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这把老骨头啊,在部队里可是摸爬滚打混了大半辈子,如今退伍将近二十年了,却也没能摆脱和部队的渊源。说来话长,还是从头说起吧。
那是在2005年的某个初夏时节,北方刚从冬天里解脱,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倒是适合老骨头出出门溜达溜达。我那会儿退伍已有十来年了,在老家盖了新房,日子过得也算清闲自在。儿子小明当时在地方一家国企上班,每个月收入虽然不高,但对我们这些老年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他那年才三十出头,壮年当口,我作为父亲,自然是希望他的事业有个更大作为。

记得那天小明放了个长假回来,中午吃完饭,我们一起在后院的树荫下乘凉。我就问他最近在单位的情况,小明竟支支吾吾不愿多谈。我虽然不明就里,但这孩子的习性我可是了如指掌,他一定是在隐瞒什么话题。算了,我也不逼问他,对中年人来说,事业工作无非就是经历那么几个阶段,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果不其然,过了两三天,小明神情焦虑地找到我,说公司打算裁员,他很可能要被优化掉。这一下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又惊又急,一边安慰儿子说咱们不要太当心,一边暗自焦虑这可怎么办啊?!
虽说我们老家乡下的环境清静,但经济条件终归是比不上城里,没工作的话,我们这些老年人的生活就会陷入困境。我焦虑的几个日日夜夜,全靠老伴吃吃安慰饭,暂时压制了这份焦虑。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曾经的老战友——老刘啊!
老刘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和我在同年被征召入伍,一同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近二十年。当年我是班长,他就是我的战士,咱们关系无比亲密。后来同年一起退伍,虽然各自散落他乡,但一直保持着联系。如今他已是某大型国企的人事部长,地位很高,手里的资源也不少。如果能拜托他一句,说不定就能为小明在那里物色个职位呢!想到这,我就异常兴奋,连连冲儿子打气,让他放宽心,爸一定能够给他找到好去处!

于是,第二天我就拨通了老刘的电话,期望着这个昔日战友能给予援手。然而,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老刘不仅没如我预料中那般爽快答应,且还带着一副很是严厉的口气婉拒了我的请求!这可把我整个人给愣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啊,他怎么能如此无情呢?我当时就觉得很受伤,当场便惊起语塞,没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我立马陷入了巨大的焦虑和自责中。那些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现:老刘从入伍时那个弱小的新兵蛮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在战斗中,我们并肩作战无数次,生死与共;最后一次分手,还约好了将来一定要手牵手携妻带子团聚......如今,这些情谊竟然付之东流了吗?我到底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家里老两口光凭那点儿微薄的退休费,怎么能支撑孩子的前程?我一向以老战友的情谊为傲,如今却被人这般狠狠打击,内心的痛苦难以言喻。
度过了几天的焦虑和彷徨,终于在儿子的开解下,我稍许冷静了一些。作为老父亲,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前途,我必须为他找到一条出路!
于是我再一次鼓起勇气,拨通了老刘的电话。这次我语气诚恳,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希望他能借个人情 网,帮帮小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无奈老刘的态度仍旧很冷淡,他只字未提前些日子拒绝我的那番话,就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说他手头实在没什么合适的空缺,而且公司里也有内部的优先考虑机制,对外人很不方便。最后还劝我,如果小明工作的确出现了问题,相信他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换个好去处也不是难事。

挂了电话,我的内心五味陈杂,我显然没想到,我和老刘之间的革命友谊竟然已经不复存在了。部队可是我们共同奋斗过的地方啊,那里有太多的战斗情谊啊!怎么就这样被他给...亏心事我当年在他还是个新兵的时候,教导有方,帮他成长不少;后来在战斗中,我们更是生死与共、血肉相连啊。如今的他虽然官运亨通,可我怎能也忘了当年的种种呢?想到这里,我不禁潸然泪下。我实在想不通,一干就是几十年的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怎么就会变成了如此冷淡,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名利这么个东西吗?
我的心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儿子的前程确实让我很焦虑,可如今这种无助和被人辜负的绝望感,又让我觉得自己活到老都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