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陪床的20多天里。从楼道到病房，结识的病友和他们的家属也有二三十人。只有一个是幼儿园老师。其他的居然都是农民。他们都比较关心每天的账单，也大多抱怨，日子不好过。但没有一个人因为钱的问题拒绝治疗，给病人买的饭食和水果，也是相当丰沛。这让我对他们的生计有点小好奇，言谈间他们并不避讳自己的生活。先说说牛经济和人经济吧。一个农村的大姐，因为血压高，头晕住院。他是自己来的丈夫没有陪着。晚上7点多了，丈夫才腾出空来陪她。我妈看他的脸色比他的妻子还差。红红的好像严重感冒。就劝他就这媳妇儿住院，让大夫给量量血压。结果一量高压180，比他媳妇儿还高，就劝他赶紧吃降压药。可这位大姐夫，根本不理会。说就那么小小的一个白药片儿就能治病?我没事!大姐也说根本管不了他，牛脾气!后来才知道这位大姐夫干的生意是牛经济人。附近几个村有来买牛的都找他，他提供信息带着去看，成交一头牛，他提100元。收入还是不错的，大姐夫说要是光种地，别说带你看病了，西北风都喝不上。临床的一位大姨，突然脑血栓住院，经过溶栓，效果很好，只是沉默寡言，他40多岁的女儿，天天陪床照顾。每天早晨他的小儿子来看他。我妈特别喜欢他的小儿子，三十三四岁，一进门就脱掉长身羽绒服，里面却只穿一个短袖 T恤，打扮的相当时尚。说话非常滑稽。看了临床的化验单，血脂有点高。他说我除了个不高，啥都高。不用管他死不了。他每天早晨看他妈，病房大概逗留半个小时左右，电话微信不断。他走了以后他姐说，他靠介绍联系活计挣钱，一面有几个老板群，哪里的老板需要一些临时工人，比如高速上的花草树木浇水，小区的绿化，生活区的保洁等等，就在群里发信息，包括需要工人的人数，年龄状况和有没有技术。而另一边他又有很多的劳务工人群。他把两边的信息联合在一起。每天组织工人去给老板干活。有时候自个儿拉着工人去，有时候雇佣别人的车辆，赚取车钱和信息费。他兄弟30多岁了，生了两个女儿，现在第3胎马上就要生了，据说是个儿子。一家五口都靠他一个人的收入，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接着说说海参和烧烤。我妈刚住院的时候，被安排在楼道里加床。那天晚上好像来了两三个煤气中毒的。有一个40左右的妇女。当天来很厉害，她的丈夫和儿子在旁边照顾。早起神态就恢复正常了，他大概十八九岁的儿子走了，她丈夫的姐姐刚去世，需要去发丧，也走了。这时候医生过来让她去检查，还要吸氧她问自己去行吗？医生说那可不行。她当时手机没在身边。环视四周四烧，觉得我人畜无害吧。就借我的手机来给他儿子打电话。放下电话后主动和我攀谈。原来他在离我们县城大概40多公里的，地方卖烧烤，本来晚上都是回家的，那天生意挺好，就住在他们的临时房间里，正好他儿子也去了，她怕儿子冻坏了，就用做生意的碳生炉子，带土暖气。结果火力太旺，土暖气就开锅了，水往外喷。也没在意。结果水把炉子里的碳浇灭了。产生了有毒气体。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人事不醒了。幸亏儿子及时发现，才没有出大问题。她一边等儿子一边说。这几天的生意特别好。不想在这里吸氧了，就想回去赶快挣钱。海参是另外一个床的大兄弟的发财之路。他33岁，突然晕倒，媳妇儿拉她来住院，前两天几乎不能下床。做了各种化验指标都正常。医生说可能是梅尼尔氏症。也可能是颈椎压迫神经。治疗方法都差不多。住院三天以后状况明显好转。他就天天想出院。大家看他的家境很好。就劝他多住几天，恢复好了再回去。他说你们不知道啊，我家里的事儿太多了。原来他是一个海参养殖大户。在他们沿海的一个小渔村，也属于规模比较大的。海参养殖的技术要求很高。一般都要雇技术员。工资高还要给他们提成。他去年算了算，光给技术员的投入就有200多万。于是他就自己摸索了海参养殖的技术。不再雇佣技术员。他说海参养殖非常精细。每天投喂的饵料都有讲究。投少了海参不长，投多了，就会连肠子带饵料全吐出来。海参的身体迅速萎缩变小。他雇了不少工夫，但他们只管干活，不管技术。每天投喂的数量，都需要他的指令。他现在看不到海参，只能凭想象。一旦出问题，赔了就不是小钱儿。结果从住院的第4天起。他就让自己的媳妇儿开车，每天输完液送他去养殖场。开车一趟来回需要80多分钟。然后两口子在医院吃饭。点各种外卖。最后说说，上期夸儿子陪妈妈病好得快的那位大姐。她的穿着相当的随意和朴素，两个女儿却打扮得如花似玉，和城里孩子一样。给丈夫治疗和买饭从不吝啬。我妈和她很投缘，就问她靠啥维生？这个大姐有些狡猾，就告诉说庄稼佬种!他家确实有很多地，而她和丈夫都不善于种地，说今年花生普遍都挣钱了，就他家没挣钱。说他们两口子不会种，看着别人咋整就咋整，结果他家的肥料供应不上，花生熟的比较晚，但他们还是和别人一样收割了，产量差了一大半。有一天晚上天气预报有寒潮预警。说从第2天下午开始就极速降温。大姐连忙给他的姐姐打电话。让转告他姐夫，从他家的双排座里拿一块塑料布，帮着把她的几筐橘子盖一下，要不都冻坏了。她交代的很细，说下面一定要裹严实，而上面还要留些小缝隙，裹不严实就要冻坏了，不留缝隙又捂坏了。这下瞒不住了，原来她们家的主要来前知道是卖水果。他丈夫最早在钢厂做工人，挣钱不少，但工作比较危险。后来钢厂效益下滑，他就不干了。就去临县的一个建材批发市场去送板材。这个也很挣钱，送板材挣车钱，如果没有装卸工，他还帮着装卸，每件都有收入。后来大家都网购了建材市场效益也不好，他的父亲生病了，陪父亲住了很长时间的院，主雇也就不联系他了。于是他就开始贩卖水果，有时在批发市场批发，有时去山区收购。然后这个大姐在她姐家的县城卖水果，她丈夫在自己，农村老家附近赶圈集，同时给自己的女儿做饭，收入还算可以。大姐慨叹说，我们这生意就跟要饭差不多!我妈笑着说你太谦虚了，看看你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就知道你们的日子过得肯定非常好。看看这些农民的病友和他们的家，感觉他们赚钱真的是不容易，幸好现在都有合作医疗，疾病没有能够压垮他们。同时又觉得他们太厉害了，他们的升级都是系统工程，真是又操心又费力，还要对抗自然灾害和市场变化，而他们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乐观面对，幸福生活。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们，肯定没他们做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