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骨治疗有无后遗症 (老年人大脚骨能矫正过来吗)

在医院门诊,和往常一样忙碌,我的电话突然响起,“喂!是马大夫吗?”“是的,您说”,“马大夫啊!终于找到你了呀!我现在大脚骨疼得出不了门......你给我治治吧......我今年90岁了.....我不想再这么受罪了......”。

电话中得知90岁沈老先生,因为踇外翻疼痛、行走困难,同时有冠心病,想手术治疗。因为高龄又有基础病就以年龄太大、不适合手术为由想给与推脱。但沈先生执意治疗,无奈之下说:“您先征求家人同意再说”再次推脱。因为且不说踇外翻有多严重,单纯90岁高龄手术风险可想而知,这在我们足踝界、乃至医疗界也是特别慎重的事情。

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没想到半个月后沈老要求视频看脚,不看还好,一看发现老先生76度极重度踇外翻、二三四五趾僵硬性锤状趾、吹风样改变、足横弓塌陷、跖痛症等集于一脚,并且病史长达70年。“为什么不早点治疗?90多岁了咋突然想要治疗呢?”老先生说:“年轻时大脚骨大是大点,不疼啊!就是穿大一些的鞋就行,慢慢年龄大了越来越疼而且其他脚趾、连脚掌都是疼的,现在整个脚都疼、行走都困难不治不行啦,哪怕我能再活一天也要舒服一天......!”

听了他的一席话我的大脑里各种手术风险、意外画面涌上心头,90岁老人必然心脑血管老化脆弱,脑出血风险极高;高血压、冠心病、术中情绪激动、术中术后疼痛心脑血管意外的发生;高龄、长期不活动骨质疏松,刀口感染、骨骼不愈合;骨科术后卧床休息引起下肢动静脉血栓及心脑梗塞、坠积性肺炎、压疮等等。每一种并发症都是致命的也是真实存在的。我感觉患者、家属、我一个小医生乃至整个医院都不能够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在视频聊天中我把真实的风险毫无隐瞒地告知了患者及家属,当时他们一家人就起了争议,一个固执的必须治疗,家属确极力反对......。

没想到三天后沈先生没预约门诊、没告知家人在保姆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诉说了足部疾病的痛苦,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表述了坚持要治疗的意志和家人不予支持和不予理解的痛苦遭遇。简单交流、进行详细全面的体检、拍X光片后发现沈先生由于踇外翻时间过久,不仅多趾多处畸形而且存在肌腱韧带关节囊挛缩、关节间隙变窄、黏连、甚至僵硬强直。根据患者整体身体素质、临床症状、具体体征、检查结果、预计手术难度和手术时间来看,不建议手术治疗。虽然把手术风险给老爷子分析得非常清楚、非常透彻,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推脱手术就说:"你回去和家人商量好了,只有征得家人同意后方可手术"。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陷入了纠结两难的境地。老前辈教育我们“医者仁心也!要有仁慈之心!要心存大爱!”。老主任也常念到:“作为医生不能放弃每一位前来求助的患者。”但患者年龄之大,畸形之重、风险之高,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和意外,轻则医患纠纷处分、丧失名誉,重则丢失工作,甚至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当今伤医事件屡见不鲜,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多年的临床工作习惯是不管患者治疗与否:对于手术难度较高、风险较大的患者必须定制详细的手术治疗方案,同时给予反复的推演,并且在科室展开讨论研究,最后确定最科学的治疗方案,以确保手术的成功率和安全性。

不久后当沈老先生第四次联系我时,我欣然为其安排了手术,同时给予术前一周指导用药。一周后的一个空闲的上午,老爷子一同和儿子、两个姑娘来到了医院,简单和患者及家属交流后,常规术前检查,麻醉、内科等会诊评估,手术知情同意病情分析、术前术后风险沟通签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家属全程手机对脸拍摄,作为医生的我感到一丝尴尬和无奈......

手术室按之前预演过的治疗方案:麻醉师、主刀、助手、全程专职心理疏导护士、巡回护士、等人员到位,呼吸机、麻醉机、心电监、电除颤仪、氧气等设备待机或连接完毕,消毒、铺巾、局部麻醉、手术、包扎、固定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顺畅流畅,预计一个半小时的手术时间提前20分钟成功结束,术后详细指导注意事项,三天换药、十天拆线、四十天拆除包扎外固定,强化功能训练,完全康复。三个月后沈先生又做了另外一只脚,依然恢复良好。截止发稿前术后9个月回访患者,各个疼痛点完全消失,行动自如,早在三个月前也辞退了保姆。 患者、患者家属、医生皆大欢喜......

如果您是患者本人90岁忍受着几十年的痛苦,还会坚持治疗吗?如果您是90岁高龄的子女会为老人减轻病痛签字手术吗?如果您是手术医生,在当下不稳定的医患关系中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为其手术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