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辞南淮》/云西妨
一
盛夏的傍晚 ，落日余晖慷慨的洒满大地，整个城市都由金色的油彩绘就。
都市打工人易辞，顶着工作一天的疲惫回到了家，瘫痪在了沙发上。
突然间他想起了今天的日子，连忙爬起来，冲到门外打开了门口信箱，果然不出意外的，一封信整齐躺在信箱里。
也许有人会不可思议，在这个聊天通讯无比便捷的时代，还会有人写信，但是的确有，那就是易辞，而且今年已经是他写的第十年了。
易辞将信拿到房间里，他打开信封一眼便看到了信封末尾的两个字，南淮。易辞的瞬间泪如雨下，泪水落在了信封上，信封上的字迹都晕染模糊了。
二
2007年的夏天，易辞第一次遇到了南淮，那时候易辞上高二，刚放暑假，经历了一学期紧张的课程，放了暑假的易辞完全就如同开笼的小鸟，彻底解放了天性。
整天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到处玩，烈日炎炎却也丝毫不注意防哂，和其他人出门就是一场同天气的恶战，里里外外保护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易辞才几天雪白的皮肤便晒黑了，死*党**李意笑他成了酱油色的时候，他丝毫不在意的道“你懂什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小麦色！”
盛夏的清晨也是密不透风炎热中露出一丝凉气，易辞起得很早，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布短袖，下面是卡其色的短裤，拿着雪糕到街上溜达。
他家在车站附近，顺着这一条路到车站就是繁花大道，他最爱在这里散步，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车站。
易辞站在车站的站台上望风景，这时一辆大巴车停了下来，他的眼神扫到了一个人身上，接着就移不开眼睛。
倒不是因为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而是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超级大帅比。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穿着黑色的短裤，背着一个深黑色的单肩包。
少年长得很白，样貌俊朗，脸上带着笑意，浑身带着暖阳。
他混在一群人之中，可惜就是有那样的魅力，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在也移不开眼。
少年停在站台上左看看，又看看，又拿出手中已经折损厉害的字条，满脸的苦恼。
易辞猜他绝对是不知道路了，果然，少年注意到了易辞，快步走了过来，非常有礼貌的的问道“打扰一下，请问，秋山路127号怎么走？”
易辞一听这不是我家隔壁吗？真是问对人了，便道：“秋山路离这里不远，你看前面的路口左转，直走，然后看到一条公路下去就到了。”
少年听完道了一声谢谢便离开了。
“等等！我家也在那附近，我就直接带你去吧！”易辞有些急切的道。他向来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偏偏就对这个人热心了一把。
事后回想起来，易辞不由得感叹美色误人 。
少年闻言很感激的笑着道“那就太谢谢了。”易辞在前面走，少年跟在后面，很快两个人便到了秋山路。
这一片大都是自己家盖的房子，几层小楼加一个院子，这里属于一个小山，站在自家的阳台上还能看见远处的海。
易辞将少年带到一个老旧两层小楼前，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墙虎，院子里还种着翠绿的黄瓜，易辞记得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这个老人一向深居简出，与他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来没有过客人，现在怎么会突然来了一个人来找她。
不过这个也不算易辞能管的了，总之他将人带到了，易辞道：“就是这里了，我家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啊！”
少年笑着道“好，谢谢你，我叫南淮，东南西北的南，淮北的淮，你叫什么名字？”
易辞道“容易的易，辞别的辞！”
三
几天后的下午，易辞收拾出门，刚走出院子，便看到南淮拿着背着一个木质画板，提着笔筒。
易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里画画？”
“傍晚的海是最美的，我想画下来。”
易辞皱着眉头道“你就拿铅笔去画海？素描吗？傍晚的海颜色绚丽，铅笔不足以表现……”
南淮有点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但是奶奶家就只能找到这些了。”
易辞闻言道“你等一下。”
不一会易辞便提着画板与颜料桶还有各色的笔出来了，对南淮道
“以前心血来潮买的，但是后来画了几次就没用了，今天刚好可以用上！反正也是无事，一起去海边吧！”
两个人便搬着小板凳去了海边，时间还早，两个人光脚迎着海浪走，等浪来了又避开，玩的不亦乐乎。
很快落日西沉，巨大的落日像倾倒的颜料罐，将湛蓝色的海水染成赤红色，一切都收拾好，南淮便拿起画板画了起来。
易辞身上实在是没什么画画的细菌，所以他就在一旁像看看南淮的画。
南淮神情庄重，表情认真，举手投足间都是易辞在电视上看到的大画家的气质。
他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笑喷“噗——！哈哈哈哈！你这个是落日吗？我怎么看着这么像一个大烂橙子泡在蓝色的油漆里呢！”
他看着南淮这架势，还以为他很会画呢，结果和他不相上下，半径八两，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还指望着南淮身上的艺术细菌传给他几个呢，结果，就这！就这！
南淮一本正经的道：“我本来也没说自己很会画啊！而且我感觉……其实……还可以啊……”
易辞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嫌弃表情：“您这是认真的！自信是好的，但是盲目的自信可就是自恋了”
他问：“那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海边画落日的？”
南淮一脸神往的道“你不觉得黄昏对着海画落日特别的文艺，特别的有意境吗？”
易辞看了一眼南淮道：“你这不是文艺，这是中二病啊！少年这是病，得治”
两个人笑笑闹闹，落日没有画到，到时候在海边玩到了日落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四
之后两人便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易辞拿着家里的桶和铲子凭借这海边少年捕鱼的经验，赌上海边生活之人的尊严。
带着南淮到处去赶海，抓蛤蜊，海星，螃蟹，沙虫带回家煮着吃。
捡各种贝壳，做成各种各样的风铃，还有的用胶水粘在墙上作装饰。
很快易辞就将自己那一身小麦色给晒成了黑麦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南淮却没有一点变化，看着还是那么白，甚至比他之前见得时候更白了。
易辞就经常开玩笑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的防晒了，还是和太阳商量好了，就只晒我不晒你，好狠的居心啊，是不是就是嫉妒我长的比你帅，想把我晒黑了，好霸占着秋山路第一大帅哥的称号”
每次听到易辞这样说的时候，南淮都是无奈的笑着道：“没有，你还是最帅的，白的时候是潇洒哥，黑的时候就是黑大帅”
那个时候他一丝都没有察觉到，南淮的笑容里蕴含了多少伤感，而他也一直无法介怀自己多次说南淮肤白。
他们最常去除了海边，就是小镇上的一家大型书店，这显然不是易辞的的建议，他一看书就犯困。
所以他一到书店就会迅速翻找那个时候最热门的漫画周刊，看上面的连载漫画。
但是南淮喜欢，他经常默默的碰着一本书，坐在床边上，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安逸美好。
易辞之前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同桌爱看的小说里，描述的像神仙一样的少年温柔学霸是什么样的。
直到看到南淮，他才相信，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哪些作者不是骗人，也不是凭空臆想。
有一次，易辞难得翻开了一本书，这是一本诗集，上面有一句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作者叫做木心，他向来对诗不感兴趣，但是这首诗的那句“从前的日色慢，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却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激动急忙拿着书想要和南淮分享这句诗，却发现南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感觉南淮最近一直都没有没有什么精神，总是突然间就昏昏欲睡。
他不想打扰南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刚准备离开，便见到南淮悠悠的睁开眼睛。
易辞见南淮醒了便急忙将那首诗给他看。南淮笑了：“木心？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诗人，这句诗也是非常喜欢的一首诗”
闻言，易辞更高兴了，觉得自己这是找到了知音，有些兴奋的说：“以前的时候，没有这么多通讯工具，甚至啊连电话都没有，想对方了就靠写信，等信到了，自己的思念便也到了，对方打开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情义！多好啊！”
“是啊，那个时候什么都慢，大家认识一个人，爱一个人都需要很久的时间，往往看中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一生就只够爱一人”南淮有些感慨的说。
突然，易辞一脸认真的说：“那我也给你写信吧！”
南淮笑了，他本以为易辞在开玩笑，近在咫尺，这个年代谁还会写信？
但是隔天一大清早南淮便找到了易辞交给了他一封白色的信，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给你的从前慢，要好好看啊！”
说完急匆匆的跑了，看样子很不好意思，南淮将信带回家，看着上面的字，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其实信上并没有写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就是些家长里短，甚至可以说是废话连篇，毕竟两人天天见面，有什么需要用信说的呢？
但是易辞还是认认真真的写了满满两页纸，南淮看了又看，笑了又笑。
并决定给他回信，此时天色已晚，但是却挡不住他想要回信的心。
他到最近的文具店仔仔细细，千挑万选的选择了一堆精致的有些夸张的信封。
还买了一些漂亮的信纸，入夜借着橘黄色的灯光，在纸上沙沙的写着。
第二天一大早便迫不及待敲开了的易辞家的门门，将信递给他。
就这样他们两个白天在一起玩，晚上还继续给对方写信，这总在外人看来脑子多少有点大病的事，他们却乐此不疲的持续了好久，少年的情怀总是诗。
易辞后来回想那些日子，不明白当时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激情和毅力，大概是因为那时年少，所以从来不计较回报与得失，只要喜欢便有用不完的热情。
五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易辞欠了两个月的暑假作业，终于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整整六天易辞都在家中疯狂的补作业，终于在还剩最后一天的时候大功告成。
扔下让他深恶痛绝的中性笔，他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跑带隔壁的院子，去找南淮，不过这天南淮家的院子却格外的热闹。
院子里来了一对中年男女，女人满面悲戚，脸上还挂着眼泪，依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易辞猜测他们有可能是南淮的父母，易辞没有直接进去，只是门外等着。
这时易辞听到那个女人声音颤抖的哭骂道“你怎么自己跑了，你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不注意！……不就是白血病吗！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只要找到骨髓就可以医治好的……听妈妈的话，我们回去啊～”
南淮闻言却低下了头，无力的道：“妈，我不想毫无希望的等了。”
易辞闻言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白血病！南淮有白血病，开什么玩笑？
南淮看着比谁都健康，怎么可能有白血病？！霎那间，他所有想不通的事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南淮看着永远都那么的白，为什么永远都晒不黑，为什么突然间的昏睡，为什么总是看着不太精神，为什么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活力十足。
南淮病得脸色苍白，他却老是开玩笑他晒不黑，明明是因为生病，他却嘲笑他文文弱弱的像个小姑娘，还说他是瞌睡虫，随时随地都能睡。
易辞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之前说的都是人话吗？
南淮注意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易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将父母拉进屋子里，易辞看到南淮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转过了身。
易辞疯了一样冲出了院子，奔回了家，将房门锁上，他希望有一个人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玩笑。
明天一觉起来，发现这都是梦，易妈妈发现了儿子的反常，敲门叫他，易辞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哭，眼泪却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他嘲笑自己的没出息，自责于自己之前拿南淮生病开玩笑。
第二天早上易妈妈敲易辞的门，温柔的说：“隔壁的那孩子找你，你出来一下。”
易辞来不及收自己，就急忙的跑出来，南淮见易辞眼睛红肿，一脸憔悴。
他暗自叹了口气，昨天看到了易辞离开的身影，他心里很是的难受。
但是他还是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得一样，假装坚强的对易辞笑着说“我…今天……就要走了，虽然离开了会想你的……”
见易辞始终低着头不说话，南淮又接着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哄他：“好啦，别伤心了，白血病可以治好的，很多得了白血病的人都治好了，你看我天天活蹦乱跳的，像是一个病人吗？
……还有你的字啊！要好好练一下，像你这么丑的字，可不多见了！我回去了还会给你写信的！你记得要回我哦！否则我可是会伤心的……等我………等我………康复…………了，就回来看你”
说完他递给易辞一张纸条说：“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电话，记得给我写信啊！”
说完南淮淡淡的笑着，又仔细而郑重的的看了看易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要告辞了，辞别的辞。”
说完便转身上了一辆车，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易辞，合上了门，易辞看到南淮趴在后窗玻璃上对他挥手告别，他挥了很久，他看了很久………
六
南淮没有食言，易辞没几天就收到了南淮的来信，信里南淮绝口不谈自己的病情，只聊聊自己住院遇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像是小孩子打针大哭，把门牙哭掉了，一个老人睡觉的时候打鼾，把隔壁病床的人给打醒了…………
南淮描述的真的很有趣，易辞总是看着看着就哭了。
他每次给他回信，想的好好的要给南淮说一些搞笑的事情，但是落笔之后，千言万语最后都成了注意身体。
从南淮一封封信中，易辞了解到了南淮当初来秋山路的缘由，南淮突然在一次学校组织的体检中，检查出了恶性白血病。
他被迫住院，但是病情一直没有进展，只等着有匹配的骨髓可以救他，一个月后南淮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他想办法支走了所有的人。
带着钱，带着药，留下字条说自己出去散散心，坐火车去独居多年与自己家不相往来的奶奶家。
因为每天靠着药物支撑，再加上他比较能忍，所以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他到了奶奶家，对奶奶说自己暑假过来玩，奶奶也没有说什么便为他收拾了房间，让他住下。
南淮消失了一两个月让南爸南妈急坏了，到处找他，找遍了所有的可能的地方。
最后还是奶奶主动给两人打了电话，告诉她们南淮在她这里，让她们不要担心。
夫妇两个不敢耽搁，一心急着带着南淮回去治病，南淮向易辞告了别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南淮每个月都会给易辞写信，在信中他告诉易辞自己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让他不用担心。
二月份的时候，南淮告诉易辞他妈妈嫌弃他的字太丑了，让他在医院没事练字，他练练一个月已经很有成效了，写过来的信果然字比好看了许多。
高二上学期三月份的时候的时候，易辞的学校举办了艺术节，要表演节目，易辞用全力争取到了一个表演小品的机会。
他经常日夜不眠的构思这个小品，设计合理的情节，他找到了一些气质很符合人物的同学，参加他的小品表演。
最后在舞台上，成功的塑造了一个患白血病，却乐观积极，坚强的少年，因为足够真实，演员十分卖力，当场感动了许多同学。
最后结尾的时候，易辞站在台上对所有的人说，这是根据真实改编，真的有一个人身患白血病等着有人捐献骨髓，这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发言的过程中，他几度哽咽，感动了不少人。易辞没有说出南淮的名字，只用“他”代替。
台下的人深受感染，不少人都私下联系他，表示自己愿意捐献骨髓，易辞流着泪却笑着一遍遍说着感谢。
易辞回到了家，激动的拨打了南淮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易辞便激动的说：
“南淮，我们学校有很多人想要为你捐献骨髓！你可以先回来一下吗，匹配一下骨髓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道“我是南淮的妈妈，小淮已经睡了，半个月前已经有小淮匹配的骨髓进行了移植，小淮现在已经康复了，已经去上学了，谢谢你啊，代我向你那些同学说声谢谢，我们小淮已经康复了。”
易辞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很久之后，他才笑着说：“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为南淮感到……高兴”
七
没过几天易辞收到了南淮的信，信中南淮用特别高兴的语气说自己已经回到学校了，并讲自己在学校的趣事。
易辞很快的回了信，两个人用书信讲自己的事。就这样两人的信就没有断过，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了。
有时几个月才有一封信，后来就是每到年9月多便一定会有一封信，易辞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告诉南淮自己的新地址，免得他的信寄错了。
这样一写就是十年，2017年的时候易辞做出了一个决定，这种想法太强烈了，以至于一刻都不能等。
他没有告诉南淮，直接坐火车到了南淮所在的城市，按着地址找到了南淮家住的一个老的教师家属小区。
易辞站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上去敲门。他这样突然来访，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事情总是需要了结的。
这有一位中年妇女从他旁边走过，他上前道“阿姨，请问您知道南淮家住在哪里吗？”
那位妇女闻言愣了好久最后说“你是说南庆和老师家吧！你是他学生？”
易辞不清楚南淮父亲叫什么名字，猜测应该就是，于是他又道“对的，我向来看望一下老师”
那个妇女奇怪的看他一眼道“南老师家是有个儿子叫南淮，但是十七岁，就得白血病走了，你怎么现在还在找他？那孩子可优秀了，年纪轻轻，太可惜了？”
他顾不上老妇人的喃喃自语，心里积压多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可是他的心情却并没有任何的轻松。
反而胸膛里的那颗心，像是漏了风一样，生疼，甚至有些喘不过来气。
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当南淮寄给自己的信字体突然变了，他就有所预感，是不是南淮的病情加重了，导致连信都写不了了。
当时满心激动的觉得找到了愿意捐献骨髓的人，打电话给南淮确实他妈妈接的时候，他的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是直到他妈妈说南淮已经好了，会学校的时候，他才彻底确定，南淮已经不在了。
否则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而不是已经回学校了，妈妈才通过电话告诉他。
但是他却没有拆破这个谎言，依旧假装不知道的给南淮妈妈寄信。
南淮妈妈也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回信，她们两个人默契书信来往，他们借此互相安慰，以此为信念，去怀念一个不在的人。
八
易辞从回忆从回过神来，努力平复了许久，才打开信仔细的看，随后他将信整齐的叠好，放进信封里。
坐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信纸，写到，
南淮你好！
许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
………
将信寄出去的那一刻，易辞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十七岁的南淮突然造访了他的世界，又匆匆的离去，可惜他的回忆却和南淮一样留永远的留在了在了十七岁。
容易告别，却难以怀恋，易辞南淮。
易辞心想原来两人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可惜他当时并没有发现，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道未来只是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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