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说:“故善人,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也。

去彼取此”,哪些该去,哪些该取?

人生在世,有两件事最难做到:一为“取舍”,二为“有度”。何谓“取舍”?老子说“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是以大丈夫居其厚,而不居其薄,居其实,而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是以圣人自知而不自见也,自爱而不自贵也,故去彼取此”。这三个“去彼取此”,正是在讲何当去,何当取。

何谓“有度”?事物的产生和消亡必然会经历四个阶段:萌芽期(趋势),成长期(演化),成熟期(平衡),衰退期(回返)。“有度”,正是要准确把握这四个阶段:为之于趋势之初,顺之于演化之中,取之于平衡之时,退之于回返之际。

人生在世,一定要懂得“取舍”。我们自身不过是渺小且被重重限制的个体,生活在这茫茫宇宙中,万物芸芸,你来我往,如果不懂得“取舍”,又该怎么在这复杂之极的大环境中生存下去呢?

取舍在于明道,有度在于自知。牛一次要喝一大盆水,但一滴水就能淹死蚂蚁。不知道自己肚量有多大,就容易吃到撑死;不知道自己能力有多强,就容易干到累死。一味强求而不知进退,就容易把自己的命都丢掉。

从出生到死去,有十分之三的人是自然死去,得了善终;有十分之三的人是遭受意外身亡,比如刀兵灾劫,天灾*祸人**等意外死去的;还有十分之三的人,本来可以得到善终,却自己找死,以其妄动所致。

为何要妄动?欲望过多才会去妄动。被主观欲求控制了头脑,往往就容易失去本心清明,以致看不清形势,入死地而不自知。这正是导致他们横死的原因。

一棵树上同时生长着树叶、树枝和果子,它们各自汲取可以让自己生长的营养。如果树叶贪得,去汲取整棵树的营养,那么自身就可能会出现病患。所以树叶要懂得去判断,什么是自己应该“取”的,什么是自己应该“舍”的。

娱乐和吃饭都是我们想要的,但吃饭才是根本。因为缺乏娱乐并不会致命,而且过度娱乐会让人“心发狂”,与修生养性以益寿延年的宗旨相悖,所以“为腹而不为目”。“为腹”,才是守住了自己的根本。

“燕处超若”很潇洒,但要有辎重和房屋作为基础,否则也就超然不起来;鲜花着锦很荣耀,但要有厚实的底蕴作为基础,否则也只是华而不实。所以宁愿踩在厚重的大地上,也不愿轻飘飘飞上枝头;宁愿潜藏于深渊,也不愿勇敢立在风口浪尖。因为厚和实,才是自己得以立足的根本。

老子说:“故善人,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也。”人之所以可以有“资”可用,正是因为有那些不如你的人;国君之所以为国君,正是因为有拥戴他的万民。所以这万千普通民众,才是国君的根本,国君应该爱惜他们,而不是轻贱他们,想方设法地算计他们。

但很多身处高位的人,却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西周时,周幽王得到美人褒姒,极尽宠爱。可是褒姒却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更从未见她笑过。为了博美人一笑,周幽王不惜出千金悬赏求计。后来有个叫虢石父的人,替周幽王想了一个主意,提议用烽火台一试。

烽火本是古代敌寇侵犯时的紧急军事报警信号。由国都到边镇要塞,沿途都遍设烽火台。西周为了防备犬戎的侵扰,在镐京附近的骊山一带修筑了20多座烽火台。一旦犬戎进袭,首先发现的哨兵立刻在台上点燃烽火,邻近烽火台也相继点火,向附近的诸侯报警。诸侯见了烽火,知道京城告急,天子有难,必须起兵勤王,赶来救驾。

周幽王采纳了虢石父的建议,马上带着褒姒,登上骊山烽火台,命令守兵点燃烽火。一时间,狼烟四起,烽火冲天,各地诸侯一见警报,以为犬戎打过来了,果然带领本部兵马急速赶来救驾。到了骊山脚下,却连一个犬戎兵的影子也没有。周幽王派人告诉他们说,辛苦了大家,这儿没什么事,不过是大王和王妃放烟火取乐。诸侯们始知被戏弄,怀怨而回。

褒姒见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同儿戏一般,觉得十分好玩,禁不住嫣然一笑。周幽王大喜,立刻赏虢石父千金。后来周幽王为此又数次戏弄诸侯们,诸侯们渐渐地再也不来了。最后犬戎真的攻打镐京时,周幽王点起烽火台,却无一诸侯前来救驾。于是镐京被攻破,周幽王也被杀死。

老子说:“故善人,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也。

老子说:“必贵而以贱为本,必高矣而以下为基。”树以根为本,延伸出万千枝叶,叶延伸至高处,仍需落而归根。故而树叶大多一年就会轮换一次,难以长久,因为偏离根本过远。“物壮而老,是谓之不道,不道早已”,“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孰为此?天地而弗能久,又况于人乎”。

事物发展到极处,就会衰弱,即使狂风暴雨,也不可能持久。因为这些偏离根本过远的行为都是被天道所*压打**、所排斥的。越往上,承受到的天道*压打**之力就会越强。所以,刚强、锐利、偏激、敢为天下先,这些都是被天道所厌恶的,是不可取的。行为失去法度,不合于道,就会早早地消亡。

故而天道虽然无亲,但看起来却好像有所喜,有所恶。不但“恒与善人”,而且“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其实并非天道有所喜恶。人靠近火就会被灼烧,是火厌恶人吗?“天之所恶”,这个“恶”,只是人的主观感受,而与天无关。

行为悖道了,自然会感到自己被道厌弃。因此“勇于敢”者,就像放牧时跑得过远的大羊,会被鞭子圈回;“勇于不敢”者,就像放牧时柔弱不争的小羊,会被培育扶持。关键就在于是否守住了自己的根本,守住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