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底了怎么回事 (心里有了底)

2023年

首都机场,机场被围的水泄不通,喧嚣不已,不得已的情况,机场工作人员报警请求援助。

众新闻媒体电视台的记者长枪大炮的对着被数十名保安护在中间戴着墨镜挡住半张脸的貌美年轻女子,闪光灯连绵不断,他们脸上的神情均是如野狼看到食物般的激动和疯狂。

女生身材高挑,身姿曼妙,全身上下能看到的服饰品都是世界级的限量版,即使墨镜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唇畔丰润,上面涂着镜面口红犹如果冻般想让人一亲芳泽,隐约可以看到下唇中间那颗笔尖大小的红痣,透着似有若无的危险。

“全小姐,请问你如何看待你姐姐全茱萸为爱放弃继承人身份的事情!?”

“全小姐,请说一下话好吗?”

“全小姐,全茱萸在微博上表示全家人都是利益熏心的,她所说的是否如实?你们针对她的恋情是做了什么反对措施吗?”

“全小姐,全茱萸放弃了继承权,您是否会接受,您对您姐姐这次的事件有什么看法吗?”

“全小姐,自古豪门恩怨多,这次全茱萸的事情您是否知情?”

…….

顺延集团,一家在港区起家的产业,至今旗下触及各行各业,荣登福布斯,世界十强企业,在国内外都有着不逊的影响力。

现任掌权人CEO全断续名下就只有全茱萸,全藜芦两个女儿,是不少人想攀上的岳家,如同鲤鱼跃龙门,只要搭上了,美人江山两者皆具。

今年初始就有全茱萸恋情疑似曝光的新闻,不过没有实锤的证据,网友及媒体也只是一看就过,毕竟营销号最擅长编造假新闻恶意引导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全茱萸,全家大名鼎鼎的大小姐,在微博这么一个大的社交平台直接不给家人留任何面子的怒斥宣泄她的不满。

这个消息直接就登上了热搜,霸榜一小时就被撤了下来,可为时已晚,转发的转发,截屏的截屏,到处都是吃瓜的网友。

闻到大瓜的味道,许多娱乐媒体和商业媒体瞬间就来活了,全续断和沙苑子两夫妻除了公司就是家里,深入简出,上下班来回的路上都是有层层保镖在护着他们根本就打探不了行踪也靠近不了。

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全家第二个女儿全藜芦的身上了,这个全藜芦在众人面前与全茱萸是截然不同的形象,行事作风如同她的容貌般带着攻击性的美,谁要是让她不爽她也不会给你什么好路子吃。

即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优秀,方方面面都比全茱萸优秀。

正值暑假末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小道消息,今日是全藜芦从国外度完假回来的日子,所以,大家都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

全藜芦抱着手臂,眼神透着墨镜看着前方,笔直站立在人群中央动弹不得,耳边都是媒体记者叽叽喳喳的提问声,吵的她脑瓜子都疼,不耐烦的啧了声。

警察怎么还没有到。

早知道全茱萸这个蠢货会做出这么白痴的事情她就坐专机回来了,心里默念着清心咒,竭力想将心里的浮躁给压抑住。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记者群中努力的挤了上来,麦克风使劲的往前递上,差点戳到全黎芦的脸上,被保镖无情的拍了下来。

那名女记者咬唇,依旧是不死心,愤怒的对着面上风轻云淡的全藜芦尖锐的发问,“全藜芦小姐,现在全茱萸小姐自愿放弃继承人的位置,你是不是很得意?”

——

大约是她的问题实在是太大胆尖锐了,其他媒体记者都不由的噤声频频侧眸看向她。

全藜芦静默一秒,伸手摘下墨镜,回头美眸懒懒的上下打量了那名女记者几眼,不屑的嗤笑一声,抬起眼皮时翻了个白眼,指尖有意无意的敲打着墨镜框,浑身的拽劲。

带着笑意道,“你是全茱萸的狗吗?”

那女人傻了,“什……什么?”

闪光灯和快门声的频率超乎异常的加快。

全藜芦撩了下自己保养绝佳的头发,眼风也再也没有给她一个,用自己最好的角度面对镜头,摆着各种姿势,仿佛现场是她的个人秀。

她是顶奢的高级猫系颜,就算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眼尾上扬,眸底则是毫不避讳的野心和执拗。

“如果你说我很得意的话,我不反对,因为我全藜芦就是很风光。”

警察特警速度极快,十分钟后便到达目的地,人群被有序的撤离,众媒体未从她的嘴里挖出什么消息,很不甘,可碍于警察等人,只能先暂先离开,至于全藜芦,给了机场工作人员一大笔小费,被保镖护着上了帕加尼。

闻着充斥满金钱味道的汽车尾气,工作人员握着手里厚实的信封,怔怔的暗想:这哪里是什么坏脾气大小姐,明明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谁要是敢说她不好,看我发挥这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来键盘上决一死战。

全藜芦戴着墨镜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坐在旁边的保镖和开车的保镖都屏息不敢发出什么动静打扰到她休息。

帕加尼在庄园众保安和女佣的注视下进入了豪车遍地的地下室。

二小姐回来了。

保镖将行李交给了女佣,女佣点头接过,匆忙的低头跟上全藜芦的步伐。

“母亲父亲最近怎么样?”

“二小姐,先生夫人身体都还好,就是……大小姐的事情,他们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她人呢?”

“大小姐今天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现在在会客厅,先生夫人也在。”

“那个男人怎么样?”

女佣抽抽嘴角,嘀咕道,“就很普通的样子……”

也不知道大小姐的眼睛怎么长的,是不是好日子过惯了,这种一进庄园里就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可靠的男人,只有一张还不错的皮囊,仅仅不错而已,为了他还把自己和父母的关系闹僵,值得吗?

“你把东西放我房间门口。”全藜芦和她说了句,掉头换了方向走。

女佣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而散发着女性的魅力,直叹希望大小姐好运吧。

静谧的中式会客厅里,气氛陷入凝重,屋内的女佣全部低着脑袋,不敢喘气,生怕迎来主家的不快。

全断续正襟危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轻轻的往桌上一放,发出脆厉的撞击声。

身着白裙的全茱萸挺直脊背,携着一名年轻男子跪在他与沙苑子的跟前,男子仰着脑袋,显然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

“父亲,母亲,这次的事情,是女儿没有了法子,才出此下策先斩后奏的,我知道,你们……不希望看到我沉迷在情爱当中误了正事。”

“可是我也是一个人啊,不是你们生来继承家产与赚钱的工具。”

全断续面无表情,无人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波动,全茱萸带有后怕的小心抬眸看向他。

沙苑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垂眼,视线落在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身上。

“全茱萸,你现在是有本事了,敢这样说话,怕是有人在撺掇的吧,别忘了,你现在身上穿的可是用全家的钱买的奢侈品牌裙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当*子婊**还立牌坊了!”

话落,重重的往紫檀木桌子上拍了一掌,犹如拍在了全茱萸那生来高傲的自尊心上。

她的脸色白了白,连带着唇色也白了几度,她不能置信,一向端着富太太架势礼貌待人的母亲会对她说出这样*辱侮**性的话,而父亲置若罔闻。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拽紧,痛到难以呼吸。

她身旁的男人见状,挡在了她的身前,眼底晦暗的光芒忽明忽暗,语气不客气的对着两位长辈,“全叔叔,全阿姨,茱萸是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现在是和平社会,感情的事情讲的是你情我愿,你们不能胁迫茱萸做什么她不喜欢的事情。”

斯文的长相倒是有几分属于担当之意。

全茱萸的看着藁本的背影,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只有他才会懂她,父亲母亲都是冷血不近人情的怪物。

沙苑子冷着一张脸,瞥了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

“哟,这是在干嘛呢?”

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全茱萸瞬间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很强烈。

全藜芦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藁本见到她晃了晃眼,亮白的皮肤在华丽吊灯的照耀下发着光,身上的紧身裙子将她完美的身线一展无疑,像是刚化型成功的狐狸精般妖孽魅惑,他触碰上她的眼神立刻心虚移开目光。

“母亲,你这是在……棒打鸳鸯?”

全藜芦抱着手,缓缓的往沙苑子的身边过去,视线戏谑的打量着地上的这对苦命鸳鸯。

全茱萸为了防止这个不着调的妹妹再讲出什么惹恼父母亲的话,抢先问,“藜芦,你回来了啊……”

全藜芦含笑着瞄了眼她,一屁股坐在女佣刚刚垫上软垫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是啊,拖你的福气,你现在还可以在热搜上看到我,还热乎着呢。”

全茱萸难看的扯出笑容。

“对了。”

全藜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笑的异常的灿烂,双眼微眯,“父亲,母亲,姐姐不是说我们家每个人都是铜臭味吗?还自愿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全茱萸心里一咯噔,急忙解释,“藜芦,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些八卦媒体曲解了我的意思,你还不相信我吗?若是你想当这个继承人,给你又怎么样,谁让你是我的妹妹呢。”

说完还委屈的敛下眸子,如同狂风中无依无靠的浮萍。

全藜芦不以为然,抬手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我要是想要这个位置,哪还会轮到姐姐你。”

全茱萸张张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字词,就算她再不想承认,全藜芦也确实各方面都比她好,也比她更有继承人的模样,她只是赢在了年纪大的这一点。

茶盏里的茶水只留下杯底,全断续瞅着全茱萸,沉声说,“我今天会放你进来,不想听你和你那个小男朋友的爱情故事,把这个字签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全家的人,全家的一切你都不能沾染一分一毫,所有的卡我也会冻结。”

他话音刚落,管家拿着一份资料上前,递给了全茱萸。

苦命鸳鸯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模式,手伸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的。

年老的管家只能弯腰双手继续往前递着。

全藜芦起身,将管家手里的资料夺了过来,快速的扫了一遍,扬手塞到了全茱萸的手里,单手托起她的下巴,使她对视,脸上挑衅的笑容毫不掩饰,“开心吗?我们的纯爱战士,马上就要过上你心心念念的美好日子了哦,好好珍惜现在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吧,靠你的小男友,怕是努力十辈子,这里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啊……真是小可怜。”

“藜芦,别胡闹。”

沙苑子随便斥了声,全藜芦挑挑眉,坐会原位,接过女佣为她倒来的橙子汁,咬着吸管继续看戏码。

全茱萸颤着指尖握着合同,盯着上面的字,眼睛都快要出血了,不甘的抬头质问,“父亲,母亲,你们不免也太偏心了,一分钱也不给我,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为什么那么偏心。”

全断续,“因为她从小就有脑子,和你不一样。”

“可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那你作为女儿的表现在那里?”

“我……”

“你妹妹,比你晚几年接受教育,至今,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比你多上几倍?我们全家不允许有不分轻重的人在。”

藁本,“全叔叔…….”

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全茱萸抬手制止,“藁本哥,既然我们在这里是碍了人家的眼,那我们就走。”

打开笔盖潦草的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希望你们永远除了钱,其他都一无所有!长长久久孤独的活着。”

全藜芦被她这个诅咒给逗笑了,鼓掌,“谢谢你的祝福,全小姐,也希望你和这位嗯,薛平贵先生,除了爱情,什么都没有。”

全茱萸气急,怒瞪她,扯着还处于懵逼状态藁本就气冲冲的大步流星往外走,心里还留着几丝侥幸,望着身后会有人来拦住她,偷摸着回眸。

只有全藜芦那副歪头得意的面容,这下,火气更甚了,拽着藁本的手劲更足。

这个臭丫头,生下来就是来和她唱反调的。

直到庄园的防备森严的大门关上,藁本才猛然回神,“不,不是,茱萸,你怎么能签字呢!”

全茱萸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为了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不值得的。”

全茱萸眉头松了松,声音放柔,“这些身外之物我才不稀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我都没有关系。”

藁本眉心一跳,我了个去,姐姐,我和你好上为了啥啊,不就是为了这些所谓的身外之物么,果然是蜜罐里的大小姐,眼里只有风花雪月。

不过,全茱萸再怎么样也是全家的人,虽说签了协议,但是不可能真的一分钱都不给她吧,现在双方都在气头上,过段时间缓和就好了,他就得趁着这段时间,让这个傻白甜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非他不可。

“茱萸,你真好,我会好好对你的。”

【顺延集团继承人全藜芦 爆】

【官方通知全茱萸与顺延集团再无任何关系 爆】

【豪门弃女全茱萸 爆】

……

【爱吃鱼的小沈:我k,什么情况!】

【姜太公钓苦茶子:全茱萸这可就惨了哦,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那么多,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一辈子爱漂亮女人:看好全藜芦,我颜狗,希望不要变恋爱脑,求求了!】

【哈哈哈不哈哈:楼上大可不必担心,全藜芦可是钢铁直女,这次怕是恨不得把自己亲姐的脑袋给拧下来,哈哈哈哈。】

全藜芦躺在床上,一条条的翻着评论,除了少数网友在抨击他们之外,大部分的网友还是理智的,并不觉得顺延集团这个决策很过分。

既然选择,那么必定会伴随着失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关掉手机,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困得很。

再次醒过来,天色已暗,空调的风呼呼往外吹,凉意的触感给人几分真实感,全藜芦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迷瞪着眼,她做了一个离谱至极的梦。

黑白的画风,肌黄面瘦,打着补丁的衣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特殊时期。

六七十年代。

全藜芦根据大约的猜测,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只是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全藜芦想不明白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相关问题。

可能是你的前世。

可能是你父亲或者爷爷的记忆遗传给了你。

影视资料或相关书籍看多了。

这都是些什么回答,全藜芦无语的抿唇,再指尖继续往下滑时,倏地急刹车。

带空间穿越的小说合集。

空间……

她有空间。

从小就有,懂事之前都是保姆带她,不是在上早教课就是在上艺术课的路上,全断续和沙苑子只是偶尔来了兴趣逗逗她,所以,她对谁都没有过于亲近的感情,自然也就没有说出去。

懂事之后,更加不可能说了。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她的警示?

全藜芦是唯物主义者,但是,有关自己的未来,她不会赌,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跟着她的空间很大,大到全藜芦到现在也不知道它的具体面积有多少,无论是冬季还是夏季,始终都是常温的温度。

东西从放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按了暂停键,全藜芦六岁那年放进去的一瓶牛奶,到现在还能喝,根本就没有变质的味道。

心里有了底,全藜芦半阖着眼睛,懒洋洋的靠在床靠背上,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还未开学,她还有时间。

翌日,全断续和沙苑子便离开了庄园去了公司,除了月底,他们一般都是住在公司里的,公司里设有供他们休息的套房。

两夫妻都是工作狂魔。

他们前脚刚走,全藜芦后脚也出门了。

为了不引起父母亲的注意,她依次会见了几名小粮油公司的老总,让保镖守在门外,订购了大批量的货,统一送到名片上的仓库,货到之后,将照片发她的私人邮箱。

如法炮制。

四季服装,上至老年人,下至婴幼儿,从里到外,从围巾到袜子,各式各款。

速食品,酒,膨化食品,零食,奶制品,营养品,面食品,自热食品,熟食,快餐,西餐,中餐,法餐,韩式料理,日式料理……

锅碗瓢盆,炉灶煤气,碳,火柴,毛巾,牙刷,牙膏,牙杯,被褥,卫生巾,洗脸巾……

手机,平板,笔记本,电量满格的充电宝,手表,耳机,数据线,麦克风……

书籍,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各种肤质年龄段的护肤品,化妆品。

尺码款式齐全的男女鞋……

包包,斜挎包,双肩包,单肩包,书包,腰包…….

婴儿用品,奶瓶,奶粉,米糊…….

耳环,手镯,项链,手链,发箍 ,帽子…….

汽车,自行车,收音机,冰箱,电视剧,缝纫机…….

衣食住行,廉价,平价,昂贵,奢侈,种类之齐,数量之多,全藜芦没出几天就全部都装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最后的几天里,办好护照等身份信息,让专业人员开直升飞机,全世界到处飞,所经之处,全部都被她扫荡光。

开学前一天,直升飞机降落在庄园内设置的飞机坪上。

开学季。

顺延贵族国际学校门口。

豪车遍地,身着高昂校服的少爷小姐,不情不愿的进了学校。

唯有一辆帕加尼能驶入学校,其他人一看便了然,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这个学校都是顺延集团的,全藜芦进出自己家还需要人来管?

学校里很安全,全藜芦终于不用保镖护着,单肩背着书包,吊儿郎当的乘坐观光电梯,走在走廊上。

路上,同学看着她的眼神更为火热。

只要,只要得到全藜芦的另眼相待,他们的家族就会有一个强大的商业靠山。

“全藜芦同学,早上好。”

“全藜芦同学,好久不见。”

“全藜芦同学,你暑假去哪里玩了呀!我去了瑞士……”

乌泱泱的人跟在全藜芦的身后,谄媚的搭关系,就算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也不懊恼,自顾自的兴致十足的说着。

“她谁啊,架势那么大。”

新入学的优秀资助生看着为首的全藜芦,满面的疑问,为什么这些在她面前恨不得鼻孔朝天的少爷小姐,在这个盛气凌人的大美人面前甘愿将姿态放的那么低。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她是顺延集团的小女全藜芦,现在应该算是独女了,未来的继承人,你要是惹到了她,你的校园生活就彻底完蛋了,你现在脚下的这块地都是她家的。”

话音刚落,全藜芦听到自己的名字,往她们的方向瞟了眼,二人战战兢兢的低下头,直至全藜芦远去,才重重的松口气。

“你说,为什么有些人的命就那么好呢,长的美就算了,家里还有权有势,简直就是人生胜利组吧……”

久别的上课铃声打响,围在全藜芦周围的人才勉强回了自己的教室,她不慌不忙的走着,校服裙摆摇摇晃晃,长腿白皙纤细,上帝完美的创造物。

高三一班,已经开课,新入职的班主任抽签抽到了人人避如蛇蝎的班级,初生牛犊不怕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带领怎么样的一个恶魔班级。

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全藜芦无视了自我介绍的班主任直接走进来,众人懒散的坐姿瞬间端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

全藜芦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抬眼,不在意道,“哦。”

各种看好戏的视线落在男班主任的身上,他面子上过不去,正好借此机会想要杀鸡儆猴,在班里立下自己的威信。

“这位同学,学生要尊师重道,你迟到了应该站在教室门口,要得到我的批准才能进入教室,要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这学校还像样子吗?”

角落里有几名学生没绷住,笑出了声。

全藜芦直起身体,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对上他的双眼,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那么,老师知不知道‘感恩戴德’呢?”

“什么意思?”

“老师你拿的高出市场几成的工资是我家给你发的,我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你怎么对你的衣食父母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谬论!我来这里是教人子弟的,你这是不良的风气,让你父母来学校一趟。”

全藜芦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有不尊师重道吗?”

“没有!”

班级里所有的同学一起回答,声音震耳欲聋。

男班主任脸色青紫,忽然想起当时抽中这个班级的签子之后,那群老教师看向他那唏嘘和庆幸的样子。

“老师,要见她的父母就算是校长也要预约的,你现在排队的话,没准等你五六十岁就可以见到了。”

“老师,她是全藜芦,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才能好好的当你这个老师,明白吗?”

全藜芦。

男班主任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他就算不知道也不行,前段日子顺延集团继承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后怕的和全藜芦扯起嘴角笑笑。

天地良心,他不太关注这些新闻,随意看了眼新闻标题而已,所以全藜芦具体长什么样也不太知道。

一天的课程下来,识趣的随这些大小姐,大少爷的开心,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睡觉玩手机。

下午三点下课,时间还早,全藜芦进了学校里的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室里,盘点空间里的东西,查漏补缺,盘完一遍,就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刚到停车场,全藜芦有点尿急,就直奔厕所去,停车场的厕所很少会有人来,离女厕所门口还有四五米的样子,就能听见里面杂七杂八的声音。

步子停留。

哭声,求饶声,笑声浑然一体。

她微蹙着眉头,抬脚进去。

早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贫困资助生被一名女生按着脑袋在洗拖把的脏污水池里,好玩似的一下子拽起她的头发将她拉出来,一下子又给她重新压回去。

贫困生衣衫凌乱,湿漉漉的,清晰可见脸上的巴掌印,那双眼睛全部都被惊恐和害怕占满,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天真懵懂。

其他女生则站在旁边嘲弄着,甚至有的拿手机还录着像,恶意满满。

明晃晃的校园*力暴**。

她们背对着全藜芦,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依旧我行我素的嬉笑。

“赵姐,这还不够吧,她可是说你没有全藜芦漂亮哦,啧啧,我倒是觉得你比她漂亮,哎,谁让某些人有钱呢!是吧,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名女生继续拱火,幸灾乐祸,她口中的赵姐就是施暴的那女人。

长的倒是不错,不过和全藜芦想比就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是吗,我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穷酸货来说,全身上下都是臭水沟的味道,恶心的要死,把我的卷发棒给我,我要让她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学校的王,以后的嘴还敢不敢臭。”

说着,一把撒开了贫困生,也不顾她痛不痛,后者软趴趴的坐在了地上,看着从插座上拔下来的卷发棒使劲摇着脑袋,“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你们这是违法的…….”

身体竭力向后瑟缩着。

赵姓女人不屑的一笑,猖狂至极,“法?你倒是去告我啊,只要我爸一句话,我就能安然无恙的出来,你呢?穷酸货?”

女生被几个女生按住了手脚,无法反抗,哭嚎下眼睁睁的看着冒烟卷发棒即将贴上自己的大腿,巨大的绝望吞噬着她。

闭着双眼不敢看。

“啊!!!!”

卷发棒在赵姓女生的手掌上烫着,‘滋滋’的焦味伴随着她的痛苦凄厉的叫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藜芦禁锢住她,用平常未有波澜的语气道,“你是学校的王?那我是什么?”

全藜芦!

所有人跟耗子见了猫,松开了资助生,老老实实的不安站在那里,动作快的都快出了残影。

拿开卷发棒,白嫩的手背上血淋淋一片,血肉模糊,全藜芦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卷发棒往地上一扔,赵姓女生痛的浑身打颤,无力的扶着洗漱台。

“这里是顺延,不是你们的家,顺延不能有污点,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全同学,我,我也是被她蛊惑了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对对对,都是赵芳蛊惑我们的。”

几名女生冷汗淋漓的求情,爸妈会打死她们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来看好戏了。

即使全藜芦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就是让她们以后不准再出现在顺延高中里,不仅如此,也不能让她们家里的企业出头。

父母长辈花了人脉和财力送她们进这所学校,不就图她们搭上全家这辆顺风车吗?如今,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去,还有什么好路子。

不行,不能这样。

“全同学,求求你了,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可以离开顺延,这是我犯的错,和我家没有任何关系的,拜托了。”

耳边絮絮叨叨的乞求声,全藜芦全当没有听见,一步步走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起来。”

女生扶着墙壁冰冷的瓷砖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她连那几个女生都斗不过,全家,更加不可能了,只能选择听话。

全藜芦抬脚用鞋头颠了下水槽水龙头,里面的水急流涌出。

看水深差不多了,她看着那名女生,“关了。”

女生乖乖的上去用手关掉水龙头。

“她们怎么对你的,你反击回去。”

——

女生喘着粗气,扫了圈屋子里的其他女生,分明刚才无比丑恶的嘴脸,现在倒是像极了受害者。

暗里,用眼神在警告着她。

全藜芦猛然转身,轻飘飘的说了句,“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我给你兜底,怎么?不敢,这可是你*仇报**的唯一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边说着,边步步逼近赵芳,脸上揶揄,抬手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对上她的眼睛,语气极致的温柔,眼尾的嫣红有几分被压抑的疯狂,“别害怕,很快就过去了。”

说着,勾起她的脖子,半推半就下,来到了污水池。

“自己把头埋下去。”

赵芳心里一决断,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就半蹲着将整个脑袋浸入了水池里,过了好些会才上来,反反复复,重复好多次这个动作。

直到最后,呼吸困难,坐在地上起不来,狼狈的低着脑袋,任由头发上的水渍顺着脸颊划入衣襟。

资助生在旁边看傻了眼,刚抬头就接受到了全藜芦抛过来的视线,鼓足勇气,艰难的迈着步伐去扯其他女生。

场面凌乱不堪,令人窒息,全藜芦抱着手整整齐齐姿态优雅的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看着,所有事情,她例如局外人。

资助生事毕后,全藜芦将脚边的手机提到了她的前面,“里面有你的视频,要不要删随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厕所。

“呵,蠢货。”

深夜,全藜芦站在落地窗前,喝着手里的橙汁,吸管被她咬的扁扁的,远处的霓虹闪烁,思绪飘远。

女佣低着脑袋,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小姐,东西都准备好了,水温刚刚好。”

全藜芦将杯中的橙汁全部喝完,顺手将空杯子递给了她,女佣接过,静悄悄的出了房间带上门。

皮肤在触及温暖水温的那一刻,一天的疲惫瞬时瓦解,全藜芦伸手拿起一片飘在水面上的新鲜玫瑰花瓣,仔细的看了看,光滑白亮的手臂裸露在外,暖光灯照着整个房间都是温馨的。

温馨。

这个词对于全藜芦陌生又熟悉。

她好像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感受到温馨的时候,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是带着别样的目的,她是全藜芦,亦是顺延集团的二小姐,注定就是万人瞩目的位置与身份。

父母表面恩爱非常,左右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利益罢了,不能否定,最初始之前,他们是互相有感情。

只是在权钱的大染缸里,不值一提而已。

全茱萸废了,母亲只有她了,她知道,父亲外面有私生子,他重面子,好利益,在没有路子之前,绝对不会允许冒着股票涨跌与名气的风险,让外面生的踏入全家的大门。

所以,她只能努力,她应该庆幸,生活在现代,女子之身也能大展前途。

在她沉思的时候,小腿肚子突然的抽起了筋,她生理反应就是一动,浴缸壁滑的很,整个人就埋入了牛奶玫瑰浴里。

挣扎间,貌似有人在她的胸口重重的踹了一脚,溺水缺氧的感觉充斥她的神知,陷入昏迷。

世界,时间停滞。

1971年 华国,新路村。

河面水波荡漾,无了人气。

河堤上一对男女互相搀扶着,望着河面表情异常复杂,身上的衣服全部均湿透了,年轻的女子对着旁边的男人说,“赫赤哥,怎么办?全荆芥还在下面。”

梁赫赤抿唇,回头看了周围,现在是上工的时间段,河边没有人,思索一会儿,笃定回答,“我们当做不知道,赶紧回去换身衣裳,他怕是不行了,我们两个都逃不了责任的。”

想到刚才踢了他一脚,心里就堵得慌,“辛夷,赶紧走,要是被人看见就完了。”

辛夷被梁赫赤拉着就走,就跟后头有狼在追似的,她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水面,心情很是复杂,上辈子,也是和那个男人当了半辈子的夫妻的,要不是他不争气,赚不了大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也不会背地里和已经功成名就的梁赫赤好上。

只是可惜了,他要是现在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给她钱票,想想就肉疼,这可都是白得的。

但是没有办法,舍不得肉套不着狼,这辈子,她要牢牢抓住梁赫赤这个黑马,她再也不要当见不了光的情人了。

想到这里,回过头,加快步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二人回到了知青点,匆匆忙忙的换好了衣服,将湿掉的衣服洗干净晒好,不安的心,此刻才平复些许。

九月,已经算是入秋,天气的温度稍微好转,没有前两个月那么晒人,可是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身上还是不免的出了汗。

全家老太太拉起坐在地上的孙子,对着大房媳妇说,“老大媳妇儿,你先回去弄晚饭吧,天色不早了,等会我们回去刚好可以吃上饭,柜子的钥匙给你,晚上炒个青菜,蒸几个玉米馍馍就好了。”

黎丽直起腰,擦擦额间的汗,“行,等会儿你们早点回来。”

“来,都跟着娘回去,别在这里胡闹了。”

大房的三个孩子都没有玩够,不过迫于自家母亲暴脾气的威严之下,不敢有一句反抗的话,老实的和鹌鹑一样。

大宝全胡荽,9岁,最爱调皮捣蛋,要不是有黎丽在,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二宝全紫檀,7岁,性格随了亲娘,也是个小辣椒,爱美的小丫头。

三宝全白蔹,5岁,软萌贪吃,总是被自家姐姐给逗哭,长的也是比较壮实,是长辈最喜欢的小孩形象。

三宝的小短腿走的太快,还经常要摔倒,黎丽看不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真是欠了你们了,走的那么慢,快点,晚饭还想不想吃了。”

大宝贼兮兮的看了她眼,“娘,晚上我想吃鸡蛋,我好久都没有吃鸡蛋了。”

鸡蛋,白白嫩嫩的,入口软糯,香的人舌头都要化了,大宝光光是想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三宝一听,也搂着黎丽的脖子,奶呼呼说,“鸡蛋,吃鸡蛋。”

黎丽虎着一张脸,“鸡蛋,你们还真敢想,你看我像不像鸡蛋,能有口吃的给你们就行了,还想吃鸡蛋,晚上早点睡,在梦里吃吧。”

大宝闻言讪讪的松下肩膀,连走路都有气无力了,嘴巴撅着都快可以挂上油罐子。

一进屋子,黎丽就放下三宝,对着里面喊了几声,“小弟!小弟!”

屋里没有回音,她又喊了几遍,依旧如此,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骂骂咧咧的走向全荆芥的房间门口,“三弟,怎么叫你也应一下,整天待在屋子里,阴森森的,活也不干,学也不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回复她的依旧是空气。

黎丽敲了半天的门,憋着一肚子气,气呼呼的就直奔灶房。

三个小孩见状自个儿玩木陀螺,不去招惹气头上的老母亲,要不然,这个屁股得开花了,疼得很。

下工铃打响,还给仓库农具之后,全老太太到记分员那里领了自家的工票,等到月底再交给记分员上账,到了年味再凭工分领分红。

她和老头子全竹青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全羌活,忠厚老实,从小就不爱读书,只能干刨地的活,娶妻邻村的黎丽,黎丽虽说性格泼辣,不过也没有坏心,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给他们全家生了两个小子,一个丫头。

老二全贯众,性子活络,会来事,小学文化,硬是在城里罐头厂找了个工作,得了个铁饭碗,后来又找了个城里媳妇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房的媳妇戴小慧看起来白白净净文气的很,小心思也多得很,精打细算的,会一手好厨艺,小俩口在城里日子也过的不错。

生了个儿子,全苍术,今年也有6岁了,小嘴甜的和吃了蜜一样,不过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口,性子与爹娘是截然不同。

老三就是全荆芥了,18岁,高三学生,胆小懦弱,最近不知道咋地了,都开学了也不去学校,一直请着假,谁说也听不进,要是不给他读了,也可惜的很,这眼看都快要拿到高中毕业证书了,怎么也得继续往下读啊。

在外人和自家人看来,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好皮相了,高鼻梁,大眼睛,长睫毛的,五官深邃硬挺,宽肩窄腰,皮肤比女孩子还白还滑嫩,出去外面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的孩子呢。

就是有点瘦弱,大概是缺少营养的原因。

他这也算中了基因彩票了,全家一家子,说不上难看,但也只能是一般般的外貌水准。

真正上工的劳动力就只有4个人,要养八张嘴巴,还要供全荆芥读书,这不卖力点,节省点,还得了。

全竹青就算当了个大队长,但也是要靠工分来换粮食过活的,靠上面补助,就等着饿死吧,也就当个小官,名声好听点。

全家老太太等人回到家,黎丽已经做好了饭,碗筷都摆好了,众人洗了手就落座开饭了,全竹青动筷子,其他人才跟着动筷子。

“荆芥这小子呢?”

黎丽抽抽嘴角,给全羌活夹了根青菜,没好气道,“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回来就没有看见他,天天的,人影也没有看见一个。”

她的语气很不好,全老爷子和全老太太不可能听不出来,也没有说什么,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人家是嫂子,又不是亲姐,全荆芥这小子不会讲话,上学要花家里的钱,还不帮忙下地干活,能不气么。

全老爷子,“都吃完,老婆子,等会把柜子都给锁了,这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给他饿个几顿。”

全老太太肉疼的答应了。

事落,大家埋头吃饭,几个小孩嘴上抱怨着,炫起粮食来那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生怕其他人多吃了。

一盘青菜连汤汁也不剩了。

大人也没吃几口,嘴里都是干巴的玉米馍馍,噎了就喝几口凉白开,应付着又是一顿。

“大队长!出事了出事了!”

门外的尖叫声由远至近,来不及敲门就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全家,“大队长,出事了!”

全竹青皱眉,不悦开口,“什么事。”

那男人缓了会才气息稳住,“你家荆芥出事了,村里那些婆娘在河里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漂上来一个人,吓得她们赶紧让人帮忙捞了上来,是你家荆芥啊!”

全家人脸色煞白,全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真是我家荆芥?”

男人大腿拍的啪啪作响,“这种事情我咋会胡说呢,不提别的,你家荆芥这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我咋会认错呢,就算我认错了,那么多双眼睛在那,难不成都认错了啊!”

全老太太脚都软了,眼前晕乎乎的,抬手对着黎丽招呼,黎丽立刻上前扶住她,二人的手掌都冰凉,“快,快,带我去看看。”

全老爷子也强撑着,和全羌活二人走在前面,随后是黎丽和全老太太,三个小孩也难得认真的跟在后面,泪眼汪汪,一副快要哭鼻子的表情。

彼时的河边,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老少妇孺,对着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男人指指点点,不少小孩儿都被大人捂着眼睛,这种画面,他们不太适合看,容易做噩梦。

见全家人赶来,纷纷自觉的让出了条路。

全荆芥躺在那里,静静的闭着双眼,照理说在水里溺死的人被捞上来都是泡的不成样子,然而他却像是睡着了般,如果忽视他那青紫的唇色的话。

全老太太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霎时绷不住了,眼里的热泪滚落,滴在全荆芥的手上,“儿啊,我的儿,娘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娘在这,你不要怕。”

全老太太的父亲以前算半个医生,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会看一点小痛小病,村子里的人看病一般都不去医院的,有啥事找赤脚医生或者全老太太。

现在,她都这般说,那全荆芥多半就是不行了。

全老爷子脚步一晃,要不是在一旁的全羌活及时扶住了他,难免得摔伤一跤,失去至亲之痛,久违的席卷着他。

垂下脑袋哽咽非常。

全老太太抱着全荆芥哭的死去活来,村民看的心酸不已,这小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平时文文静静的,也不爱说话,咋就突然掉在河里了呢。

而且,记得他是会游泳的吧,真是啊,天命难料。

小孩儿的情绪被大人带动,虽说他们还小,但是也知道死这个字的含义,他们以后再也没有会给他们做玩具的小叔叔了。

“叔叔呜呜呜呜。”

黎丽抹了把眼泪,红肿的眼对几个孩子说,“走,娘先带你们回家,听话。”

三宝全白蔹摇头,犟着,“不要,不要,我要和叔叔一起回家,叔叔起来。”

他天真童稚的话语让黎丽心中一顿,鼻尖又开始泛酸,“傻小子,叔叔那里有爷爷奶奶爸爸呢,我们先回去,等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娘,你骗人,叔叔不会回来了。”

全紫檀吧嗒吧嗒的掉金珠子,搭腔了句。

娘经常说小叔叔不好,懒,会花钱,还不干活,可是她不这样认为,身为颜控,小叔叔的长相就可以否决掉所有的缺点。

小叔叔会很温柔的对着他们说话,用省下的饭钱给他们买糖吃,甜滋滋的,村里其他的小孩子都没有那么好的叔叔。

她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纪,知道死代表着什么。

黎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话,为了不让这些小辈在这里碍事,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别叽叽歪歪了,再磨叽我就要揍你们了!”

三个小孩却是一反常态的倔强,要知道,以往,无论是什么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黎丽生气的模样了。

“娘,求求你了,娘,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我要看看叔叔,你就让我看看吧。”

“娘,我也要叔叔。”

“叔叔。”

张张小脸都是渴望,使得黎丽都不免的有些感伤与动容。

沉默不语的全羌活突然对着他们开口,“让他们看看吧,这是他们唯一的小叔……,荆芥平时对他们不差的,最后一面,他们是要见一见。”

“可是……”

黎丽话还没有说完,三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全荆芥的身边,坐在地上,你一声我一声的喊着叔叔。

全老太太本就伤心到了极致,根本就见不了这个场面,胸口疼的厉害,撑着地起身,头晕乎乎的,脚步失重的一晃,跌坐在全荆芥的小腿上。

“woc!”

全藜芦是被痛醒的,腿上的钻心痛意令她根据身体本能的弹坐起来,睁眼,发现腿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年纪女人。

顶着她三分惊喜,七分惊恐的眼神,僵硬的说,“不是,奶奶,你坐着我腿了。”

话音一出来,全藜芦瞬间不淡定了。

怎么回事?她说话的声音怎么变成一个男的了!?

全紫檀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张大嘴巴,愣愣道,“小叔……”

全藜芦寻着声音侧头,一个头发枯黄,身着打着许多布丁的小丫头,正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另外两个小萝卜头还留着鼻涕泡,看的她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叔……”

不是,这,这是什么情况?

全藜芦的视线飞快的扫了圈周围的环境,一群目瞪口呆看热闹的人,这穿着打扮,土胚房,狗,鸡,河,还有山。

天,这也太大自然了吧。

“儿子,你醒了啊!”全老太太欣喜若狂的俯身,双手攥住他的肩膀,说话间,眼角的褶皱都在颤抖。

等一下!

儿子。

什么儿子?

全藜芦猛然低头看自己,抬手上下翻看着,明显,就不是她的身体,

想到什么,动作极快的伸手往裆下一掏,她双眼一翻,又重新晕了过去。

顿时,现场乱哄哄的,‘人仰马翻’。

全家小儿子诈尸了。

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的简陋病床上,全荆芥面如死灰的看着白亮的天花板(从这里开始,全荆芥就是全藜芦了),她想知道为什么了,她穿越了。

穿在了一九七一年。

穿越就算了。

居然还是魂穿。

魂穿就算了。

人家那么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大美人,咋还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她这十几年的行善积德,就换来这个吗?

穿成男人也就忍了,咋还穿成了个舔狗。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吸收了来自全荆芥十八年以来的记忆,清清楚楚的,仿佛就如同亲身经历般。

他这次溺水,不是失足,而是人为,为了救落河的心中女神,没想到还被女神的对象一脚踹了个没命。

而所谓的女神早就不顾他的身家性命和对象逃之夭夭了。

全荆芥无语的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了传说中似笑非笑的冷笑。

辛夷,就是原主的心中女神,长相,在她看来也就一般般,还没有全茱萸那个白痴的一半呢,就把某人迷得不要不要的,一听人家身体不舒服,忍饥挨饿的省出钱来给女神买糖,零嘴。

把自己瘦成一把骨头。

辛夷明明已经有了对象,对于全荆芥还是不近不远的吊着,不知道从他的手里扣走多少东西了。

在他看来,这也是原主该受的,人家姑娘家脸色红润,衣服都是现如今最时髦的的确良,哪还会是什么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而且,再怎么样,人家男朋友在那里,就算是饿死了,也不关你一毛钱的事情啊。

呵呵。

她想,原主这位可以封神的老大哥可以和他家那位姐姐媲美一下了,看谁更胜一筹。

脚上凉飕飕的,让全荆芥从悲伤秋月中回神,袜子漏了洞,两根大指头在空中凌乱的翘了翘,隐约,他觉得可以闻到那么一丝丝的脚臭味。

无奈的苦着一张脸,歪头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全老太太,她也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就仿佛后世奶奶辈的年纪,这一生,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三个儿子的身上,不求一丝回报,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还在死命的干。

全荆芥理解不了,大约,他的性子跟了她那对自私的父母吧。

肚子咕叫了几声,全荆芥叹了口气,此时此刻,要是他的空间还在就好了,里面的东西可以支持他几辈子的挥霍。

好想吃饭,似乎,在这个年代吃顿好的,是万分奢侈的一件事情。

想法闪过的一瞬间,空间也跟着意识闪动。

全荆芥:!

他的空间也一起跟过来了,爱你,老天爷,信女,不,信男爱你一辈子。

他蠢蠢欲动,趁着病房里除了睡着的全老太太没有其他人,刚想从空间里拿出食物来充饥,全老太太就十分不合时宜的醒来了。

眼里的疲惫在看见全荆芥的那一瞬间便消散了几分,“儿子,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难受的。”

全荆芥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挺好的,……娘。”

说出这个称呼之前,他不停的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俗嘛,她全藜芦这辈子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这,这,这算啥。

其实还是挺紧张的,好在之前的全荆芥也是内向不爱说话,与其他人不太亲近,否则,就有点困难了。

没关系,不就是逆风翻盘嘛,姐还没有试过呢。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有事情的样子,全老太太这才放下了吊着许久的心,留有余悸的瞪了他眼,“荆芥,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还会和小孩一样的掉河里了呢,你吓坏你娘了都,要是你没了,娘这魂也跟着没了,娘年纪大了,经不得吓的。”

胃里饿的空荡荡的,全荆芥此刻没有心情聊这些事情,“娘,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有一便有二,现在他说出这个称呼是张嘴就来。

“吃吃吃,就晓得吃,也不说关心你娘几句话,生了你们三个没有一个贴心的,还不如紫檀那丫头。”

全老太太嘴巴上抱怨着,手里的动作不停,从病床的柜子下面拿出个盒饭,打开盖子,是稀的番薯粥。

还带着余温,全荆芥拿过全老太太手里的勺子,喝了起来。

“你这小子,掉了河里一趟,现在喝粥也那么斯文了啊,这是你嫂子给你做的,大早上就送过来了,赶着回去上工。”

“你大嫂也算好的了,她就嘴巴厉害了点,没啥坏心思,说了啥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今天出院回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就去上课吧,书还是要读的,你在家里这样一天天的也不是什么办法。”

全荆芥差点没有被粥给呛住。

“咋回事,小心点,娘知道娘说的你不爱听,但是娘还是要和你说些心里话。”

“娘和你爹的年龄大了,挣不了几个工分,家里啊,全靠你大哥和你大嫂,他们有三个孩子,要养活那么多张嘴,还要供你读书,就盼着你争气能有个好出路,以后也好帮衬着点,你要知道。”

“人啊,这辈子,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能最安稳的,你在家里不去读书,这学费还是照交的,你嫂子都鼻子不上鼻子,眼不是眼了,荆芥,人要学会识相。”

眼看着全老太太就要停不下来了,全荆芥连忙打岔,“娘,我和你说,我这次落水另有隐情,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全老太太的话到嘴边来了个急转弯,“啥?”

“V我50,带你了解。”

全老太太:?完了,这个儿子傻了。

处于迷茫状态,大脑开机运转了半天没悟出了所以然来。

全荆芥憋笑着喝完最后一口稀粥,放下饭盒舒服的喟叹一声,凑近全老太太,一副神秘的样子,“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知青点的辛夷掉河里了,我那么善良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直接哐哐就跳下水去救她,谁知道,天杀的,半路杀出她的对象,也跳下河去救她女朋友了。”

“我转身刚要游走,她那个大老粗的对象就一个左蹬腿踹在了人家的小胸口,我就算再英明神武,再帅气,也禁不住在河里被他这么一搞啊,我就呛水了,再然后,他们看我小命不保的样子,就玩消失了哦。”

全老太太,“你给我好好说话,别逼我抽你。”

全荆芥:……没意思的老baby。

“原来是这样,好啊,当我全家没人是吧,居然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荆芥,你放心,娘这就回去替你讨说法。”

说着,全老太太就起身收拾东西,气势汹汹。

全荆芥,“等下,那我呢。”

在这个异世界,全老太太是他第一个接触的人,在老baby旁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中午还有瓶盐水要挂,我先回去,到时候过来带你回家,家里也有一大堆事情。”

“啊……”

全老太太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你啊啥,好好休息,过几天就给我爬起来去上学,不上学就下地,我看你就是太闲了,瞎逛,才会遇上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当初刚下乡的时候,你爹害怕他们知青吃不饱,想着法子和其他人凑了点东西拿过去,现在看看,都是喂了白眼狼了。”

“做好事还惹了一身骚,差点没给自己儿子都赔进去。”

全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在抱怨着全竹青全老爷子,当了个大队长,啥活都往怀里揽,也不瞅瞅家里的情况,她早就对他这些所谓外人称赞的行为有着说辞了。

全荆芥躺在病床上,看着全老太太消失在病房门口的身影,长叹一声气。

踢开身上的被子,二郎腿一翘,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露出来的脚指头,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个干净的脆桃,咔嚓。

一口。

清甜爽脆的口感让他有点依旧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错觉,给予了极大的安全感。

有了这些物资,不相信他在这个年代会饿到肚子,如果可以回去,还是愿意回去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情况,使他来到了这里,既然没有办法去改变,那就说服自己去接受。

吃完了桃子,肚子还是只有七分饱,他继续从空间里拿了份千里香馄饨,这个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溺过水,暂时先不能进食油腻刺激类的食物。

馄饨是她从经常去吃的那家私房菜订购的,同批量的还有很多菜品,都是新鲜食材现做的,最让她挂怀的便是那碗千里香馄饨了。

只有那碗馄饨的味道,最有爷爷的味道。

她每逢生病最脆弱时,来碗馄饨,就能让她重新的振作康复起来。

新路村,全老太太坐公车到站点后,再坐着牛车到了村口,急匆匆的回到家,正值中午,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对着全老爷子黑着一张脸,看的众人心里不安。

“娘,你这是咋了……”

黎丽,“早上荆芥不是还好嘛……”

全老太太冷哼一声,鼻孔出气,“荆芥这次,不是失足掉下河的,而是有人见死不救,故意的。”

她这番话,仿佛原*弹子**般,炸得大家伙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都没有转过来,全家一向与人为善,没有和哪家有这么大的恩怨。

全老爷子喝了口水,“老婆子,你别瞎说,这种事情不能乱说的。”

全老太太理也没有理他,扯过旁边的空椅子坐好,“你倒是好领导,为其他人考虑,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心在别人那里就和空气没差。”

“辛夷你知道吧,梁赫赤你知道吧。”

全老爷子还没有答话,全紫檀兴奋的抢先开口,“奶,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村下乡的知青,梁赫赤长的还行又有文化,我们村里还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说着,脸还红了红。

大宝全胡荽看不过去,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娘们唧唧的,还没有小叔一只脚好看呢,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不喜欢他,我看到他和好几个知青点的女知青都走得近,哼哼。”

全紫檀嘴角的笑容立刻就耷拉下来,变脸之神速,“你说屁话,小叔是小叔,梁赫赤是梁赫赤,他们是两个人,不能比的,略略略。”

黎丽,“你们再为了这外人吵架,午饭就别吃了。”

全紫檀:!

全胡荽:!

二人同时保持了沉默,梁赫赤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一顿饭来的实在。

黎丽给全老太太添了一副碗筷,心有疑虑道,“娘,到底咋地了?”

全老太太握着手里干巴的窝窝头,看眼前碗里的咸菜,干涩开口,“荆芥不是自己掉下水的,为了救辛夷,被梁赫赤踹了脚,两个人游上岸见荆芥没有动静,就跑了。”

大家怎么想,也没有猜到是这个理由。

沉闷了好一会儿。

安静中,大宝全胡荽猛地起身,梗着脖子,就往外走,黎丽赶忙跑上去拉住他,“你干啥去!”

全胡荽半大的小子眼泪汪汪的,红着脸,“我找他们这对狗男女算账去!”

“你算账,你算啥子账!人家一脚就给你踹倒了。”

“那我也要去找他们算账!小叔差点就被他们害死了!”

“你别使性子,就算是要去也是我们大人去,你小孩子不要弄进来,这些事情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人家不承认你咋弄。”

全胡荽使劲的想要甩开她的桎梏,心里的话一骨碌的没把门全部吐露出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小叔为了辛夷做了多少!”

——

“啥,啥意思!”

全胡荽心虚的侧过脸,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磕磕巴巴的转移话题,“我不管,我就是要去给小叔讨个说法。”

“你给我站住!”全老太太目光炙热的盯着他,都快要给他戳出个洞来了,“啥叫小叔为了辛夷做了多少,他俩之间有啥事情?你咋知道的?”

“没,没有。”

全胡荽眼神闪躲,在场的大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在撒谎。

全羌活撸起袖子就走了过来,提着他后领的衣服,直接拎到了全老太太的跟前,“实话实说,要不然,今天我想揍你,谁也拦不住。”

全胡荽感觉就那么瞬间,自己的世界一片的黑暗,自家的爹打起人来,那可是叫一个不手软。

思考几秒,还是打算先保全自己。

“小叔,小叔喜欢辛夷,偷偷的送她好多东西,那个女人都收了,有次被我看到了,小叔给了我两分钱,让我不要说出去……”

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父亲,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全盘托出的份上手下留情。

哪曾想,全羌活还没有怎么样,黎丽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力气不小,全胡荽直接双膝跪地,给全老太太拜了个早年。

黎丽提着他的耳朵,“好啊,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家里人说,两分钱呢!”

“呜呜呜,花了。”

“花哪里去了?”

“买冰棍……小人书,呜呜呜。”

全紫檀跺脚,“哥哥!你买了冰棍不分我!”

全胡荽装哭也不忘抬眸给她使个眼色:我的个姑奶奶诶,你老哥现在啥情况,你没点眼力见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黎丽听见女儿是话更加恼火,自己累死累活的,亲生闺女连根冰棍都吃不上,全荆芥这小子倒是大方,扒拉家里的东西往外送。

介于全老爷子和全老太太在场,她又不能说什么全荆芥的坏话,憋得一肚子的气,两手就把大宝全胡荽给拖到了大房屋子里。

大宝鬼哭狼嚎的声音伴随着‘啪啪’声在屋内响起。

“让你见钱眼开!让你自私!家里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弟弟在家里连块糖都舍不得吃,你一个人在外面潇洒快活,我看你就是皮痒了,看我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黎丽虽说明面上骂的是大宝,实际上,大家心里头都有数。

母亲教育儿子,天经地义,谁也没有去插手,可怜了全胡荽承担了无妄繁生的怒火。

全老太太闷头的怨气也随着她的指桑骂槐给硬生生的冷静了下来,剩下的人坐在那里安静的老老实实进食。

特别是两个小的,那是大气也不敢喘。

全老爷子瞥了眼全老太太,“回头,我就把知青点的救济粮给取消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全老太太闻言嘴里咀嚼的动作一滞,“本就应该这样,你看哪个村子里到现在了还在给知青点安排救济粮的,自己的村民还都吃不饱呢,你就是太心软了,他们是孩子,那咱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么,知恩图报的,咋帮都可以,这种畜生,粮食还不如喂狗。”

全老爷子没有反驳她,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青点。

一张饭桌上,新路村知青点的下乡知青都围坐在一起,因为在地里干过活,身上的衣服沾着点干泥土,埋头干饭,生怕其他人吃的比自己多了,那不划算。

辛夷端着碗,欲言又止的看着梁赫赤,后者仿佛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头,冲她不经意的点点头。

今日轮到辛夷洗碗,沥干了水放在碗柜里,擦干净手回了女知青的大通铺房间,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雪花霜擦手,香味传遍了整个房间。

另外几个女知青羡慕的瞅了她几眼,“辛夷,你可真阔绰,还拿雪花霜擦手呢,我们连擦脸都舍不得。”

辛夷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面上依旧是不显,殊不知眸底的得意早已出卖了她,挑着下巴,不在意道,“没有啦,你们想买也可以啊,就是不舍得而已,我在家里也是拿雪花霜擦手的,这一下子改不过来了。”

几名知青面面相觑,暗忖辛夷家里的条件应该是不差的。

以后尽量不能得罪她。

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辛夷这才将雪花霜放回原位,带上锁,扭着身体就出去了。

“嘁,装什么啊。”

一名一直默默不说话的女知青嘀咕了声。

辛夷路上避着人,偷摸着来到了和梁赫赤经常幽会的地方。

梁赫赤早就等待多时,眉头间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扬起笑脸,“辛夷。”

辛夷羞红一张脸,手捏着衣角,“梁大哥。”

“全荆芥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梁赫赤目光一沉,开口。

辛夷颔首,“我知道是,梁大哥,我们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说出去?”

梁赫赤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盯着她的双眼,分外认真,“辛夷,这个事情关系很大,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什么办法?”

“辛夷,我知道,那个小子一直很喜欢你,事已至此,只有你才能安抚住他,你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出办法。”

辛夷蹙眉沉思,“可是,我们都这样对他了,就算再怎么也不会喜欢我了吧?”

“辛夷,我知道你的本事的。”

他眼里幽暗,透着丝丝凉气,辛夷背地里和全荆芥的联系来往他都知道,只不过,他处于得益的这一方,所以从未说过什么。

辛夷的心里一凉,下一秒就被梁赫赤温柔的拥入怀,带着体温的手指轻抚她的耳后,辛夷身体一颤,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辛夷,我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

这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顺着耳朵钻入辛夷的大脑,愣愣的回答了句,“好。”

梁赫赤嘴角微勾,“乖。”

全荆芥今天要出院,全羌活和全老太太提早请假下工去了医院,交了医药费后,原本就扁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闻着医院外新鲜的空气,心里舒爽,过往的人群和建筑都非常的具有年代感,这是全荆芥第一次了解七十年代那么的有真实感。

全羌活见自家弟弟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叹气,“荆芥,回去休息几天就去上学吧,你是有文化的,别和你哥我一样,没本事让爹娘孩子跟着我受苦。”

全老太太趁热打铁,倒是没有全羌活那么委婉,开门见山,“我可和你说,荆芥,你的事情,大宝那小子全部都说秃噜嘴了,你嫂子都知道你拿钱给外人了,她要是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着。”

“你好好的书不给我读,心思原来是花在别的人身上了,她们那些知青和你不同,说不定哪天就回城去了,就算你以后想找个知青当媳妇,也要找个心底好的,辛夷这丫头,算不上什么好货。”

话音刚落,全老太太便有些悔意,怎么说这个辛夷也是荆芥喜欢过的姑娘家,都是过来人,深谙被喜欢的人伤害的痛该有多难受。

现在提辛夷,不就是往他还未痊愈的伤口里捅刀子嘛。

全荆芥倏地回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珠子亮晶晶的,“娘,我觉得你说的特别的对,我以前真的就是眼睛被鸟啄了,我现在就回去抽那个女人一巴掌,来平息我嫂子的怒火。”

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瘦巴巴的手臂。

自己瞅了眼,嫌弃的抿唇将捋上前的袖子重新放了下来,“君子*仇报**,十年不晚,我现在应该好好养身体。”

“娘,晚上杀只鸡给我补补身体吧,最好放点红枣,玉米,山药……”

不知道为啥,穿到这具身体里面,全荆芥就特别的贪吃,应该是油水太少了,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全老太太拿手摸了摸他的脑门,“荆芥,你是不是溺了次水,把脑袋也给浸坏了,话也乱说了,这年头还想着吃鸡肉,我还想吃牛肉嘞!”

全荆芥撇撇嘴,差点忘记了现在是七一年,正是计划经济的时候,各方面的物资都十分的匮乏,凭票购买,票和钱,二者不可缺其一,否则连根针也买不到。

除非你有胆子冒险去*市黑**。

“走了走了,赶紧回去,你别再给我出幺蛾子了,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以后靠你自己吧,靠你老娘,悬!”

全荆芥的老baby甩下一句话就脚步迅捷的走在前面,他和全羌活跟了会儿,身体便有些吃不消了,放慢了速度。

全老太太叫了几声,一直没有人应,与全羌活同时回头看,全荆芥早就被他们甩在了十米外的地方。

恨铁不成钢的推搡了全羌活一把,“去去去,把你那不争气的弟弟给带上。”

后者闷声不响,很是听话的来到全荆芥的跟前,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就一个公主抱将他抱了起来。

全荆芥顶着周围的奇异视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全身都不自在的起了鸡皮疙瘩。

老娘啥时候那么丢人过。

没有办法,只能拿手半挡着脸。

全老太太见他们过来,揶揄了句,“哟,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知道就抓紧把身体给养好。”

这个儿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粮食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愿意让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善良还是该说他蠢了。

“快走,快走!”

全荆芥摆摆手,涨红一张脸,不想再保持这个尴尬的姿势在人群里纠缠下去。

三人回到家,全荆芥啥事没有,倒是另外两个累出了一身的汗,家门口,全羌活将全荆芥放了下来,脚落地后。

全荆芥的心里才有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全老太太敲了几下门,里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在小跑。

二宝全紫檀打开门,往外瞅了瞅,见到几人后眼里迸出的惊喜显而易见,“奶,爹,小叔!”

边说,边往全荆芥的方向奔过去,小孩子的速度来的很快,全老太太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看着她要扑到了全荆芥身上。

全荆芥惊恐睁大眼睛,用尽全身的力量侧身往旁边一躲。

……

全紫檀狗爬式的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全荆芥皱眉拧紧鼻头,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全羌活反应过来,立刻上去抱起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身上的灰,“紫檀,你摔疼没有啊,咋咋呼呼的,到时候你娘又要说你了。”

全紫檀扁着嘴巴,眼泪汪汪的看着全荆芥用眼神控诉着他的罪责。

全荆芥:……不怪我,你搞偷袭。

“啊啊呜呜!”全紫檀仰头就开嚎,刺的他人耳朵吵得很。

全老太太轻手拍了下全荆芥的肩膀,“你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去哄一哄,紫檀看见你热乎的不得了,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全荆芥,“娘,我受到惊吓了,人家有爹,我有个娘还要骂我,我的心好痛啊!”

全老太太皱着一张脸,“行了行了,你恶不恶心,一个大男人的,进屋进屋。”

全荆芥随着全老太太往里面走着,全羌活依旧在外头哄着哭闹的全紫檀,始作俑者那可是没有一丝的罪恶感。

全老爷子出门处理村里人家长里短的事情去了,别看村子不大,小零小碎的事情那叫一个多。

在房间里陪小孩儿的黎丽闻声也走出房门,倚在门框看着全老太太,“娘,你回来了。”

“嗯,你们晚饭吃过了没?”

“吃过了,给您留着在锅里温着,您看着点,我给大宝在擦药。”

“行嘞,你先照顾大宝去吧。”

全老太太的话音刚落,大房的门就‘哐’的关上,全程下来,黎丽都没有一个笑脸,浑然把全荆芥当做空气了,眼见的气就没有消。

得到老baby的一记白眼后,全荆芥很无辜,管他啥事,这也是原主做的孽。

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现在在这具身体里面的人是自己呢。

亦步亦趋的跟着全老太太进灶房。

打开锅盖,里面温着两碗大米粥,旁边还有一个煮熟的鸡蛋,小菜是韭菜炒肉片,虽说肉片很少,但对于他们家来说也是大出血了。

全老太太眸子闪了闪,这黎丫头面上强硬的很,这个心还是软的,她不信这个菜是做给她的。

“看见了吧,你嫂子是个好的,你都这样了,她还能想着你身体没好,弄些好东西给你补身体,你要是以后对你哥一家不好啊,真是没良心了。”

就连小宝全白蔹也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全荆芥沉默不语,看着锅里的菜,明明对于他来说,算得上十分寒酸的菜品了,可心里有个地方莫名的跳动了几下。

当你想去在意它是什么的时候,它又消失匿迹。

米粥入口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多半碗的韭菜炒鸡蛋都是进了他的肚子里,最后,全老太太再往他手里硬塞了那个煮鸡蛋。

摊开手心,鸡蛋就孤零零的躺在自己的手心里。

全荆芥的身形僵滞,“原来,这就是被偏爱,被赋予爱的感觉吗?”

似乎还不赖。

而这一切,在全荆芥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木板床,可以让他喊声爷爷的陈旧柜子,空荡荡的柜子里放着他的几套为数不多的衣服,每一套都是洗的泛白,柜子旁边是套书桌,拼接的款式,看起来就是捡人家不要的木材合起来的。

一个窗户,被报纸糊了起来当做窗帘遮挡外面的视线,其他啥也没有。

是的,啥也没有。

全荆芥足足愣了十秒,脑子开机到宕机再到开机,反手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纯牛奶压压惊。

喝完牛奶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坐在还算干净的木板床上把脚上的破袜子给脱了。

看着这一双大脚,全荆芥还有些膈应。

拿出几双放在空间里的男士袜子,放在了那个破旧的柜子里,听着开门那‘吱吱’声,全荆芥恨不得把柜子也给换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全荆芥浑身黏答答的,想着去洗澡,顺手在柜子里翻了会儿,看着松松垮垮的一条条*裤内**,忍不住的让人汗颜。

这东西,能穿吗?确定不会掉下来?

想到如果自己穿这种*裤内**会发生的社死画面,全荆芥就汗颜再+10086

反正穿在里面,也没有人会发现,空间里的男士*裤内**就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了,还是他聪明,囤东西,男女老少各种尺码型号的都囤了。

找好衣服,全荆芥跟着记忆里寻到洗澡的地方,是个简陋用几块木板搭着的小木板屋,三四平方左右,出口处用竹帘子挡着。

里面没有什么洗漱用品,大家都是水一冲就好了,肥皂,香皂那些东西太贵了,而且用的还快,农村里没有几个人会舍得买的。

就算要买,票也非常难得,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全荆芥舀了几桶水,拎到竹屋子里,闭着眼睛开始脱衣服,却发现没有视觉,做事很困难,没有办法,只能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慢慢睁开眼睛。

……

身体瘦弱。

这东西真大。

用无味道的洗发露洗完头之后再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擦遍身体的每个角落,再冲洗干净,浑身轻飘飘的,舒爽的不得了。

清洁身体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脸部的护理,这个习惯一时间真的改不了,就算变成男人。

说来,他还不知道这个身体具体长什么样呢。

想着,拿出一面镜子对着脸照了照,倒是有惊艳到。

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明亮有神,大约是洗过澡的缘故,带着几丝水润,长长的睫毛乖巧的依附在眼睛上,鼻子坚挺,生的很是好看,唇形完美,笑起来,满满的少年感。

真不知道这样好看的一个男生,人也高,在后世的娱乐圈里也可以厮杀一番的,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懦弱胆小的性格。

全荆芥收回镜子,用洗面奶洗干净脸,刷完牙,又往地上泼了点水,将泡沫稀疏掉。

穿上新*裤内**,旧衣服,确保不该出现的东西没有后才出了竹屋子,没心没肺的乐悠悠回了房间。

用空间里的手机挑了本提早*载下**好的小说,眯着眼睛看了起来,在意识迷糊的前一秒,手机被收回了空间。

翌日,全荆芥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顶着一个鸡窝头坐了起来,看着房间里的环境,还是静默了会儿。

哦,差点忘记了,他穿越了。

趿着鞋子推开房门,太阳已经当空照,晒在人的身上怪热的,院里安安静静的,其他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声音,全部都去上工了。

只有院里的那棵大树被微风吹摇摆着枝叶,‘簌簌’作响。

全荆芥刷完牙,洗完脸,也不忘记抹了几层护肤品,那么好的样貌千万不能糟蹋了。

灶房里,全老太太给他留着两个白面馒头,还有昨天剩下来的一点韭菜鸡蛋,其他就是咸菜了。

全荆芥从锅里拿出来后就开炫,吃完了还只有七分饱,另外又炫了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饱腹感才勉强有了。

生硬的把几个碗给洗好放在碗柜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洗碗都需要自己来动手了。

休息了一会儿消完食,打了几盆水,全荆芥开始打扫房间,才擦好了床,身体就虚弱的急喘气,他恨铁不成钢的只能中场暂停。

坐在椅子上吃几个橘子,清理完垃圾后,屋外大门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初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竖耳一听,确实有人在敲门。

全荆芥起身去开门。

映入眼眸的是那张原主再熟悉不过的脸。

辛夷在见到他的那一秒,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道,“太好了,荆芥,你没事。”

说话就说话,还要伸手就扯全荆芥的衣袖,被他极快的躲开。

Woc,本来就没有几件衣服,您可别给我扯坏了,我从哪里找理由穿上新衣服。

他的动作,让辛夷的心里起了极大的危机感,以前,乃至上辈子他们结婚那么久,全荆芥都不会这样对她的。

难道这次是真的让他寒了心?

“荆芥,我知道,你肯定是伤心了,但是我是有难言之隐的,那个时候我是要救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梁赫赤那么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姑娘家的力气怎么能比得过他呢,而且他还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去,要不然……就不会让我好过,我,我也没有办法的呀,荆芥,你能理解我的吧?”

辛夷露出那副惯会哄骗人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要是原主早就被迷得五魂三道的原谅了她,就算她杀人放火,没准也愿意帮她放风。

全荆芥没有应答,就嘲讽的勾起唇角看着他,眸底诠释着满满的不屑,“辛知青,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梁知青是否知道?”

辛夷心头一跳,不敢置信的问,“你什么意思。”

全荆芥抬手,眉间带着笑意,对她勾勾手指头,“你靠近点,我和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辛夷迟疑的凑了上去,没有想到迎接她的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的她头都侧到一边,脸颊火辣辣的。

全荆芥垂眸睥睨着她,揉了揉手腕,“不好意思,手有点痒,就想打*人贱**。”

辛夷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的猛然抬头,“荆芥,你居然打我……,还骂我,我不和你当朋友了!”

全荆芥浑然不在意,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那你滚啊,你再不滚,狐臭的味道就要臭死我了,对了。”

“三天之内。”

“什么?”

“三天之内,把我之前给你的所有东西,转换成钱或者票还给我,要不然,就不要怪我大闹知青点,让大家都见识一下辛知青是如何脚踏两只船的了。”

“全荆芥。”

辛夷咬牙狠狠的喊了声。

后者对她挑衅的扬扬下巴,“怎么?不服啊,不服那你就努力憋一憋咯!”

辛夷缓了片刻,僵硬的扬起一抹笑容,皮笑肉不笑,“荆芥,你,你怎么能这样,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又没偷又没抢的,而且,你知道的,我的条件,我根本就拿不出钱来还你,你这是要逼死我。”

全荆芥无所谓的仰头一笑,邪恶的开口,“那你就去死啊。”

辛夷一噎,调整了几下呼吸,“荆芥,今天我是来和你好好说话的,你不要这样。”

“我也在和你好好说话,也是最后一次和你好好说话,你和梁赫赤能算得上杀人未遂了吧,你说,我要是报公安,你们会怎么样呢?是不是挺好奇的……”

辛夷唇色发白,看着眼前这个格外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不敢相信这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会说出这样威胁她,致她于死地的话。

全荆芥对她咧嘴笑着,挑衅意味十足。

“友情提示,不要忘记了哦 ,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辛夷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全荆芥根本就不管她在想什么,直接将大门关上,没了烦人精,心情一片的舒畅。

辛夷在门外足足站了十分钟,腿都开始酸痛,这才僵硬的动身回程,面色凝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全荆芥的变化那么大,但是,绝对不能让梁赫赤知道这个事情。

拿钱拿粮食的是她,梁赫赤明里暗里也是受益了,只要自己有口饭吃都不会少了他,不过,在还钱这方面还是不能牵扯到他。

他们两个的恋情才刚刚开始,还不稳定,她不允许任何东西来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再者就是全荆芥现在根本就不顾他们俩之前的旧情,要是说漏嘴了什么话,在全荆芥心底里留下了隔阂就更得不偿失了。

可,积年累月的,她收了全荆芥不少东西,累计起来的数额也是个大数目,她这点钱也是好不容易从那个家里骗来的,怎么样也舍不得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少拿一点就少拿一点。

全荆芥,居然敢这么对她,以后走着瞧,不就是一辈子都是个乡里村夫嘛,看她以后得势之后怎么弄他。

她这边心思重重,全荆芥已经继续开始打扫任务了,水换了一桶又一桶,中间因为身体原因也歇停了几次,整个房间终于亮堂了。

除了水泥地根本就弄不干净,其他每个角落都被擦得可以当镜子使了,在全家人回来之前还喷了点杀虫剂,将被子和毯子拿到外面在大太阳之下暴晒。

他本来还想着查下如何使用老式土灶,提前给在地里忙活的全家人做好饭,毕竟他现在不是那个绩效赫赫全家的二小姐了,只是个吃白饭的拖油瓶,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能屈能伸,这是全断续这个父亲教她的第一堂课。

记忆很是深刻。

但是看着锁住的粮食柜子,还有碗柜,全荆芥陷入了沉默,貌似,他还没有这个掌握全家粮食命脉的权利。

没事干,全荆芥就绕着院子瞎逛,一下子逗下鸡,把鸡给逗急眼了就发呆,逛累了就回房睡觉。

一觉睡醒,外面就闹哄哄的了,全都是那几个小孩子的声音。

全荆芥识趣的起床,理好衣服后梳了梳头发,抠了眼角的分泌物,眯着眼睛出了房间,直愣愣的对上了黎丽的目光。

全羌活去挑水了,她就在那里劈柴,一个女人家,劈起柴来却是很干净利落,淡淡的收回了视线,视他为无物。

全荆芥活动了下身体,走过去,伸手,“给我。”

黎丽奇怪的看了他眼,把劈柴刀握的更加紧了,“你干嘛,我们家就一把劈柴的刀了,再弄一把可不容易。”

“我知道,我不会弄坏的。”

黎丽上下打量着他,今天的全荆芥一反往常的阴郁,全身洋溢着明媚的气息,鬼使神差下,手里的柴刀也莫名其妙的在他的手里。

全荆芥的记忆力很好,刚才看黎丽劈了几根柴,每个细节都被他记在了脑子里,照葫芦画瓢的,除了开始有些迟钝,后面习惯后,拿着柴刀得心应手了。

这种新鲜事物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很是有趣,干起活兴致满满。

黎丽围观了会儿,无语的抽抽嘴角,今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算了,这位大少爷会干这个活,她开心还来不及,恰好有时间她可以做别的事,把家里的鸡给喂了。

悄悄的走到在院里和哥哥弟弟玩耍的全紫檀旁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紫檀,帮娘看着点叔叔,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快点来找我。”

全紫檀乖巧的点头,冲母亲比了个禁言的姿势,表示这是她们两个的小秘密。

全荆芥做事做的太投入,劈完身边的柴后一抬头就没有看到黎丽的身影了,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他要把体能给锻炼上来,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算是什么样子。

弯腰把柴火垒到一边,几个小屁孩见状也跑过来帮忙。

大宝屁股上面的伤还没有好全,走起路来就和动画片里面的唐老鸭一样,一瘸一拐的,还一脸正经的模样,看起来怪好笑的,全荆芥憋了又憋。

报意思,没有憋住,嗤嗤的低头笑了出来。

三个小孩见他奇奇怪怪的笑容,感觉身上的皮肤凉飕飕的一片,面面相觑,全紫檀默默的脚步向后退着,趁他不注意连手上拿着的干柴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就和脱缰的野马似的往大房的方向奔去。

“娘!娘!”

全紫檀跑进大房房间里,黎丽拿着手工针正在给全羌活缝补裤子,头也没抬,“咋啦咋啦。”

“娘,小叔,小叔老可怕了。”

黎丽抬眼,全紫檀手里拿着一根柴火,脸上红扑扑的,说话间还带着急促的喘气,“怎么可怕了?”

“刚才他一个人笑了,就和,就和就和娘之前和我说的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小叔咋变成神经病了啊,娘。”

黎丽被她的童稚语言给逗笑了,“要不,你去问问你小叔,他咋变成神经病了。”

全紫檀摇头,“娘,我不敢,小叔要是咬我了咋办,我怕疼。”

黎丽给线头打了个结,无奈道,“小妮子,你这想的太多了,你小叔就是脑子不清楚,还没有到神经病那种的啊,别害怕。”

全紫檀似懂非懂,既然娘都这样说了,那小叔应该不是神经病了,太好了,要不然他和美美家的那条狗一样咬人可咋办。

黎丽双手将裤子拎了起来,检查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缝补的,一次性做好,免得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全紫檀瞅了那条裤子几眼,嘟着嘴巴,说,“娘,我都好久没有买新衣服了,美美她娘给她做了件老好看的衣服,红色的,还有新的头花,我也老想要了。”

黎丽拍了拍裤子上的毛线,“紫檀,家里情况不一样,有一块钱一块钱的用,有十块钱十块钱的用,美美她爹在外面当兵,就她一个女儿,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当然用在她的身上了,你不一样,你有哥哥,有弟弟,家里还有小叔在读书,每一项的花销都是不少的。”

“咱们紫檀啊,就算没有新衣服,新头花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俊小孩儿,等来年钱发下来,娘就和奶说送你还有你哥哥去读书,好不好?”

“娘,我不想读书。”

黎丽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为啥,那么好的事情有人想要还没有嘞。”

全紫檀手里的柴火拎的有点累了,轻轻的放在地上,抱着双手气呼呼的坐在床沿边,“他们都说读书没用,会变成小叔这样的书呆子。”

黎丽脸上带着怒气,嗓门不自觉的就大了起来,“他们胡说八道,都不识字的人有啥子资格说读书没用,不过就是得了眼红病,读了书有文化,好找工作,女娃男娃都重要,男娃可以撑起一个家,女娃有了工作,腰杆子也硬了,不用前怕狼后怕虎的,娘就你一个女儿,这辈子吃过的苦可不想再让你也吃一遍。”

“娘想你过的好一点,再好一点,紫檀,你一定要读书。”

黎丽凝视着全紫檀的双眼,瞳孔漆黑,里面的母爱在炙热的翻腾,燃烧。

全紫檀乖巧的应了声,娘是永远不会害她的人,她要听娘的,等以后长大了,她要给娘也买蛤蜊油,雪花霜,还有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带她去下很多的馆子,她要娘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娘。

两母女说了会儿私房话,全紫檀就被黎丽给打发出去了。

“傻丫头,把你的柴拿上!”

“哦。”

全荆芥和三个小朋友垒完柴,全老太太把晚饭也做好了,大嗓门嚎了一声,全部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蜂拥进入了堂厅。

今天做饭的是全老太太,全荆芥便没了小灶,和大家吃的一样。

大人一个半的红薯,小的一人一个红薯,再是每人一碗米汤,真真正正的米汤,为数不多的米粒全部都在全荆芥的碗里。

三个小孩儿也是知道叔叔病了,听话的没有吵闹,津津有味的啃着手里的红薯。

全羌活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的一个半红薯就下肚,米汤也被他十几秒便喝完,摸了把嘴巴,还有点欲犹未尽,这点东西对于他这个壮年的男人来说就和塞牙缝一样。

要是真顿顿填饱肚子,家都被吃垮了。

刚收拾碗准备拿到灶房去,面前就被摆上了一个红薯。

全家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全荆芥的身上。

后者挑挑眉,“都看我干嘛,吃饭。”

全羌活怔怔,“荆芥,你,你不吃吗?”

“吃不下,没有胃口,我吃半个红薯就够了,别浪费。”

所有人就和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均是不相信,这年头还会有人吃不下东西,胃口不好?莫不是在开国际玩笑,最受宠若惊的莫过于全羌活这个哥哥了。

因着全荆芥这个弟弟性格的原因,自小就能护着就护着,能照顾就照顾,生怕他吃了亏。

这一下子反过来,全荆芥来照顾他,雀跃中还夹杂着点淡淡的失落,不知为何。

“荆芥,你吃吧,哥饱了,不骗你。”

全羌活吸了吸鼻子。

全荆芥抽抽嘴角,悠然带着深意开口,“干啥呀,咋突然和我演上兄弟情深了,我说吃不下就是吃不下,还有,哥,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他那已经红透的耳根。

黎丽‘戚戚’偷笑着,全羌活只觉得全身的热气都在脑门上冲,脸上臊得慌,一屁股重新坐下,拿起红薯就剥皮吃了起来。

此事一出,全老太太和全老爷子总是以一种:我儿子终于懂事了,表情看着他,黎丽一言不发的吃红薯,身上的冷气比起之前稍微好了些许。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锁上门,全荆芥拿出一瓶橙汁和丰盛的便当开炫,说实在话,这晚饭,除了小孩儿,应该没有人是吃饱肚子的。

他纯属是当做点心了,看在这个便宜哥哥对他还算不错的样子,他就‘忍痛割爱’的把红薯给他了。

是的,全荆芥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红薯噎得慌,粉粉的口感一不小心就感觉会堵住他的喉咙般。

次日,全荆芥一早起来就感觉身体好了许多,洗漱完毕之后便开始围着村子先小范围的跑步,提高身体的体能。

跑完步放松腿上的肌肉,休息二十分钟便开始了平板支撑和卷腹,汗水顺着他的衣服落在地上,湿了好一片的地。

运动过后,全荆芥没有乏力,只有种变态的爽快。

同时也没有忘记补充营养,搭配有度的饮食。

后面的两天全荆芥日复一日的运动,一天比一天轻松,他感到轻松便会给自己再加些难度的动作,三天期限还差一个晚上,辛夷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全荆芥吃完晚饭和全老太太说了句出去溜达,全老太太想着适当的运动有利于康复也就同意了,没有拘着他。

夜色浓浓,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家里的煤油灯还亮着,辛夷照常和梁赫赤在老地方约完会,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过分揣测,她和梁赫赤都是分批次回去的。

梁赫赤动作敏捷,先一步的离开了,辛夷只能再等一会儿回去。

估摸着有二十分钟,辛夷摸了摸手臂,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直入眼帘的是全荆芥那不怀好意的身影。

不知怎的,她的手率先护住了衣襟。

全荆芥见她这个动作低头轻笑,眉眼弯弯,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是,大姐,就你这点料还护啥啊,我还没有这么饥不择食啊,您大可放心嘞。”

辛夷结结巴巴的,卡壳说不出话,憋了好半天,才迸出一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全荆芥摇摇头,步步逼近,“辛知青可真是健忘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辛夷的步子随着他的动作也不断的向后退去,脑子飞速运转,“荆芥,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拿不出钱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呵。”全荆芥冷笑,继续道,“之前的一切?冒昧的问下之前的一切具体是什么?是你会劈叉,两条船踏的稳稳的,还是全荆芥甘愿做冤大头给你免费的钱和劳动力,又或者是你嘴上说着拒绝,手上还是很诚实的拿去所有东西?”

“全荆芥,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从来不会,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信,肯定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特别重要,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他们都不明白的,荆芥,你不要被有心人给得逞了。”

辛夷义愤填膺,对着他,俨然很失望的样子。

全荆芥笑的浑身颤抖,真是奇葩了,这就是PUA祖师奶奶吗,难怪原主会被她给拿捏的死死的,动不动就道德绑架啊。

心里戏谑横生,他挑眉,痞里痞气,“不想还钱啊,可以,当我对象甩了梁赫赤。”

辛夷还真的低头在思索了,双眉紧皱,仿佛在面临什么世纪性的难题,最后,咬唇抬头,弱柳扶风的姿态,很难不让人心动,“不可以,我不能和你处对象,但是,我可以陪你一晚,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让梁赫赤知道,之后,我们两个两不相欠,怎么样?”

反正该做的事情他早就和梁赫赤做过了,他也发现不了什么。

全荆芥摸着下巴,像是看商品上下扫了遍,摇晃着脑袋,“梁赫赤同志真是倒了大霉了,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要钱,而且,我只是在逗你你没发现嘛,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啊,还真敢答应,别说你陪我一晚,你卖给我我都不要,你不值这个钱。”

他赤裸裸的*辱侮**,不仅在语言文字上,面上的神色也一展无疑,暗里明里都在说,你辛夷,在我全荆芥的眼里屁也不是。

这对于辛夷来说的打击不逊于世界毁灭,要知道,全荆芥可是自己的舔狗,自己对他一笑他都能偷偷的脑补乐个好几天,她都愿意这样付出了,他居然还软硬不吃,她真的无法接受,他不是应该受宠若惊的接受吗?

“你给不给钱,不给我就喊破喉咙了,让全村都知道,辛知青为了还钱可以自荐枕席。”

看辛夷还要动什么坏脑筋,全荆芥装作就要开口。

“别别别,我给,我给!”

辛夷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拿出三十块钱,直直扔向全荆芥,几张票子在空中辗转了几下,落在地上。

空气中安静的死寂。

全荆芥眉目带上凛意,垂眸俯视,“捡起来。”

辛夷不再愿和他纠缠,心里因为这笔钱正肉疼呢,口气不爽,“钱都给你了,弯腰捡一下会累死你吗?”

“怎么?以为拿了点钱就高贵了,你这辈子都是乡下人的命,得意什么。”

“是吗?”

全荆芥上身蓄力,一手擒住她的头发就贴在旁边的树上,事出突然,辛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就靠在了粗糙的树皮上,怪异的触感让她心里的危机狂增。

身体本能的害怕吞了吞唾沫,头皮生疼,“全荆芥!你疯了!我都给你钱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因为你不听话,所以,我很不开心。”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和我一个姑娘家动手。”

全荆芥: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全荆芥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吹了一口气,“给我跪下道歉,再把钱擦干净给我。”

辛夷咬牙侧眸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全荆芥不恼,手一用力给她甩在了地上,辛夷的身上瞬间沾满泥泞,头发也没有幸免,一脚踩在她的脸上,碾了碾。

凄厉的女声划破天际,惊的树林里安息的鸟全部都扑棱着翅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刺骨的痛意惊醒辛夷,让她此刻清醒的意识到,现在的全荆芥不是以前的全荆芥了,不是她随便可以呼来唤去哄骗的了。

她还年轻,好不容易有这种可以重生的机会,断然不能殒命于此,“我错了,全荆芥,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下跪道歉,我给你把钱给擦干净。”

过了几秒,全荆芥这才淡定自若的移开脚,英隽迷人,清润如玉,仿佛刚才行恶的不是他。

辛夷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脸上的疼痛,跪着在月光的照明下一张张的捡起纸钱,手指上全部都是脏污。

捡齐后用身上较为干净的一角细心的擦拭干净,双手毕恭毕敬的将钱举过头顶,全荆芥接过后,辛夷忙不连跌开口,“全荆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天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去,我发誓,要不然我就不得好死。”

这算是毒誓了。

全荆芥拿起一张纸币,抬手看了看,“啊,早这样该多好呢,看你那么痛苦,我也心疼的不得了啊,辛知青。”

辛夷牵强的扯出笑容赔笑。

全荆芥收好钱,摆了个绅士礼仪,‘请’。

辛夷跌跌撞撞的跑走,生怕他改变主意。

全荆芥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荆芥这才慢悠悠的回家。

第四天.

见全荆芥还在家里,身体也不像没有恢复的样子,黎丽有点急了,这样一天天的拖下去,要是被开除了可怎么办。

黎丽的性子也不是什么会藏事的,直接在饭桌上就把问题抛给了全荆芥,“三弟,我看你身体也差不多好了,啥时候去上学啊?”

她这个话题一出来,全家的其他几人都屏住呼吸,观察着全荆芥的反应,这不仅仅是黎丽所焦急的,更是他们所苦恼的。

焦点全荆芥浑然不在意,颔首,“明天。”

众人轻舒一口气,荆芥病了场,反倒懂事了,也算因祸得福吧。

全荆芥吃完碗里的食物,将碗放在桌子上,单手伸进口袋,摩挲了会儿,拿出纸票放在饭桌上,无视他们讶异,“这是我从辛夷那里拿回来的,以后我和她两不相欠。”

全老太太看着桌子上带着些残留泥沙的钱,眨巴眨巴眼睛,她是没有想过,这个傻儿子会把钱给要回来,只希望他能学着聪明点不要再被那些女人给骗了便好。

俗话说的好,男人娶老婆的重要性不亚于女人嫁人,娶好了,旺三代,娶岔了,倾家荡产。

全老爷子用手肘怼了怼她,“还愣着干啥,收起来。”

“啊,哦。”

全老太太小心翼翼的将钱收起来,“这钱,谁也不能动,来年,大宝和二宝上学用。”

黎丽眸子一动,心里微暖。

三宝全白蔹一听没有自己的名字,抬头望着全老太太,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奶奶,三宝也要上学,哥哥姐姐上学,三宝也要上学。”

黎丽揉了把他的小脑袋,打趣道,“你这小不点凑啥热闹,等你长大了,奶奶也会送你上学的,你现在就好好听话,不要调皮。”

三宝皱着眉头,小嘴带着汤汤水水,“三宝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上学了,哥哥姐姐叔叔都上学,三宝不上学,没人陪三宝一起玩了。”

全老太太笑了声,眼角周围的皱纹透着股慈祥,“三宝,哥哥姐姐放学就可以回家了,没有和小叔一样的,你别担心啊。”

大宝全胡荽还不知道未来自己面临的将会是多么痛苦的学习生涯,目前只有激动好奇和开心,村子里能上学的同龄小伙伴可没有几个,他要是说出去,他们还不得羡慕死。

装作大人的模样安慰着弟弟,“三宝,你放心,哥哥放学回家了就带你玩。”

几人的轮番劝说,让三宝稍稍相信。

一屋子的谈笑,全荆芥仿若局外人般坐在那里,定定的看着空碗发呆,他没有一次会那么安然的身处一个喧闹的环境,只有安静,才能赋予她内心的宁静,可是,此刻,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还不错的情绪。

由于第二天要起早去上学,全荆芥没有再有什么看书之类的夜生活,早早的就着夜色入眠,皎洁的白月高高的斜挂在空中,诉说着未眠人的恩怨情长。

星星忽明忽暗。

晨曦微亮,鸡鸣将全荆芥从梦中唤醒,他半梦半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好自己要带去学校的物品,却发现这个家里连个行李箱都没有。

只能暂时用几个已经包浆褪色的布袋装着。

摸黑出房间洗漱,余光扫见灶房里面已经亮着光,全荆芥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全老太太佝偻着身子俯在灶前拿着锅铲忙活,鬓角的白丝整齐的别在耳后。

全荆芥抿抿唇,抬脚踏入灶房,干巴的喊了句,“娘。”

全老太太闻声回头,看见是他,嘴角都快咧到脑后了,“娘给你做了早饭,你趁热吃,娘现在给你炒点咸菜带过去,到时候要是没钱了,就打点饭,对付过去。”

煤油灯一盏放在桌子上照明,映在全老太太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光,全荆芥原本就睡意朦胧的脑袋,这时更是迷糊的厉害。

全老太太给他热了两个玉米馍馍,还有一碗鸡蛋汤,还在飘着热气。

全荆芥在吃早饭的同时,全老太太将炒好的咸菜拿了个塑料桶一勺一勺的往里面填着,填完后用铲子压了又压,直到罐子里面装不下了,才盖上盖子,用袋子装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全老太太舀了几瓢水将锅刷了一遍,顺手把灶台也给摸了,这些时间,刚好全荆芥也吃好了早饭。

“娘,我吃好了,去去学校了。”

全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万千,“把咸菜带上,那么远的路,娘就不送你了,到学校了记得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知道吗?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狐朋*友狗**不要交。”

“嗯。”

全荆芥伸手拿过灶台上的咸菜罐子,转身离开。

从村子里走到公车站要走老长的一段路,如果晚点的话,可能碰上驴车,牛车,还能带上一稍。

现在太早了,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

全荆芥跟头牛一样,手上,背上,拿挎着各种东西,这种独自上学的滋味,他还真的没有感受过,更别谈徒步的了。

算了,纯当负重训练。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站点,全荆芥放下手里的东西,活动了下身体,跟随着记忆里的印象等着公车。

这个时候的公交出车率较低,不像后世几分钟就能等来一辆,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公交车千呼万唤始出来。

坐上公车,全荆芥暗松口气,天知道,外面有多少的蚊子,都快要给他叮疯了,脚踝和手脖子上的蚊子包都是它们的战绩,驱蚊液,花露水*管双**齐下都不管用。

在颠簸之中,他的困意被逐渐唤醒,歪着脑袋再次睡了个回笼觉。

“城北中学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啊,到时候坐过头了我们可不管的啊!”

司机师傅那醇厚的大嗓门把正在梦里疯狂shipping的全荆芥一下子给惊醒了,拎着行李三两步就下了车。

站在城北中学的校门口,全荆芥沉默了,虽说原主的记忆里有学校的样子,可是还不如亲眼见一见来的震撼,陈旧的大门,矮矮的建筑,门卫是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大爷,整体的配套设施,比起后世的乡村学校还不如。

他就直直的进入到了学校里面,大爷还是一无所知的昏昏欲睡,全荆芥第一次对于学校里学生的安全产生了担忧。

全荆芥先是去了班主任那里报到,班主任是个秃头的中年男子,有着标准的中年男人标配大肚皮。

见到全荆芥,有些哑然,更多的是奇怪,这个学生在班级里是比较让他印象深刻的,最根本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的长相了,别说小姑娘,就是他这个年纪的大老爷们也不禁的想说句,貌若潘安也不过如此吧。

其他就很普通了,家境一般般,成绩中偏下,性格内向,不怎么活跃,这学期除了交学费来了一趟,上课至今都没有来过。

现在这种年头,大家连吃饱都成问题,时不时就要退学的人多的是,也不稀罕,就是过了那么多天了,还过来,倒是有些出乎意外,难道是来拿学费的么。

“全荆芥,你这是……”

“余老师我来上学的。”

班主任名叫余汇。

余汇愣了一瞬,和他猜想的不一样,不过,有学生愿意继续学习他还是赞同的。

“上学好,来上学就好,还是原来的那个班级,不过现在是高三了,你要住宿吗?”

全荆芥示意他看看地上的行李,余汇了然,拉开抽屉找了会儿,拿出一张纸,顺着上面的文字一行行看下去。

“我们班的男生宿舍还空着一个床位,刚刚好,在三楼,302,你先把行李拿过去整好,等会直接回教室,坐原位置上课。”

“嗯。”全荆芥点点头。

如果说,校门口是震撼的话,那么,男生宿舍就是炸裂,全荆芥一推开302的宿舍大门,一股难以描述的奇怪味道直冲天灵盖。

脚臭味,汗味,混在一起。

全荆芥捏着鼻子,嫌弃的踮着脚尖走了进去,床全部是上下床,上铺都没有睡人,放着下铺的杂物,东西摆放的倒是整齐,大约是因为要检查的缘故,就是这味道,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唯一一张空床是在窗户边。

他上前弯腰打开窗户通风,往房间里喷了点空气清新剂,这次勉强可以呼吸了。

空床上面布满了灰尘,全荆芥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打了盆水,将上下铺里里外外的都仔细擦拭一番,弄了点花露水和杀虫剂,过了十分钟后,将席子和空间里拿出来较有年代感的四件套等铺上去。

除了常用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另外放,其他则连同行李一起放在上铺。

做好这一切,还是挺累人的,全荆芥坐在床沿,吃了几个菠萝蜜,歇了十分钟便背着书包去教室了。

“英哥,英哥,那个小白脸来了!”

一道身影快速的跑进高三二班教室,来到一名尖嘴猴腮的小伙子面前,殷勤的报着最新消息。

吴建英本将双腿交叉搭在课桌上,悠闲的吹口哨,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收,双脚放了下来,“那小子还敢来啊,呵呵。”

眸底的寒芒毫不掩饰。

刘二毛心里偷着乐,这下,吴建英又可以找全荆芥的麻烦了,他只要帮忙说几句话,打下人,就有便宜可以拿。

全荆芥进入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往门口看了眼,露出和余老师如出一辙的表情,他平静的忽视所有的视线,走往自己的位置。

地上横空伸出一只脚,全荆芥看向来人。

真丑。

吴建英嘴角微勾,露出坏笑,由于颜值原因,尽是满满的猥琐感。

全荆芥也回他一个微笑,踩着他的脚背走了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暗里观察他俩的刘二毛倒吸一口冷气,转眼看吴建英,果然,脸上全是怒气,‘噌’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全荆芥!你几个意思!没有长眼睛吗?我的脚在那里没有看见啊!”

他的声音混着戾气,很大,所有同学都噤声回头看他们俩。

全荆芥理也没有理他,因为他的课桌上全部都是垃圾,桌面上刻着三个字【小白脸】。

吴建英被完美的忽视,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软趴趴的棉花上面,被那么多的人看着,很没有面子,恼羞成怒的几步上前就一脚将他的课桌踹倒。

“你眼睛坏了!耳朵也坏了吗!”

全荆芥回头,定定的看着他,“你长的很丑,也很聒噪。”

……

吴建英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眼神恨不得立刻刀了他,指尖戳着他的胸口,每一下都十分用力,“你再给我说一遍。”

全荆芥面无表情的抬手,捂住他的手指头反方向的往后掰,“我说,你,长的,丑,还,聒噪。”

吴建英手指传来的抽痛使他面色都白了几分,想要抽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回去,“你放手。”

“你说放就放啊,那我多没面子。”

“那你要怎么样!”

“没怎么样,给我的课桌道歉。”

他很喜欢【小白脸】三个字,这是对于他外貌的称赞。

吴建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他妈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他妈脑子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你妈脑子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影响市容的儿子,啧啧啧,真是了,祖坟的青烟到你这一代算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全荆芥毒舌的不行,说话直戳吴建英心里的敏感点,另外一只手论起拳头就要往他最嫉妒的脸上打去。

被全荆芥从空中拦住,直接给他来了个干净利落过肩摔,拍了拍手心,双手环在胸前,像是看蝼蚁一般俯瞰着他。

吴建英痛的在地上像是锅里的虾一样蜷缩着,眼神愤恨的死盯着罪魁祸首。

全荆芥含笑对她做了个口型,“*种杂**。”

就在这时,余汇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你们都围在那里干嘛,上课铃声没有听见吗!”

人潮一下子散开,个个老实的如同鹌鹑般坐下。

吴建英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哎呦哎呦’叫着。

余汇皱眉走近一看,“干什么干什么!”

全荆芥抢先一步开口,“老师!吴建英把我的桌子踢到还要打我,我这是正当防卫,不信的话你问其他同学。”

余汇扫了眼班级里学生,心里大概有了数,瞪了瞪地上的吴建英,“丢人现眼!还不快点起来,上课,再闹就滚出去。”

吴建英讪讪的从地上捂着肩膀爬了起来,淬了毒剜了全荆芥好几眼。

后者挑眉笑笑,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气的他心肝肺都胡乱的撞在一起。

全荆芥把课桌扶起,用废弃的纸张擦了擦,一骨碌的连带垃圾全部塞到垃圾筐里。

余汇教的是数学的功课,全荆芥将书本从开头翻到书尾,这个时候的数学还没有后世来的那么高强度,对于原主来说可能很费脑细胞,但是与奥数班当饭吃的他来说,就是开胃菜。

课程无聊,乏味又枯燥,全荆芥将手半挡在脸上,手上还拿着笔,表面装作思考的模样,实际上昏昏欲睡。

翻着白眼。

笔尖摇摇晃晃的在书上作了幅限量级的神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中,下课铃如同解放信号似的响起,全荆芥一激灵,擦了擦嘴角并不明显的口水。

余汇走出教室,他再也忍不了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闷头就睡。

就这样,一上午的课,全荆芥都是半梦半睡的过来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好在课上教的内容他都熟记于心,否则,罪过就更加大了,他现在可是全家的希望。

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拿着饭盒直冲食堂的位置,剩下小部分的同学因为条件原因,带了干粮在教室能对付一顿是一顿。

以前全荆芥是教室中的一员,现在也是。

午饭吃的是盖浇饭,浇头有锅包肉,番茄炒蛋以及青椒土豆丝,都是下饭的菜,锅包肉金黄的外表酥脆可口,带着些甜意,在嘴里简直就是味蕾的沉迷和享受。

相比之下,家常菜的番茄炒蛋和青椒土豆丝就略显平淡了。

教室里,吃的最为奢侈的便是全荆芥了,人家手里都是干馍馍,干馒头,闻着空气里的香味狂咽口水。

不免的四周打量是谁那么过分。

全荆芥的饭相根深蒂固,看起来优雅矜贵,仿佛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世家公子般,在品味稀世珍品。

身上的布衣丝毫没有折损他身上的任何气质,反倒平添了几分清冷感。

几名女同学脸红心跳的收回视线,之前是觉得全荆芥长的不错,但是今个儿怎么感觉那么的摄人心魄呢,就这个皮相就能让不少的女孩儿沉沦,不顾他的家里条件或者什么,只愿能和他长相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苦点累点又怎么样,每天早上看见这张脸,心情一天都是好的。

这些灼热的目光全荆芥早就学会了无视,盖浇饭的分量太大了,他吃完了饭还剩下几个锅包肉和一些土豆丝,蹙眉刚想盖上盒饭。

“全荆芥,你在吃什么,好香啊。”

夏恩嗅了嗅鼻子,好奇的隔空问了句。

全荆芥的读档原主的记忆,此人是夏恩,家里的条件不错,班级里还有个女生夏慧是他的双胞胎亲姐姐,此刻不在教室里,应该是去食堂了。

夏恩在之前原主被吴建英几人校园*力暴**的时候帮忙说过几次话,介于他家里的原因,吴建英给了他几个面子。

全荆芥,“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恩屁颠屁颠的乐滋滋跑了过来,最近和家里人在闹矛盾,硬气的不拿家里一分钱,一张粮票,选择扛过去。

大小伙子一顿不吃饿得慌,谁知道他闻着这个味道有多少的煎熬。

眼巴巴的往全荆芥的饭盒里看了几眼,“真不错,挺好吃的样子。”

他就说说,也没有想吃的意思,现在粮食珍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他没有那么的不识趣。

“你要不要试试,我吃不完。”

全荆芥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什么?!”

夏恩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你说让我试试?”

“嗯,吃不完,也浪费。”

夏恩狐疑的看了他几眼,显然是不相信,“你真的饱了?没有诓我?”

全荆芥没有回复,平静的凝视,你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那我就真的吃了?放心,我用手拿。”

……

锅包肉土豆丝虽然冷了,但是味道还是很赞的,毕竟是中式菜有名的大厨做的,每一粒盐都是几十年的经验堆积出来的。

看夏恩那美味的都眯起眼睛了就知道有多少好吃了。

秒变某度人,开始手抓饭模式,全荆芥嫌弃的离他远了些。

饭盒见底,一粒米夏恩也没有剩下,打了个饱嗝,对着全荆芥道,“谢谢你的美食,把筷子给我吧,我帮你跟盒饭一起洗了。”

“不用了。”

“嘿!你跟我客气啥!给我吧你。”

夏恩将饭盒筷子洗的干干净净的还给了全荆芥,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心里暗忖,这个全荆芥是谁给他做的饭菜,咋就那么好吃呢,他都恨不得把舌头也给吞进去,哎,对比之下,食堂和家里的饭菜那都是猪食了。

半个小时后,在食堂吃饭的人陆陆续续的回了教室,夏慧拿着铝制饭盒走到夏恩桌前,放在他的桌子上,柔声细语道,“喏,小恩,这是我给你打来的,快吃吧,置气也不能饿坏了身体。”

夏恩瞥了瞥饭盒里的菜,软趴趴的水煮大白菜和胡萝卜,看起来就没有胃口,恹恹说,“不用了,姐,我吃过了?”

夏慧美眸闪过几丝疑惑,“你吃过了?你都没有粮票,你怎么吃的?”

夏恩低头扣着桌角,有些心虚,“全荆芥给我吃的。”

夏慧蹙眉,带着点隐隐的怒气,“小恩,你怎么能这样呢,白吃白喝人家的,这是别人的午饭,你怎么不顾及别人呢?”

“小恩,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恩着急的解释,“姐,你误会了,我,我,是全荆芥说他吃饱了,我才吃的,要不然,你知道的,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姐,你消消气。”

夏慧没有理他,径直走往全荆芥的方向,他正托着下巴在看语文书上的小故事,没有注意到来人,眉眼冷清,触及到某人的心弦。

“全荆芥同学,你好,打扰了。”

一道细腻柔软的女声在旁侧响起,全荆芥循声看了过去,一名长相漂亮的纤细女生笔直的站在那里。

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水润清澈,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心灵。

“不好意思,我弟弟夏恩不懂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吃饱,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吃我这从食堂打的。”

夏慧很是歉意,全荆芥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感受到。

至于这个水灼的白菜萝卜,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我已经饱了,谢谢。”

全荆芥看着她,淡淡道,转头继续看小故事。

夏慧抿唇,握着饭盒的双手垂了下来,视线落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皮肤比女生还要来的白皙,却愣是看不到一点的瑕疵,睫毛很长,就像……轻薄的羽翼。

别的男生身上能不带点汗臭味就已经很好了,可是他的身上竟然还有种淡淡的香味,她从未闻到过的香味,仿若薄荷叶中夹杂着茶叶的味道,很清新,提神。

夏慧敛眸,“那就好,这次你也算帮了夏恩一次,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情对我们开口。”

“嗯。”

话题被全荆芥给亲口终结,夏慧含笑离开,二人之间的互动被刚进门的吴建英看了个正着,新仇旧恨混在一起,怒火中烧,眼底均是阴鸷。

下午没有课程是集体活动,说好听点是社会实践,说难听点就是下地干活,两人一小组的种树,至于和谁在一起,全靠运气。

余汇拿了个纸条盒,全班轮到一组二组上去的抓纸团,三组四组的人等待分配。

全荆芥被喊到名字后懒洋洋的上去抽了一张,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抽到的人,但是,绝对也不希望和吴建英那个丑人分在一起,他在的地方,空气都被污染了。

比核辐射还强。

只要不是吴建英,谁也无所谓了。

打开纸条,【夏慧】。

全荆芥眉间悦色,不用被污染了。

“好了,大家纸条也抽完了,搭档全靠运气,也不用抱怨,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大家下午的社会实践要加把劲,树苗种的最多的那一组,能得到学校的奖励,两只钢笔,两瓶墨水。”

余汇给大家打鸡血,无论是什么,有了目标就容易很多了,别看是小小的钢笔和墨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穿用住都在紧俏,普通人家要想买到这两样东西也是不容易的,对于正在学习的学生来说那可是致命的诱惑。

“两两一组,大家找到自己的搭档,在校门口集合,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同学,大家注意人身安全,不要嬉戏打闹。”

余汇交代了几句便离开教室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去了,教室里乱糟糟的喊着名字,各自认领合作伙伴。

全荆芥装作整理书包的样子,暗自塞了三瓶无印字的矿泉水和几个面包。

没过多久,教室里就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人,全荆芥背着书包,走到夏慧的桌前,指节弯曲轻敲了几下桌面,“走了。”

夏慧抬头见是他,有些讶异,内心深处衍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悦,“我们是一组吗?”

全荆芥看着她,用眼神示意:要不然嘞。

夏慧拿起书包背在背上,跟着他往外走,刚要出去,前门就被吴建英挡着。

吴建英看了眼全荆芥身后的夏慧,目光晦暗不明,用命令的口吻对全荆芥开口,“我们换一下。”

全荆芥未有一丝胆怯,只是回头,对着有些受惊模样的夏慧说,“你要不要换?”

夏慧猛然抬头,摇摇头,眼底升起一层水雾,“我不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全荆芥懒得看吴建英一眼,一把推开了他,双手插兜的离开,夏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吴建英被推了一个踉跄,当着几名同学的眼皮子底下,很是羞恼,来不及思考全荆芥为什么变化那么大,扯着嗓子威胁,“全荆芥!你小子给我等着!”

被喊着名字的全荆芥,置若罔闻,几步跨下楼梯,夏慧望着他高挑的背影,周围的一切都按下了慢放键,这个世界,只有她和全荆芥。

二人来到校门口的时候,人群熙攘,为了防止夏慧的小身板被人挤得摔倒,到时候麻烦死了,全荆芥拉着她的书包,让她先走。

然而这些,在夏慧的心里就是全荆芥有边界感的护着她,为她抵挡着外力,却保持着应有的男女防线。

走到自己班级的区域,全荆芥这才松开了她的书包,夏慧有点失落。

“夏慧,你怎么和他一组啊。”

白霜燕挤到夏慧的身边,凑在她的耳畔就来了这么一句。

夏慧很是迷茫,“怎么了?”

白霜燕恨铁不成钢的‘啧’了声,“他是谁啊,全荆芥诶,全高三都知道的小白脸,就只有一张好脸,其他方面没有一项能行的,最主要,他身体还弱,你和他分在一组,你不得累死啊。”

夏慧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回想起刚才全荆芥护着她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至于那些谣言都是捕风捉影的,她从来不信。

“霜燕,你太片面了,全荆芥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白霜燕闻言睁大眼睛,“不是吧,夏慧,你居然还护着全荆芥,你……刚刚路上被他吃了什么*魂药迷**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哪来的*魂药迷**,我就事论事罢了,认识一个人,不能凭借他人的描述,一千个人的嘴里有一千种的版本,我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

白霜燕鼓着腮帮子,挽着她的手臂,“好好好,我们的大哲理家,我听你的好了吧,我这不是怕你累到嘛,你现在反悔和老师说好歹还来得及,你成绩好,老师肯定会照顾着点的。”

“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足足在太阳下面晒了快半个小时,高三的大队伍才开始往社会实践的基地前进,烈阳照着人的皮肤火辣辣的,男生还好,不少女生受不了的在那里窃窃私语抱怨上了。

夏慧的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抿唇硬是一声不吭,额前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全荆芥怕自己晒伤了,这张好脸他可得好好护着,人家越是嫉妒的,他越要显摆,拿出用无字小罐子装的防晒霜,拧开瓶盖,往露在外面的脸和皮肤摸了层。

一转头,就和夏慧的眼神对视上。

夏慧赶忙转移视线,睫毛慌张的轻颤。

“你看我干什么。”

全荆芥冷不丁的开口。

夏慧*窥偷**被人发现后,脸颊微红,呼吸不免的有些急促,尽力的平息自己,转移话题,“你在往身上抹的啥?”

全荆芥实话实说,“防晒的。”

“防晒的?”

夏慧一头雾水,还有卖这种东西的吗,她只听说过有各种保湿美白之类的面霜,啥时候出了防晒的新品。

爱美算是女生的天性,尽管夏慧的容貌在班级里算得上上乘,但是又有哪位女生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加好看呢。

“你……这是哪里买的?方便和我说吗?”

夏慧的内心纠结了好片刻,才开口,虽说这种东西听起来挺玄乎的,不过,用了总会比没用好吧。

全荆芥目光平视前方,眉目肃静,“没有卖。”

“什……么?”

“我说没有卖,目前市场上还没有供应。”

夏慧失落的垂头,“那好吧,要是有货卖了,你如果知道的话,麻烦告诉我一下哦。”

全荆芥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目的地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到了之后,个个油光满面,气喘吁吁的原地坐在地上休息,想着等会儿还要种树,简直就爽翻天了。

全荆芥狂炫了一瓶的矿泉水,入胃的冰凉穿透他的四肢,驱散了烦躁的热意。

夏慧白着嘴唇小口小口的喝着自己的水杯,目光呆滞。

全荆芥嘴里嚼了片薄荷味的口香糖,提神醒脑,休息几分钟就站起来活动身体,没有注意到夏慧的唇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度。

一直关注她的吴建英见状,仰着下巴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施舍般的递给她一颗水果糖,外面用纸皮包裹着,“知道你低血糖,拿着吧,不用客气,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的声音不小,许多同学都注意到这边,夏慧那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坐在地上握着水杯摇摇欲坠。

全荆芥颇有兴趣的看着这对不合适的cp,无聊之中,有就不要要求太高了,能有cp磕就不错了。

大家伙的视线给了吴建英无穷的自信,挑衅的冲全荆芥挑挑眉。

后者嗤笑一声,当他是疯狗,不予理会。

“吴建英,你离我姐远点。”

夏恩急急忙忙的绕开人群跑了过来,挡在夏慧的身前,“吴建英,我最后和你说一遍,离我姐远点。”

吴建英努嘴,“夏恩,就算夏慧是你的姐姐,你也不能阻挡她交朋友吧,而且,你姐姐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夏恩闻言一哽,是了,夏慧的低血糖只有劳累过度才会突发,他怎么那么蠢,忘记这岔子了呢!

都是他,才会让姐姐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怎么能那么蠢。

在夏恩的自责中,夏慧硬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扬起一抹笑容,拍拍他的肩膀,“小恩,没有关系的,这次还好,姐姐还能接受。”

明明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故作坚强,“吴建英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关系的,你的糖你自己留着吧。”

她都这样说了,吴建英也不能强求些什么,不甘心的收回手,把糖泄气般的扔给了自己的跟班刘二毛,转身就走。

也不忘记走之前撞下全荆芥的肩膀,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硝烟弥漫,全荆芥一抬手,还未有什么行动,吴建英逃也似的溜远了。

夏恩和夏慧两姐弟说了会儿话,夏恩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去找自己的搭档。

此刻最开心的就是刘二毛了,白吃一块糖。

全荆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夏慧不太自在,“刚才让你见笑了。”

“没有啊,我没有笑,也不好笑。”

“你没事吧?”

在全荆芥的眼里,夏慧这副样子的的确确的不像什么正常人,生怕她到时种树活动时晕倒,学校的奖励不奖励,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不过就是怕她突然噶了。

那他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夏慧抬眸,看着他,“有点难受,头晕。”

全荆芥:这人咋还两副面孔呢。

想归想,看在她同样是女同胞,也不会引起他反感的份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节巧克力。

“这是什么?”

这个东西乌漆嘛黑的,夏慧从来没有见过。

“巧克力,我以前低血糖的时候习惯吃上一个,这个挺管用的。”

巧克力?就是那个外汇商店才有的糖果吗?

夏慧接过,“谢谢,你帮了我一次。”

拆开外包装,含在嘴里,苦中带着甜意,还有淡淡的果香味,吃起来不腻。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这个名叫巧克力糖果的原因,夏慧的低血糖还真的好了许多。

余汇给班里的组员分配场地完,就让大家各自开始了。

别看夏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干起活来也是利索的很,起先全荆芥还有点笨手笨脚,跟着她,渐渐的找到了感觉,二人之间的搭配越来越和谐,默契,逆风翻盘的甩下其他组。

把一直不太看好全荆芥的白霜燕都给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夏慧啥什么这么能干了。

是的,她到现在也不认为是全荆芥有功劳。

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活动还没有结束,她不能抛弃组员过去,会被吐槽死的。

没有人注意到,全荆芥干活的身体都是带着节奏感的,无人注意到他戴着mini的蓝牙耳机,里面正放着起劲的土味DJ。

嗨得起劲。

月下独饮 泪湿青衣

流水不付一世深情

……

下午五点钟,种树活动结束,各班老师做好每组成员的种树成绩后便将资料交给教导主任,组织大家离开。

如果说来时大家如临大敌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脱缰的野马,要不是有人管着,早就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回程的路途异常轻松,住宿的学生直接可以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宿舍,不住宿的学生可以回家。

夏恩和夏慧是走读生,和全荆芥道别后出了教室。

这里不像后世内卷极其严重,没有晚自习这种课程,就连他就读的贵族学校都要上晚自习到晚上八点,公立学校那就更加不要多说了。

没比工作轻松到哪里去。

甚至压力来的更加的大。

全荆芥收拾完桌子打算回宿舍吃晚饭,去食堂,一,他的粮票还有钱不能支持,二,食堂的菜也不符合他的胃口,三,他空间里有几辈子也吃不完的食物,他为什么要自己受苦。

男生宿舍 302

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气氛,吴建英舀了一盆水直接浇在全荆芥的床铺上,床褥子和毯子枕头,瞬间湿漉漉的一片。

觉得还不够过瘾,上脚踩了几下,眼里的疯狂逐渐没过理智,眼角猩红,木板床被踩踏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同宿舍的男生,没有一个敢开口劝个几分,吴建英本来就是属于不学好的那种,工薪家庭就他一个独生儿子,从小都是娇惯着长大的,看到怎么自己喜欢的,都要给抢过来。

偏偏受挫在夏慧这个人的头上。

夏慧不像其他女生一样的好说话,好哄骗,妥妥的书呆子,要不是因为长的优越,也不会让吴建英痴迷成这个模样。

男人嘛,越得不到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就越有诱惑力,越是想要。

吴建英这种男人就更加了。

其他人都不敢想象,等全荆芥回来看到这幅场景会有多少的崩溃,在这个什么物资都匮乏的年代,能凑齐床上用品是多么的不容易,就这样被吴建英给糟蹋了。

不知道晚上他该怎么睡觉。

同时的还有庆幸,还好他们没有和吴建英对上,能安安稳稳的读书。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家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处站着全荆芥的身影,直直的凝视着吴建英的方向,没有众人猜测到的愤怒,无措和生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吴建英的所作所为他一点都不在乎。

屏息之间。

吴建英也回头看见了全荆芥,怔了会儿,没有丝毫愧疚之感的扬手说,“呦,我们的英雄回来啦,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欢迎仪式,你还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还有,不要客气。”

嘴上虽是这样说的,语气里的贬低和轻蔑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在他吴建英的眼皮子里,全荆芥就是光有一张好脸一无是处的乡下人,连给他提鞋的机会都没有,自己能跟他说话就是他的荣幸,这几天,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唱反调。

看来之前受到的教训他都忘记了。

全荆芥抱手,立在门口,目光轻佻,“一般般,我还有更好的,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吴建英愣了。

全荆芥从身后拿出一把剪刀,走到吴建英的床铺,提起他的毯子,便开始糊剪撕扯,动作极其的优雅。

“你干什么!”

吴建英猛的冲了上去,全荆芥手里的剪刀方向一转,前者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

全荆芥皱眉,很遗憾的神态,步步逼近他,“怎么办,吴建英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欢迎仪式啊,怎么能这样呢,我都很喜欢的。”

吴建英被迫的往后退去,“你发什么神经!把剪刀放下!听见没有!你在山沟沟里把脑子也呆坏了是吧,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你们眼睛都是瞎了吗!不来拦一下这个疯子,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吴建英的一番话点醒了旁边躲在一角的同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其中一人开口,“全荆芥,你,放下剪刀吧,这样也太危险了,我们都是来读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全荆芥低笑,“都多了一事了,也不怕再多一事,吴建英,我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我长的比你俊一万倍,一千倍,可是没有办法,基因决定一切,你长的那么倒胃口,也是天注定的,血脉这种东西。”

吴建英被戳中心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恼羞成怒,“你胡说,我嫉妒个屁,你个山下泥腿子我要什么好嫉妒的,我一毕业我就可以进厂子里有文化的部门,吃上国家饭,你可以吗?我吃过,穿过,用过的东西你连见也没有见过,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越说,嗓门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内心的羞恼。

全荆芥敷衍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转身继续发挥自己的刀工,眼看本就陈旧的被子被剪得凌乱不堪,吴建英心焦的不得了,这可是娘给他家里最好的一床被褥,这床要是没了,他只能盖有补丁的那种,他才不要。

硬着头皮就要和全荆芥动手,量他也不会真正的拿剪刀给她伤到,全荆芥一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他没有一丝丝的防备,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就跟路边的流浪汉没大差。

吴建英捏着拳头站了起来,“谁要是给我拦住全荆芥,一人一块钱。”

这算是大出血了,一块钱对于他们这些穷学生而言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可以买很多东西,自古财帛动人心。

之前一个个担惊受怕的,现在都开始摩拳擦掌的开始想办法对付全荆芥了,谁知,还未等他们怎么样,全荆芥就停了下来,看着床上胡糟糟甚是满意。

摊开手心,对着吴建英,“给钱。”

“看什么看,给钱啊,你不仅长得丑,还说话不算话啊,刚才明明说谁拦住了全荆芥就给一块钱的,我现在自己凭借一己之力拦住了全荆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只要出一块钱的就好了。”

吴建英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差点岔气,咬牙切齿,“全荆芥,你欺人太甚,是不是认为在学校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可别忘记了,你不能一直都在学校。”

“哦。”全荆芥冷冷说了句,“说话不算话,短10厘米。”

说完也不顾她有没有领会,卷起自己湿哒哒的铺盖就往寝室外走,留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目光一致看向吴建英的某个地方,气的吴建英的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再看我,给你们眼珠子都挖了!”

……

全荆芥再次回来,抱着一床全新的被褥,拎着一个饭盒,众目睽睽的铺好床,将饭盒的盖子给掀开,饭菜扑鼻的香味极快的蔓延整个宿舍。

晚上他吃的是毛血旺盖饭,辛辣的香味很是明显,引的宿舍里的人都纷纷咽着口水,包括吴建英也避免不了。

午餐肉Q弹,裹挟着辣油的味道,让人无法抵抗,这种父母口中的‘垃圾食品’在穿越前,全荆芥可是被明令禁止的,现在到了这里,没有人管着他,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