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飒飒的时节,老朋友古柳,送给我一本他出版的作品集《说不定》,里面有诗歌精品,歌词获奖感受,散文篇章等。
阅读其中一篇散文“娘”,写他和母亲历尽艰辛,到河南安阳卖酸枣仁的往事,很令人感动。
早晨,我在单位食堂饭桌上,迫不及待地与古柳相互交流看法。
他说,他的故乡内丘县柳林镇,酸枣树已经成为支柱产业,每年秋季,大车小辆开始到此地拉货。他的舅舅,膝下有四个孩子,靠着加工酸枣仁,一年收入几万元,甚至十万元左右,在县城买了房子。当地的村民,即使没有任何技术的老人、妇女,在本村或者附近的枣仁加工厂干零活,一天也收入几十元。酸枣树的一些记忆,在我的脑海更是无法删除的记忆,链接着我的少年和青年时代。
七月十五花红枣,八月十五打不了。在我们故乡邢台县(现已改为信都区)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意思是,七月十五酸枣就开始红了,到了八月十五想打也打不完。故乡的沟沟岔岔,到处是酸枣树。春天枣花飘香,秋天硕果累累。
每到酸枣成熟的季节,学校都要组织学生摘几天酸枣,不管大小学生,都要去,而且老师带头。因为酸枣核是药材,可以安神催眠等,药材公司专门收购。酸枣核可以给学校带来不少收入,那时,我们学生的学费、课本费,甚至作业本都得以免费。当然了,学校那时还有几亩地种棉花,也能收入一些。摘酸枣很有意思,自由啊,自己行动及和他人联合都可以。田野上玉米和谷穗,飘散着庄稼的馨香。
一大早,小学生挎着书包,大一点的中学生背着挎篓开始去村边沟畔摘酸枣,手里还要拿着棍子、铁钩,为的是击打树干,使酸枣落下来,或者用铁钩扒下挂满果实的树枝。一天下来,大的学生可以摘几十斤,小学生也能摘10斤8斤。一边摘,一边吃,倒也很快乐啊。不过,这个活儿也有风险,一是在沟坎摘枣,不小心,就会跌进深沟摔伤。另外,还要小心树上的扎虫,这东西是绿色的,身上都是细细的刺毛,它隐藏在树叶中,很难发现,如果被扎,皮肤会肿起来,很疼。最危险的是马蜂,马蜂窝藏在树丛中,不注意的话,棍子打上去,几十只马蜂就会飞起来,寻找侵犯它的目标,蜇一下就够难受的啦,如果几个马蜂蛰你,那就麻烦大了。
有一天下午,我在南沟沿,发现一棵树上酸枣稠密,红红绿绿,硕果累累。就是没想,这棵树为啥靠近路边,谁也不摘呢?原来,树上面有马蜂窝,隐藏在枝叶中间,看不到。
我面对一树酸枣,兴奋的举起棍子使劲打去,只听“翁”的一声,几十只马蜂炸了窝,四处乱飞。我知道不好,立即就地趴下,因为有经验者给我们讲过防范的方法,如果不慎捅了马蜂窝,不可乱跑,那样,马蜂非追到你不可。要就地趴下,不可乱动。
这次,我应用了,很幸运,马蜂虽然在头上乱飞,但是,始终没有对准我的脑袋或者身子进行报复。我抱着头在地上趴了将近五分钟,马蜂们大概没有辨别我是“凶手”,胡乱寻找一圈没有结果,慢慢才逐渐安静下来。那次历险一生难以忘怀。
因为酸枣树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对学校和村里的发展起着一定的支撑作用,所以,酸枣,个人不能随便摘的。只有学校、村里组织摘完后,公开宣布放行,也就是个人能随便摘了,人们才可以去摘。酸枣树也给我们家的生活带来了生机,解决了一定的经济困难。每年我和父亲、哥哥都要去摘酸枣,摘回来放到房上晒干,还要浸泡几天,然后掺上米糠,去石碾上去皮,这才能得到枣核出售。
推碾子很累,我和哥哥抱着碾杆,绕着圆圈使劲的推,一圈又一圈,需要干一两个小时,父亲则在后面不停的翻着石碾上的酸枣。在我的记忆中,特别讨厌推碾子,因为不光是酸枣推碾子,还有山药干、大豆等也需要在石磨上压碎,还有打糕的粘米面,也要上石磨推,那个时间更长。机械化程度低嘛,只能用人工代替。 酸枣也让我发现了商机。
1985年秋天,在市区的市场,我看到个别人摆摊卖酸枣,我忽发奇想,自己干嘛不尝试一把?干建筑工太累啊,一天10多个小时,实在难熬哇!
于是,我每天早晨去摘酸枣,或者是下午回来再去摘。尔后,骑车到邢台市的市直生活区、八一路来卖,我带个袋子装酸枣,里面放个茶杯,为的是不用过秤,直接就是一毛钱一杯,这样省事,避免麻烦。一般一次能卖两三元左右。这个工作持续了20多天,直到酸枣少了,才不去的。村里人 后来知道了,还说我脑瓜灵呢。其实,那也是没办法才想的这个招嘛。
修改加工 2020年9月6日 摄影:美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