鐭虫补閮ㄨ惤 (鍚夋櫘璧涗汉閮ㄨ惤)

当你打开这篇文字的时候,请静下心来,耐心倾听——因为,这是真实的故事,这是一个中原石油人四海为家、栉风沐雨的回忆。那些轻灵的、厚重的足迹,已经湮灭在岁月的沙尘里,而那些过往却成为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地方。石油人,尤其是石油地质人,注定一生的奔波和流浪。1991年毕业后,先后去过*疆新**、陕西、山西、甘肃、宁夏、青海、吉林、山东、江苏、四川,一直到现在已经工作了6个年头的内蒙。这些经历,成为我人生最宝贵的财富。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那温暖的,忧伤的,充实的或者孤独的……常常伴着风雨敲打窗棂。

——题记

一、远方的召唤

九一年,让我唯一感觉欣慰的是,从江汉石油学院毕业去油田报道时,和上铺要好的哥们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

那年,*疆新**吐哈油田作为新发现的一个区块,搞勘探大开发,那时还是石油部,中石油和中石化还没分家,其时作为油老五的中原,礼所当然的分到了一杯羹。在地质所召开的动员大会上,我和同学不约而同的报了名,我们要去*疆新**,去那个丝绸之路楼兰古国的地方。

其实,那时的我,更多的,只是为了想离开,离开也分到同一个油田紧邻单位却已经分手的她。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用阿Q的理由来解脱自己,安慰自己。

于是,在志愿书上,我庄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先知道我放着舒适的内地不呆,要去遥远的西部边陲的,还是父母亲。临行前的某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饭桌上,一贯高大威严让我从小一直害怕到现在的父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而且,还亲自动手给我倒了三杯,示意我喝下去。其实,在此之前,父亲知道我是爱喝酒的,但是他从来不跟我喝,也不会允许我在家喝。这是第一次,我知道,在他的眼里,我这个长子,已经大了,成人了。

带着母亲给我特意买的那一个硕大的搪瓷缸,我离开了家,回到了油田。我很纳闷母亲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一个特大的缸也象碗的东西,母亲说,以后你会有用的,好好带着,别丢了。

远行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一溜崭新的几辆大客车前,我和同学坐在最后面那排座的角落里,默声不语,我们没有其它的朋友,我们没有亲人来送别。我们好象是看客,缩在那里,静静的看车窗内外离别的情景。

抱着孩子的妻子,满头白发的父母,眼挂泪花的恋人……演绎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将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画面。真的,那时候,各种猜测和传说都有,所有的人都不清楚,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我们会不会象历次油田会战似的安家定居在那里,会不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车在鞭炮轰鸣和车外孩子哭闹声的交织中,启动了。

探头朝外无意的一瞥,我如雷鸣电击一般。我看到了她,看到了在一棵树后,着一身紫衣的她。我们目光碰撞,我想举起手来,给她挥一挥,可我没有。那一刻,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三年,整整三年,那些如梦的光阴,那些相依的身影,都成了昙花,成为我不得不离开的选择。

别了,原谅我,别了,祝福你。

二、神秘的柯柯亚

过了兰州,就更加的荒凉了。

客车送到郑州,在郑州坐火车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眼前闪现。人山人海的广场,拥挤不堪,提前定好的车票,整节车厢,却早已满满腾腾,沙丁鱼罐头一样,腥臭的汗味,几欲让人呕吐。我们地质队和钻井队的人在同一个车厢。感觉这是领导最英明的决定,因为,列车两边的车门根本打不开,大家都是从钻井队那些雄伟的汉子们撬开的车窗户中钻进去的,而钻车窗,我还是第一次,两手在那窗沿扒了半天,屁股撅的老高,还是忽的又掉了下来。恍惚间,被一个井队的人,背后拦腰抱住,唰的一下,就把我扔进去了。

经历了千辛万苦,双脚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满目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小的时候,就随着父母颠簸东北,作为一个在黑龙江生活过的人,从小就羡慕电影或者书上看到和读到的有关勘探队员的故事,穿着红色的工装,拿着小锤,背着帆布小包,爬山涉水,风餐露宿,云中来雾中去,象一只傲飞的鹰,自由而浪漫。

儿时的幻想,所造成的印象一直影响到自己高中毕业,在七月考完填表的时候,三个志愿,都是石油地质专业,很幸运的是,老天照顾,第一个院校,就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许多年后,我还常常这样想,年轻时的冲动,到底是对还是错。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一个人的命,从选择的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一生。

柯柯亚,是一个人迹罕至神秘的地方。这里,处于博格达山脉范围内,山峰林立,山顶,有常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剑刺人眼的光,象安了一面面的大镜子,一闪一闪。半坡,叫不上名字的小花,随风飘逸。更高处,有人们看作是珍贵稀少的雪莲,在怒放。山脚平坦一些,大小不一被冲击形成的鹅卵石,各种颜色,各种形状,见识着世纪的变迁,述说着沧桑的变化。

偶尔的,有野骆驼和黄羊掠过,荡起阵阵的尘沙。山峦,戈壁,我们第一个施工的区块,就在这里。

三、空旷的戈壁

现在,我每次听人说起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时,我都嗤之以鼻,男人其实和女人一样,都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有了感情,就有笑有泪,大丈夫痛痛快快的笑,痛痛快快的哭,那本来就是人本性的回归。

地质队的工作,在实习的时候,自己已经体验过,但是在*疆新**这个地方,所遇到的艰苦,我还是第一次。

四五月份,沙尘暴肆虐,每次发作的时候,只能躲在值班房里,不敢出门,风卷起鹅蛋大的石子,打在野营房上,啪啪作响,夜晚电也停了,外面黑糊糊的一片,能够做的,只是几个人,点着一只用裹岩石样本用的大块蜡制作成的蜡烛,在房子里喝酒。每次,都是大醉。

因为,我们想家,真的想家。

在方圆百公里甚至几百公里无人的土地上,谁的小录音机里磁带放着那首《回家》,孤独和寂寞袭来,象刀子一点点的割着自己的心,端着母亲给我的那个在寒冷中烧过水取暖,在饥饿中煮过饭的大瓷缸,大口喝下烈性的伊力特曲,劳累和疲惫已经微不足道,涌上来的,是对家的强烈思念。

于是,每次这样的酒后,我也经常会看见别人,眼角不由自主流出的泪滴。

若干年后,我曾经这样对妻子说过,我是从那时候,才懂得男人,懂得家在一个男人心中是什么样的概念和意义。

我和许多不同的人喝过酒,我承认,我的酒量和对酒的嗜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时候,别说卫星电话,就是BB机,在我们一个队里,都是没有的。和外界唯一的联络工具,就是一部大电台。

可是,能直接喊电台和内地家人联系的,都是家在油田的子女,因为他们的家人,可以去内地值班的电台室去,而我,不是。我是一个家在地方的人,没有一个人接我的电台,没有。所以,我从来不喊。

而且,每次他们和家人通话的时候,我都出去,去爬山,或者去空旷的戈壁狼一样的吼叫。那一刻,我是最真实的。

四、十三间房遭遇逃犯

学校里学的专业知识,使我干起来工作很快得心应手,虽然上学的时候,忙于谈情说爱、师姐师妹的转悠,可是我的专业成绩,还是一直很不错的。

在工作中进步着,也学着去做人,做怎么样的人,从师傅的身上,我学到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善良宽厚的禀性。

我的师傅,是我所在的地质队队长,一个三十多岁的广东人。从广东石油学校毕业的他,虽然只是一个中专生,可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严谨的工作作风,对我影响很大。只是他那蹩脚的普通话,让我每次听起来都郁闷的很,老是搞错他的意思。

完成柯柯亚任务后,我们转战到了十三间房地区。这里,处在两山夹角,施工区附近,有一条单线铁路象蛇一样蜿蜒而去,这是去乌鲁木齐的一条线路,可是,火车很少,每天夜里,好象只过一趟。

一个深夜,我们都入睡了,却听见阵阵的惨叫,惊起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探照灯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匍匐在地上,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前爬着,嘴里喊叫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微弱。

我们几个年轻的队员,傻站在那里,有些恐惧,也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师傅,我们的队长,急急的奔过去,抱起几近昏迷的男人,喊叫我们快帮忙抬进房子里去。在队卫生员一连两天的救护和营养补给下,男人恢复的很快,擦洗过的面孔,是一张二十多岁和我大小差不多,还有些稚气的脸。从他嘴里得知,他是在火车上被几个歹徒抢劫,在反抗中,被歹徒从打开的车窗上,扔下来的。看来虽然摔的不轻,但主要是外伤,骨头什么的还没有大的伤害。队长要带他去医院救治,被他婉言谢绝了。

在他一直坚持要走的请求下,队长掏出了三百块钱给他,穿着队长的衣服,又派队上的车,把他送去几十公里外,最近的一个小车站,他说他要坐当天的火车返回山东。

队上的车刚走不久,一辆挂着警笛的小车就停在了队长的门口。

下来的警察问,两天前,火车上,押送的一个杀人犯没带*铐手**,趁押送人员不注意,跳车逃窜,找了两天,才在附近找到了他脱掉的囚衣。

警察问我们地质队这两天,遇见过什么陌生人没有。我们几个都惊住了,嘴张开半天合不上。队长一听,急了。他跳进警察的车子,一叠声的喊,快,快,我们快去追,刚他坐我们队的车去车站了。

被抓住的罪犯,投以他怨恨的一眼,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后来,我问队长,假如你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罪犯,如此忘恩付义的人,你还会救他吗,队长说,会。

他又说,我救他,是因为他是一个伤者,我抓他,是因为他是一个罪人。

五、七克台的追忆

从火焰山撤退,来到七克台,一个有人烟热闹非凡的地方。

我们搬迁到这里的时候,才算领略了胡杨林的魅力,和融化的雪水汇成的河流的冰凉。*疆新**有不少少数民族,但是以维吾尔族为最多。维族人十分好客,也十分的豪放。一位老人,带着瓜皮小帽,留着长长的胡须,赶着小马车,来到驻地,从大大的布袋里拿出葡萄干,核桃,以及*疆新**特有的其它几种干果,硬往我们手里塞,一边塞一边用生硬的汉语说:小伙子们,尝尝,尝尝。

走进他们家做客的时候,正是哈密瓜丰收的季节。我们没有带什么礼物,可带了一部照相机和三颗胶卷,这是老人对我们说的,说他的孩子们从来没有照过相,说能不能让我们帮他们照一照。宽大的院子里,桌子上摆满了维族人招待客人的食物,炸的各种油制品,还有酸奶酪,厚厚的锅盔,和金黄的哈密瓜。

语言不同的地方,就用手势表达,在融洽的气氛中,只有五岁的小孙女,大大方方的在我们面前,跳起了*疆新**舞蹈,扭腰,摆臀,抖脖,孩子丰富的表情,逗的我们哈哈大笑,响起热烈的掌声,照相机卡卡的的快门也欢快的雀跃着。

这是一个靠着河流生存的村庄,有了水,才有了人的足迹,有了生命的旺盛。村庄的四周,种植的都是胡杨,据说这种植物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我想,这种说法,是不是暗喻的就是维族人自强不息,吃苦耐劳,敢与天斗的精神呢?

坎儿井,地垒房,这些都是他们特有的发明,用这些方式,来适应贫瘠的土地上艰苦而乐观的生活。

我到现在,还保留着我和一群维族孩子合影的照片,我被围在中间,丫头和小子们,摸我的头拽我的衣裳,有的还冲着镜头挤鬼脸,几只羊,低着头在人群中拱来拱去。我很感谢我的同事,抓拍的那么逼真和微妙微俏,每次看到照片,都不禁会心一笑。只是给我照这张照片的同事,已经因为骨癌于前年去世了。

所以,我在会心一笑之后,接着浮上的,是深深的怀念和追忆。想起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兄弟,想起他那胖乎乎被紫外线整治的黝黑的面孔,想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合睡一张床的情景。如今,那些日子不在,熟悉的人,也已经走远。

我爱他们,爱那些淳朴善良的人们。

六、夭折的*粟罂**花

爱情,其实就是*粟罂**花,鲜艳迷人,容易中毒而不可自拔。通过一家刊物编辑介绍认识的女孩子,成为我又一次沉沦的开始。

一个夏天的雨后,我轮休在老家,穿着背心裤头埋头聚精会神的修理那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这是谁谁家吗?

我一脸灰尘的去开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一身白色裙子的女孩子。

是她?天。见过她的照片,所以,第一眼我就觉得是她,可是,不会吧,天津离我家这么远,而且她又从来没有来过,是她么?

从她微笑着会说话的眼睛里,我明白,就是她,就是那个性格象三毛一样,浪漫而喜欢旅游的她。她看着傻子一样的我,终于笑出了声:不请我进去吗?

我需要爱情,象一个溺水的人,急迫的需要救生圈。每次轮休倒班,从郑州下了车,我不是先回家,而是直接再转车去天津,因为,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在那里,她学的是劳动经济,比我小一岁,可却和我同一年参加工作。女人是感性的,在爱情面前,缺少理性,我想,我也是。

女孩子很爱写诗,一米六零小巧的个子,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青丝飘扬,清秀的脸上,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她读她自己写的诗歌时候,我喜欢托着腮,静静的坐在一边听,佳人美文,这不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愿望么?

我们想的很简单,调动她的工作,来河南,来我们油田,我们在油田安家。来得快来得猛烈的风,总是会早早的碰到墙,遇到从来没有预料到的措手不及。

女孩子的父母不答应。不答应的原因,是她不能调动离开天津,而我,只能想办法调进天津,我们要成的话,必须在天津安家。这个条件,我清醒的知道,很难,或者直白的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因为难,所以她父母才提出来,我也知道,其实他们真正的本意,就是根本不同意我们的恋情,他们怕自己的女儿跟着我受苦。

一次次的努力之后,得到的结果,还是失败。最后一次,我黯然的离开了我跑了两年的这座古老而年轻的城市。

半年后,我才从妹妹那里知道,她在我离开的第四天,喝了农药。值得庆幸的是,她被抢救了过来。再以后,知道她结婚了。

再以后,我接到她一封封的信,一个字却再也没有给她回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说什么,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爱而离开,是最痛苦的选择,我,经历过一次,而这次,又进行了一次历史重新的演绎。

爱情,爱情是什么?

七、蒙着面纱的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在我见到它之前,是一直蒙着神秘的面纱的。

还未进入市区,远远的,在路边,就有一顺排开的四个横牌子,看到牌子上的字时,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那上面是这样的十六个大字:西北名城,乌鲁木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大的气魄。

处在祖国西部边陲的省会,它以粗旷和宽广著称。乌市人生活的简单,在做生意和待人接物上也是简单的。在乌市打的士,不管你在哪里坐上的,也不管你到哪里,只要不出市区外,一律5元钱。看上去很便宜,其实5元,在九几年的时候,还是不算少的,可见那时乌市人的生活水平,已经早就超过了内地。

摩合烟,旱烟袋,瓜皮帽,少数民族服装,琳琅满目的特色商品,让我们这些内地的汉族人,不知道购买什么带回去为好。最终,我买的还是一件皮坎肩,我想送给我的弟弟,我正在上初中的小弟。

站在天池的时候,我心很静,那清澈的池水,映着我清瘦的影子。在读过的许多武侠小说中,总是把天山作为修炼的宝贵圣地,我想,我要是住在这里,会不会也能忘却所有的烦恼,成为不食人家烟火的仙人?没有答案,或者说那都是乌托邦式的美丽幻想。

上学的时候,我记得一位老教授这样调侃的说过,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就送他去西部,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么,你也送他去西部。原来,他类似北京人在纽约的那句话,有着他自己肯定体验过的道理。所以,得失,如果真的能够看透,那么,怎么还会有如此的感慨?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是俗人,我们不能脱俗。

在楼兰遗址,梦回唐宋,繁华和落魄,都是时光的一瞬,沧桑的季节,承载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沙漠里,有我们以前同行的足迹,他们在探询着,而疑问已经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因为他们没有能够再次的转身。后来的我们,将会继续,去圆他们的梦,去圆我们自己的梦。

风呼啸着袭来,在一块块从地下沉睡几万甚至几亿年的石头里,我读着人生,读着希望和等待。*疆新**表面是贫瘠的,可是,在它的胸怀里,藏匿的财富,却是惊人的。石油、煤、各种铁、金、铝、稀有金属矿石,还有一望无边的盐湖,都是上天所赐予的礼物,而发现,每每都是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那一不经意间。

我们奉献出了吐哈油区的几个油田,每一个,都是我们精心抚养出的孩子。

乌鲁木齐,就是在这所有财富上建立起来的一颗耀眼的明珠。

离开它已经13年了,可是,有些东西,还象在眼前一样,奔涌着闪过。

八、黄土高坡上的情意

由于工作的需要,从*疆新**的各小队中,抽调一部分人,杀奔陕西,作为已经工作了近四年的我,担任了其中一只小队的队长。

陕西,是长庆油田的大本营。它所遍布的地盘,其实除了陕西之外,还包括甘肃和宁夏的部分地方。因此,我一直爱说在陕西的三年,其实,是在这三地的三年。

黄土高坡,在我们还没下车前,就给了措手不及的下马威。这里,刮起的黄沙更加的厉害,从行驶的车窗缝里,毫不给面子的扫进来,头发上,嘴里,鞋子里,没有一处能够躲避的过这热烈而过分的拥抱。

黄河在这里流过,大量流失的沙土,在高坡上,划出道道的沟壑。梯田,也许是最适合的发明了。可是,我不讨厌黄土,我喜欢这里,是从喜欢牧羊老人那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悠长高亢的信天游所开始的。

乐观知天命,这是我遇到的大多数的陕西人的性格。

驻地离工区较远,每次吃完这顿饭去工作时,都不知道下次饭几点能吃上,还能不能吃到嘴里。因此,我们就常常在来不及时,去那些住着窑洞的农民家里,请他们给做些面食或者馍馍来吃。而经常的,他们不要钱,死活的不要。我想,毛爷爷他老人家,选择了陕西作为暂时养精蓄锐的地方,真是太高明了。

在这里,交通是很不方便的,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徒步的旅行,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累了的时候,就躺在地上,身边有零星的花草,听,耳边,对面山坡那信天游又响起来了。我不懂民歌,我也听不太明白他们唱的内容都是些什么,可是,我总感觉,大多的,是关于爱情的歌唱,关于离别和分手的惆怅,农民的生活,有它自己表达的方式,一个字都拉的那么长,一句话,都哼的那么久。

定边,靖边,富县,延安……朴实的人们,迎接外来客人的到来,羊肉泡馍,花子鸡,能变化许多花样的面食,养育了勤劳的人,也吸引着想回归自然和淳朴的行者。

我,是这行者中的一员。我明白,我新的生活,新的感受,将在这里凝聚……

九、那“蓄谋”已久的爱情

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命运,而命运却真的是一个魔鬼,一个让人爱恨交加的魔鬼,很喜欢捉弄一个人,比如我。

经历了几次失败的恋爱之后,最后站在我身边,成为我妻子,陪伴我走过风雨颠簸的,竟然是自己在学校学生会里时那个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点个名啊送个报纸啊自己很少注意过的小师妹。不同的是,她一个女孩子,学的是石油工程,一个纯粹是男人干的专业。

是在陕西工作期间,回家休息时,我的一位老乡阿姨,介绍给我认识的。那时,我很心灰意冷,对女人已经到了失去兴趣,将要崩溃的边缘。而我亲爱的阿姨上帝,拯救了我。不是因为介绍对象这件事情本身的原因,而是介绍的这个对象,那么的出乎我的意料。见到她时,我突然的感觉,是想笑。没有理由的笑。

而她,是提前就知道对方是我。好像是预谋的一次见面。妻子(不,那时还没结婚,应该叫做女友),对,女友,活脱脱一个四川辣妹的形象。不管是身材外貌,还是性格性情,没有比她再象四川女子的了。可是,她是彻彻底底的河南人。

她偷偷的让一个瞎子给我们算过命,瞎子说,我的命硬,会克她,命相不合。她是一个唯心主义者,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但纳闷的是,她没有放弃,她说她毕业回来(她家本来就在这个油田),打听了我的一切,了解我所有的故事,找到那位阿姨,安排好了这好像是无意的一次相见。有的人,你爱她一辈子,也许也不会得到她的一天,而有的人,你认识她一天,她却给了你一生。

说真的,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很粗心,我不会温情和细语,我缺少的,是对女人的呵护和缠绵。我欠缺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们的性格几乎完全不同,我内向,木纳,她外向,活泼,有的人说,世界上最稳固的组合,就是最相反而互补的一对,我感觉这句话,真*妈的他**好精彩。这是我最喜欢听的一句话了。

第一次在一起呆的时间,也就是半个多月,匆匆间,我就又踏上了陕西的回程。一路上,我还在不时的揉揉被女友咬的好疼好疼的胳膊。她说,这是她留下的记号,有了记号,我就不会忘记她,就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会想起她。与其说这是一个牙印,不如说这是镶在我身上的一颗女人的心。

人,真的不能缺少爱,缺少了爱,就会象河流,渐渐干枯,有了爱,流淌的脚步,才会有和谐的回音。

我走进陕西,那些黄土地和黄河水,哺育了千千万万的生灵,我站在高坡和山头,收获思念和牵挂,我这个流浪的人,又翻开了我丢弃很久了的日记。

十、不光彩的往事

也许,真实的快乐,不是得到的太多,而是计较的太少。

黄土地上,每次吃饭,很少不被拌进去一些沙子的,吃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响,这样能锻炼胃,人是铁饭是钢,我们的胃是炉膛,我们经常这样自嘲。在闲暇的时候,我们去沟底的小溪里抓小鱼,去深谷里采野木耳,去树林里打野味(哦,这好象是有些违法的)。

几个汉子,把取得的成果拿回来,就着电锅或者木材烧的地锅,过原始人的烹调生活。

我的手艺,估计和这段有关。

当然,免不了的,有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队上,新招了两个技校毕业的学生,十八九岁的样子,很调皮,也很聪明,学什么都来的快。一次,一起去散步,在走过一家住在半山腰的窑洞人家时,两个小家伙,突然说要回去一下,我问什么事,他们说有东西落在窑洞旁边了。我嘱咐了句快去快回,就和其他三个人说着话聊着天,继续往前走。

十多分钟后,背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我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小家伙,手中紧紧的掐了一只鸡。

哪来的?我厉声问。嘿嘿,那家窑洞旁边鸡窝里的。还嬉皮笑脸。我刚要说什么,只听对面山坡有人喊叫起来:偷鸡喽,偷鸡喽!一个背着锄头的农民,一边喊着一边从对面山坡疾驰而来。

妈的,你们俩干的好事!我骂着,还想着怎么应付这个场面。不远的前面,有几个被山洪冲击成的洞穴,扔那里面吧,我说。这里的农民其实是很大方的,但是人家看不得偷窃,被人抓住赃物,无论如何是说不清楚的,为了避免尴尬,我命令他们赶紧把鸡嘴拧死,扔那深穴里。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农民的腿真是快,我们要走半个小时的路,他十分钟就飞过来了。一见面,呵,还认识,是我曾经租过干过一次活的人。当然,他也认出了我。

那鸡,那鸡?他面红脖子粗,却好象突然失去底气的问我们。什么鸡啊,我们没见啊。小家伙就是小家伙,说起谎话直接不带变色的。农民面有难色的望向我,我心里真虚,可还是微笑着摇摇头。

农民不甘心,在我们周围,伸着脖子东找西找了半天,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只好一言不发,抗起锄头蹒跚着回去了。

是夜,那两个家伙,去把那鸡悄悄取了回来。当我喝完半瓶二锅头,抹着肚皮微醉的时候,我说,土鸡,就是好吃。

我已经忘了,那是偷来的,我也忘了,那是人家从屁股眼里扣盐钱的源头。

罪过!罪过……

十一、将要失学的女娃

这里某些地方的贫穷,是我们一些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所想象不到的。山里物品很缺,去老乡家吃一次两次的饭,人家是不收钱的,我们也就不好意思去吃,我们想的,是亲自去把东西买来,自己做。鸡蛋,昔日鬼子进村最喜欢掠夺的东西,如今,成了我们的最爱。

一些孩子,开始拎着用白布头巾包裹的鸡蛋,来我们驻地叫买了。三毛,四毛,五毛,到了最后,七毛。其实,一块的话,我们也会买的,因为,这些钱,在我们面前,毕竟是不在话下的。

孩子们用这些卖的钱,拿去买本子和铅笔等一些学习用品,看着那些幼小稚嫩的目光,我们这些离开学校多年的人,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所以,每次,我都多给他们一些,但经常奇怪的是,孩子们只按价格应收的要,虽然价格是他们涨的,但是不要超过的部分。是我傻,还是他们傻?

有一个小女孩,给我的记忆很深。她的父亲,在一次帮助别人盖窑洞时,被砸在了里面。母亲,在一个温暖的夜晚,抛弃了她和弟弟,无影无踪了。弟弟和她差两岁。去她家玩时,我看见那黑黑的土墙上,张贴着几张熏的看不太清楚了的奖状,我听孩子的奶奶说,那是那女娃的。陕西人,习惯叫娃。奶奶对我们说,这娃在学校学习好着呢。她又说,明年再开学,就不让娃上了,家里都是老人,供应一个男娃上学已经够吃力的了。

在我们和奶奶聊天的时候,女孩静静的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大眼睛望着窗外,有些迷茫和无神。为什么不申请救助或者*款贷**呢?我问。我们这里条件差的太多了,政府哪顾得上啊。老人抹了把眼角浑浊的老泪。

离开这个破旧的窑洞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找到了他们村的支书,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在陕西的三年里,我每年都想办法,抽出一千块钱,按照一个地址给那支书邮寄过去,让他再转交给那家人,就说这是政府资助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孩子必须要上学。

我的工作变动很快,在一个地方是不可能呆很久的,所以,我后来,真的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这辈子,做过的这件事,让我的良心很受安慰,原来,帮助别人,不是单纯的为了别人,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能得到满足和快乐。

如果有下次,我还愿意这样去做。

十三、亲历女儿降生

香港回归的时候,我的脚步已经踏上了青海的旅程。此时,我已经结了婚,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有句俗话流传很广,是这样说的:此生不嫁石油郎,嫁了一生守空房。还有一句话也是这样描述地质人的:远看象个要饭的,近看,原来是个勘探的。妻子是石油人,她从小生活在油田,当然,作为一个石油地质人的妻子所将要承受的内容,她比我更清楚。妻子怀孕后,我离开家。等我回来时,谢天谢地,第三天,我陪她进的产房。

给产房那位老板着脸训人的护士长说了好话,我能进去,亲眼目睹和经历女人生孩子的一切过程,是我现在想来,很值得的一件事。抱着六斤重干干净净的女儿,我这大手大脚的臭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憋气不出一声,怕吓着了孩子,那种别扭的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是我们的作品,即使妻子有千般怨万般恨,我也不回嘴了。

这也是目前我们家是她当家,基本事情都是她说了算的原因所在。女人,确实是不容易的。换了我,我下辈子也不去做女人,只生孩子这一条,就够我害怕的了。不是生理的害怕,是心理上的,我怕我创造不了这个奇迹。

真的,女人是需要男人来疼的,她是花,是树,是月亮,需要我们去滋润和浇灌,需要我们去做星星来呵护。

这些,都是爱。本真的,男女之间,无私无求的爱。

青海,是我要到的第三个工作的地点。在我们业内,有人曾经对西部的*疆新**,陕西,青海三个地方做过对比,结果是这样的:*疆新**是天堂,陕西是人间,青海是地狱。

就是地狱,我也得去,这是任务,也是地质人无法躲避的选择。

只是,有了孩子,多了好多的牵挂,我把一家人合影的照片,放在我的钱夹里,背起包裹,上路。

十四、传说里的敦煌

列车在甘肃敦煌车站(原柳园)停下,已是深夜,坐上四个人一辆的的士,向敦煌市飞奔。

那时列车已经开始提速,比初上*疆新**时条件好些了,起码来回都是卧铺,时间也大大缩短,去吐鲁番时,从郑州上车,需要两天三夜,还是硬座,人也拥挤,一趟车下来,大部分的腿都是浮肿的。

现在,头天下午坐上,次日晚,就到了。我们,在敦煌市七里镇(青海油田驻地)有一个前指,我们要先到那里去报道。找到那个房子,早已疲惫不堪,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进入了梦乡。太阳晒到屁股上,肚子咕噜咕噜的,把自己叫了起来。任务不是很急,来到一个地方,总是要趁时间去观光看一下的。简单吃了点饭,几个人,去鸣沙山和月亮泉去玩。

月亮泉由于地下水位的降低,为了保持泉原始弯月的模样,不得不在山那侧,另外钻了一口井,通过这口井,给月亮泉地下供水,付出的成本,在缺水的甘肃,是可想而知的。面朝天躺下去,顺着沙山,往下滑的时候,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的天真和单纯,那份自然的快乐,在山与天的胸怀里,十分的遐意。

如果说在这里是轻松,那么,站在敦煌壁画前时,更多的是惊叹和惋惜。我是河南人,在我们那里有洛阳龙门石窟,可是对于壁画,除了在山西看到过一点,在这里,还是第一次。

敦煌的壁画十分的精美,颜色和造型,人物的动作姿态,令人留恋。

只是,好多洞窟,因为壁画需要保护或者正在维修,都对外没有开放,游人无法进去。而有的地方,明显的有被人盗割去的痕迹,班驳的墙壁,象一个衰懈的老人,唯有空空的叹息。

四月的敦煌,还有些清冷,毛衫有些薄,得穿厚棉衣才行。

游走在历史的间隙里,沧桑,厚重,城市的时尚和昔日的繁华,对衬着,交织着。光阴如梭,一闪而过。

到了一个地方,除了看,就是吃了。前指的人,在一家颇富盛名的酒店,专门点了各种各样的特色菜,服务员小姐,一个一个的给我们介绍菜的典故由来,我想,这些带着当地风情的菜肴,如果只听名字,也是能够写出一篇篇诗歌的了。

敦煌,是镶嵌在西部脊背上的一颗明珠。

十五、转战青海花土沟

去花土沟,当金山是必经之路。海拔很高,空气十分的稀薄,司机对我们说,这次我们过当金山是夜间,最好不睡觉,嘴里吃点什么。

尽管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可是两只耳朵,还是觉得轰鸣,象针扎一样,晕忽忽的,有些难受。

敦煌离我们去的青海主战场花土沟大概是570多公里,汽车行走在高原上,速度快不起来,道路十分的颠簸,天亮的时候,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了。

青海,盐湖不少,据说在盐湖里,可以提取制造手机电池需要的物质,所以,一些偶尔在空寂的土地上,耸立的厂房,显得那么的突出和生动。

围绕花土沟一侧,我们上了北山。习惯爬山的我们,小看了这里的海拔,送我们的车子由于水箱打烂而停下维修,我告诉同事,走,我们自己先爬上去。

兴冲冲大摇大摆往上窜了没二十步,我就呼吸不出来了,一下就歪到在地上,脸憋的通红,心脏象被一块大石头,挤压的紧紧的。

青海,首先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总算领教了它的厉害。我喜欢喝酒,一般的酒基本是用高粱等弄作物酿造的,可是,青海的酒,最有名的,还是青稞。

这次,我们和青海油田的地质大队配合,我带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其中一个,家就是青海互助县,青稞酒出自的地方。

青海人喝酒,喜欢用碗,尊贵的客人去家的时候,用银碗,双手举起,嘴里唱着祝酒歌,来客难以退却,只得喝下,每每的,都被灌的酩凝大醉。这个互助小伙子,酒量他奶奶的,顶我两个。我遇到对手了。

在花土沟他请客,直接从外面扛了一箱子六瓶青稞回来,我问,我们就下来四个人,能喝这么多吗?他憨笑了下,说,能。利索的,用嘴一一咬开酒瓶盖,给,这是你的,这是他的,他一一分配起来。四两的小碗,他端起来,干,一个字刚落,咕咚一声,酒就进肚子了。

我不甘示弱,依法照搬。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架着我走路,那小子,高唱着花儿(青海一种民歌),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大路上。

十六、花土沟的工作与生活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到过西部,那么你一定会喜欢腾格尔等人的歌。躺在小小的野营房里,打开的那扇窗户,正好对着蓝蓝的天空,电脑里,飘出《天堂》《雄鹰》等一首首悠扬高亢的歌。

我们住宿的野营房,可能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外部用钢板焊制,中间有隔热板,内壁是光滑的木板,有些象码头的集装箱,一般长8-10米,宽3米左右,整体房子可以是一个大间,也可以分成两个单间,里面放着单人床,配置其它一些生活用品,比如空调,办公桌椅,衣柜,洗脸架等等,小而实用,根据所配置的物品和房子的质量不同,一栋野营房造价从3万到5万不等。

施工时,用卡车运载到一个地方,除住宿的房子以外,还要配置做饭以及洗澡的房子,形状基本相同,只不过内部构造发生了变化。

工作时,穿的工作服,在我刚毕业的时候,颜色还很杂,有土黄色、深灰色、绿色和蓝色。五花八门,跟土八路一样,没有很好的规范。

后来,根据沙漠作业便于直升机及时发现营救人员的经验,统一要求野外作业的一线人员,工作服装均为红色,红色鲜艳醒目,而且衣服的两胳臂和两腿外侧,都有类似于交警身上的那种荧光条,夜间有光线打在身上,极其的闪亮。

工作时,劳动纪律要求是很严格的,这是为了人身的安全,也是为了设备的安全,一个队长就是一个安全负责人,出了什么事情,就拿第一责任人是问。

我们施工的业务范围加大,从单一的勘验研究,发展到钻井地质资料的录取、化验、鉴别等。这就和钻井公司成为协作单位。

一般,钻井公司钻探一口井,在青海这块深度不等,油砂山那很浅,在凹的地面上有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冒出的原油,所以那里只钻探几百米。在构造边缘地带,一般在2000-3000米,大概要2-3个月完成,我们施行的是日费制,一台综合仪器一般一个月能收18-20万元左右,全年下来,一个地质队的总额在200万元上下,6-7个人是一个队,收入不算大,但相对于低成本来讲,也不算少。

青海是一个年产油气当量200万吨的小油田(99年时),所处高原,海拔高,空气稀薄,条件艰苦,青海油田的职工家属数量也不多,那时大概在6、7万人左右,战线拉的也很长,远近几百公里,都有大大小小的油区,我们来这里的人,也就是几十个,带了几台仪器,来承包他们的合同,属于甲乙方的工作关系。

其中,花土沟是主战场,周围近的有七克泉,红柳沟等,远的有南八仙,涩北等。这些地方,我们都先后去过。比较来说,花土沟应该是条件最好的了,好歹它是一个镇,有人,有绿色,有生命的色彩。

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不是当地的,而是内地人,其中,以河南人居多。小小的花土沟,竟然有河南一条街,可想而知,这里显然成为河南开荒人的停息地。他们,开饭馆,贩卖菜,搞运输,做粮食生意,只要不违法的,这里几乎都有。

有句话叫:山东人闯关东,河南人走西口。细细琢磨,很有道理。

世外桃源般的切克里克草原

十七、世外桃源的切克里克

草原,梦中的草原,在高原的地方,竟然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切克里克草原,不能说这是自然的奇迹,是上天的一点厚爱。

人多,我们的车坐不下,干脆就租了一辆面的,当地的司机本身就是一个理想的导游,我们,带着干粮和水,朝草原进发。

刚刚是一场雨后,空气十分的清新,还未到草原,远远的,就闻到了青草的芳香,扑面而来,浸人心脾。

车子,驶进目的地的时候,我们都跳了下来,欢呼着,奔跑着,有的,直接在草原上翻起了跟头。

这里的草,不是象地皮草那么的低,而是有许多几乎高过人头顶的草,人进去,很快就被隐没了,好在我们事先约定了回到停车子地方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分头耍去了。我和司机在一起逛,他告诉我说,这个月份,因为刚下过雨,所以一种青海特有的植物就冒出头来了。我以为他说的是冬虫夏草,他摇摇头,说这里没有冬虫夏草,生长冬虫夏草的地方就那么几块,他说的是一种叫做缩阳的植物。

缩阳,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根据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地上,拱出来的是一个顶部暗红色,型似男性生殖器头的东西,下面的根茎,扎入地下。据说,这种植物具有中药性质,补肾壮阳,益气活血。

再往草原的中心走,有几个蒙古包。司机说,这是生活在青海的很少的游牧民族----蒙古族。看到有人来,一位站在蒙古包外黑红面膛穿长袍子的汉子迎上前来,用生硬的汉语问:朋友,骑不骑马?我这才注意,在他旁边,栓着四五匹硕壮的马儿。这是他们为经常来草原玩的游客准备的,骑一小时20元,司机告诉我。我害怕,我打小没骑过这玩意,我有些羞愧的摇头。

那吃不吃羊排羊肉,喝不喝马奶酒?汉子毫不懈气,又拿出了一招。酒?一听这个,我还是比较感冒的。不贵的,司机补充了一句。那成,那成,中午我们就在你这里聚餐了。我对汉子说。

融化在这美丽的草原里,忘却一切的凡尘琐事,荡涤心灵,神游九霄云外,我更加的明白,这只是青海,而作为草原更加辽阔的内蒙古,腾格儿他们为什么如此的热爱自己的家乡了。

草原,就是蒙着面纱的西部女神那纯洁的一笑。

十八、蒙古包的豪情

蒙古包,从外面看起来不起眼的蒙古包,掀开门帘进去,里面阔气的摆设和空间的大,真的是我没料到的。

脱了鞋,赤着脚,因为地上铺的是精美鲜艳的地毯。对着门的最里面,放着一套音响设备,中间,一溜的,摆下三张古色古香的矮矮的小长木桌,是要盘腿坐着或者直接跪着的方式来吃饭的,开始,还真有些不很习惯。

老乡家全部出动了。汉子的夫人和孩子,把炖好的羊肉和烤好的羊排,用大托盘送进来,每个人面前摆一双筷子,一只盛着椒盐的碟子,一只小碗,最后,用暖瓶提进来所谓的马奶酒。我看汉子是一个爱酒的人,我就喊他一起坐下吃,蒙古人很直,也很豪爽,听明白我的话后,他双手合十敬了一下,然后,紧挨着我坐下了。

我们把自己事先带的食品也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显得满满的,我举起倒在碗里的乳白色奶酒,平端过眉,刚要吆喝大家开喝,这时,司机在一侧悄悄捅了我一下。我不解,转过头看他,他示意我看身边的汉子。只见蒙古族汉子,用手指在碗里沾了一下,然后,朝天空方向弹了一下,又沾了一下朝地下弹了一下,最后一次,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这才端起碗,一饮而尽。

敬天敬地祝自己么?我不太懂,反正我知道我们河南是先喝为敬。我们几个比葫芦画瓢,也如此操作了一番,心里直想笑,不过,喝到嘴里的奶酒,酸甜酸甜,又略带一点奶腥味的。

酒酣之时,汉子用蒙语喊了一声,不大会,进来一个身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女孩子。

喝这个,喝这个,汉子从一个柜子里摸出几瓶蒙古王。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把酒拿过去打开,另外找了两只干净的碗,放在一只小托盘上拿着,微笑着看着我们,嘴唇轻启处,就有完全听不懂的悠长音符哼出来了。

这是祝酒歌,她要给你们敬酒的,完全作为翻译角色的司机,给我们解释。只是知道蒙古族有唱歌敬酒的习惯,这般的对待我们陌生的客人,确实显得有些让人感动。女孩唱完,曲膝单腿跪下,把托盘高过头,向我伸过来。我隐约听说过这样的酒,是无论如何要喝的,而且,还不能漏一滴。我两碗,都是一口气干掉的。

汉子朝我肩头啪啪的拍了两下,大拇指一竖,竟然蹦出了一个英语单词:OK!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气氛,更加热烈了。

那天,因为有车,我们敞开了肚量,大喝了一通。我又想起了开篇时我写过的那句教授说过的话: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她)去西部;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他(她)去西部。

真的,老人家很精辟。他这个地质学家,完全可以做一个哲学家。

十九、南八仙的乐与忧

南八仙和涩北地区,存在着丹霞地貌,这里,比花土沟海拔要高1000---2000米。到过南八仙的,除了石油工作者和零星的行商经过者之外,是很少有其它人的足迹的。季风的侵袭,把一些山包切削,多磨成蘑菇状,由于富含铁物质,在氧化环境下,山包和地表以红褐色呈现,在夕阳的衬托下,浓厚似血。这一点,倒是和*疆新**的火焰山类同。

在历史上,地质人都知道,曾经有不少的勘探人,把生命奉献在了这里,一是因为地貌的相似如迷宫,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走失后回不来;二是因为突然的龙卷风,会把人吹走,埋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成为千年之后的木乃伊。

南八仙,谐音难八仙,就是连八仙都感到困难无策的地方,顾名思义,说明了这里自然的艰难和恶劣。但在它地下,却有黑色的金子和热烈的呼啸---石油和天然气,这个国家动力必须的命脉,所以,再困难,还是要去开发的。

一些人,包括我,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早晨起来,枕巾上,如梳头的妇女一样,黑发缕缕;手指甲也凹陷出现小坑,嘴唇干裂,特别是晚上,睡觉时,总感觉到闷,即使入睡,醒来后也是头晕恶心。

我曾经这样半玩笑半认真的和同事们说过,以后我的孩子,我是绝对不允许他(她)再干石油这一行的,太受苦了。

可是,每当工作起来,又仿佛那忘记这些了。那些在地表发现或从地下钻取出的大大小小的石头和碎屑,在旁人眼里,就是一些毫无生命的东西,但在我们眼里,可能就是宝贝,能让自己兴奋热心沸腾的宝贝。

再没有什么,比发现一个高产区块,最令人快乐的了。这是地质人的使命,也是地质人的骄傲和自豪。

诗歌,是生活中的歌唱,我爱那些朴素真实贴近生活的诗歌,有了生活,从生活中汲取营养,才不会断失诗歌的源头。地质人,从李四光,直到后来的*家宝温**总理,之所以在业务和工作外,还喜欢舞文弄墨,我想,这也许就是长期的地质生活所积累和养成的。

那些窝在都市里上一个八小时都感觉乏味无聊的人,如果把你放在这里,你能坚持的下吗?你能感觉到那八小时是多么的轻松和幸福吗?

人,是欲望的动物,永远的无法满足。往往失去的东西,才发现它的珍贵和美好。长期的高原生活,对本来心脏有些毛病的自己,身体影响很大。在一次慢性心肌梗塞发作后,上级把我调离了青海。

离别总是忧郁的,因为我要离开一起工作过几年,可能还要继续工作在这里的兄弟们,我要离开这里每一片曾经辛勤耕耘过的土地,我在心里说,祝福你们。

二十、家对我是个鸟巢

在河南,在家门口工作,开初真的有些不习惯。常年在外,和妻子聚少离多,孩子是她养大的,父母是她常去看望照顾的,我好象是一个旅客,总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上了学的女儿,说爸爸是外星人,养肥了一点走,黑瘦的再回来。

我在家能做的,感觉内心能补偿的,就是无比主动的去把饭做好。而且,擦地,洗衣服,换煤气,甚至买酱油醋啊的小事,我都乐此不疲。有了孩子的家庭,多了热闹,也多了嫉妒,我眼巴巴的看着她们娘俩腻歪的样子,会经常可怜兮兮的问,多注意我点,给我点温暖好不好。这两个女孩子,就嘎嘎的在那幸灾乐祸的笑。

不做父母的人,不会知道养育孩子的艰辛,在女儿满月的那一个月里,我黑白睡不好,整掉了八斤,很好的减肥方法,我安慰自己。我知道,这些和妻子多年付出的精力,那根本无法相比。

她们俩爱吃辣椒,我却特不爱,但每次我做好端上桌时,都带着辣椒。我爱吃馒头,她们爱吃米饭,于是我在家顿顿都是蒸米饭。这不是委屈自己,这是快乐自己。

妻子的工作也很繁忙,从油品销售到采油厂,工作也换了几次,身体也不好,我说是不是那个看相的瞎子的话应验了啊,说我命硬克你,她给我一脚,乌鸦嘴,滚一边去吧,我嘿嘿的笑。最喜欢的,就是看见孩子的成长。

属老鼠的女儿,从小就调皮的厉害,我说她你真是一只老鼠,到处这里钻钻,那里晃晃,家里被她翻腾的经常是一片狼籍,前面她捣乱完,后面我撅着屁股去收拾。

记得我写过女儿三四岁的一些童年趣事的,那些可爱的对话片段,我想了想,还是再重新回忆一点点在这里吧。

片段一。女儿:妈妈呢?我:妈妈上班去了。女儿:童童长大也上班。我暗喜,妈妈的,有志气啊,忙问:那童童准备长大上班做什么啊?女儿:上班听听音乐,跳跳舞。

我晕。

片段二。她要去厕所。我:你自己行吗?她:老师说了(小班的老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不放心,一会悄开洗手间的门看。一抬头,她看见我了,顿时火冒三丈:偷看女生,我告老师去。

我狂晕。

片段三。在她面前,我和妻子不敢有亲热举动,她一看见,就哭闹不休,所以,只好偷避着。我要出外施工,走时在岳父家吃饭,为我送行。席间,四岁的女儿貌似心事重重。一会,女儿突然问我:爸爸,你这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故意逗她:爸爸要半年后才回来。她好象考虑了很久,做出很大牺牲一样,说:那你和妈妈亲个嘴吧,这次我不拦你们了!

那么多人,岳父母,小舅子小姨子啊……我和妻子的脸比猴子屁股都红。不知道地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