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医院
承继上篇A、B、C、D、E医院治疗低颅压综合征的曲折经历,我在去F医院之前,转道苏州的家,安抚了独自生活一个多月的猫咪,然后,安排了上好的猫粮和猫点心,大约是一个月的量吧,在自我感觉还算踏实之后,继续前行,上高速,下省道,直奔F医院。
F医院,小巧的规模,周边还有一些田野,沿途的路灯下,看得到路边田野里金黄的油菜花,和绿色的麦子。医院的前后,有几条可以去向城市的道路,路灯延伸的尽头是高低起伏的楼群,显示出这是一个城乡结合部。医院的名字很好听:NHQ中心医院。

F医院我病房外的护士台
到达F医院的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因为早已预约和安排,所以,入院的流程比较简单,住的病房也宽敞,室内墙上的电视机比邵逸夫医院康复中心病房的电视大一倍,而且24小时有热水,洗澡等都很方便,还听说医院食堂一天有三顿饭供应,楼下还有物品丰富的小卖部,心里很踏实。
以上描述的F医院及环境,显然不是我都能看见,因为我离开邵逸夫医院之后,或者说,从我住院那天开始,包括血贴补漏手术后,我一直是躺着的。如果今天有人问我,邵逸夫医院什么样的,我住院的康复中心是否漂亮,我都无法在视觉的角度详细描述,因为,邵逸夫医院康复中心的环境给我留下的视觉印象更多的是我病床上方的天花板,以及一次次去做CT和核磁共振诊断的那些走廊过道上的天花板上哪一个圆圆的并能顺着轨道移动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即便每天有医生和护士来巡房问诊,除了娇小玲珑的护士长和风度气质优雅的何教授,其他的人我真认不出谁是谁,因为都带着口罩并无声。至于家人说的,邵逸夫医院康复中心外面的钱塘江远景,以及住院楼对面灯光闪烁的夜景,我都无缘看见。
即便已经熟悉的何非方教授,留给我的记忆也只是一个充满大爱的眼神,以及平和而家常的说话口气,哦,还有那件款型很特别很酷的呢子大衣。很多次,我在网络上看我们这位低颅压克星的长相,但是,总觉得网络上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一定不尽相同,现实中的何教授应该更加老成持重一些,或者,相反。
同样,一个躺着的人,站起来之后,也会有全然不同的气质。如果,你要何教授说出我长得怎么样,他也一定会语焉不详。因为疫情时期的医患之间,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疫情下的一层口罩,总会让我们的判断力出现偏差和不确定。
眼下,当家人告知我F医院所处的乡野环境,以及F医院周边的美丽景色,我感觉到的是一种想象之后的惬意,这和我初进邵逸夫医院康复中心那一刻的感觉很相似,这或许就是环境能量场的影响吧,而且,F医院不是病患如鹜,这里的安静会让人想到-岁月静好。

F医院我的病房窗外
入院的次日,照例医生们来查房,依然是严肃而专业的问话,也依然要进行入院的常规检查,CT头颅平扫,胸部CT平扫,抽血。CT检查的结果是: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伴中线结构向左移位。中线结构向左移位约9.5mm。按照医生的专业说法,依然有手术指征,我却不以为然。这种态度当然不适合其他同类的病人,但符合我对我的慢性硬膜下血肿的理解,也符合我的个性。
因为造成低颅压综合征的漏点已经补上,所以,我在F医院住院要完成的就是一个康复的过程,不需要再挂水输液,也不需要时不时去做各种CT和核磁共振的诊断检查,这对我来说,不仅是每日医疗节奏向康复节奏的改变,更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释放。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所谓自信,在F医院,我对依然有着手术指征的硬膜下血肿,有着非手术消退的必胜信念,从被误诊那些日子脑外科医生劝说开孔引流,一直到低颅压血贴手术之后,脑外科医生又劝说开孔引流,我都坚持不让完整的脑袋开一个口子。这也许是我的固执,但,说真的,我就是坚信我的硬膜下血肿一定能自行消退。
专业的医生朋友说我的硬膜下血肿如果能自行消退,基本要用月作为计算单位,如果半年后全部吸收消退已经是喜讯了,我笑着说,没问题!我可以!朋友们都说我内心强大,但我知道,我这不是坚强,也不完全是自信,而是一种难以说得清楚的赢家直觉,这种直觉总是给我带来莫名的类似于自信的平静和志在必得。

F医院的食堂
医院的早饭很有意思,医生和病人吃得都一样,每天有鲜肉烧卖,1元钱1个,可以5个一买,还有包子,都很便宜。粥是当天熬的,配以当地产的榨菜和咸鸭蛋,倒也很有地方饮食的特色。

F医院的食堂
最有特色的是食堂的茶叶蛋,很受医生和患者的喜欢。每一个茶叶蛋都被轻轻地敲裂,蛋壳上的裂纹细碎而清晰,每一缕茶叶酱汁顺着这些裂纹渗透进去,于是这个蛋就变得有滋有味,不但蛋白有味,就是蛋黄也因为茶酱味的渗透而不再滞粘,香味十足。一个小小的蛋,因为食堂阿姨每日坚持的匠心细作,敲碎、烧煮、浸泡,以及蛋自身的尽情吸收,而变得茶香卤鲜,大受欢迎。
我们每天早上必须要吃的是四个蛋,我吃一个白煮蛋和一个精制的茶叶蛋,家人吃两个白煮蛋。另外,我每日必吃的早餐配菜是WX品牌的肉酥,一口气买了八罐,我喜欢这个肉酥的单纯肉味和没有纤维的口感。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早饭节奏是我30多年来的生活里没有过的,如此单一,如此规律,如此毫无变化,却不讨厌。
每日的午餐是必须要10点半就得下去食堂,这是家人发现的一个秘密,因为去得晚了,好吃的菜会卖完,本来医院就不大,医生和患者吃的又是一样的饭菜,所以,去早总是对的。每日的午餐和晚餐相比,相对比较丰富,都是当地的家常菜,11元一份,一荤两素,都是我能接受的菜品和味道,不过,我们总是要加菜,因为好吃。
每天中午10点40分吃中饭,吃完后,睡午觉。一觉醒来,大概在下午2点,然后开始在手机上看连续剧,先看完的电视剧是《安家》,看着房产中介的巧舌如簧,小市民的玩弄心机,以及编剧导演设计的搞笑情节,不免哈哈大笑。这真要感谢F医院,每个病房都能接收到很强的WIFI,刷剧很方便!
每日的晚餐是午餐的延续,基本没有新意,但也不难吃。如果想改善伙食,家人就会开车出去小镇上买泡泡馄饨、云南米线或台湾作坊的面包蛋糕等食物。家人每次出外回来说,奇怪,大街上的人怎么都很少见戴口罩的,很多的店怎么都开了,是不是外来的人口太少了的缘故啊。小小的镇,有着丰富的饮食,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也是杭嘉湖平原小镇普遍富饶的原因吧。
晚上的休息基本在20点左右,甚至有时候晚上19点,家人就拉开躺椅铺好被子躺下了。这对于一直喜欢熬夜的家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这种改变的结果就是,在我离开F医院的那一天,他惊讶地在体重秤上发现,增重10市斤。而我,增重5市斤。
回顾F医院住院的日子,阳光是灿烂的,空气是清新的,春雨是细密的,饮食是清淡的,心情是轻松的,每天的感觉不是治病,而是疗养。每天非常有规律的生活饮食和作息,保证了足够的睡眠,有利于免疫力的调整和加强。
虽然,吃喝拉撒依然在床上完成,但是,已经没有初时的难为情了,一切都已心安理得,这无疑又给康复提供了非常好的心理基础。而每日一次的大便,我可以肯定,一定非常有利于康复,因为我一直认为,身体的补养很重要,但是,身体的排和通更重要,排湿、排寒、排毒、排便,都是疏堵的必须。
我也经常和家人沟通我康复时期的各种感受,比如忽然太阳穴开始有点涨,是不是血肿消退的迹象呢?比如选择怎样的电视剧,才能开怀舒心呢?我们坚信,找到放松精神的方法,让该通畅的通畅,一定有利于康复。
再者,在情绪方面,我尽量不去思考任何的问题,只是以最简单的思维去接受电视剧和一些短视频平台的“教育”,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不去考虑是不是幼稚,是不是智商偏低,只要开心就好。现在看来,用最肤浅的眼光去看剧,恰恰是康复时期的深刻。因为思考是一种心理劳动,如果一旦思考过度,一定不利康复,从这个角度去看,肤浅,让压力不沉积;肤浅,就会容易满足;情绪大好,就是精神治疗。
当然,更好的精神治疗却是,病者离开医院之后,还能得到主治医生的康复指导。在F医院,我好几次问询邵逸夫医院何教授,报告一段时间内身体变化的一些细微感受,也有幸得到何教授的专业指点和善意提醒,这很令人感动,因为这样的问询是一种“额外的服务”,甚至有点打扰;但,在何教授那里表现出来却是一种医者责任和大爱。一位有着医术高度的专家,却非常谦和地聆听病人的倾述,然后给出专业有效的意见和建议,对病人的治疗和康复是多么的重要。我并不要求医生都一样谦和,但和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医生形象对比,何教授的谦和本质却是人品的厚重,也是专业深厚的淡然,更是病人治疗和康复期精神疗法最有力的加持!
所以,作为病者,对我的主治医生何教授,我非常感恩!这也是我们几个病友一致的心情!
继续说F医院里的康复。我笑完“安家”,就开始了解“父母的爱情”,这个剧的年代更遥远,但,那个年代的纯真爱情却令人羡慕不已。物质清淡的年代,情感却很浓重,人性之善的感动,不断在剧中闪现,父母辈的善行滋养着当下的善念,此刻想来也是有利于康复。
刷剧转换的时候,时间已过15天,按照何教授的关照,在F医院再做一个CT复查,诊断的结果是:中线结构向左侧移位约4.7mm,对比2020-03-06,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较前有所吸收。中线结构左移较前好转。这和半个月之前的CT诊断结果“中线左移9.5mm”相比,无疑是一个康复顺利的重大信号,这再一次佐证了我的赢家直觉,尽管现状还是每天躺着,情绪却乐观到飞起来,不用说,我那非手术消退硬膜下血肿的信心大增!
然后,更加安定于每日非常有规律地饮食作息,而且不忘每日喝德国进口的维C泡腾,每日吃多种水果,每日喝进口的奶粉,并隔三岔五地网购……,只要是满足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的事情,我都积极去做。
直到某天下午,家人出外购物并带回乡野田间折的几枝野杜鹃花,插在吃完酒酿的大肚瓶子里,放在铺满阳光的窗台上,散放着仲春的粉红气息,我才忽然觉得,*光春**正好,我是不是到了该45度角仰卧的时候了,我是不是可以尝试起床走几步看看了……

窗台上的杜鹃花
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闻不到窗台上杜鹃花淡淡的香味,但我依然内心暖暖地百度了杜鹃花的花语:坚韧乐观;鸿运高照。这前一句花语,几乎可以概括我二个多月的求治经历和住院治疗经历中的心理活动和直面态度;后一句花语,却能理解为手术之后对康复程度的期待,或者,竟会成为我那“赢家直觉”的最好结果。
果不其然,当看完“父母的爱情”连续剧,也就是在F医院住院了一个月之后,在这一个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内,在每天45度角仰卧和90度直角坐着吃饭,以及起床缓缓走动之后,按照何教授的关照,我再一次做了头颅CT检查,诊断的结果是:对比2020-03-19,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已吸收。
这真是天大的喜讯!虽然是一直期待的,一直努力的,也是在直觉里一定会这样发生的;但,来临的那一刻,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激动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准确表达我的心情,才能情绪流畅;就是送报告单和CT片来的主管医生也非常惊讶和高兴,因为在医生的经验中,这样的慢性硬膜下血肿的非手术消退时间会很漫长的,可是眼下,奇迹居然就这这样发生了!居然就发生在F医院!
紧接着,慢节奏的生活,一下子因为硬膜下血肿的全部消退而变得快速起来,平静的内心突然涌起波澜,我开始无比紧迫地要见到我两个月没有见面的双胞胎女儿,我要紧紧地拥抱她们;我也要赶快回到苏州的家,因为我的猫咪又独自在那个家里呆了一个月了,猫粮是不是够吃,猫咪是不是又开始趴在窗边激动于美丽的春色……
我要出院!
立刻!
马上!
(我的低颅压综合征的求治经历上下篇全部写完,回头一看,写得很粗略,还有血贴补漏的手术过程这一块没有详细的描述,因为那里涉及到很多医学专用术语,我怕写错了贻笑大方。但是好几个傍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都有想写的冲动,等我这几天学一学颅内低压以及脊髓脑脊液漏的一些知识之后,我会继续写出我经历这个手术过程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