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目的访谈节目里 逆行在生死线上的排爆英雄 竟是我去世两年的男友

引人泪目的访谈节目里,逆行在生死线上的排爆英雄,竟是我去世两年的男友。

他在电视里,对全世界说他爱我。

却不敢告诉我,他还活着。

认识他那年,我大学还没毕业,别人都叫他阿宋。

我过马路时没留神,疾驰的摩托在我面前急刹车,车上两个人都摔了出去。

后座的秃头男被摔得七荤八素,骂骂咧咧来拽我的领口。

泪目的访谈节目里逆行在生死线上的排爆英雄竟是我去世两年的男友

我快被吓哭了。

另一个人却开了口:「川哥,我们还有事。」

秃头男怒意未消,呸了一口,还是松开了我。

回头不忘调侃:「看不出来啊,阿宋,你还挺怜香惜玉的!」

我颤抖着,不禁抬眼看。

头盔镜里,是一双清寂冷淡的眼。

如荒原寒雪,凛冽干净,过目不忘。

几天后的夜晚。

出租屋的深巷里,我目睹了一场三对一的打斗。

人多的那方并没占上风,其中一人气急败坏捡起地上的*首匕**,就要往上捅。

我脑门发热,冲出来大喊:「警察来了!」

三个人愣了数秒,跑了个干净。

唯剩下那人回头,一双淡冷嗜血的眸子,随巷口的车灯闪现又消失。

是阿宋!

阿宋打红了眼,一旦收了力,似乎就撑不住了。

我跑过去扶了他一把,满手的血。

「你家在附近吗?」

他声音微哑,肃冷的眸光看得我心慌意乱,又恍然点头。

「带我回家。」

二楼的出租房里,我手上染血,心头发怵。

「确定不去医院吗?」

阿宋靠在门边,目光冷然:「你会包扎吗?」

我点点头。

他挑起眼尾,淡淡看我手忙脚乱地翻找急救包。

阿宋单手扯开肩头的布料,伤处的血还在流,糊了满背。

我的眼皮剧烈抖动。

「怎么,吓到了?」

阿宋用浓黑的眼眸打量着我,微扬的声调似带着几分戏谑。

我稳着心绪,拭血、消毒,将急救巾折成燕尾式。

打结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上他紧实流畅的腰线。

一股染了血的青松木质味道,漾在鼻端。

我有一丝慌张。

阿宋也明显一僵,躲了一下。

于是,我的双手盲目又局促,划过他紧绷的腹肌。

阿宋的胸膛剧烈起伏,起了层薄汗。

他突然按住我的手臂,屏着气,侧头看我。

「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肩宽结实,脊背挺拔,就算受了伤,坐姿也挺正。

我一脸窘色,蹲在阿宋身边,盯着他侧脸的硬朗线条看。

男人睫毛浓密细长,如墨色的鸦羽遮盖住冷眸里的光华。

他硬朗的眉峰向上拉紧,额头汗湿,费力打好结,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好了。」

阿宋把我拉了起来,深邃的眸光落在我脸上,又散漫地移开。

老式的外挂阳台。

阿宋围着急救巾的身影,隐在浓重的夜色里。

蓬松的黑发飞扬,指尖有猩红的火光明灭。

他微仰着下巴,吐出烟圈,回头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

「叶苓。」

男人的唇角弯了起来:「到底是一,还是零?」

他的半张面孔映着客厅投射的光,深邃夺目。

我脸上发热,认真地纠正:「是叶子的叶,松苓的苓。」

「怎么讲?」

「松苓是一种草药,可以宁心安神。」

「宁心安神——」

阿宋半扬起长眉,一字一字重复。

忽然眉眼一弯,满天星辰便坠入眼底。

2

早上,阿宋不辞而别了。

无端心酸。

闺蜜齐莹恨铁不成钢地骂我:「你这人,心就像块石头,不动则已,一旦动心,就是地裂山崩。」

「要我说,你这大学四年,但凡找个男友谈场恋爱,也不至于被个街头混混勾了魂!」

我趴在课桌上,口中发涩,不愿辩驳。

齐莹见不得我这副丧样,拉着我去参加聚会。

大学毕业前的狂欢,只有我躲在角落里,抱着酒瓶不撒手。

同班的章楠小心翼翼地坐到我身边:「叶苓,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男生窘迫不安的样子,像极了阿宋面前的我。

我软绵绵倚在座位里醉笑,心里却想哭。

不是阿宋,好像谁都不行……

章楠又坐过来一些。

我如应激反应的猫,惊觉退缩。

走廊上。

我扶着墙壁,走得跌跌撞撞。

眼中雾气渐渐升腾。

后来,干脆蹲在那里哭。

「宋拾!你小子怎么才来!」

我恍然从膝盖上抬起头。

宋拾,宋拾——

单凭一个姓氏,我含泪去推每间包房的门。

怒斥声、咒骂声,我全然不顾。

直到我推开一扇门——

那道笔直如雪松般挺拔的身影,背对着我。

我的眼泪,再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酒后的我,疯魔得不成样子。

阿宋转过头来,幽深的眸子盯着我,不露半点情绪。

他的冷静,衬着我的难堪。

「哟,这不是走路不看车的那个妹子吗?怎么自己送上门了?」

秃头男也在,他不怀好意地盯着我:「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我缩在门口,落在门柄上的手,微微发抖。

阿宋眉心蹙起,回视着我,冷意顿生。

那样的目光,裹挟着我,心底湿寒一片。

眼泪又止不住般,不断地往下掉。

秃头男过来抓我,我恍若未觉。

直到他要碰到我时,我被阿宋拉到了身边。

他黑漆漆的眼注视着我,冷凝的脸上竟有了一丝温和。

他屈起食指,抹了下我脸颊上的泪,似叹息:「像兔子一样,一哭就眼红。」

「川哥,我那次受伤,是她救了我。」

「你那场以一对三,成名之战?」

川哥笑着问阿宋,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我。

「既然是阿宋的女人,就是自己人!来,一起喝一个!」

满满一扎啤酒,递到我面前。

我不敢犹豫,伸手去接,却被阿宋按下。

他把我拉到身后,指节分明的手接下酒杯:「我替她喝。」

周围一群人马上起哄:「宋拾,来晚了,就该自罚三杯!」

阿宋隆起的眉峰微挑,毫不在意地笑:「好,那我就喝四杯。」

他仰头,一大杯酒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一杯、两杯……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我,心绞得又要流下泪来。

阿宋下颌线条冷硬流畅,一杯杯酒随着滚动的喉结不断变少。

可握着我腕子的手,也在不自觉地收紧。

我红着眼,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背。

阿宋的余光,透过玻璃杯淡淡瞥向我,眼里暗寂的光芒静静笼罩下来。

酒将尽,他才微闭上眼,把那些酒大口全部咽下去。

「好!又能打又能喝,难怪老大器重你小子!」

川哥大笑着拍拍阿宋的肩膀,气氛一片祥和。

阿宋拉着不安的我坐下。

他眉目低垂,音色带着几分沉冷:「你怎么在这里,跟谁过来的?」

「我在和同学聚会。」

「阿宋,我给你惹麻烦了,是吗?」

我怯怯地看向他,他瞳孔微沉,深得让人看不清。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宋拾——」

我扯了扯他衬衫的衣角,他顺势微微俯身靠近,在我耳边说:「叶苓,你不该找过来。」

3

阿宋送我出门。

走廊上,齐莹正焦急地找我。

「你去哪儿了?章楠说向你告白了,你怎么跑出去了?」

阿宋收住脚步,暗沉的眸光洒落。

「劳烦了。」

他把我交到齐莹的手上,转身就走,背影凝成一道疏凉。

「这人是谁呀?」齐莹好奇地问。

「阿宋。」

「妈呀!这么痞帅的混混,章楠那货可平替不了!」

包房里,我婉拒了章楠,继续喝酒,喝到迷迷糊糊,心尖泛凉。

齐莹打车送我回家,嘴里嘟嘟囔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表白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

「她喜欢你啊……」

漆黑的深巷里,齐莹的脸看不清。

我脚步虚浮,撞进她怀里,她身上很硬,温度高得烫人。

「还能走吗?用我背你吗?」

我瞬间一怔。

脚步钉在原地。

恍然抬头,醉眼里,阿宋长眉挺括,宛若深潭般的眼眸,寂静深邃。

他以为我走不了,便蹲下身来,把我拉到他的背上。

我哽咽起来——

「还疼吗?」

我攀上他的脊背,手哆哆嗦嗦去摸他的伤口。

「不疼。」

可我心里难受。

我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青松的清冽味道往鼻子里钻。

我紧紧搂着他,不想撒手。

「宋拾,是时间的时,还是拾到的拾?你告诉我,不然我怕又找不到你了……」

狭窄的巷子,黑沉沉。

我的唇,停在他脖颈处起伏的动脉上。

他微微侧头,克制着呼吸,语调沉涩而缓慢:「如果找不到,就当作最后一次见面吧。」

我的眼泪恍恍惚惚地滚落下来,无比心酸地问:「阿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

4

早上起来,头痛欲裂,眼睛肿得睁不开。

原来梦里一直在哭,是真的。

齐莹在电话里,憋着笑问我:「昨晚体验怎么样?你们谁把谁给睡服了?」

我吸着鼻子,笑骂道:「你想什么呢!他又不喜欢我!」

「不应该啊!他昨晚守在巷口等你,眼睛就像长在你身上一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这样的问题,我昨晚也问过。

沉默已是答案,何必再自找难堪。

桌子上的纸,是阿宋留下的七个字:

【萧萧梧叶送寒声。】

字体瘦硬疏朗,笔力遒劲,仿若阿宋一身冷傲风骨。

他留下一手好看的瘦金体字,便在我的世界销声匿迹了。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心里像涂了蜜。

可喜欢的背面,蜜变成了毒药。

侵入五脏六腑,让我经久不息地疼。

齐莹一天到晚想着给我介绍男朋友。

我笑着拒绝:「我可是要考教资的人,别耽误我学习。」

「你不会还想着阿宋吧?」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强求!」

我讪讪地笑,只有我心里清楚,那个有过阿宋的夏季过去了。

我的心里,再无夏季。

冬夜,冷风如刀。

我接着齐莹的越洋电话,快速走进夜色中的酒吧。

「你这个点去接学长?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猫儿腻?」

齐莹的小脑袋瓜,可以瞬间脑补出一场情感大戏。

「是学长为了签合同跟人家拼酒,我这个小助理当然要负责把人送回家。」

「叶苓,你马上就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了,还做什么小助理!」

「没办法,没入职前,我也要吃饭的。」

挂了电话,我穿过喧嚷的人群,在卡座里找到了学长。

那么高的人,醉醺醺地趴在桌上,缩成了软脚虾。

我费力拿下他手中的酒瓶,他掌中虚空,竟抓住了我的手。

我憋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拍拍他的肩膀:「学长,你喝多了,车钥匙在吗?我送你回家。」

「咦?阿宋哥!」

「那不是嫂子吗?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猛然抬头。

他的名字,犹如听觉中枢下的条件反射。

旁边的卡座里昏暗一片。

阿宋就那样肃冷且安静地端坐中央,无波无澜的黑眼睛直视着我。

一贯的静默冷淡。

像天边的星,有碎碎的流光,却遥远而冷冽。

我瞬间失神。

又开始手忙脚乱。

阿宋率先转开眸子,对身旁的小弟冷冰冰地开口:「叫什么嫂子,早分了。」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在一起过一样。

我心里不痛快,撑着笑走过去。

拿起桌上的酒斟满,举杯遥遥敬向阿宋:「是啊,早已经没关系了。」

「所以,曾经帮我挡的酒,今天都还你。」

我逞强,秉着一口气硬灌。

冰凉苦涩的口感,激得我喉咙生疼,眼眶发热。

阿宋目不转睛盯着我,又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烦地起身。

「不会喝就别喝。」

他拿掉我手中的杯子,硬拽着我,将我拖到学长面前。

学长半醉半醒,看我们的架势,有点蒙。

「劳驾看好你的女朋友,赶快带她离开,别让她在这里丢人。」

犹如被抛入无边的冰冷深海里。

我双眼泛红,细弱的手臂被他捏得发麻,我挣不开他,只能狠狠瞪他。

阿宋的瞳孔幽深,他把脸侧进黑暗里,用唇语对我说——

「快走。」

5

外面的风好大。

忍在眼里的泪,转瞬就被冰冻在眼角。

学长清醒了不少,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小苓,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我的脚步,顿在冷风中。

阿宋,那样的人——

墨色的冬夜,冰冷肃杀。

一队人分别从路边的几辆车下来,行色匆匆。迎面走来,我注意到有人摸向自己的后腰。

那凸起的形状,像……

我惊怔在原地。

脑海里莫名出现阿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画面,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我六神无主,拼了命地往回跑。

「哎!小苓,你去哪儿?」

我什么都顾不了,我只想让阿宋快点离开。

酒吧里气氛依旧高昂,众人狂欢。

那队人融进人群,就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音乐声,夹杂着零星而短暂的「砰砰」声。

突然一片漆黑,音乐戛然而止。

射击声清晰地传来,我浑身战栗,紧绷的那根弦似将断裂。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啸,所有人都疯了般向出口狂奔。

只有我流着泪,逆着人流拼命往里冲。

我被撞倒,我的手脚被踩踏。

我站不起来。

眼睁睁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朝我压过来。

那一刻,我脚尖离地,瞬间被一个臂膀裹进怀里。

「阿宋!」我带着哭腔叫他。

我的后背贴上了他剧烈的心跳,心脏的起搏几乎冲破了他的胸膛。

「别怕!」

他声音仓皇,力道一再收紧,单手抱着我,像怀抱着一只红眼兔子。

黑暗中,惨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阿宋找到了承重柱子,他撑着柱壁,用身躯挡在我面前,如同坚固的堡垒。

我的泪水翻滚而出,一汪汪,全部抹在他的衬衫上。

衬衫下是他鼓实的肌肉,紧绷着,隔着微湿的布料,把我的泪水熨得滚烫。

阿宋喘着气,垂下长睫毛看我,滚动的喉咙里带着后怕的颤音:「傻不傻?逆着人流跑。」

我哭得更凶了。

「我好害怕……怕你出事……」

阿宋怔着,眸光微漾,又默默侧头。

「人都走了,又跑回来——」

「还真傻。」

警方增援赶到,电力恢复,酒吧里的人全被控制住。

我紧张地把阿宋藏在身后。

「你小子怎么没撤走!」

一个身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冲着阿宋就是一声低喝。

他紧张地环顾左右,脱下外套,罩在阿宋头上:「快走!你小子不要命了!还不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你的脸不能被看到!」

我震惊。

错愕。

愣愣地看向阿宋。

6

车里,田队抽着烟,烟雾从车窗缝飘散出去。

他心情大好:「这帮孙子,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从境外搞粉儿,老子把他们全端了!这次够毙他们几十次了!」

田队回头瞟了我一眼:「小宋,你女朋友啊,还不知道你是*底卧**吧?」

「不是女友。」

阿宋答得干脆,田队有些意外,用警察特有的锐利眼神打量着我。

我缓缓回神,目光飘向阿宋。

他眉峰挺拔,目光清冷,眉宇间透着沉着冷峻,像一柄随时出鞘的剑。

原来,我捡到的混混是个大英雄,他身处黑暗,却行着最光明的事。

「小宋你立了大功,怎么样,考不考虑留在京市?」

阿宋坦然拒绝:「田队,我去阿市的申请,已经批了。」

田队倒愣了,狠狠吸了一口烟:「小宋,留下来,能搏个好前程。」

「像你这种警校毕业的好苗子,我们可都是争破了头啊!」

「田队,我想到我父亲曾坚守的地方去。」

「像他那样,既是忠诚的盾,也是锋利的刃。」

阿宋脊背笔直,黑漆漆的眼瞳眺望着远方的微光。

那点星火落入阿宋眼中,便燃成了熊熊烈火,一直烧到了我的心头上。

忽然明白:「少年心事当拏云。」

在古代,阿宋也定是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田队大笑着,拍了拍阿宋肩膀:「边稳则国安!小子,好样的!」

田队下了车,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心事很重。

「真的要去阿市吗?」

「嗯。」阿宋眸色深沉。

「3900 公里。」

横跨了大半个疆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叶苓,祝你平安幸福。」

我的唇蠕动了许久,喜欢你三个字,终究没说出口。

我的泪水,大颗大颗没入衣襟。

我头偏向车窗抹了把泪,还是弯起唇角,微笑道别。

「再见——」

「宋拾。」

他的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中途放弃了。

他点头微笑,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氤氲出的红。

我下车,已看不清阿宋的眉眼。

只有寒意被风吹进骨头缝里。

7

夜里,我梦到阿宋趴在我的阳台上抽烟。

我迷迷糊糊,光着脚跑到阳台上,却只见夜色凄凉,寒风呜咽。

我木然站在风里发抖,又颓然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哭。

阿宋是一根刺,扎在心头上,我却无力将他拔出。

入职时,我把调编的申请也提交了上去。

校长满脸诧异:「小叶,真的想到西部去?调过去容易,想要调回来恐怕就难了。」

我郑重地点头。

两年后,我如愿来到阿市。

电话里齐莹的语气比我还兴奋:「祖国的南疆怎么样?」

「大好河山!苹果特甜!」

电话里,我们笑作一团。

笑过后,她又无比正经地对我说:「小苓,愿你的坚持不被辜负。」

办理完入职,学校给我放了半天假,我鼓足勇气,去支队找人。

值班的警卫问我姓名。

「宋拾。」

他摇头:「没有这个人。」

「或许,是时间的时。」

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瞬间明白,他的名字是假的。

分别那天,他明明有机会说的。

他却没有。

原来,他的告别,没有久别重逢的期待。

而是真的,后会无期。

胸口像被塞了湿淋淋的棉花,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两年,我已经很少为阿宋哭了。

可现在,我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姑娘,哭什么?来找男朋友?」

「郑支队长好!」一旁的警卫立正敬礼。

穿着军绿色衬衫的年长男人,面容和善地看着我:「你找谁,我帮你找找。」

「她找宋拾。」警卫抢答。

「嗯,是没这个人。我们这姓宋的好几个,你挑个别的行不行?」

我:「……」

8

学校要进行反恐防暴演练。

主任笑眯眯找到我:「小叶呀,你刚来没带班,这次演练给你安排到篮球馆了。」

「没什么事,坐着等救援就行。」

我讶然,空荡荡的篮球馆里,只有我一个人。

外面响起了学生们刺耳的呼喊声。

演练开始了。

几个戴着面罩的黑衣「暴徒」冲进了场馆,我被他们吓了一跳。

他们见我也是一愣:「怎么安排个女老师?」

「手上轻点!小心向支队长告状!」

几个人嘴上嘀咕着,手上却没闲着,几分钟后我被绑在了椅子上。

一个快递箱子绑在了我的腿上。

「别乱动,这是*弹炸**。」

我瞪大眼睛,欲哭无泪。

*弹炸**盒子——

双膝顶着那个盒子,我动也不敢动。

场馆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四周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

门突然被推开,一束光,映在了前方的地板上。

心头也好像有光,射了进来。

两个身影缓缓走近。

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箱子,穿着厚重的排爆服。

「施铭,开启频率干扰仪。」

他的声音封在防暴头盔里,从腰间的声控系统中传出。

军绿色头盔护目镜下,是一双冷淡至极的眼。

很安静。

心跳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有那双眼,循环往复,荡在心尖。

他愈走愈近,光线浮动,他就像从苍白色的帷幕里,一步步走出来一样。

鲜明、深刻,如刀子刻进眼里。

我的眼角瞬间就湿润了。

阿宋看着我,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目光清冽冷静。

他身边的施铭笑起来:「宋队,赶快拆弹吧,女老师都快吓哭了。」

「别废话,把她绳子解开。」

他淡淡命令着,那双寒星般的眼看向我,清清冷冷,带了点威慑力。

「保持冷静,别动。」

施铭来到我面前,看了眼我的胸牌:「小叶老师,你别害怕,我们宋队的排爆水平高着呢!」

眼睛里薄薄的水雾下,映着一身防爆服的阿宋。

他半跪在我面前,一双瘦削修长的手,小心翼翼用刀子划开缠满胶布的快递盒子。

肩膀还是忍不住微颤,泪水从脸颊滑落。

「*NTT** *弹炸**,药柱大约 75 克,倒计时定时装置,建议……」

「啪嗒」一滴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猛然一抖,但很快,带着电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建议人工拆除。」

施铭忙安慰我:「别听宋队吓唬人,里面就有一点黑*药火**,就算爆了也就是一股烟。」

可泪水一旦泛滥,就止不住了一般,想流成汪洋的海。

阿宋认真挑着盒子里的引线,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小叶老师,还是这么爱哭。」

「明明是一味可以让人宁心安神的草药,怎么变成了小哭包?」

「……」

「找到*管雷**,可以手动拆除。」

阿宋剪线,倒计时的读秒声顿时停止。他平稳地把盒子拿到手里往外走,施铭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宋队,你今天手不稳啊!回去我把黄豆借给你练练呗。」

「宋队,你刚才念的什么咒,什么中草药、小哭包?」

「话那么多!闲了?」

阿宋毫不留情:「从明天起,夹黄豆 1 分钟 80 颗达标。」

施铭哀号:「宋队,不带你这样的!」

快递盒子被丢入排爆罐中,一股浓重的黑烟升腾而起。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演练圆满结束。

我眼睛、鼻尖还都红着,盯着阿宋的背影看。

「小姑娘,你怎么又哭了?」

身旁穿军绿色衬衫的领导打趣着问。

我回神,忙站正了身姿:「郑支队长好!」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下巴朝阿宋扬了扬:「想找的人找到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

领导眼睛立了起来,暴喝一声:「宋寒声!」

「到!」阿宋的防爆服脱了一半,立刻原地立正。

宋寒声?

萧萧梧叶送寒声。

突然想起,阿宋留给我的那七个字。

原来,他早把名字告诉了我。

眼泪又瞬间翻涌上来。

「你个混小子,过来和小叶老师说清楚!」

支队长一嗓子,震慑了所有支队的人和一众教师、校领导。

于是,阿宋在众目睽睽下,以标准的小跑姿势来到我面前,立正,敬礼。

「小叶老师,对不起!我叫宋寒声,执行任务时不能透露真实姓名!」

阿宋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操场上。

有风吹过,有乌鸦飞过……

我的脸白了又红。

生无可恋的社死现场。

在两拨人的注目下,什么心酸委屈也顾不上了。

傍晚的夕阳,明晃晃地映在我脸上,烧得脸颊滚烫。

他右半身染着落日的余晖,长而微翘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会发光一样。

阿宋高高的身躯弯下来,带着隐笑,低声说:「小叶老师,小兔子才红眼睛!」

9

周末,学校和支队举行联谊会。

阿宋一直没出现。

我默默坐在桌前,心情低落。

自从操场上闹了那么一出,大家都觉得我和阿宋是一对。

我想这事,让他为难了。

施铭是话痨,嗓门还大,隔了一个圆桌也能听到他讲话:「我跟你们说,咱宋队这次演练,拆个假*弹炸**,手抖了。」

「不信!咱宋队手最稳,连拆 9 枚*弹炸**都破了单日排爆纪录,拆个假弹手还能抖?」

我的眼眶猛地就红了,抬头看向施铭那里。

「宋队手抖不抖,还得看人质是谁。女老师一哭,宋队就心神不宁……」

施铭正讲得眉飞色舞,就被阿宋拎住了后领子。

施铭秒怂:「宋队,我错了!哎,你怎么没去和小叶老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