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黑门 | 编辑：砾子
“你大概有统计过，截止今天，
你一共给多少人送过药吗？”
“快600人…”
他叫吴悠，是武汉某中学，一名25岁的物理实习老师。
在武汉停摆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每天骑13个小时的电瓶车穿行在大街小巷，为600多户求助者，义务送去药品和防护物资。
然而就在他前后忙活了一个月，一分钱没赚，反而垫付了一万多元的情况下。
2月25日，他还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给恶意举报了，甚至因此被警方下达了“犯罪嫌疑人通知书”。
而“罪名”居然是，非法牟利！？
01
“我这还有口罩，
附近的老人、病人、
孩子免费送…”
木心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追索人心的深度，却看到了人心的浅薄。”
这场疫情，就是一台大戏。
人性的善恶、世界的冷暖，一幕接着一幕在台前上演。
把时间拉回1月23日，那是武汉封城的第一天。
整座城市被迫按下暂停键，平日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不复往日之景。
巨大的恐慌与焦虑，如深不见底的旋涡，把人一个个吞了进去……
刹那间，所有跟防疫相关的物资都变得紧缺起来。
口罩、酒精、消毒液、防护服、手套，原先一个月都卖不了几个钱的东西，几天之内就被抢完，而且远远供不应求。
因此，有的人，趁机做起了高价倒卖、以次充好的生意，大肆捞钱；
而有的人，不仅捐钱捐物，还不顾安危，将这些东西一份份送到别人的手中。
“走在社区或者超市里，总看到有人，说不了两句话就吵起来。
就像每个人身上，都冒着火星，一碰就着，所有人都害怕而且敏感。”
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以及尖锐的敌意，吴悠一直想着，自己作为普通老百姓又能为抗疫做点什么？
“有很多人是没有口罩的，尤其是老人，
他们接受信息不像年轻人这么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就没有了嘛。”
爷爷的一句话，点醒了吴悠，由于患有祖传鼻炎，可偏偏这家人又都喜欢养猫。
所以家里都常年备着口罩，足足500个。
那时候，吴悠的想法很简单，能帮多少人就帮多少人，能发多少热就发多少热……
因为他觉得，就算是一个人有一万个口罩，那也只能救一个人。
但若是分出去，也许作用又大大不一样了。
于是他就在微博上发了消息：
“我这还有口罩，附近的老人、病人、孩子免费送……”
可没想到的是，等消息在网上发布后，他的微博、微信涌来了近千条信息！
不会开车的他，就骑着电瓶车，穿梭在武汉的大街小巷送口罩。
甚至还特地写了一块牌，挂在他的车头，以便让更多需要的人能看见：
“老吴和他朋友们的免费口罩，仅老幼。”
02
穿梭在街头的摆渡人：
“老子就算死路上，
也不坐以待毙。”
起初吴悠只是想搭把手、帮个忙，把自己手里那些口罩发完就行了。
这样疫情就可以早点结束，奶奶也能顺利住进协和医院，不至于最后得了老年痴呆症，而忘了自己……
可在送口罩的过程中，他发现大家买药也很困难，普通的药店买不到，而医院又怕传染不敢去。
有一些老人、病人或孕妇便开始小心翼翼地问他：
“有没有可能……帮我买药送过来？”
那时的武汉，正是疫情最严峻的时候。
“怕”，其实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最正常的情感。
吴悠也怕，怕死，怕被感染，但他更怕，没有意义地活着，更怕自私自利地活着。
他说，自己一生都希望能成为钟南山那样，一个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人。
于是在大吼一声，权当给自己壮胆后，他就开启了自己长达一个多月的“摆渡人”之旅：
“就算真的这些消息，比想的还要严重。
老子也要死路上，才不坐以待毙！”
一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不管穿多厚的衣服，乱窜的寒风。总能想尽办法钻进来。
但凡在这个季节开过电瓶车，就知道那是怎样的滋味……
吴悠每天一睁眼，就得开始回复消息，接着规划行程，再一家一家送过去。
每晚他都得忙到凌晨1、2点钟才能回家，以至于要在取暖器边站上好久，腿部才能恢复知觉。
然后，再吃一些方便面、面包等食物充饥。
有一次，他送药去黄冈的边界，来回将近90公里，足足给电瓶车充了3次电，15个小时都一直在外面。
“对我来讲，无非是今天多辛苦一点多累一点，晚到点家。
但对那些人来说，就是生命快没了的感觉……
甚至送的关键，不在于药本身，就是让他们感觉，还有一个人会帮你。”
那个晚上，他就一个人又冷又饿地走在街上，多亏病友群几户人，有的提供充电宝，有的提供吃的，像“接力”一般，他才得以回了家。
在给一户已确诊且已出现呼吸困难的老夫妻送完药后，有人曾问，如果你因为帮助他们确诊了，会不会后悔？
吴悠却憨憨地笑了笑：
“哪怕有什么事儿，我一命换两命，值了……”
03
一则恶意举报
让他“进了派出所”
刚开始送药、送口罩，吴悠都是自己掏钱，每天开销都在上千元。
慢慢地，找他的人越来越多，药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在已垫付了一万元，且出现了抢货、囤货现象的情况下，吴悠和后来加入的几个义工便决定：
口罩、消毒液和莲花清瘟仍是免费送，莫西沙星、阿比多尔等价格偏贵的药品则会低于市场价适量收一点钱。
比如「阿比多尔」在诊所是卖48元一盒，医药公司是30元一盒，他们则统一以20元一盒的价格出售。
随着他送药的事迹被报道，许多人开始指明向他捐赠物资，再派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由于很多是个人捐助，吴悠便和捐助人商议：
药品低于市场价出售，收过来的钱，再返给药品捐助人，用来继续购买药品，从而帮助更多人。
有些人在忙着去爱，有些人却忙着捣乱。
当这群勇士身体力行，甚至是堵上生命在前线送药的时候，一则“举报电话”却把吴悠送进了派出所！
其实早在此前，有人就开始在微博底下阴阳怪气地指责：
“你不就是药房的人吗？装什么装啊……”
《圣经》中说：
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
约翰福音15:13
虽然没有到“舍命”的程度，但别人都已经舍生忘死地冲在一线了，还想要他做到什么程度呢？
“在收到犯罪嫌疑人通知书的那一刻，我还是有点慌的，
因为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的通知书。”
在被调查的5个小时里，他对“卖药赚差价”等说法一一做出解释。
经过核实，警方并未发现吴悠有高价售药、赚取差价的嫌疑。
等吴悠走出派出所，才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他奶奶突发脑梗，正在急救！
“当时我挺着急的，情绪有点失控。”
吴悠奶奶
是的，一转身，许多人脑海中，似乎只剩下他那些“英勇高大”的形象。
却忘了，他还只是一个25岁的实习老师；
忘了他的那些恐惧、无奈、软肋；
忘了他那脑出血却安排不了床位的奶奶……
“好人难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
——人选择对自己宽容，却对他人严苛。
“你不仅要是个好人，你还必须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这可能吗？
04
“少些指责和猜疑，
灾难就长不大了。”
曼德拉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
在吴悠做好事却“引火烧身”后，很多曾接受过帮助的人，纷纷站出来为他鸣不平。
“不要说他免费或是远低于市场价送药品，就算他真的从中赚价差，也是应该的……”
“就像我们邻居，疫情最初捐献了8000个口罩给小区的人免费领取。领到的人到处通知别人来拿，可总有人拿不到，于是就各种谩骂，各种攻击。”
一个社会之所以是一个社会，是依靠人与人之间的种种联系。
而在这些联系里，必不可少的两个元素，就是信任和公平。
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成为蜡烛，蜡炬成灰泪始干，以燃烧自己的方式，去照亮别人。
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逼成超人，扛过所有的脏活累活，还不能喊苦说累……
客观来说，吴悠没有医师资格证，所送的部分药品又是处方药，这其中确有商榷空间。
而义务“送药”这件事，都是他们在特殊时期，凭着一腔热血在做。
他们也说了，自己只是根据对方需求来配送，并没有推荐药品。
我们之所以感到被冒犯，就在于：
那些脚踏实地在做一些事的人，轻则被评头论足，重则被诋毁谩骂；
而那些啥也不做的人落得一身轻松，还居然沾沾自喜，闭着眼睛就是杠……
吴悠以及后来加入的义工
近段时间，连两位站在抗疫一线的医者，都免不了被讽刺和苛责。
有钟南山的儿子钟帷德，因戴了一条爱马仕皮带，被扣上了“不朴素”的帽子的；
有李兰娟的儿子，因开着公司，被污蔑为发国难财的。
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带着怎样的意图，去诋毁和举报的。
是折损到了自身的利益？
是见不得别人干好事儿？
是想要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按理说，“举报”作为一种监督形式，它的存在本是为了公平正义。
可是，若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举报而举报，为了毁谤而毁谤。
甚至当“举报”，成了某种正确时，便会适得其反。
就像保罗在《圣经》中所写：
为什么不说，我们可以作恶以成善呢？
这是毁谤我们的人说我们有这话。这等人定罪是该当的。
罗马书 3:8
在本质上，这个世界往往就爱黑白、善恶颠倒！
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 「马太福音 24:12」
最终结果，只会导致好人心寒，让善良变得畏缩、退却。
吴悠的微博置顶
“我爱这一切就像爱生命。”
吴悠置顶的动态中，写着这样一句话。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疫情结束那天：
“灾难是吃负能量长大的，我们互相帮助，少些指责和猜疑，灾难就长不大了。”
那些绝望时，拉人一把的人；
那些危难中，舍生忘死的人；
那些无言间，默默牺牲的人……
他们并不是超人。
他们的结局，也绝不该是燃烧自己，待星火殆尽，再被人们无声无息地删刈......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守护，那一颗颗“爱人如己”的心。
愿那日，疫情过后，留下的，尽是爱。
· AM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