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野村借宿,含冤追凶显真情:女人,不要轻易去依赖一个人

1

日落时分,赵家村外,三道人影在晚霞的照耀下,大步流星地朝着赵家村行来,引得不少村民纷纷侧目。

为首者,是一老人,看年龄着实让人难以预测,说是六七十岁也对,说其八九十岁,似乎也并无错。

老人身着橙黄色八卦道袍,身材消瘦,发须皆白,脸庞上满是印证世态沧桑的皱纹,双眼深陷于眼眶。

虽然模样看似老迈,但行走间速度奇快,百米距离,眨眼便过,且不带喘气,这让不少村民都吃惊不已。

老人身后,一少年撑着黑伞,伞杆靠在右肩,黑伞下,英俊的少年嘴角噙着微微的弧度,双眼直视前方,轻松地跟上老人的脚步。

在少年身旁还有一名身穿白衣白裙的美丽女子,不过女子面对老人的这种速度,显然比较吃力,光洁的额头上也隐约出现细细的汗珠。

“老人家,今夜天色已晚,我们师徒不方便赶路,可否在您家借宿一晚?”

三人趁着天色还未黑尽,赶紧在赵家村找了一户农家,为首的老人上前询问开门的老农。

老农姓赵,在兄弟姐妹们中排行老二,所以村里人都喜欢称其为赵老二。

赵老二年纪也不小了,蓬松的头发也已经有些花白,但依然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前来借宿的三人。

当赵老二见到三人腰上系着一条谷草编的腰带后,略显惊讶地问道:“端公神婆?”

端公神婆,指学习偏门法术,而非学习正统道术的游方术士,常人喜欢称男巫师为端公,女巫师为神婆。

但,这其实是一种蔑称,凡是学习巫术之人都比较忌讳这词。

“老人家,请问可否暂借一宿?”面对赵老二那不礼貌的称呼,为首的老人秦良并不似其他巫师般生气,继续问道。

“这个……”听到秦良的询问,赵老二犹豫了下来。

在这个晚清末年,军阀混战的年代,许多端公神婆凭借着高强的修为,纷纷效力于各大军阀,施展大型邪术,让军人都畏惧三分,所以这类职业更加不被平民所待见。

“爹,什么事啊?”屋内点起煤油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走到门口,对赵老二问道。当见到三人腰间的谷草腰带时,潜意识的朝后退一步,显得比赵老二还要胆小,紧张兮兮对秦良三人吼道:“你们这些邪士来我们家做什么,快走开!”

“这小子怎么这么胆小。”秦良身后,将黑伞收起来的慕殊不屑地瞥了青年一眼,低声道。

“师弟,我们这门职业的名声都被那帮不务正业的邪士毁了。”慕殊身旁的白衣女子梦清雪将额头的刘海轻轻往左额头一掀,翦水明眸扫了青年一眼,便将视线收回。

“小先生不用如此担忧,我们师徒并无恶意。”秦良面对青年的吼叫,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管,反正你们快走!”

青年说完,就欲关门,赵老二却突然用手抵住门板,略微沉思后,对着秦良道:“若是三位不嫌弃,今夜就在我家住下吧!”

赵老二心中其实并不想收留三人,但是刚刚自己的女婿已经对三人大吼大叫,如果此时再将三人赶走,赵老二担心三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已经上了年纪的赵老二自然知道端公神婆如果要害人,还是何等的简单。

“如此真是多谢了。”秦良微微一拜,感激道。

三人走进小院,赵老二邀请三人吃了顿全斋饭,毕竟正值兵荒马乱,能有吃的就算不错了,肉已经不是平头老百姓能够吃到的奢侈品了。

席间,慕殊三人也大概了解到赵老二的家庭。

赵老二的老伴已经去世三年了,有一女儿,女婿则是入赘到赵家的,如今已经入赘一年多了,而赵老二的女儿现在也已经怀有身孕,挺着个大肚子,据说快要临盆了,赵老二也即将抱上外孙。

赵老二将慕殊三人安排到了仅剩的两间厢房,慕殊与师傅秦良一间,梦清雪独自一间,三人都进入梦乡。

……

当鸡鸣声在赵家村此起彼伏,慕殊与秦良刚刚起床,还来不及洗漱一番,厢房的房门就被人从外猛的一脚踹开。

随后十余名农家汉子举着锄头,将慕殊与秦良包围了起来。

“各位,这是为何?”秦良花白的长发还未整理,见到这一幕,赶紧不解地询问道。

“抓起来!”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不理睬秦良,手一挥,举着锄头的村民就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慕殊纯黑色道袍一震,一柄银光闪闪,近两尺长的短剑从袖袍中滑落出来,慕殊顺手握住短剑,就欲厮杀。

“住手!”秦良见状,赶紧制止了慕殊,让慕殊放下*器武**,任由村民将自己两人*绑捆**起来,随后村民将两人押出厢房。

刚刚走出厢房,就见到另外有几名妇女也将梦清雪绑了起来,三人被押到了院子里,霎时间便听到赵老二那催人伤悲地哭泣,声嘶力竭的嘶吼。

出现在三人眼中的一幕,着实让慕殊师徒傻了眼。

院子里,赵老二跪在地上,抱着一具女子的尸体,捶胸顿足,时不时满面哀伤地指着慕殊三师徒哽咽谩骂。

“清雪,这是怎么回事?”三人被*绑捆**在一起后,秦良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一起床,那几位妇人就冲进房间,将我绑了起来。”梦清雪轻微一摇头,也是满面不解。

“爹啊!我昨天都说了不该收留他们,您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啊!如今珍儿被他们害死了,这可叫我怎么办啊!”赵老二的女婿张弛跪在女子尸体前,悲痛欲绝地对着岳父埋怨。

“不行,我要去报官,要把他们都抓去枪毙,他们都是邪士,都该枪毙。”张弛指着秦良三人,转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村民们纷纷让路,知道张弛妻子被害死,此时的张弛正气头上,也不阻拦。

“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做为师傅的秦良至今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由于被绑着,只能像僵尸一样跳了几步,跳到赵老二身旁,待看清一切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师傅,怎么了?”梦清雪见秦良忽然沉默,也和慕殊一起跳了过去,但最后目睹一切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在赵老二的面前,赵老二的女儿,张弛的妻子赵珍儿双眼紧闭,无一丝气息地躺在地上。

赵珍儿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似乎是被猛兽咬过一般,许多肠子还滑落在赵老二的怀中,不仅如此,赵珍儿胸口处也被咬开一个大洞,肉眼看去,赵珍儿的心脏都已经不在了,只有少许的血液还在朝外缓慢的溢出。

“老人家,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秦良此刻立马反应了过来,单薄的身子勉强蹲下,辩解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赵老二自问待你们师徒不薄,为何要如此害我啊!”

秦良还未解释清楚,赵老二声泪俱下,在赵老二看来,眼看就要抱外孙,享受天伦之乐,却就因为错误地收留了三人,才害得自己的女儿惨死。

一瞬间,赵老二似乎显得苍老了许多,面如死灰,看得周围的村民纷纷感到同情。

“老人家,这真不是我们做的,我知道凶手是谁,你赶紧放了我们师徒,我们马上就去把他抓回来,不然就晚了。”

听闻秦良之言,赵老二愣了下,但只认为这是秦良的托词,赵老二也打算等着女婿去报官回来再算账。

“我说得是真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凶手都跑了。”秦良用力一撑,发现绳子捆得太紧,自己根本无法发力,这次真的着急了。

“二叔啊,我们没有冤枉错人吧?”一名憨头憨脑的中年男子见到秦良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似乎真的很冤,便冒着胆子对赵老二问道。

“他们不过是想让我们放了他们而已,绝对不能给他们松绑!”赵老二使劲的摇了摇头,抱着女儿的脑袋,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这样,你放了我的徒弟,我留下做人质,等他们抓回凶手后,你们再放我如何?”秦良又做出一次让步,问道。

赵老二扫了秦良和梦清雪一眼,心中泛起涟漪,也逐渐开始产生疑惑,但丧女之痛,令他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人了。

但是如果凶手真的不是他们,那又是谁?

绝对不能让女儿死得不明不白!

赵老二心中这般想到,外加上有师傅秦良做抵押,相信慕殊与梦清雪也不会独自逃跑。

“给他们两个松绑。”赵老二指挥村民帮慕殊两人松绑后,对两人道:“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你们不能抓到所谓的凶手回来,那么我就烧死你们的师傅。”

“噢!那你烧死他吧!”慕殊揉着被捆得发麻的肌肉,看都未曾看秦良一眼,便不以为意道。

“你说什么?”

村民们没想到慕殊如此不尊师重道,连师傅的生死都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顿时有大怒者吼道。

“没什么。如果不赶紧去追,恐怕真的就跑远了。”慕殊将被村民收缴的短剑取回,藏入袖中,撑起那柄黑伞,回头招呼了梦清雪一声,便率步朝外走出。

“师弟,你怎么看这件事?”梦清瑶追上慕殊后,与慕殊平齐而行,问道。

“师姐早有定论,何必问我呢!如果说师姐不知道凶手是谁,那我可绝对不信。”

2

晨阳初升,越过雄伟的山脉,显现出红彤彤的色彩,在红日周围,美丽的霞光尽显无疑,为随风飘动的白云添上亮丽红装。

“师姐,不管再怎么洗,你还是那么漂亮。”慕殊坐在小溪旁的岩石上,撑着黑伞为脸庞遮蔽阳光的照射,看着蹲在小溪旁,以优雅身姿洗面的梦清雪道。

“怎么?师弟是在笑师姐吗?”梦清雪用手绢将脸上的水迹擦拭干净,对慕殊微微一笑,起身朝着慕殊缓步走来。

梦清雪深知自己这个师弟,平时对人总是冷冷淡淡,即便是对师傅秦良亦是如此,但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慕殊幼年总是粘着梦清雪,即便慕殊六岁那年心性大变后,对梦清雪依然如以往般依赖。

似乎,慕殊六岁以后,只会对梦清雪开玩笑,只会对梦清雪毫无防备,只会完全的信任梦清雪。

“师弟哪敢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虽是苦笑,却也令梦清雪感到丝丝欣慰。

不管怎么变,他在自己面前,依然是那个懂事的师弟。梦清雪如此想到。

“不过如果不赶紧追上去,恐怕老头子真的要被那群村民给烧了。”慕殊神色稍微一正,将伞换了一下方位,道。

“放心,师姐自有把握。”梦清雪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根极细的头发丝,对慕殊道:“这是我离开时,从赵珍儿尸体上摘下来的,应该就是凶手的。”

所谓的凶手,其实不管是慕殊,还是梦清雪,心中早已有了目标,只要不出意外,那么凶手应该就是两人心中所想的那人。

呱!呱!呱!

一只青蛙跳上岩石,被黄色外圈包围的黑色眼珠瞅了坐在岩石上的慕殊一眼,便打算往小溪里跳去。

当刚跳起来,却被慕殊单手抓住。

慕殊不顾被自己捏在手中,双腿乱蹬的青蛙,目光则看向师姐。

梦清雪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碟子,将头发丝卷起来放入碟子中,随手又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用食中两根芊芊玉质捏住,轻轻一挥,符纸无火自燃。

手指一松,燃烧着火焰的符纸掉入碟中,将放在碟中的头发丝烧毁,待火灭时,碟中只余下细细的灰色符灰。

慕殊用手捏开青蛙的嘴巴,梦清雪则将碟中的符灰尽数灌入青蛙的嘴中,完毕之后,食中二指在青蛙头盖一点,青蛙停止了挣扎,乖乖的蹲在岩石上。

“走吧!”

梦清雪一声令下,原本安静蹲着的青蛙一跃,竟然凭空跳起两米高,也跃出了三米远,紧接着又是一跳,再次跳出三米。

梦清雪与慕殊则赶紧追上青蛙的脚步。

这招在巫术中称为“仙人跳”,属于扶乩术一类,不过只是低级的扶乩术,只能做到依靠一样物品,追踪物品的来源地而已,起到追踪的作用,有些类似于猎犬。

吞下头发丝与符纸化作的符灰后,青蛙便会奔着头发丝的主人而去,而且一追就是一辈子,除非施术者对青蛙解开此术。

……

在赵家村三十里外的山间灌木林中,偶尔从灌木丛中窜起一只青蛙,然后落地,然后再窜起,每次窜起都要窜出三米的距离,速度之快,毫不逊色与常人奔跑。

而在青蛙之后,一名白衣女子和一名手持黑伞,身穿黑色五行袍的少年紧随着青蛙。

……

约莫又追了四小时,已经进入下午时分,慕殊两人终于在山间野林中停下了脚步,因为前方有一道身影已经隐约出现在两人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总算追上了。”梦清雪轻声叹了口气,一张黑色的毛巾出现在眼前,转头对慕殊感激展颜一笑,接过毛巾将额头汗珠擦去,而后又将毛巾收入怀中。

“谢了!”抓起又打算往前跳的青蛙,梦清雪手指在青蛙脑袋上一弹,青蛙嘴中吐出一口黑气,又开始呱呱呱的叫了起来。

毕竟青蛙为了自己两人,赶了如此远的路,梦清雪虽然无以为报,但最起码还是该帮青蛙把“仙人跳”的法术解开。

将青蛙放生后,两人加紧脚步,紧随着前面的那道人影。

此处是高山老林,想要不被那道人影发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随便一处皆可藏身。

……

“哼!不是说要去报官吗?怎么往这深山中钻。”慕殊冷笑一声,对着跟踪之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赵家村的人,见到拿到身影,恐怕会很震惊,因为那人正是赵老二的女婿,赵珍儿的丈夫,张弛是也!

“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梦清雪拉住慕殊的手腕,阻止住想要上前的慕殊,轻声道。

慕殊点点头,不再多言,依然隔着一段距离,悄悄的跟进张弛。

当太阳逐渐从西方落下,坠入西方的大山后,天色缓慢的暗淡了下来,慕殊与梦清雪的尾随也不得不将距离拉近,免得彻底天黑之后,被张弛甩掉。

穿过大山,走过灌木丛,进入一条机耕道,张弛停下了脚步,依靠着月光,左右遥望了一下,未发现有人,便又再次加快速度前行。

张弛最后在机耕道外的一所义庄前停了下来,张弛进入义庄,点燃了义庄内存放的白色蜡烛。

灯火闪耀,义庄内横着摆放了二十余口棺材,每口棺材下,都有两根长凳子支撑,避免棺材掉在地上,接触地气,导致尸变。

张弛走近一口棺材,抬起右手,竖出食指,猛地戳在棺材盖上,竟然将棺材盖戳穿,留下一个手指粗的圆洞,随后又按部就班的戳了六下,总共在棺材盖上戳出七个圆洞。

取出携带的七根红色蜡烛,将其点燃后,蜡烛头朝下,尾朝上,将燃烧着的蜡烛头插进棺材的圆洞,固定好蜡烛后,又插下一根,直到插满七根为止。

“汝今穷锢于荒野,三茶四水无人贡,何不出棺听我令,保汝今生富贵尽……”张弛左手食指弯曲,拇指按在食指上,捏着奇怪的印结,对着棺材念咒。

嘎吱!

嘎吱!!

吱吱!!!

随着张弛的咒语,棺材内忽然起了反应,起初棺材只轻微震动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几息过后,又震动几下,且震动的效果越来越大。

倒插在棺材盖上的七根蜡烛开始朝上升起,最后从圆洞中被强猛的力道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快起来,快起来……速速起来…”张弛明白此刻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一切的努力,成不成,全看这一步了。自己几年的预谋,成败在此一举,因此也格外的小心,凝神静气的念咒,手掐的印结也丝毫不敢松懈。

“他想干什么?这是咒起尸鬼?”义庄外,梦清雪与慕殊透过没有窗户纸的窗口,注视着张弛在义庄内的一举一动,梦清雪见到张弛施法,又感到疑惑。

由于秦良有个怪癖,一名弟子只能选择一种类型的法术,而梦清雪选择了请神明,邀鬼怪的扶乩术,所以对这巫术这方面不甚了解。

“虽然与湘西那群家伙的咒起尸鬼相似,但并不是咒起尸鬼,是借尸法。”

虽然梦清雪不懂巫术,但慕殊可是专攻巫术,当然,也只能学到巫术,因为秦良只准许弟子选择一样来学。

梦清雪精通扶乩术,慕殊学习巫术。

轰!

一声巨响,张弛面前那口棺材的棺材盖突然爆开,碎烂的木头掉得到处都是。

紧随其后,一具穿着清朝服装,梳着辫子,但未带礼帽的尸体从棺材内跳了出来,站在张弛身旁。

那具尸体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垂下的双手呈紫色,双眼睁开后,除去黑色的眼珠部分,眼白上全是一条条如蚯蚓般蠕动的血丝。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慕殊早已收起黑伞,此刻正不断的摩擦着伞面,面色凝重道。

义庄内,张弛由于精神太过集中,并未发现躲在窗外的两人,现在见到借尸法成功后,更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成功就在眼前。

只见张弛从腰带上取下小酒壶,将壶口打开,从酒壶里爬出一条小紫蛇。

小紫蛇个头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一尺长度,但小紫蛇的皮肤上,却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痘痘,就像青春痘一样,特别是这数量,让人实在感觉头皮发麻。

“糟糕!”慕殊见此一幕,双眼一凝,拉起身旁的梦清雪,直接冲进了义庄,对着张迟凝重的问道:“你想炼姬尸?”

慕殊两人突然闯进,张弛大吃一惊,待反应过来后,赶忙将小紫蛇送到身旁那具尸体的嘴前。

尸体僵硬的开启紫青的嘴唇,企图咬住小紫蛇,但一道银光却也朝着尸体的眉心刺来。

到底是尸体能先吃到小紫蛇?还是银光先刺穿尸体?

3

说时迟,那时也确实迟了半拍,不过是尸体迟了,当尸体的嘴唇刚刚要接触到小紫蛇之时,慕殊掷出的短剑泛着银光已经刺穿了尸体的眉心,刚猛的力道直接将尸体拖出好几米,重重的撞在义庄的墙上。

在短剑刺穿的眉心处,一丝清气从伤口中飘出,消散于空气中。

张弛傻眼了,一切都发生得太过意外,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两人跟踪。

“她到底是你的妻子,你怎能忍心拿她来为你养姬?”梦清雪往前踏出一小步,神情十分复杂,她也没想到,世间竟然真有如此狠心绝情之人。

“你们在胡说什么?”闻言,张弛瞥了瞥已经没用的尸体,转头怒目瞪着两人,吼道。

“寻一即将产卵的毒物,置于特殊的药物中侵泡,待毒物产卵后,让卵再次于药物中侵泡四个月后取出。”

“然后以精血缔结契约,找一女子,通过*房行**,将毒卵送入女子体内,毒卵在女子体内孵化出毒物时,会钻入女子胎盘,毒物就在女子胎盘内接受滋润,而女子则呈现怀孕之状。”

“九月后,毒物彻底养成,便会破腹而出,随后吃掉女子的心脏,此时的毒物,称之为姬,对吗?”

慕殊瞧着小紫蛇,口中不停的道出张弛所做的事,随后又接着道:“再以借尸法,借得一具有着潜意识的尸体,令其将姬吞下,则养成姬尸,对吗?”

“不过真没想到,当初畜教败给茅山之后,竟然还敢出*藏西**,当真不怕茅山找上门来吗?”

“哼!可笑!可笑之极,教中那群胆小如鼠之辈因惧怕茅山而龟缩*藏西**,我可不怕他茅山!”张弛听闻慕殊带有轻微讽刺意味的话语,不屑一顾的接着道:“若是早知道是养虎为患,我昨晚就该将你们赶走。”

张弛现在已经不再狡辩什么,因为他知道,狡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慕殊既然能够一语道出小紫蛇的由来,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应该都已经了如指掌才对。

“不过还真是让我有些吃惊,以前都是听说畜教有养姬之人,以妻子之体为容器来养育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还真是舍得。”嘴角带着讥讽笑容,慕殊直视张弛道。

却不料张弛非但没有丝毫的忏悔之意,反而大笑起来,指着两人笑道:“那女人嫁给我之时,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我有何不忍心的?要怪,就只能怪她命不好,遇见了我。”

“那个女人也好,姬也好,姬尸也好,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我完全没有兴趣理会,我现在只想将你抓回去换一个人,仅此而已。”慕殊轻微一摇头,将手中的黑伞放在一口棺材上,单手一招,尸体脑袋上插着的短剑瞬间飞回慕殊手中。

“想要抓我,小子!别大言不惭了。”张弛嚣张一笑,将小紫蛇放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双幽绿的蛇眼,以及吞吐的蛇信,张弛一咬牙,将小紫蛇脑袋直接塞入口中,然后如吸面条般,将小紫蛇吸进嘴里。

当还在摆动的蛇尾彻底消失在了张弛口中时,张弛浑身一阵剧烈的抽搐,再次睁开眼时,黑色的眼珠内满是密集的小绿点。

“你们以为毁了那具尸体,就能阻止得了我吗?”张弛的声音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嘶哑,有些低沉。

“将自己炼成姬尸,你还真是够恶心的。”慕殊剑刃直指张弛,带头朝着张弛冲了过去,闪烁着银光的剑尖对准张弛的胸口。

张弛见状,不闪不避,也毫无还手的意思,当剑尖刺进张弛的胸口,刺穿心脏,从后肩刺出时,伤口却未流出一滴血。

“嗯?”慕殊知道这一击并未奏效,当下想要抽回短剑,却发现无论如何使力,短剑竟然死死的卡在了张弛的身体里。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尽管心脏被刺穿,但张弛所表现出的状态却毫不受影响,反而是胸口上,皮肉一阵翻腾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皮而出。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张弛胸口的皮肉裂开,乌黑色的皮肉朝外翻开,数条毒蛇的脑袋从破开的皮肉内瞬间弹出,张开血盆之口,朝着近在咫尺的慕殊咬去。

见到从张弛体内钻出的毒蛇,慕殊立马就放开握住短剑的手,身子迅速朝后一退,堪堪避过了毒蛇的攻击。

还没稳住身形,慕殊手中已经多出五枚金针,屈指快速弹出,金针化作五道光线,朝着张弛的脸部五官射去。

岂料张弛脸部的皮肉又是一阵翻腾,一阵蠕动,并且再次破裂开来,五条毒蛇从皮肉中窜出,飞蛾扑火的朝着金针扑去,最后被金针射杀,但金针也被迫停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你们不会以为现在还会是我的对手吧!”张弛抬起手臂,将袖子扯下,手臂瞬间臃肿,好似被充了气一般,紧接着整条手臂的表皮都裂开,数十条长一尺的毒蛇从皮肉中窜出,掉落在地上,吞吐着蛇信,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慕殊与梦清雪。

“就是你们,害得我炼姬尸的计谋被腰斩,害得我此刻人不人鬼不鬼,今日,你们两个都来喂我的宝贝吧!”将一条毒蛇放入口中,张弛大嘴砸吧几下,毒蛇的尾巴还在颤抖,但脑袋和身子却被张弛咬碎,吞了下去。

“这家伙,如果不把他吞进去的那条姬给杀掉,他就能不断的从体内繁衍出毒蛇,拖久了,我们一定会处于下风。”慕殊两招失利,退到梦清雪身旁,小声道。

“怎么,来呀!不是要抓我吗?来呀!”张弛将两人沉重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不免稍感快意,如果不是他们两人,何至于将自己搞成现在这幅模样。

张弛已经下定决心,今晚必须除掉两人,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师弟,记不记得我们来时,经过的那片草地,如果去了那里,我自有办法让那条姬从张弛体内出来。”

慕殊轻微一点头,两人毫不犹豫,往义庄外逃去。

“想跑,没门!”张弛冷笑一声,将胸口插着的短剑取出,手持短剑朝着两人追赶而去。

当跑出义庄,穿过机耕道,才跑出三里的距离,张弛已经快要追上梦清雪,两者相距不足一臂之距。

“去死吧!”张弛手掌对着梦清雪的背后推出,一条毒蛇从张弛掌心中窜出,一口咬在梦清雪的香肩上,殷红的血迹刹那侵透白衣,强烈的疼痛,也导致梦清雪忍不住嘤咛一声。

“师姐!”听见梦清雪压制的嘤咛声,慕殊转头,才想起梦清雪可没有自己这种速度,赶忙掉头,朝着挥剑对倒在地上的梦清雪刺去的张弛一掌击出。

好在慕殊速度够快,在剑尖离梦清雪玉颈只剩两三寸时,慕殊率先一掌击中张弛,将张弛的身子击出数米。

慕殊知道,此刻不能停下脚步,赶紧拦腰抱起梦清雪,往梦清雪提起的那片草地快速跑去。

梦清雪在慕殊怀中,明眸有些恍惚,亦显迷离,若是平时,不知能勾动多少男子的心,可惜慕殊现在只知一个劲的奔跑,完全没注意到。

而且张弛被慕殊一掌击中,显然也没有受伤,起身后,又追了上来。

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一片空旷的草地出现在山林中,草地上长满了红色的小果子,慕殊在此处停下了脚步,这里便是梦清雪所指的地方。

“师姐,我们到了,然后呢?”慕殊将梦清雪放在草地上,此刻才注意到,梦清雪的脸上已经透着一股幽暗的黑气,显然已经中毒了。

“没事,到了…这里,我们就…赢了…”梦清雪艰难的说出一句话,便不再多言,似乎此刻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也很费劲。

但,慕殊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梦清雪要来这里?

4

伴随着阴冷狂笑,月光普照下,张弛的身影渐渐从树林中走出,目标指向躺在草地上的梦清雪,以及身躯笔直,挡在梦清雪前面的慕殊。

“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张弛以为两人放弃了逃生的欲望,已经向即将到来的命运低头,阴森的脸庞上,挂着让人寒颤的讥笑。

慕殊不言,只是用挺拔的躯体挡在梦清雪前面,右手紧紧的篡着五枚古老的铜钱。

转头看了一眼躺着的梦清瑶,当见到梦清瑶身周的草地上长满的红色小果子时,慕殊肃杀的神色终于一展。

“蛇果!原来如此!”慕殊现在知道梦清雪叫自己来此的意思,心中不由佩服梦清雪的细心,先前跟踪张弛时,慕殊也没有注意到这片草地上长满了蛇果。

将手中篡着的五枚铜钱收好,慕殊屈身坐在梦清雪身旁,小心翼翼的解开梦清雪缠腰的丝带和谷草腰带,将梦清雪左肩部位的衣服缓缓褪去。

“怎么?想通了?死到临头,想要做对风流鬼不成?”张弛见慕殊收回五帝钱,讥讽之意更浓,他已经认为慕殊放弃了求生的想法,当下前踏一步,走出了树林,走进了草地。

可刚进入草地,张弛的身子却突然一顿,紧接着,张弛感觉体内的那条小紫蛇有了异样的反应,似乎打算离开自己的身体。

暗叫一声糟糕!张弛想要退回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体内的小紫蛇竟然直接咬开张弛的腹部,从张弛肚子里钻出来,急忙爬进草地里,不顾张弛的呼唤,开始贪吃的吞噬着长满一地的蛇果。

“即便是姬,但本性依然是蛇,见到吃的,连主人的命令都会违背,蛇,本就是一反复无常的畜生。”慕殊背对着张弛,低声道。

“快回来!快回来!”

小紫蛇离体后,张弛原本也算强壮的身体快速衰竭,皮肤也开始老化,身子瞬时成了皮包骨头,若不是五官依然未变,恐怕无人能将其认出。

“师姐,忍一忍。”梦清雪左肩上的伤口部位的肌肤已经发黑,慕殊叮嘱一句,便低头用嘴抵在梦清雪的肩上,用力猛吸。

剧烈的疼痛,令梦清雪洁白的皓齿紧咬红唇,玉颈上已经开始因为剧痛,溢出香汗。

当慕殊感觉差不多时,便抬起头,朝草地上一吐,一滩黑色的毒液倾洒草木,竟然冒起黑烟。

不过当见到梦清雪脸色稍微好转后,慕殊简单的为其包扎一下,起身准备收拾张弛。

此刻的张弛,那嚣张的气焰已经燃烧殆尽,只余下恐惧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小紫蛇。

慕殊走上前,将还在暴吃蛇果的小紫蛇抓在手里,用两根手指掐住它的上颚位置,将小紫蛇擒拿住。

立刻又用一张黑色的符纸包裹住蛇头。

“住手!不要!我和你们回去,别杀我。”

张弛见状,急忙跪下,那里还有半分气势。

由于和小紫蛇缔结了生死契约,如果小紫蛇死了,张弛也会死掉,因此现在掌握在慕殊手中的,不仅是一条畜生的性命,还有张弛的性命。

“见鬼去吧!”慕殊面色如寒冰般冰冷,特别是在见到梦清雪险些丧命于蛇毒之后,更加阴寒,随手就想点燃符纸,将小紫蛇烧死。

“师弟…住手,救师傅…要紧。”梦清雪在恢复了一点力气后,艰难的坐了起来,不过因为毒气还未除尽,所以说话都是断断续续。

闻言,慕殊放下手,算是暂时饶了张弛一条小命,转身到梦清雪身旁,将被黑符包裹着脑袋,动弹不得的小紫蛇交到梦清雪手中,自己则弯腰,将梦清雪抱起,朝着义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赶紧跟来,如果敢跑,我立马点燃符纸,将蛇烧死。”

张弛熟知慕殊说到做到,赶紧起步,使劲全力才勉强跟得上慕殊的脚步。

慕殊先回义庄取回黑伞,方才又走向赵家村。

……

天亮时分,赵家村外,秦良被村民*绑捆**在一根木头上,在周围,放着不少的柴火,而相隔远一点,许多村民围城一圈,准备观看火烧邪士。

“看来你的弟子是跑了,你现在就为我女儿偿命吧!”赵老二眼皮都已经哭肿了,足足哭了一天一夜,如今一天时间过去,慕殊与梦清雪还没回来,赵老二决心要烧死秦良。

“老人家,你再等半个时辰,如果我的弟子还不回来,我也死而无憾。”秦良此刻险些被绑成了粽子,因为村民知道秦良会奇怪的邪术,所以足足用近二十条大拇指粗的绳子*绑捆**。

“不用等了。”

远处,传来少年冷漠的声音,慕殊抱着梦清雪出现在村民的面前,而在慕殊身后,还有一位身材佝偻之人,众人看到那人长相时,惊讶叫道:“张弛!”

……

在赵老二的院子里,张弛跪在地上,将事情都向赵老二讲清楚了。

然而,事情清楚之后,众多村民大声嚷嚷要杀了张弛,唯独赵老二非但没有为女儿*仇报**的意思,反而是一口鲜血喷出,昏迷了过去。

谁能想到,自己昨天才死了女儿,今天查到凶手,竟然是自己的女婿。

赵老二从此一*不起病**,不久便与世长辞,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已经还你们清白了,可以放我了吧!”张弛艰难的撑地而起,问道。

按照约定,张弛认罪,为慕殊三人洗清罪名,便将小紫蛇还给张弛,而梦清雪也不想违约,顺手将蛇递了过去。

张弛伸手来接,可还没有碰到蛇,蛇头上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小紫蛇的尾巴在梦清雪手臂上一阵挣扎。

“你们…你们…竟然食言而肥!”在符纸燃烧,将蛇头点燃时,张弛的身子也冒起黑色的火焰,仅仅几息时间,就被火焰所吞没。

惨嚎声,嘶吼声,诅咒声,不断从被火焰包裹的张弛口中传出。

梦清雪丢掉小紫蛇,符火蔓延至小紫蛇的躯体。

最终,张弛的声音消失了,小紫蛇的尸身也被烧毁了,张弛的身子化作骨灰,洒满小院。

“师姐……”慕殊有些疑惑的望向梦清雪,按照慕殊的记忆,梦清雪不可能会食言,擅自点燃符纸才对。

“不是我!”梦清雪比慕殊还疑惑,自己根本就没有使用法力点符。

“那到底是谁?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这里?”慕殊眺望四周,并未发现异样。

一阵清风吹过,张弛的骨灰被吹得满天飞,小院的地面,一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光芒的玉佩出现,原来先前是被张弛的骨灰所掩埋。

秦良拾起玉佩,突然潜意识的用力一握,但发现慕殊走上前来时,匆忙的好玉佩,对慕殊郑重道:“你先和清雪回湖南,为师有事要去办。”

“清雪,你过来一下。”秦良招呼梦清雪过来,然后道:“你们先回去,在路上千万不能分开。清雪,你多看着慕殊一点,他做事太过极端,有你在,为师也能勉强安心一点。”

三人分道扬镳,慕殊与梦清雪回湖南,秦良则不知去向,他也不肯告诉慕殊与梦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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