢嫉之人,嫉妒心强、心量狭小、不能容人的奸臣,他妨害贤能,使很多圣贤君子不能受到国家的任用,这就病国,让国家有灾难、有危害。仁德的人,必定对这些心量狭小的奸臣深恶痛绝,因为仁德的人的心是大公无私,没有想到自己的利益,起心动念都是想到国家人民的利益,所以他爱人也好、恶人也好,好恶都能得其正。正的标准就是大公无私。这是朱子的解释。

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这里的意思是当你看到有才能的人而不去推举他,推举他而他又得不到先于自己而(或者首先)重用,命也,这是他的宿命,不能强求。为什么?贤人有贤人的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时也命也!一个人的命运和许多因素有关,你的想法你的愿望只是你的主观愿望,也许你的想法和愿望只是一种偏见,所以要认命,别人的祸福只和他自己有关。见不善而不能退,就是看到恶的事情要拒绝,退而不能远,就是拒绝了而不能远离他,过也,就是这是你的过错。明知道这是坏的事情,你却不能迅速远离他,这一定是你的过错。你自己的祸福只和你自己有关,怪不得别人。这些都不是明德之举。“命也”。这个“命”字,汉儒郑康成当作“慢”字讲,程子当作“怠”字讲,“慢和怠”,意思相彷佛,怠慢。我们不能够推举贤才,而且不能够及时的推举,这都属于怠慢。这种理解有问题,没有明白曾子的意思。曾子实际上就是在讲,祸福无门,惟人自昭。这只和你自己有关系,其实就是和你自己的德自己的修身有关系,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一个人的内在在起作用,而不是外在。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直译就是爱好别人所厌恶的,厌恶别人所喜好的,都是违背了人的本性,灾祸必然加于其身。这一段的主语就是君子,是给国家的管理者来讲的,因此之后曾子总结说: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作为一个国家的国君,一定要按前面讲的“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而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这就违背了民众的本性了,灾祸必然加诸其身。朱熹在四书章句里讲:“好善而恶恶,人之性也;至于拂人之性,则不仁之甚者也。”

因为人民反对你,所以“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而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即忠信得国,骄而不泰必然失国。论语里有多篇章节对骄泰的描述。《论语·子路篇》第二十六章有: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论语·尧曰篇》第二章有: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