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父母歌曲 (回忆我的父亲母亲)

近来,随州老家兴起家谱热,家门几位热心的长辈组织何氏家族编写族谱,以飨后人,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

我的老家在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柳林镇团结村三组,父亲何知时、母亲黄德英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轨迹极其简单,本没有什么大事可记录于家谱之中。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老实本分,沉默少言,听得最多的是母亲的抱怨,“又在打瞌睡,也不操点心,二娃子(指我)要开学了”,父亲反驳道,“你出去弄钱去唦,就一张嘴!”说罢从椅子上起身,出门去了。这是我自上随州市第二高级中学以来,在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家姊妹六人,大姐何云爱为养女,之后是两个姐姐,再后来才是我们兄弟三人。儿子靠后,在那个靠力气挣工分的年代,还是比较吃亏的。

我那时还小,父亲在家附近的大队蚕场做工,拿的是平均工分,母亲体弱多病,姐姐们没力气,挣不了多少的分,家里穷巴巴的。有一年年底,跟着母亲去麻子湾分年货,别人领的米面油和鱼,我们什么也没有。母亲说,我们工分不够,还要倒扣,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一生勤俭,但凡家里有点好吃的菜,都要留着待客,平时吃的就是母亲种的菜,就连鸡蛋也是奢侈品。只有家里来客了,加上韭菜或葱,煎成鸡蛋饼,算是一道荤菜。遇上家里有腊肉,母亲会毫不吝啬地从墙上切下一块,放在淘米水里泡软了做给客人吃,姊妹几个也乘机打个牙祭。等客人走了,母亲悄悄地把碗里剩下的肉藏起来,等下次再待客用。

听现住襄阳市的三姨黄德玉讲,母亲待人很好,凡待客总要弄六个碗或八个菜,自己却舍不得吃。有一年,拿出油条待客,都放霉了。

日子过的再艰难,每年过年,母亲还是想方设法让我们换点新,自己穿的基本上是亲戚们送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有一年冬天,天下着雪,我要去上小学,母亲拿出一双新布鞋给我穿,说是过年的鞋。我试了下,太小穿不上,抱怨说,“这么小的鞋怎么穿,不能为我做大点的吗?”母亲说,“就那点布料,还想多做一双呢”,然后用鞋拔子勉强帮我穿上。放学回到家时,鞋子全湿了,脚也很疼。

母亲性格刚毅,再苦再委屈,没在我面前掉过泪,这一性格深深地影响着我。作为孩子,只要吃饱了,就跑出去疯玩,家里难不难,没有太多的感受。有一次,我跑进厨房,母亲在掉眼泪。她见我进来,立马揉揉眼和我说话,还示意我出去玩。我问,“妈妈,你哭了?”母亲摇摇头。

母亲肝功能不好,每年春秋两季,总要去镇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有几回,还是父亲请人抬着去的。但自从我入高中后,就再没有住过,不知是因为家里钱紧张,还是身体真的变好了。

1999年,母亲前来襄阳看我。我见她满头白发,希望能看起来年轻一些,便带她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回老家后,她见人就夸我对她好,还狠狠地炫了一段时间。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这算是我对母亲唯一的报答。

父亲会木工手艺,还会打猎。在儿时的记忆里,他有空便去山上砍些木料回来,在家刨成扁担,或是制作成木楦、扬叉、锄头柄等农具,天不亮就出门,送到均川镇上卖,换些钱回来贴补家用。

听母亲讲,有一回,他在路上遇到打劫,东西被抢走,还挨了一顿打,从此不干了。

父亲曾*慰自**地说,“会干的,干一辈子;会玩的,玩一辈子;会吃的,吃一辈子”,日渐消沉。有空了,他去钓钓鱼,或是上山打野味,一回到家,吧嗒吧嗒吸一阵子水烟袋,然后靠在椅子上,鼾声大作起来。这是母亲抱怨他的最主要原因。

令我最难忘的是父亲给我们交代后事。那时,我还在上初中。一天中午,我们姊妹几个吃罢午饭,围坐在八仙桌旁,还有两个姐夫。他慢条斯理地说,阎王爷托梦给他,说是要收他走,他死后一定要埋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两颗柏树中间,姊妹几个哭成一片。后来证明是虚惊一场。那段时间,父亲胃病严重,疼的在床上打滚,想必是他感觉来日不多的缘故吧。

家住三里岗镇刘店村的叔叔建议他去做个穿线,治疗效果好,就是很疼,要忍得住。父亲还是接受了穿羊肠线手术,没有*醉药麻**,在腰间穿线,疼痛可想而知。回来后,父亲拔掉了菜地里的辣椒,又戒了酒,胃病渐渐地好了。

我们姊妹六人,基本是上过小学或初中,就数我读书最多。现在想起来,这是他做出的一个最重要决定。初三那一年,弟弟在团结中学上初中,姐姐哥哥已经毕业了,我成绩尚好,感觉家里艰难,向父亲说不读了。父亲认真地说,“你们姊妹几个,总得有个读书的啊”,后来弟弟辍学了,我考上了随州市二中。

在那个年代,农村和城市差别较大,农村人只有考学或当兵两条出路,叫做“跳农门”。虽然后来考的大专不怎么样好,但能够实现农转非,在我们村也没有几个,算是给祖上争了一点光。

时光荏苒,转眼间父母离开我们快二十年了。平凡的父母,伟大的爱,我从没有为他们留下只言片语,其他姊妹更没有这个想法,只有我在媒体工作,能写上几句,算做纪念罢。

回忆我的父亲母亲,回忆我的父亲原文

2020年1元28日 何军于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