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春已经问过我好多遍，可不可以嫁给他，我说再等等。
我叫张春秀，今年已经27岁了。在这个比较保守的小村子里，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大的老姑娘了。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嫁不出去，周立春一直在一年又一年地等我。
已经80多岁的祖母，怕我误了自己的人生，常对我说，人家周立春人那么好，你嫁到他家里，他一样帮你供你弟弟读书，你为什么就那么犟，一定要等到你弟弟工作，你才结婚？万一人家等恼火，不干了，你今后又嫁给谁？
我理解祖母对我的关心，但是我答应弟弟的事，我肯定就要做到：他工作我嫁人。我怎么能失言呢？
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多年，如果周立春真的喜欢我，再等等又何妨；如果他不等我，孤独终老,我也觉得无所谓。
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我的人生早就惨淡悲催。
我的父亲不知是过于劳累、还是得了急病，在1978年秋天，我好不容易考上初中时，他突然离开了人世。为了保证弟弟能够继续读书，我辍学回家和妈妈一起种田劳动。
妈妈不是强劳力，也许她还没从我父亲离世的打击里走出来。担水、浇田，栽种、收获，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痛苦。
妈妈想改善家里经济，我们住的院子里，有一位阿姨非常会棕编 ，妈妈去请人家教她做棕编，但是她的有些粗笨的手指，编出来的帽子、书包、鞋子，哪一样都是残次品，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学下去，我大概也得了她的遗传，去学，也没学成。
家里本可以养点家禽家畜换钱，我妈妈又拿不出大的本钱。好不容易在本家亲戚那里借了钱，买了猪崽和小鸡，也不知我和妈妈是怎样喂的，猪已经长到快卖钱，却得病死了。死猪肉没舍得丢，最后进了我们肚子里，可是家里经济就每况愈下。
我妈定是有很多忧愁，夜深人静时，我听到她哭过。我心理也难受，我父亲在时，他是一个小木匠。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农闲时，我爸给人家做木工，只要他拿到工钱，我们的小屋里就会传出欢声笑语。如今，父亲不在了，我特别能体谅妈妈一个人当家的困难。
因为买猪欠有帐，过年时，我总能见到妈妈给欠账人道歉解释时的卑微，可是我也无能为力。
后来，有媒婆到我家来，想让我妈妈嫁二嫁或招个男人上门，我妈没答应，她说她砸锅、卖铁、*血卖**，也要把两个娃娃拉扯养大。
有妈妈在，喝水都是甜的。其实我很怕妈妈抛弃我和弟弟，所以，我每天表现出了超越我年龄的成熟来，和妈妈一起，全力扛起养家重担。
两年后，妈妈应该已从丧夫的悲痛里走出来。我们家经济还是差，但一家人其乐融融，一切正往好的方面发展。
那是春节大年过后的一天 ，妈妈照例到城里去买东西。正常情况下，妈妈在下午一两点肯定就回家了。那一天 ，背着背篓上街的妈妈 ，下午两点了没回，三点没回，五点没回，夜影上来了她也没回。我和弟弟望眼欲穿，在家里等啊等啊，妈妈还是没有回来。我只好去找奶奶，奶奶又去找了伯伯们，大家都在帮忙打听我妈妈的消息，妈妈还是整夜没有回来，我和弟弟的心悬了一夜。
第二天，我和一个亲戚上街，把我妈妈凡是能够去的地方都去问了。有人说，昨天市场里有两个女人在招工，看见我妈妈在那两个女人旁边出现过。我们很想找到那两个女人，市场里的商贩却说 ，那两个女人是生面孔，从没见过。
我的妈妈就这样凭空不见了，我的亲戚去了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警官说我妈有可能遇到了人贩子，他们会调查，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我在派出所里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妈，你究竟去了哪里？”我悲伤至极，亲戚劝我不要倒下，说我还有未成年的弟弟要照顾。
父亲病逝，我们难过，但知道是自然规律能接受 ，妈妈失踪，前路如谜，让我牵肠挂肚，肝肠寸断。我那可怜的妈妈啊，命运对她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如果妈妈真被人贩子拐骗了，我真想把人贩子千刀万剐。
无论我怎样愤恨，自此我的妈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的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弟弟，我的心底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妈妈失踪后，一天一天，警察那里也等不来与她有关的消息。贫穷的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她。
晚上，如果房屋稍有风吹雨打的声音，我常常都会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夜深想妈妈时泪水长流。亲戚邻居，都很同情我，都劝我要坚强，我也别无选择，只有坚强。
再痛的伤口，时间慢慢也会将它抹平。每到清明祭祀，我可以给父亲上坟、敬香、烧纸，可是妈妈，她不知还活在世上的哪一个角落，也不知她好还是不好，那个时候，伤口里的隐痛就会发作，比得了癌症还厉害，我也只有强颜欢笑，尤其在弟弟面前。
过去，妈妈在爸爸走后，同意我不再读书，但坚持要让弟弟读书，而且要弟弟好好读，将来好从我们居住的偏远乡村，考进城里。我想这也是她当时的无奈选择吧。现在妈妈失踪，作为长姐的我，最为必要的就是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我继续过着种田、养点小家禽的生活，指甲缝里，常常塞满了黑色的泥渍、草汁。
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农村辛苦的生活，锻炼了我。我长高了，皮肤有点偏青黑。邻居大妈打趣说我是一朵黑牡丹，因为大妈看过电影《红牡丹》。我才不管什么牡丹，我的弟弟马上要读高中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我得给他存钱好供他读大学。有了这种想法，我挣钱的欲望就大了起来，我开始留心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亲的媒人，也多了起来。为了我的弟弟成长不受他人的气，万一我结了婚，姐夫不待见他呢，我不要这个万一。我借某个舌长说媒人的口，说要嫁人，也得等我弟弟大学毕业以后。已经年满十八岁的我，身边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弟弟在镇上读高中，我也把喂大的鸡、兔子拿到镇上去卖，攒下能攒的每一分钱。
有一天，我的一个嫁出去的远房表姐来我家玩，她告诉我还有其他挣钱门道，这正合了我的心意。我问她可以干什么，她说可以到镇上小面馆去帮人洗碗。如果我要去，她可以帮忙，她告诉了我面馆地址。
我知道那个地方，离我家五六里远，在我们常赶小镇的路边 ，离小镇也还有一两里。如果我要去，每天走路也不得行。我说出了我的为难，表姐说她家有一辆二八大杠旧自行车，拿到修车铺里修修还能骑，可以送给我。我买了点小礼品到表姐家，拿到了自行车。自行车还好，擦干净就能骑。学车时我摔了跤，高兴的是学会了。
我去面馆，师傅是一对比较年轻的夫妻，我表姐跟女师傅是亲戚。在这里我遇上了周立春，因为周立春家就在这个餐馆的旁边。
我是个很实在的人，这是两个师傅对我的评价。在面馆里，不只是帮忙洗碗，也要摘菜叶，切葱葱，切牛肉，宰猪肉碎粒，打扫卫生。
面店的生意很好，这里的牛肉面、杂酱面、包子、馒头都很好吃，师傅两口子为人也很好，有时遇到年长而又忘带钱的老人家，他们也不为难人，说下次来给，没给也就算了。
我很庆幸在那里上班，面店下午三点钟左右就关店了，我回家也不耽误农活。这个时候我很想给弟弟买一台电视机，其实我也想看，我继续努力攒钱。
面店里常有老顾客，比如周立春，几乎每天早晨都要来店里吃早餐。
周立春大概有20来岁，他自己说的比我大两岁。他中等个子，皮肤较黑，脸略带长方形，鼻梁较高，眼睛很有神采，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他爸是最早的乡村拖拉机手，他现在也会开拖拉机。他有两个妹妹，还在读书。他来店里的次数多了，我们自然就熟悉起来。
我好像跟他说过我想买电视机，他说他有路子 ，能帮我买到最低价格的电视机。在他的帮助下，我和弟弟实现了看电视的梦想。
第二年五月，到了乡村的农忙季节。地里的麦子成熟了，阳光下是一片金色的喜悦，饱满的油菜荚是大自然丰厚的馈赠。有一天，周立春吃早餐时，提出要帮我收割庄稼，我不答应。老板娘也听见了，就在旁边使劲助攻，说这两天有雨，不抓紧时间抢收，庄稼烂在地里就可惜了。看在老板娘的说辞上，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那天下午店里关门后，周立春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和我一起到了我家。我家是村里典型的麦草房，家中虽简陋，我把屋子收拾得还算整洁干净。我给他倒了一盅白开水，就去找镰刀，反正他自己要来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我家只有一把好用的镰刀，还有点生锈了 ，周立春说用点菜籽油抹抹，可能会更好用 。我又去伯伯家借了一把，就和他拿着镰刀，戴着草帽下地了。
周立春干活可不是花架子，弯腰割麦，速度比我快，割下的麦秆放得整整齐齐。两个大人割麦，成果很显著，我和弟弟的包产地里种的麦子，今天应该就可以收割完。
割麦很累，天气又热，我和他都汗如雨下，我的白色的确浪衬衫，后背也都湿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似乎有欣赏、怜惜。也许是我自作多情，我并不很了解他，就这样猜测，有些可笑。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只是个助人为乐的青年，对我就只是好意的同情。无论如何，受人之恩，理当有偿还。我要用什么去偿还呢？
麦子割完，我们又用很大的竹篮装了麦子，挑回家里的院坝，铺上晒垫，把麦杆放好 ，再用连盖翻打，打后把麦草和麦子分开，最后用伯伯家的风簸箕将麦子风干净，装在口袋里。
收完麦子已经很迟，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他倒简单，直喊“饿了”。好在我家里还有没拿去卖的鸡蛋 ，就给她煮了四个荷泡蛋，我给自己煮了两个。吃完，我送他出我家门，说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忙。
晚上，我躺在床上，觉得这事吧有点不可思议。我怎么就轻易答应一个男青年过来给我帮忙，他又为什么要主动来帮我？
第二天，我到店里帮忙，他又问我，今天下午收不收油菜籽。收油菜籽要比割麦轻松很多，再说，我种的油菜并不多，我不想让他帮忙了。
当天黄昏，我正在田里用刀砍成熟的油菜杆，他却出现在我的田边。没有犹豫地下到地里，笑着对我说“帮忙帮到底，送佛要送到西。”
他让我把刀拿给他，我也只好拿给他，我又到伯伯家去借了一把刀，伯伯觉得奇怪就跟出来了，看到一个男青年在帮我砍油菜杆，问我是不是耍了男朋友。我说不是，伯伯又说，如果不是，你把人家带回家干啥，我没有话来回答。
干完活，我还是给她煮了4个荷泡蛋，我自己没再煮，说晚上想吃稀饭。
他给我帮忙的事，很快就被我的亲戚和部分小村人知道了。祖母私下里对我说“女子，人对了要赶紧抓住。”
我和他是人对了的关系吗？就凭他帮了我两次忙？
我和他的事，并没有结束，他始终以帮忙帮到底为借口，陆续又帮我打了油菜籽，帮我栽了秧子。我欠他多了，真是无以回报。
院子里那个做棕编很好的阿姨 ，毛衣也织得很好。我在小镇上买了毛线，和织衣针，竹子的，不贵，学起了织毛衣。我担心织不好让他笑话，向阿姨请教了不少。织了拆，拆了织，毛衣织好后居然受到了阿姨的夸赞。阿姨问我是不是送给男朋友的，我说不是。
后来，小乡村很多人都知道他帮我的事，大家觉得我找了一个靠谱的男朋友，我也有点点心动，可是我背后还有弟弟要供养，还有一个失踪的妈，我从没和他正面谈过这些，他也没见过我的弟弟。一想到这些，我又打了退堂鼓。
秋风起，天气渐渐转凉。我和他的相处，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他要主动在农事上给我帮忙。乡村生活，有好的劳动力，自是再好不过。他的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听说了他给我帮忙的事，有几次到店来找老板娘耍，我喊她阿姨，因为不熟，我也不去插嘴。在他妈妈的摆谈里，说他儿子孝顺懂事，心地善良，除了开拖拉机挣钱，还在忙着开狼狗养殖场，以后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他妈妈的话，听在我耳朵里，仿佛就是给我的警告，他将来要找的是和他门当户对的姑娘。
快要秋收打谷了，他继续提出要给我帮忙，我死活不答应，他问我为什么。我说，难道你不知道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在耍朋友 ？你不知道你妈妈要你找门当户对的姑娘？
他听完我激愤的话，镇定地说：“既然说开了，我就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耍朋友，想跟你结婚，我回家就把我的决定告诉我妈。”
“你了解我的情况吗？我还要供我弟弟读书，我妈失踪了，还要等我妈。”我几乎要哭着说了。
“我帮你供就是了，和你等就是了，算什么难事？”他仍然平静地说。
“我们都冷静下吧”，我说。
他回家的确把他的决定跟他妈说了，我就知道，我跟他不可能。他妈妈再来面店，直接把我从店里喊到旁边，称赞了我是好姑娘，却说我和他儿子不适合，说他们家儿子自小没吃过什么苦，结了婚离婚没必要。我说我知道了，不会和他耍朋友。
因为这件事，我想过辞职，但是我就一乡村女子，都没怎么出过门，还是在稳当地方做工最好。我继续在面店做工，不再理睬周立春。
周立春知道是他妈找了我，好像和他妈妈大吵了一架，说非我不娶。这个事，是老板娘告诉我的，她还劝我，周立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要我冲破阻挠，大胆去爱。
我的心胸没那么开阔，我不能拿弟弟的前程去赌我的婚姻，如果有父母在多好，我就不必活得这么谨小慎微，这么心事重重。
周立春有好些天都没到店里来吃早餐了，有些事，过了应该就过了吧，我想。
我家地里谷子，已到非打不可的程度了。仍然是一天的半下午，我一个人顶了家里的打谷桶到地里，把我累的够呛。然后我开始割谷子，我觉得我地里还有割谷子的声音，站起身一看，原来正是周立春。
他拿着一把新镰刀，对着我笑笑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本想发作，又克制了。干完活，我跟他说：“我们俩不合适。”
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仍然用荷泡蛋招待了他，他骑车离开时，给我留了点零食，有饼干瓜子之类。
我上辈子不知道在哪里烧过高香，周立春不顾家人反对，总找机会帮助我。他妈虽不满他的选择，也没有拿难听的话到近前来骂我。我也是有感情的，被他感动了，但他是不是真心想跟我长久在一起，我又没有十足把握，于是搬出我曾经立下的誓言，说嫁给他可以，除非等我弟大学毕业。
他毫不犹豫地说等我。
我跟弟弟说，我做工的地方有一个哥哥喜欢我 ，弟弟很高兴。弟弟知道我对他的付出，我比普通人家的父母更疼惜他，地里的重活，我几乎就没让他做过。我如今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他很支持我耍朋友。
在一个周末，我杀了鸡，主动约周立春到我家来作客。周立春和我弟弟第一次见了面，两人相交甚欢，吃完饭，他给了我弟弟一些钱，说让他做零花。
自此，我们关系融洽了许多。没有事的时候 ，周立春会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到外面去玩。附近有一条称为江的河，很是宽大。深秋季节，芦花瑟瑟，我们在江边，捡了石子打水漂。他在我面前很爱笑，温暖的笑容，似乎逐渐化开了我心中的坚冰。我们也在河滩边追逐打闹，我才发现，我也有女孩子顽皮的一面。
面店老板娘知道了我和周立春在耍朋友，她专门去找周立春妈妈。跟她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娃娃们没乱来，就是家长的福，结了婚，他们自己晓得奋斗。
大概是周立春妈妈听进了劝告，看到我也和和气气的。但周立春没有立即把我带到他家里，虽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可我并没有和周立春一下子结婚的打算，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他家？
弟弟如愿考上了大学，我肩上的担子重了，周立春一如既往在我身边。假如换位思考，我觉得我应该比不上周立春。我实在很难和他保持更远的距离，他要拉我手，和我拥抱一下，我没拒绝，再有其他要求，我没答应。旁边的人都替我着急，尤其是我祖母，说那个男人等我那么久，不给点甜头，实在对不起人家，不如早点嫁给他算了。我还是认死理，一定要等到我弟弟参加工作才嫁。
几年过后，周立春终于可以娶我了。婚礼那天，我哭惨了，主要是哭我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后来我弟弟结婚成家，周立春帮了很大的忙。我们自己夫妻关系融洽，日子也过得平和安好。
又隔了几年，一个冬日的某天上午，我伯伯突然带着一个瘦弱不堪的中年妇女来找我。等我定睛细看，原来是我母亲回来了，我们抱头痛哭。等平静下来问她，才大概知道，她当初上街，的确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卖到甘肃大山里，辗转被卖过两次，第一次还生有孩子。这一回是遇上了本地一个大车师傅在那边拉货，偶然给人家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那个师傅冒着极大的危险，和妈妈约好半夜逃走。
妈妈半夜是从被拐卖人家的屋子里，借口上厕所，赤条条跑出去的。那个好心的大车师傅给了一件大衣给她，两个人趁机开车，妈妈才侥幸逃回来的。听了妈妈的遭遇，我们又唏嘘又心疼，杀了人贩子的心都有。
妈妈是回来了，实际问题也出现了。妈妈如果回小村，小村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她一个人怎么过？如果跟着弟弟，城里的房子又窄，弟媳妇又高不高兴。周立春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说妈妈能回来，是老天对我们一家人的眷顾，妈妈吃苦受罪太多，说他给我妈养老。周立春的善良、朴实、善解人意，怎能不令我感动？
妈妈留在了我家，我们去派出所反应了情况。也不知人贩子后来被抓到没有？
妈妈一开始情绪不好，我们都安慰她，包容她，包括周立春的妈妈。周立春妈妈并不是坏人，当妈的，谁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婚姻上受罪呢？
好在我嫁给周立春后，家里一切都很顺当，我生了一个男孩。我不再到面店去帮忙，由于我们家位置在交通要道上，我们便利用正房后面的空房，又干起了收破旧的买卖，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了些家底，实在很幸运。周立春的狼狗养殖场，关了，但家里还养有他最喜欢的那条。
我妈妈也终于恢复如初，在我家颐养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