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有什么可做的,要不你也不要帮我按了,你躺下,我来帮你按摩,”那客人说的同时,便伸出手。9号甩掉了他伸过来握自己胳膊的手,伸手把欲起身的客人按躺下,她的动作表面上看似绵软不劲,实则她是坐着的要比客人躺着的更好用力,她随后顺势又搬起男人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便上下不停的敲了起来,这人还试图有起身挣扎意向,9号把自己的右胳膊故意往外支起来,只要他有意思起身,胳膊肘就会顶着他的胸口,男人还有不服,她便把两只手往他的大腿两侧用力一按,那客人立时被这又酸又涨的点穴手法给弄得服贴了下来,“先生哪儿人?听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9号不留一点空当的开始用话头来打散这个色鬼的不安分的心。“不是本地的,靠北边,临沂的,”那客人回答。“哦,听说过这地方,好像离这不算远是吧?”“不远,才三个小时的车程,”这客人似乎是忘了自己刚才的诉求是什么,其实不然,他是觉得与眼前这个身高已接近自己的技师缠斗下去,自己是落不到什么好处的,随着他慢慢打消了那些的念头,九号便与东拉西扯起来,就一会儿功夫便从地下吹上了天。
严少在吧台边站了一会,见九号没出来,便轻轻的往包厢那头走去,经过包厢门口时,听到他们在里面大声谈论着这几年各地房价像是坐上了火箭等等,并伴有噼噼啪啪不停的敲打声,严少见再没什么大碍,便折转身,经过前后厅之间的楼梯,往一楼去了。
扬城四月,只要没有阳光的照射,依然不算温暖,这乍暖还寒的季节,青嫩嫩的绿色开始堆满了枝头,城市的绿化者也知道怎样烘托点缀,三五米一棵的小桃树嵌入修剪与整齐的绿化带中,深的粉红,淡的乳白,抬眼便进入眼帘,越接近老城区,城市的建设与绿化都把控得更精致,借着街边的各个老建筑,以及后来的仿明清建筑,无不给人一种江南城市的特针与写意。
严少出来这是去见一个人,一个女人,自从两个月前回湖北,只给他打过三个电话,他先前是有些懊恼的,只后来心里平息了许多,今天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回扬城了,让下午出来与她说,严少也觉得在外面说话也行,她是一个按摩女,来他们酒店应聘的时候,严少见她样子老实就收下了,个头大概一米六不到吧,眼睛很大,水汪汪的,严少本不看好她会有什么按摩技术,但想着还是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她告诉严少,自己只和奶奶相依为命,严少心生同情,当天下午就让她上班了,还关照技师部让她排十天的头钟,考虑到她是一个人在外面上班,又是刚来扬城人生不熟的,严少出于同情,一个服务没做,就从自己身上掏了五百块钱,让她第二天早上出去先租下房子,顺便在买点日用品,严少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被其利用,他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的各种艰难,是需要好心人能够伸出援手的,这女孩名叫小魏,说来也不争气,在店里才上了一个月不到,家里就打来电话说她奶奶身体不好,让回去一趟,工资总共才五千多,严少也没叫扣下她借的钱,让会计就先支付给了她六千,让其早去早回,这一回去,就如泥牛入海,一个月都没来过一个电话,徐慧和圣颜背后没少说他是自作多情,天天作好人,没落得一个好,还贴了钱,严少心里也怪过自己多事,也确实有鲁莽的地方,一个月后,小魏打来了电话告诉严少迟些日子就来,严少也没有说她什么,那就等吧,因为他知道,这些女孩子在社会上,还不懂得正常人怎么的为人处世,今天她来了,让严少出来见一下,说是暂时还不能到店里上班,严少心想,这还是得去看看呀,她不但欠着自己的五百块钱,工资单上还欠财务四百多呢。

小魏租的宿舍与店里其他技师租的房子,差不多在一个巷子里,这边他来过,因为离酒店不远,平时得空散步的时候,常在巷子口看到她们,严少走过杨柳河上的水泥桥,沿着南北方向的另一条河堤就直接往北走,几分钟后,严少见小魏站在巷口等他呢,严少到了小魏跟前也没问她什么话,小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严少笑了笑,说:“严经理,真的不好意思了,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严少没有说话,只动了动嘴角,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小魏的宿舍走去。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城中村,拥挤在一起的民房,显得密不透风,人一走进就感觉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魏住的是一栋两层小楼院子里的厢房,进院门的时候,主家一位约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带着略微吃惊的眼光打量着严少,严少倒不屑于这些,但是他也觉得自己跟在一个年轻姑娘的后头,还真有点不妥,但他又自个自的打气觉得这没什么,小魏进了房间的门,便指引着严少坐在她的床边,是的,还能坐在哪呢,房间也就十小几个平方,除了一个桌台,就是一张床的位置,床单被套都是先前买的,所以都很新,严少坐下后,小魏便伸手把房间的门关上了,这个房间除了这扇不算结实的门之外,还有一堂一米见方的耳窗朝向院外,严少坐在那儿不免有些尴尬,这小小空间算怎么回事。
“今天过来的?”严少找话问。“不是,是昨晚到的,从早上坐车出发,要到晚才能到,因为昨儿迟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小魏轻声的回答着。

“严经理,想和你说件事情,你可不要生气,也不要骂我,好吗?”小魏怯生生的望着眼前这位似乎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信赖的男人,用近乎于乞求的表情与语气对严少说。“你说,”严少语气比平时略显冷静,他听出了一丝由头,他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她的背后必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严经理,我这两个月为什么回家,不是因为我奶奶病了,而是我自己生病了,”小魏用半带哭腔的语气说。“你病了?什么病?”严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魏的全身,这脸红扑扑的,这胸部挺挺的,这细皮嫩肉的哪儿就病了,严少有些疑惑。
“是性病…”小魏从喉咙眼里发出来一句压得很低的声音。“什么?性病!”严少随即从她的床边跳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拍了拍皮股上的裤子,像是怕被这满床单的病毒给粘乎上。
小魏告诉严少,自己以前是在南方某个城市做按摩的,是那种不正规的,几个月前因为染上了性病才离开那家洗浴中心的,先是在当地治疗了一段时间,但治疗这些病,费用都很高,因为几个月不能上班,也没有回家,看病把自己挣的钱都给花光了,后来,身体有些好转,便一个人坐车到扬城来了。严少一听原委,这就不奇怪了,当初她到酒店找工作那般迫切,是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难怪难怪,“那这两个月你是怎么回事?”严少问。“因为当时治疗不彻底,自己感觉必须先治疗,于是,就说谎是奶奶生病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也没办法,”小魏从心里是感激眼前的这个人,他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帮助自己,这不仅仅是出于信任,更多的是出于人的善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此刻,严少又不得不为眼前的这位姑娘下一步考虑了,“那病现在好了吗?你这不上班也不是个事啊,你还要生活啊。”小魏说:“现在的情况只是在维持,下面有结痂子,但总是反反复复的,不能彻底,”严少说:“那还是得看医生啊,不然会越拖越重的。”
“严经理,我现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我过来想请你帮帮我,你帮我吗?”小魏是带着祈求的语气与表情对严少说。严少听到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病的麻烦,去年他们店里一个修脚的小伙就是沾了这病,当时他就找严少帮忙,严少求爹爹拜奶奶的给他在外面弄来药,吊水吊了有十天才见好,这又让他遇到的,麻烦啊,“唉,那下阶段你自己有什么打算?”严少问。“我不知道,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小魏确实是没有办法,她既不能上班,又没钱看病,是前后左右都是绝壁。“嗯——,我帮你想想看吧,”严少嘴里不忍回绝,只好应承下来再说了。
严少走后,小魏好半天还处于一种绝望的状态之中,她呆坐在床边好久,都没有任何动作,接下来的何去何从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未知数,唯有一线的希望,就在严少身上了。
出了出租屋的小院,严少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曾经帮助过的这个女孩,没想到她的人生竟然是这么不齿,虽说自己在这种的行业,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子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可在小魏姑娘这儿,自己居然还滑了这么一脚,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帮她,就是自找麻烦,不帮,她一个外地的姑娘家,身上没有一分看病的钱,你说怎么办,见死不救,真的做不到,要说梅毒、淋病对一般人来说是可怕,但这确实也难不倒自己,让得这种病的人到专科医院去看,无良的医生会让你花上十倍的钱和时间,看来,也只好再一次不要脸的去找医药公司的老汤了,想到老汤,严少立即就来了精神,他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说不定现在他正在上面洗澡呢。

严少乘电梯上四楼,刚出电梯口,徐慧就给严少挤了挤眼睛,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六十多岁男人,看那架势,好像是在生什么闷气,严少在吧台没有停留,就径直往养容院去了,美容院新请的理发师小管,在给一位刚洗完澡的女宾染发,严少在她们的旁边坐下了,小管给严少打招呼,严少也没在意,他把目光注视着门口,这时,徐慧端着她的小鸭子造型的茶杯晃晃悠悠的走进来,来到严少跟前,说:“这个客人是9号技师做的,还加了一个单,客人把单也买了,但他就是不肯走,他说九号做服务时答应他,要陪他出去喝茶呢,现在他在大厅等她,但9号就是不出来。”“噢!我知道了,她们就是这种坏习惯,钟骗下来了,条件都是瞎答应,好,你到吧台去,我马来,”严少说过了这话,心头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想想这些男人,都活这么大个年龄了,就一点也不成熟,人家陪你去喝茶,喝尿呢你。
严少对着镜子,拿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在镜子里,他看见焗头发的老女人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瞬时感觉有点不自在,本要把身体移出老女人的视线的,祁老二大概在里面隔间听到严少的声音了,从里面过道走了出来,他抽出两根烟,递一根给严少,严少不抽也没有接,轻声的说了句:“不抽不抽,”话来不及说就往大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