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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Ayla）刚过完一岁生日没多久。从外表上看，她和其他同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走路摇摇晃晃，正在牙牙学语，甚是可爱。但她的父母知道，艾拉的健康成长更像是一个奇迹——她的两个姐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大姐去世时才2岁多，二姐更是只有8个月大。
▲艾拉和她的父母（图片来源：东安大略儿童医院采访视频）
十几年前，艾拉的父母并不知道他们将要遭遇怎样的人生。结婚后不久，艾拉的母亲怀孕了，并在2011年诞下一女。但幸福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这位名叫萨拉（Zara）的女孩在5个月大的时候出现了发育迟缓，最终确诊患有庞贝病。
庞贝病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源自艾拉父母各自身体里的一条基因突变。在四分之一的几率下，他们的孩子会同时携带这两条突变基因，使得她们没有办法产生一种酶。而一旦缺少这种酶，细胞就没办法清除代谢中产生的废物，让细胞受损。
肌肉很容易受这种疾病的影响，出现衰弱。于是患儿逐渐连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困难，心脏也会慢慢失去活力，无法将血液送往全身。
图片来源：123RF
目前治疗这种疾病的唯一方法，是给患者们注射人工合成的酶，期望它们能前往细胞内部，发挥应有的效果。但这一切对萨拉来说太迟了。
尽管早早得到了确诊，但萨拉的身体在发育时就出现了异常，积重难返。在原本该接受治疗的当天，她因为肺功能严重受损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在那里度过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当她离开时，双腿已经瘫痪，也无法进食，只能靠插管维持生命。
医生们在她6个半月大的时候开始了第一次治疗，但治疗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萨拉的身体也在不断恶化。在2岁那年，她的父母在悲伤中艰难决定停止她的治疗。5个月后，她在家中平静去世。
2016年，艾拉的母亲又怀孕了。然而还没当欣喜过去，产前检测发现他们未出生的孩子还是患有庞贝病。在知道即便给女儿注射人工合成的酶也无济于事的时候，这对年近中年的夫妻绝望地放弃了治疗。见过了大女儿所受的苦，他们只想让二女儿莎拉（Sara）少受点罪。
莎拉只活了8个月。
图片来源：123RF
然而生活的玩笑还没有结束。2020年，在怀上艾拉后，产前检测还是显示艾拉带有两条基因突变。同样的命运，似乎要连续上演第三场。
但这一次，幸运女神眷顾了这个不幸的家庭。
当晚，为他们做检测的医生打了一通电话给杜克大学的Priya Kishnani医生，后者是治疗这类疾病的专家。自1991年起，当她还是一名住院医生的时候，就注意到不少类似庞贝病的病例——患者突然发病，身体急剧恶化，然后便是死亡。
“当时我们看到婴儿患有庞贝病，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父母，这种疾病是致命的，把孩子带回家，好好过上最后的时光吧。” Kishnani医生说。
▲本研究的主要负责人Priya Kishnani医生（图片来源：杜克大学医学院）
接下来的十多年里，她与同事们开始投身于此类疾病的治疗，并开发出了一种为新生儿注射缺失的酶的疗法。
然而他们的第一次尝试就谈不上成功——他们一共治疗了3名婴儿，只有1名活了下来。理论上，这样的事情并不应该发生。
好在研究人员们很快发现了背后的原因。由于这些婴儿天生就缺少某些酶，为他们注射进去的人工合成的酶，会被免疫系统视为异物进行攻击。也就是说，治病的药物还没等发挥效果，就被免疫系统给误杀了。
解决方案也很简单：在治疗前先抑制婴儿们的免疫系统功能。
小小的一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用新方法治疗了70名婴儿，除了肌肉还是会衰弱外，所有人都活了下来，年纪最大的孩子已经12岁了。
▲新的疗法给了艾拉全新的希望（图片来源：东安大略儿童医院采访视频）
但艾拉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她的两个离世的姐姐表明，她父母的突变基因会让孩子在胚胎发育时就出现损伤。即便一出生就接受治疗，已经受损的肌肉也无法复原如初。
留给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在孩子出生前就进行治疗。
Kishnani医生推荐了一个全新的临床试验。为了拯救更多像艾拉这样的患儿，FDA允许他们在婴儿出生前就进行治疗，将能拯救生命的酶通过脐带血管注射到子宫内。
这个方法还有一个巧妙之处：因为胎儿还没有产生抗体，医生们无需使用免疫*制剂抑**，增加了安全性。
然而就像是故意为了好事多磨一般，突然爆发的新冠疫情打断了她们的治疗计划。艾拉的父母生活在加拿大，而计划开展临床试验的医院在旧金山。两国的边境在那时已然关闭，求医无门。
还好，医生们最终通过加拿大的药企，得以让艾拉在加拿大进行治疗。在妊娠的第24周，还在母亲子宫里的艾拉接受了第一针治疗。在接下来的12周里，她又接受了5次治疗。
▲本研究的详细数据发布在了《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图片来源：《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这些通过脐带血管进入到子宫，进入到艾拉体内的药物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产前的多次检测证实她的心脏没有像两名离世的姐姐那样增大。在母亲的肚子里，她也保持着活跃，就像其他健康的胎儿那般。
2021年6月22日，艾拉正式来到了这个世界。为她接生的医生说她是个甜美的小女孩。
随后的一年多里，艾拉的父母提心吊胆地带着她看儿医，想要知道她的发育是否一切正常。每次，他们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艾拉能爬会走，一切都和孩子的发育标准一致。
这项研究的具体结果在本周的顶尖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并得到了多家医药媒体的报道。不少在标题上都用上了“奇迹”二字。
对于艾拉的母亲来说，经历了两次丧女之痛，艾拉的健康成长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奇迹。而对于开发这种产前治疗手段的医生们而言，他们的成功，有望给罹患罕见病的家庭带来更多生命的奇迹。
▲艾拉和她的父母（图片来源：东安大略儿童医院采访视频）
参考资料：
[1] The Disease Took Zara, Then Sara. Could Ayla Be Saved? Retrieved November 11, 2022, from https://www.nytimes.com/2022/11/09/health/pompe-disease-treatment.html
[2] In 'miraculous' case, doctors treated a baby with a rare genetic disease before she was born, Retrieved November 11, 2022, from https://endpts.com/in-miraculous-case-doctors-treated-a-baby-with-a-rare-genetic-disease-before-she-was-born/
[3] In a first, a fatal enzyme deficiency is treated in the womb, Retrieved November 11, 2022, from https://www.statnews.com/2022/11/09/in-a-first-a-fatal-enzyme-deficiency-is-treated-in-the-womb/
[4] Jennifer L. Cohen et al., (2022), In Utero Enzyme-Replacement Therapy for Infantile-Onset Pompe’s Disease, NEJM, DOI: 10.1056/NEJMoa2200587
[4] Toddler Thriving After Deaths of Siblings with Same Disorder, Retrieved November 11, 2022, from https://www.cheo.on.ca/en/news/rare-deadly-genetic-disease-successfully-treated-in-utero-for-first-time.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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