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时/间
古埃及医学
魔法与现实的双重治愈
撰文、供图/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编译/春平
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疾病与人类共存的时间，不下于宏伟的日月山河。防范和治愈疾病也因此成为整个人类文明中看似微小实则重要的事件，它关乎人们对自然、人体、生命和死亡的看法和实践。欧洲和近东医药的大多数观念都来自古埃及，在今日西方医学的诸多基本原理中仍可追溯到这种影响。
疾病原因与诊断方法
当代医生在给病人治病时致力于找到疾病的发生机制，将之归因于病人生理病变所导致的特殊身心错乱。古埃及的医生也着手找到 疾病的生理原因，但受限于对人体知识的理解，他们也同时将疾病归结于非生理因素——一种超自然的、外在的能量入侵，比如愤怒的 神、魔鬼或者灵魂。著名的《艾德温·史密斯 纸草文稿》（Edwin Smith Papyrys）是迄今所知最古老的一部外科医学论述，成书于公元前1600年的埃及，主要讲述如何应对战争中出现的外伤。《艾德 温·史密斯纸草文稿》的第八个案例在谈到如何指导医生判断颅骨骨折时说道：“（这个病）产生于外界力量的入侵……来自外界的神或死人 的呼吸，而非身体自身的原因。” 由于将疾病产生归因于客观原因和超自然 原因的结合，古埃及医生同时也是一位巫师，他 的治疗实践同时结合了物理治疗和巫术。
《艾德温·史密斯纸草文稿》（Edwin Smith Papyrys）。这份文稿是迄今所知最古老的一部外科医学论述，主要讲述如何应对战争中出现的外伤，共描述了48个包括损伤、骨折、创伤、脱臼和肿瘤在内的案例，成书于公元前1600年的埃及。
生育与生产：应对生命之初的磨难 对于所有古埃及人来说，生命之初便是磨难的开始，尤其对于女性来说，生育是生命中最危险的事情之一。因为母婴的高死亡率，埃及 人为此发展出了一整套实践和魔法来保证它们能顺利进行。在医药纸草 文献中，描述了生育和怀孕测试、避孕措施、妇科疾病的治疗与生产相关的疾病。现在，大部分反映这种关注的物件并不是从日常生活中遗留下来的，而是发现于墓葬中，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死者在死后重生。喂养是生育当中第二个重要主题。母亲的奶水被认为对新生儿极为有益，特殊造型的罐子被设计出来以承接多余的奶水。哺乳被视为赋予生命的神圣行为，既体现在抽象的层面上（由丰饶女神伊希斯和太阳神荷努斯所象征），也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可以看到雕刻成人类喂养者的雕像）。
伊希斯和荷努斯雕像，托密勒时期，公元前332年〜公元前330年。对于古代埃及人来说，伊希斯女神哺育儿子荷努斯是一个强大的再生象征，在托密勒时期和后来罗马时期依然流行，并建立起相应的女神崇拜。女神头上的象形文字，是她的名字，她还穿着专为女王和女神所设计的秃鹰顶盖。按照古代埃及展示童年的惯例，荷努斯赤裸全身，只在脑右边有一圈发辫。
外伤：古埃及人最常遭受的伤害 尼罗河哺育着古代埃及人，但也同时是危险丛生之地，几公里之外的沙漠地带，则是狮子、鬣狗、豺狼、 蝎子和蛇的乐园；耕种的土地里毒蛇和危险的昆虫时常出没。这些都给日常生活中的古埃及人带来了大量受伤的可能。埃及人的寿命十分短暂，很少有古埃及人能活过四十岁。《艾德温·史密斯纸草文稿》是埃及人在处理这些物理伤害时留下的伟大成果的总结。《文稿》介绍了伤口处理的几个步骤，注释了在每一个治疗步骤后所发生的变化。
战争浮雕，新王国时期，第18朝。浮雕中西方的亚洲士兵被拉动皇家战车的马匹*躏蹂**于足下，表明外国入侵者在埃及法老的意志中溃败。战争中受伤成为古埃及人生命中最经常遭受的伤害之一。
并非来自木乃伊制作过程的内科知识 我们今天对于古埃及医生如何获取人体内脏的知识并不十分清楚。虽然制作木乃伊的师傅会与医生们分享一些他们对人体的观察，但由于几乎所有表示人体内脏的象形文字都用动物符号而非人体内脏符号来代表，可以推测解剖学知识更多的是来源于兽医和屠宰。不过“内科医生”一词，在古埃及漫长的历史中已经出现， 在一件来自第25朝的贴有“特殊药膏”标签的罐子上，注明这件罐子属于一位名叫Harkhebi的主治内科医生。
跪着的尤尼神雕像，新王国时期，第19朝。雕像中，尤尼穿着长袍、戴着假发、穿着贵族人的拖鞋。在他跪着的两腿之间，扶着一座俄赛里斯神的神龛。尤尼在他自己的雕像中从未被称为“内科医生”或者“主治内科医生”，他只是继承了他父亲阿蒙霍特普作为主治内科医生的职业。在这尊雕像中，他被称为“塞克曼神世俗牧师的监督者”，展示出他与医学的联系。
用药与预防：魔法与医疗实践同样有效 与今天的同行一样，古埃及医生也会按照药典给病人开出药方。用药的过程十分复杂，包括摄取、吸入、 烟熏，其方式取决于所治疗的疾病。与今天不同的是，古埃及医生在治疗时采用的形式更为多样，既包括手术、药物，也包 括以魔咒和祈祷形式所进行的超自然干预。有证据表明，埃及的神庙是治疗疾病的场所。
魔法在古代埃及具有神奇的传导能力。即便是平常的水，仅仅通过具有唤起性的象征性关联物就能获得防病和治病的能力。来自前王朝时期，一件结合了象形字母“精神”（以一对环抱的手臂表示）和“生活”（以古埃及十字架表示）的饮酒盘子，从中倒出的水，被认为赋予了类似的神奇能力。贝斯神是通过魔法的方式来防病的具象例证。她经常以可怖的形象出现在各种可防病的物件之上，如眼影盒上，以阻挡恶神或是死人身上的恶灵的侵犯。埃及人无论男女，都喜欢用一根小棒沾上矿物硫化铅来涂描整 个眼眶，就像今天爱美的人所画的眼影，这不仅具有宗教的意味，还具有 医学的目的：这种黑色的矿物能降低埃及耀眼太阳光对眼睛的伤害，还能 吓走苍蝇—它常常是导致眼疾和盲症的病源之一。
魔法石，王朝晚期，第30朝。石碑中心下部几行象形字记录了13个魔法，它们可以预防被有毒物咬伤，也可以治愈毒伤。这块石碑树立在庙宇的公共领域。伤者可以让喝的水流过石碑上的魔法词从而具有神力。作为一个神秘的先例，石碑底部的象形字文本描绘了由透特神通过魔法医治婴儿时期的荷努斯的过程。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6.0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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