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燕小六
39岁的戴夫希望尽快感染新冠病毒。圣诞节至今,他频繁参加“新冠派对”。
这些派对要付费入场,票价不等。人们不用出示疫苗接种或过往感染证明,即可进入。入场后,他们频频拥抱,从桌上抄起一杯酒就喝。
而在意大利托斯卡纳,一顿“新冠晚餐”要150美元 (约合人民币950元) 。饭店会提供松露、巴罗洛葡萄酒,以及一个承诺:“和新冠确诊者同桌,确保感染”。
“我是自由职业者,假期很短。”戴夫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 (ABC News) ,“圣诞、新年时,我的客户们大多也在放假。如果现在我感染新冠,等到康复,就能开工了。”
据ABC News报道,澳大利亚有不少像戴夫这样的“新冠病毒追逐者”。他们希望通过感染病毒、获得免疫,并称这有利于“安排隔离和治疗时间”。
“我想在2月下旬前感染并痊愈。”49岁的婚礼策划师玛丽称,她计划这两天去探望独居的女儿。后者刚被确诊新冠肺炎。
“这是一次战略性探访。”玛丽说,“奥密克戎传播太快了。从新闻看,我们迟早都会感染。那还不如安排妥当,把它写进日程表。”

2020年3月,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支持者Lucian Wintrich在纽约家中,举办“冠状病毒聚餐”派对,称这个想法“受到水痘派对的启发”。/The New York Post
随着奥密克戎成为主要流行株,全球多国每一天的新增病例都在“刷新纪录”。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FDA) 代理局长珍妮特·伍德科克于1月11日,在参议院听证会上预测,大多数美国民众最终都会感染新冠病毒。
时间再往前,2021年12月,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多次表示,有“一致证据”表明,奥密克戎的传播速度快于德尔塔,新冠疫苗接种者或康复者有可能感染或再次感染。
随后,社交媒体出现一些帖子,称“主动感染才能结束疫情”。它们给出的建议是“无保护地,多和确诊者接触”。
ABC News访谈发现,不少人有类似的“主动感染”计划。受访者都不同意实名出镜,害怕因此被认定违反防疫规则而被罚款。
“目前还不清楚这种做法有多普遍。”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柯比研究所免疫病毒学副教授斯图尔特·特维尔称,“主动感染”无异于“在鳄鱼池里学游泳”。
“人们都想感染变异株奥密克戎,觉得症状轻、康复快。但万一碰到的是其他毒力更强的变异株,怎么办?”斯图尔特·特维尔说。
日前,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公开发言,谴责“新冠派对”。他指出,奥密克戎有再感染风险,那些主动感染的行为“荒谬且愚蠢”。

图片来源于ABC News
美国、意大利、奥地利……“新冠派对”遍地开花
2020年4月,美国《纽约时报》发文称,不排除有人趁着*会集**等机会故意染病,以尽快获得新冠免疫力。
同年7月,美国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卫理公会医院表示,接诊一名30岁的新冠肺炎患者。“他认为新冠疫情是一场*局骗**,刻意参加派对,结果感染病毒并不治身亡。”
美国还出现“新冠派对”升级版:“新冠轮盘赌”。
美国阿拉巴马州塔斯卡卢萨市政府官员索尼娅·麦金斯特里告诉媒体,当地有大学生举行派对,故意邀请新冠阳性者参加,“赌局就是看谁第一个感染新冠病毒。赢的人能拿走全部赌注。”
该市消防局长兰迪·史密斯印证这一说法。同时,位于该市的阿拉巴马大学发布声明称,注意到相关报道,“希望本校学生能保护好自己、校园和城市其他人的身体健康”。
《纽约时报》曾提出质疑,认为“新冠派对”“新冠*彩博**”可能是以讹传讹,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参加者是“故意、主动”感染新冠病毒。

2021年4月30日,数千名年轻人在英国利物浦一家夜总会狂欢。这是英国政府支持的一项新冠病毒传播试验,目的是评估可否重启大规模群众活动。/REUTERS
不只是美国。《福布斯》报道,2021年9月,加拿大艾伯塔省埃德森镇有一场“新冠派对”,参与者人数不详。一部分感染者因病情严重,被转入重症监护。
当地媒体称,聚会前,有参与者在社交媒体发帖,称“目的就是感染新冠,以实现免疫”。“我感到愤怒和沮丧。艾伯塔省努力抗疫、床位紧张。他们在这时候还来添乱。”艾伯塔大学流行症学专家、临床医师艾兰·施瓦茨表示。
2021年11月,奥地利媒体Kleine Zeitung援引医生发言称,施蒂利亚州一些小城镇出现“新冠派对”。
奥地利媒体《皇冠报》将“新冠派对”描述为“糖果派对”。即确诊者舔一口糖果,然后将它传递给在场其他人。
意大利媒体《威尼托邮报》发文也提到“新冠派对”。该文引述多位医务人员发言,称不只一名患者承认自己“主动求感染”。
该报采访了独立摄影师安德里亚·皮齐尼。后者辗转于多家医院重症监护室,拍摄大量照片和视频。
皮齐尼称,有健康人与新冠阳性者聚会、共餐,以求感染,从而获得绿色通行证 (green pass) 。这些人称此为“有计划的感染”。他们相信自己只会出现轻症,很快就能痊愈。
绿色通行证 (green pass) 是意大利政府于2021年10月开始强推的公共场所防疫措施。通行证将注明持有者是否已接种过疫苗,或是否为新冠感染痊愈者,以及有无病毒阴性检测结果。
意大利媒体“眼睛” (L'Occhio) 报道,意大利波尔扎诺某处举办“新冠派对”后,至少导致3人住院治疗,包括一名儿童。其中1名55岁男子因重症死亡。

2021年10月,意大利罗马出现大规模*行游**,抗议政府推行“绿色通行证”。/AP
“这是在玩火”
《福布斯》杂志刊发医学博士罗伯特·格拉特的科普专栏文章《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该去“新冠派对”》。文中称,一些人组织“新冠派对”的逻辑,类似于当年搞“水痘派对”。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欧美多国,一些家长组织、举办“水痘派对”,故意让健康孩子与患有水痘的孩子一起玩耍,以感染水痘、获得免疫力,避免成年后感染可能出现更严重、更致命并发症等风险。
除“水痘派对”,欧美还出现过“麻疹派对”“流感派对”等活动。
“过去1个多世纪,那些否认科学、不相信疫苗效力的人一直在这么做。”澳大利亚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流行病学家雷娜·麦金泰尔说,“这是在玩火。”
雷娜·麦金泰尔的另一个身份是全球生物安全专家。她表示,很多人主动感染奥密克戎,是因为有专家表示,这种变异株更温和,虽然传播风险高,但感染后的重症风险低,且免疫力更强。
“人们可能误解‘更温和’的含义。针对未接种或接种剂量不足者,感染奥密克戎的预后可能优于感染德尔塔,但依然有重症和死亡风险。”梅奥诊所疫苗研究组主任、《疫苗》杂志主编格雷戈里·波兰解释。
美国医学网站WebMD发文称,新冠病毒可以在几天内从呼吸道传播到心脏、大脑及人体内几乎每一个器官系统,并可能停留数月。由此导致呼吸系统衰竭、心血管病、中风、胸闷和呼吸困难等。
美国疾控最新研究还发现,儿童感染新冠后,远期患糖尿病的风险更高。
“我们对奥密克戎的了解仍显不足。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染,戴口罩,接种加强剂仍是有效的防疫手段。”格雷戈里·波兰强调。

2021年6月,法国布列塔尼大区,约1500人违反防疫规定、举办大型派对。警方驱离时,与民众爆发冲突。/AFP
目前,多国表示,将严厉打击这类派对的组织者和参与者。
据意大利《天空新闻》,意大利波尔扎诺检察官办公室已对“新冠派对”展开调查。一旦发现有故意传播新冠的行为,相关人员或面临起诉。根据意大利国家紧急状态法,故意传播新冠病毒被视作犯罪行为。
瑞士联邦公共卫生办公室证实,故意传播、感染新冠病毒,或将被判最高5年的监禁。在奥地利,相关行为或将受到最高3年的监禁判罚。
资料来源:
1.Why Getting COVID on Purpose Is a Dangerous Idea. WebMD
2.Desperate No-Vaxxers Paying COVID-Positive People $150 for Dinner and COVID Infection. Daily Beast
3.'COVID chasers' trying to catch Omicron on purpose are 'playing Russian roulette', experts say. ABC News
4.Texas Hospital Says Man, 30, Died After Attending a ‘Covid Party’. The New York Times
5.Canadians End Up In ICU After Attending ‘Covid Party’. Forbes
来源:医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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