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替考到被*养包**

--记我荒芜的“985”之路

(1)寒门学霸

2011年高考我以630分全县第九的成绩考上了北方一所著名的985院校。

收到通知单那一刻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爹更是罕见地摆了酒席,整个家里喜气洋洋,连路上的野花野草仿佛都带着芬芳。屯子里的人们都兴高采烈地挤到我们家吃饭,祝贺。

“老贾,你家这闺女真是争气,你这么多年,也算没白熬啊!”

“不得了了,茅草屋里要飞出金凤凰了!”

“是啊,以后就等着被女儿接到市里面去享清福喽!”

所有人都这么说,我爹在一片祝贺声中喝得红光满面,哥哥也前前后后地忙着招呼客人,那是我有生以来感受到的最热烈、最欢欣的场景,如今想到,还恍如昨日。

爹自从我娘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家里的日子一直死气沉沉。只要爹回到家,免不了要长吁短叹,唉声叹气,有时候还会责骂我和哥哥,因此小时候我和爹一点都不亲。

我家在河北邯郸市临漳县下的一个小村里,一个地图上都没有的小小的屯子。这里的二十几户人家,几乎都是穷的叮当烂响的主,平时就靠那一亩三分地过活。条件稍微好一点的,都去临漳或邯郸打工或者搬到镇子上去住了。

村里交通闭塞,方圆十几里,就有那么零星的几个小卖部,更是没有任何大商场,满山遍野的野花野草倒是开的放肆而热烈,童年时候我和哥哥会漫山遍野的跑,丝毫没有嫌弃过这里的落后和闭塞。自然,这里教育条件也十分落后,十几年来,村子里罕有人考上大学--这里的风气就是如此,读书从来不重要,到了年纪不如去打工,说不定还能举家搬迁到镇子上过活。

我娘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走了,撇下我们爷三个去广东打工去了,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我娘不要我们了,跟着别人跑了,也有人说我娘可能是打工的时候遇害了,还有人说被拐到了大山里,风言风语,说的我心里怕怕的,害怕娘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爹农闲的时候曾南下几次寻找娘,然而都一无所获。

我情愿娘是为了奔向自己幸福的生活抛下了我们爷仨,而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娘是为了钱跟别人跑了,不要我们了,我听了很生气,总是忍不住和人家理论,然后哭着回家问哥哥:“娘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哥哥总是攥紧了拳头,告诉我娘一定会回来的。

我记忆中的娘,眼睛大大的,扎着一根麻花辫,身材丰满。每天早上给我梳头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清香。

哥哥比我年长四岁,是我的保护神。娘走了以后,每天早上给我梳头的任务就变成了哥哥的了。起初他总是梳不好,每次我都疼得龇牙咧嘴。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头发变成了哥哥的小舞台,我总是会有各种各样新奇的发式,哥哥耐心地把我的小辫编的光滑而平整,然后早上带着我一起去上学。

学校路远,来回要三公里,哥哥总是骑自行车载我。有一回我们正在一个下坡上,迎面一个三轮车正好路过,而我们的自行车又没有闸,哥哥只好用脚蹬着车轮刹车,结果我们连人带车一齐翻到到了壕沟中,我当时嚎啕大哭,哥哥吓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自责。

回首童年往事,我总是不胜唏嘘,哥哥给我带来的温柔的爱和温暖的保护,让我缺乏母爱的童年变得多姿多彩。

也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我的生活里没有爹,并非爹不管我们,而是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爹的身上,让他难以喘息。那时候爹要去邯郸打工,还要南下寻找母亲,家里债台高筑,每一年卖苞米的日子就是债主们上门的日子。刚开始爹为了能回家照顾我们,还是在家附近找一些盖房子的工作,但是工资极少,后来爹见哥哥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便放心地离开了家,去邯郸换取更好的工资,只交代隔壁的邻居赵大娘帮忙照看一下我和哥哥。

那几年,哥哥成了村子里的楷模少年,每每经过我家门前的人总会叹息并夸耀,看看人家的孩子,啧啧,真是懂事,也真是凄凉呐。

哥哥小学毕业后,去了镇上上三年初中,他每天要通勤回家,来回骑自行车往返十四五里,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一则因为照顾我,二则也是拿不起住宿的费用和伙食费,回到家,哥哥总会去院子里薅一把菜,我们一起添一口火,做点简单的饭食吃。哥哥比我正好大三届,我小学毕业那年,哥哥刚刚参加完中考。

我们毕业后,爹很严肃地对我和哥哥说,家里条件有限,供两个孩子上学很吃力,一定要有个人辍学,虽然打工不能赚多少钱,但是起码不会再花钱了,还能省下一张嘴,赚的钱顺便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而这个人辍学的人就是我。

隔壁赵大娘家的姐姐小学毕业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念书了,先后去过好多地方打工,现在在水晶厂磨水晶,一个月有一千块钱的收入。这在当时来说已经收入不菲了,那时候哥哥上初中,每天才花一块五吃一顿午饭。

爹的打算是让我先出去打工,然后过几年长大了就可以直接嫁人了,至于学业,学成了就带到婆家了,终究是不划算。

那时候我虽然渴望读书,但是哥哥已经考上了高中,家里的条件,我也知道,冬天吃咸菜,夏天啃瓜皮,因此我只能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开始在镇上打工,既有住的地方,不必再要哥哥惦记,哥哥可以安心去县城上学,爹也可以在邯郸好好打工,我还能偶尔贴补一下哥哥的生活。这样的决定,无疑是最正确的。

然而水晶厂的工作十分辛苦,我只待了一周手掌就都磨坏了。那年我十二岁,发育迟缓的我几乎和水晶台一样高。为了干活,我只能把小板凳垫在脚下,后来厂长见我不行,又叫我去拉玻璃,但是拉玻璃我的手也没劲,不到一天我的手上就满是血污。

我一直流着泪坚持,但是那里轰隆隆的机器声,厂里大人们抽的劣质烟味,飞扬的粉尘,实在让我难以忍受,我想哥哥,想爹,也想娘。

哥哥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一个一米三高的台子上磨水晶,两个手掌几乎都破了又重新结了痂。见到哥哥那一刻,我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哥,我好想你,也好想上学。”

“嗯,哥带你回家!你放心,哥一定让你去上学!”哥哥见到我如此,也是心疼不已,眼泪也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哥哥在飞扬的粉尘中把泪流满面的我领会了家。

我上学前就会背哥哥教我的四十首唐诗,小学五年级就会背《长恨歌》、《琵琶行》,更是数次去邯郸市里参加过奥数竞赛。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让一个十二岁的渴望学习的孩子去那样的工厂里上班。

可是没娘的孩子就是这般凄凉。

哥哥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为了让我继续上学,死活放弃了已经考上的高中,外出打工。这回则换我住校,而哥哥的叮嘱就是让我好好学习,不负众望。

我初中时候就被称为拼命十三妹,因为我知道,我学习的机会,是哥哥拿自己的机会换来的。

后来我如愿上了高中,直到2011年高分考上大学。

升学宴那天,哥哥高兴地哭了,他努力地抱着我说:“妹,上大学了一定要继续努力学习啊!”

我知道哥哥的哭声里包含了多少辛酸,如果可以,哥哥也将会是大学生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的哥哥很知足,他还是那么英俊高大,大大的眼睛像极了娘,只是脸变得不复白皙。

哥哥这回带了个女朋友回来,未来的嫂子眼睛不大,脸上生着一些雀斑,但是看上去也俏皮可爱,为人谦和有礼貌。

之前哥哥也带过女朋友回家,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神采飞扬的样子。可惜最后还是因为彩礼的事情吹了,为此哥哥仿徨了很久。如今看到哥哥能重新振作,我和爹都很高兴,第一次见面,爹更是罕见地给了哥的女朋友一千块钱见面礼。

(2) 大学生活

在上大学之前我从未离开过县城,唯一见过的繁华不过是县城中的那几个商店而已。到了东北的这所著名大学,我像进了天堂一般。

致远街上的饭店鳞次栉比,北门的小吃和夜市十分热闹,大超市中的新奇玩意让我目不暇接。

我们的校园十分优美,金秋十月,美丽的枫叶、银杏、梧桐的叶子落满地,我走在校园的金黄色的大路上,身上仿佛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这所名校的一个校区比我们整个村子还要大上许多,听说她有六个校区八个校园,还有专门的公交车通南北两校。我们的宿舍条件也非常好,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既新奇又满足。

然而我很快从天堂跌了出来,我知道家里的境况,哥哥已经谈婚论嫁,嫂子虽说没有要很多彩礼,但是这三万六千块钱爹也是没有的,何况结婚总要置办家具,给嫂子买三金和衣裳。

因此我也很努力地找各种兼职,努力赚钱。我做过玩偶人,发过传单,也当过服务员。最后我发现只有家教是最赚钱最省时间的,所以我不是做家教,就是在做家教的路上。很快我便适应了这种节奏,虽然辛苦一点,但是终归可以自给自足,努力攒够生活费,节省一点,第二年的六千元学费也许都可以自己拿。

我打电话给哥哥,告诉他我在这边很好,放假就不回家了,生活费基本上靠自己就能解决,让他和爹不用惦记我了。

哥哥几度哽咽:“妹,在外面别苦了自己,还是好好学习最要紧,钱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和爹会想办法,没事吃点好的,你那么瘦,得补补。”

我匆匆就把电话挂断了,实在是怕再讲几句我会忍不住落泪。

大学时候的时光终归是美好的,尤其是在我爱慕了一个英俊的师哥之后。

那时候总会有各种讲座,在一个关于保研考研和出国的讲座之中,我认识了讲台上一个大四的师哥。

师哥是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站在讲台上的他自信满满,光芒万丈。

当时我和室友一起去听了这个讲座,室友也对师哥赞不绝口,而我,在那一刻仿佛被拨动了心弦。

我到处搜寻有关师哥的一切,得知师哥今年被保研了,原有个相恋两年的女友,签了工作后就分手了。

我不知道师哥分手的原因,但是师哥光芒万丈的形象总在我的心头不断地浮现,这不就是何以琛一般的存在吗?这又是肖奈一般的存在啊!虽然我不是赵默笙也不是贝微微,但是我万分渴望我是。十九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也是炙热而疯狂的。

我从人人网上搜到师哥的信息,并加了他为好友,表达了我的爱慕之情和崇敬之意。师哥很温和地回应了我,并没有拒绝我,也没有回应我,但是我几乎每天都忍不住找师哥聊两句,有时候是关于学业上的事情,有时候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师哥的每句话都让我欣喜,甚至他随手的点赞我都会找室友分析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整夜地守着手机,只要师哥有回应,我总是秒回,那种纯粹的爱慕之情,大概今生也就只有那一次吧。

终于有一天,师哥约我吃饭,想要见上一面一面。

我欣喜若狂。我用努力攒的钱买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一改我的高中乡土风,还买了一双漂亮的水晶高跟鞋,鞋面上的水晶贴片闪闪发光。虽然这花了我差不多近一个月的伙食费,但是都说第一印象最为重要,我一定要给师哥留下一个好印象。

镜子中的我虽然算不上多么美丽动人,但是面貌清秀的少女总是让人耳目一新,虽然没有任何妆容,但是亮晶晶的大眼睛也能让周围的男生侧目,室友说我周身都洋溢着兴高采烈和朝气蓬勃的气息。

第一次约会很顺利,也很难忘。那天下着小雨,而我没有带伞,更何况五月份的小雨总是分外地寒冷,我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而师哥为我撑着伞,努力不让我淋湿,还把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而我一路上都是面色微红,直到走进了致远街上的饭店。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脸红,师哥见此情景一直微笑着,弯弯的睫毛向上翘着,很是好看。他很幽默,也很有礼貌,见我害羞,他一直在努力化解我的拘谨。

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约会,就像灰姑娘和王子的第一次约会一般。师哥明媚而英俊的笑脸像烙铁一样印在我的心上,久久难以忘怀。

见面是一次感情的升华,没过多久我再一次向师哥表白了,这一次我顺利成了师哥的女朋友。

后来我逐渐了解到师哥的一切,师哥家是东北的,父亲是一个工程师,母亲是一名医生,而师哥本人也特别优秀,不仅保研了,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更是原来学生会的风云人物。

越了解我就越自卑,从前村里的优等生在师哥的优秀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家境贫寒的我衣着寒酸,不会化妆,不会打扮自己,没有任何特长,大把时间还要花在家教上......

因为做家教的缘故总是和师哥相聚的时间较少,为此他也曾委婉地叫我不要太辛苦自己了。但是我知道自己家里是什么情况,师哥自然是想不到的。

前几天看《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易遥一样,她在和齐铭迥然不同的世界里,过着落魄的没人能想得到的惨淡生活。只不过并没有人欺凌我,只是生活对我就是如此。

在和师哥相处的时间里,师哥总是请我吃饭,去食堂也经常打饭给我吃,节假日还会带我去买一身漂亮的衣服,而我从来不会主动像师哥索取任何礼物,这些对我来说,已然有些承受不起了。

我们也会在草坪上接吻,牵手走在梧桐树下,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看书。

师哥很喜欢我,他说我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吸引着他,可爱而自强。当然,我更喜欢师哥,他谦和温润,亦师亦友,像大哥哥一般指导我,关怀我。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世上最美好的人大抵也就如此。

那时候我们憧憬着毕业以后的日子,因为我们同一年毕业,到时候我本科毕业,师哥研究生毕业,再一起找工作,争取一定在一个城市。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师哥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他。

人生最幸福莫过于如此。

(3) 晴天霹雳

大二上学期寒假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光景突变。爹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严重骨折了。

工地虽然赔了医院费,但是骨折后爹半年之内都不可能再外出打工了,这还不算,他在家中也需要人照看,而如今嫂子马上要临盆了,哥哥忙得实在是焦头烂额。

当初哥哥结婚时欠下的饥荒还没有还上,父亲为此暗自嗟叹良久,终是无可奈何。

望着长吁短叹的父兄,我突然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和师哥分别时那些难舍难分的情义,那些花前月下的浪漫,那些美妙的憧憬,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

我手里还有四千块钱,是我努力做家教攒下的钱。这一个学期下来,师哥接济我良多,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欢我,我又何尝不喜欢他呢?本来我想用这笔钱再攒攒明年好当学费,如今看,只能到时候再图他法了。于是我又跟几个同学东拼西凑弄了三千块钱,一齐给了哥哥。

我这七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竟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起码大家可以过年了,而嫂子生产是当务之急,所以嫂子的娘家妈也来了照顾,一时之间,家里忙的不可开交。

最终嫂子顺利产下一对双胞胎,两个男娃,哥哥高兴地不知所措。父亲即便是骨折难以下地,但是我还是看到他乐得脸上开花一般,可是乐过了,又开始发愁,这两个娃娃,咋个养哩!

大年一过,我就匆匆返回学校,想着再努力做家教挣些钱,总不能让师哥一直接济我,毕竟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突然曾经的一个念头映入脑海,那时候有个别院的师哥来找过我,说是做家教,待遇从优。结果等我到的时候才知道,是几个无良中介,怂恿我替别人参加高考,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很是动人。

说实话,当时我也动了心思,毕竟七万块钱对我而言是一笔天大的数字。当时我还跟师哥说了一嘴,他的反应很强烈,让我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说替考一旦被发现了是要被取消学位证的,甚至会被退学。所以当时我也就作罢了。

然而家里如此的光景,还有我的学费也没有着落,开学前还要还上室友们的钱,这一切的一切,像重担一样压在我的肩上,让我呼吸困难。

早就知道钱的重要性,更知道没有钱的艰难。

这一次,我真的动心了。我念书需要钱,家里爹看病休养需要钱,哥哥结婚的饥荒还没有还上,嫂子又刚刚生产,这一切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身上,也压在全家人的身上。

我回到学校后,爹给我打电话,几度哽咽,“妮,是爹没用,爹无能,害得你大老远回来年都没过好...”

“没事,爹,我找了很多家教,每个小时能赚五十块钱呢,放心吧,我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有出路了。”

挂了电话,我泪如雨下。

哥哥和爹都很愧疚,但是他们也没有半点办法。大年初五,这座省会城市的道路上人烟稀少,车也不是很多,到处都是没有清扫干净的鞭炮皮子和炮筒,仿佛在昭示着过年的气氛依然在。偶尔地,还会听到有放鞭炮的声音。红色的炮仗皮随着北风飘飘转转,偶尔也会和泥雪为伍,一起被杨将起来。

我冒着风雪走在大街上,等了十多分钟,公交车才到。在去补课的路上,我的思绪一路飘摇,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家里和爹、哥哥嫂子一起张罗他们的喜事,全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饭桌前吃饺子。

到了学生家,学生的妈妈很热情,上完课后她还给我带了一点饺子,要我拿回宿舍吃。我没有推辞,因为回来以后我每天都在宿舍吃泡面,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攒下什么钱,我不停地在五八同城和赶集网上刷新我当家教的信息,然而却只有少的可怜的两个学生。

哥哥打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告诉他我很顺利,要不了开学就能还清同学们的借款和攒够生活费了。

哥哥很欣慰,也有些自责,但是家庭的重担使得他无暇顾及我。

当我再一次看到之前那个中介师兄在群里发信息的时候,我主动联系了他。

中介师兄是一个历史系的一年级的研究生,他告诉我他做这个已经有两年了,一点风险也没有。何况彼时高考替考还没有相应的法律出台,即使被抓住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责任。

我战战兢兢又忐忐忑忑地去见了操纵这幕后一切的所谓“大人物”--张哥。

张哥开着一辆保时捷来的,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保时捷,说实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张哥人不高,微微有些发胖,眼睛不大,鼻子有些红,相貌一般,但是态度很亲和。

他见到我微微一笑,“这小姑娘长的可真秀气,一看就学习好。”

我也礼貌地点点头,嗫嚅地说道:“家里实在是缺钱,要不然也不会做这个。”

张哥微微一笑,开始给我*脑洗**:“小姑娘,你不能这么想,这是好事,既帮助别人上大学,也缓解你的经济压力,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想上大学,如今我就是在帮别人上大学。”

张哥说了半天,说到自己的身世,自己上学时候的窘迫情况等等,力陈我们这是“助人为乐”,把替考合理化。但是他的*脑洗**我还是没有接受。我知道,这种替考不公平,教育资源是有限的,那些不好好学习的孩子就不该上大学,如果他们上大学了,那些努力学习被他们挤下来的孩子该何去何从?然而这七万块钱对我来说是一笔大数目,如果有这些钱,爹可以在家好好养伤,哥哥可以把家里的饥荒还上,我也可以继续好好上大学,不再到处奔波做家教,不必为了下一顿的饭钱而发愁。

虽然我知道做这件事不对,但是我当时给自己*脑洗**:我是别无选择,我是情有可原,我是走投无路,我不做别人也会去做的......

然而就在我已经下定决心跟“张哥”一起做这件事的时候,张哥那边突然不需要我了。但是张哥觉得我成绩不错,是个很好的“枪手”,于是把我引荐给了另一个厉害的中介“翟哥”。

翟哥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他说话不似张哥那么和蔼,但是对张哥却是毕恭毕敬。

很快价码就谈好了,高考成绩一旦出来,过重点给五万,超过重点线30分七万,目前给五千块钱营养补助费。

但是家里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再说万一以后我即使考过了,中介黑吃黑,不给我钱了我又能怎么办,于是我跟翟哥谈了条件,如果不能提前预支两万,那我就不干了。翟哥听罢,拂袖而去,说不会为了我而单独改变政策。

我并没有退让,事已至此,那我就继续做家教挣钱吧,争取早日还上同学们的钱,至于缓解家里的情况,怕是有心无力了。

那以后我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学习和家教生活,开学后师哥也回到了校园,年少的情侣见面,总是分外甜蜜和开心。

然而四月中旬的一天,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打电话,我一接听,原来是“翟哥”,此刻翟哥紧急约我见面,同意了我的一切要求,当天他就把我的身份证照片拍了过去,附带着也把两万块钱打进了我的银行卡里。

那几日我惶惶不可终日,既兴奋又害怕,既想着突然有了这一笔不义之财,又害怕将来东窗事发后我被退学,到那时,哪还有颜面面对师哥和家里的亲人。

我分几次给家里陆陆续续又打过去一万五千块钱,剩下的五千还了同学们。也许是家中太过于穷苦,或者是哥哥太过于相信我,哥哥连质疑一下这钱的来历都没有。

新学期,我不再奔跑出去做家教,而是闲暇时节偶尔看看高中的题,但是我知道,凭我的实力,再考630不可能,但是超重点线30分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切都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学习和生活并没有压力,和师哥的感情依旧蜜里调油,而等我拿到那七万块钱后,家里将一点债务都没有,而我也可以过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大学生活。

可惜天总是有不测风云。爹的腿恢复了一些,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就又回到工地上上工了。我知道爹有爹的难处,嫂子本来要拿着当初那几万块钱彩礼重新盖个房子,可是钱总是不够,这下子添了两个孩子,生活更是拮据,彩礼也变着法地被花了不少,还有一部分给了嫂子的双胞胎弟弟娶媳妇用了。

嫂子的娘家妈来伺候嫂子月子,顺便给嫂子带孩子,可她一直不停地埋怨没有婆婆帮忙带孩子,还住着这样破落的房子,对着爹也没有好脸色,言语间尽是挖苦讽刺之语。家里只有两铺炕,爹腿摔坏了,只能在炕上静养,嫂子带着她的妈妈和两个孩子睡在里屋,过年那几天我还在家,就只能我和爹睡在炕上,哥哥甚至打起了地铺。十冬腊月,虽然铺着电褥子,但是到底还是凉气入体,不比在床上睡得舒坦。

后来爹自知在家呆着也不消停,与其家里鸡飞狗跳的,倒不如自己在一边躲清静。哥哥虽然不同意爹去下屋住,但到底还是把仓房的屋子打扫干净,又砌了一铺炕。那里原来是盖的仓房,平时放一些杂物,从前还养过牛,窗子不很大,一进去总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棚上还能看见些盖房时候留下的高粱杆。

因此爹在沉寂了两个月,腿勉强可以下地走动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哥哥也去了邯郸市里没日没夜的打工。家里多亏了嫂子的娘家妈帮忙照顾着,但是嫂子要重新盖个新房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我知道,嫂子是对的,那房子是我父母结婚的时候盖的,比我哥的年龄还大,早就破败不堪。

我欠哥的,哥哥为了我放弃了学业,从小关怀我照顾我,到了我该回报哥哥的时候了,我不像一般女孩一样和嫂子吃醋,不管嫂子怎样做,我都会爱她,爱她的孩子,何况嫂子一直对我这个大学生很是尊重,其实说实话,她对父亲也还不错,所有这这一切,都是贫穷惹的祸,穷,就是原罪。

爹为了这个家,为了哥和我,勉强又上工了,然而仅一个多月,爹就换上了肺结核,整日整日地咳嗽,腿上的骨折之处也没有好全。

医生说爹需要静养,说他的病是忧思劳碌得的,可是爹哪有条件静养呢?他的女儿等着读书,他的儿子拼命工作却还无法养家糊口,他的儿媳急不可耐的想要盖个新房,他的亲家在家里编排着他的不是。

爹哭了。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说他对不住我哥,也对不住我,说他没用。我本来是想劝慰爹两句的,但是当他开口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等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我不知道中国其他地方的农村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我家那个地方,在生我养我的家里,真的是穷的不像话。家里的房子已经二十多年了,木头的窗棱黑漆漆一片,把玻璃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格子,连大白还是哥哥结婚那年刮的,之前的家里,到处都是黑的。

我爹自从娘走后就没有再找过,一是怕后娘对我们兄妹不好,二是哪里会有人白白嫁过来呢?少不得又是一份彩礼钱,而爹是连这些钱都不愿意出的。这些年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我们兄妹换来读书的机会,我又能苛求什么呢?爹是个老实人,不会什么手艺,到哪里都是做最低等的小工,出力最多,工钱又最少,还要时时兼顾着照顾我们。

面对家里的窘境,哥哥已经拼尽全力,但是却还是力所不能及。那时候他在邯郸市做脚手架工人,日日都要爬高,每每想起来就吓得我心惊胆寒,真担心哥哥会掉下来。但是哥哥总说,他年轻,身子轻便。可是日日爬高做工,把本来白净俊秀的哥哥硬是晒成了古铜色,对此,我除了心酸别无他法。因为爬高每日可以挣150块钱,一来可以拿回家给嫂子和孩子们,二来可以早些还上家里的一些饥荒,攒几年,好歹把家里的破房子修一修,起码把窗户换成铝合金的。

但是父亲这一病,又打破了哥哥的幻想。哥哥只能兼顾着家里和爹的病,一切都虚无缥缈了。

我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六月一过,把我的“劳务金”拿到手,缓解家里的窘境。

我真的不想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辩解,我想我真的不配做一个985的名校学生,面对金钱的诱惑,亲情的考量,我还是动摇了,大抵我就是一个有瑕疵的人,当然,我最后还是陷入到这个漩涡中,受到了惩罚。

(4)替考风云

到了6月6号那天,我和学校好几个素不相识的同学,由人开着一辆奥迪,经过几个小时送达一个叫榆树的小县城。当晚我由两个男性家长陪考带着入住了一个榆树的宾馆,在那里,我看到了带有我图片的身份证,这个身份证上的所有信息都是这个考生的,只有照片是我的,自然,身份证是假的。中介让我绝对放心,说这次替考绝对安全,上面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替考的全部流程是这样的:我拿着该考生的假身份证进入考场,考场上会有该考生的名字,对应的都是我的照片,而该考场的主考是“我们的人”,其他人并不知情。在这个不知名的县城小学校,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惹眼的规规矩矩的陌生学生,毕竟我的身份证,考场上的照片,监考手里的照片,和我都是一个人,那就是我。我遵循考场上的一切原则,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答的题也是量力而行,数学和英语语文都很简单,对我来说轻车熟路,理综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对于我的目标而言,足够了。高考结束之后,这个考生的一切照片都会被内部操作的人员换成她自己的,我的替考,仅仅用了她的一个身份,高考过后,这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想知道她的照片是怎么调换的吗?照片都会由考生报名时专人拍照然后上传电脑,但是这中间有一个经手人掉了包,照片就不再是自己的了,至于换回去,还是一样,只要是人能操作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的。

单单这一个考生,家长就付出了几十万的费用,有中介在打点关系,也有枪手拿一部分“劳务费。”但是我现在怀疑,在那一个考场中,不一定究竟有几个替考的考生,毕竟他们有能力安排考场,买通主考,那为什么不使劲利用一下呢?

面对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20岁的我的三观尽毁。在河北邯郸临漳那个小屯里,我的父亲刚刚患了肺结核却舍不得住院,又怕传染给孙儿,只得住在曾经的牛棚里静养,我24岁刚刚结婚的哥哥为了养家糊口放弃学业在无数个脚手架上爬上爬下。而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们,他们甚至可以操纵严苛的高考。高考是什么?是国家选拔人才的科举考试啊,是中国最最公平的考试!

师哥并不知道我参与了这样一场不可告人的勾当,但是高考结束以后,我心情格外的好,还破天荒的和师哥一起进行了一个为期两日的周边旅游。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师哥一起出游,也是我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旅游。师哥和我彼此爱护,感情进一步升华。两个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却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师哥紧紧地搂着我,我能感受到他也在克制自己,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人生和梦想。直到我既兴奋又幸福的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高考成绩发了下来,我考了576,超了重点线37分,那个考生和家长大概十分满意,欢天喜地地走了。可是翟哥不肯给我余下的那一笔钱。

“有本事你就去派出所告我,你爱咋咋地吧,一个小娃娃还翻了天了!”翟哥气势汹汹地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显示我已经被拉黑。

我只能欲哭无泪,咽了这个哑巴亏。

我给之前的另一个中介“张哥”打了电话,泪水连连的诉说了我的遭遇。张哥态度亲和,晚上立马开车赶了过来。

他立马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翟哥”,不知道张哥怎么说的,翟哥决定再给我一万块钱补偿,让我不要再纠缠此事。

“老翟做事太狠了,这样不留余地,明年怎么还会有枪手帮他,做生意不能差这点钱。你看小伟和小超(我两个同校的师哥),现在都在帮我做事,曾经都是合作过的枪手。小姑娘,那七万你就不要指望要回来了,能要回来一万都是看我的面子!”张哥叹了口气,和蔼地说道。

我当时心里只有无限感激,哪怕能要回来一万也是好的。翟哥当晚把取钱的地点安排在一个快捷酒店中,张哥带着我去取。

那时年少,怎知江湖险恶。

到了酒店,翟哥果然派人把钱给了张哥,之后就走了。深夜,师哥打来电话问我在哪,我只谎称在宿舍,互道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

“男朋友?”张哥问道。

“嗯,今天真是谢谢张哥帮我要回这一万块钱了。”我千恩万谢道。

“其实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咱俩很像,你要是方便,咱俩今晚聊一聊你们家的事情吧,你帮我做事,我给你提成,我张宏伟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到时候明年你帮我考,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哥叫人送上来一瓶红酒,我们两个小酌了一番。我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张哥说了,自然是泣涕零如雨,有些话我不能跟我爱的人说,却可以跟这个不太熟的人说出来。

然而酒过三巡,我有些微醺的时候,张哥突然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他说他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像一个文静又可爱的学霸,他对我欲罢不能。

我一个字都没有信,拼命地反抗,却还是失败告终。

那一刻我真的体会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事后,张哥伏在我耳边对我说他很喜欢我,而我又是第一次,如果我愿意做他的*妇情**,他愿意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钱,还负担我的学费,如果我不愿意,那么他会再给我拿一万块钱补偿我这一晚。

午夜三点多,张哥离开了快捷酒店,留下了两万块钱。

而我在他走后,绝望地哭了一个小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人肝肠寸断。

我给师哥打了电话,听到他迷迷糊糊的声音,我又挂了电话。一分钟以后,师哥的电话打了过来,焦急地问我怎么了,在哪里。我不回答,只一味地哭着,师哥吓坏了,当下就要出来找我。可是我知道宿舍的门已经封了,我安慰他自己只是想家了,最终师哥才又睡去。

我退了那间让我耻辱的房间,凌晨四点多,我一个人带着两万块钱,在大街上游荡。大街上空无一人,连车都很少。六月末的街上很暖,虽然间或有凉风,但是并不彻骨,可是我的心,却冷至冰点。

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前二十年,我是父兄的骄傲,我是小镇的希望,我是学校的荣耀,我有我自己的体面,可是这一切,在这一天,都倒塌了,倾頽了。

我只是一个羽翼未丰的贫寒学子,弱小而无助,又像一株凌霄花,在开花之前,被生活无情地践踏,可又没有任何办法。我自以为是天之骄子,总觉得有一天会一飞冲天,可惜那一天来的太迟了,我还没有等到,就被零落成泥碾作尘。

寒风瑟瑟,天已经泛白,我蹲在马路上大哭,哭够了又走回学校。身上的痛算什么,心里的痛才更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哥说,只能单方面提出了分手,中间的纠结和痛苦自不必言表。其实平心而论,我还是很爱他的,起码比他对我的爱更多。

也许他不能理解,但是优秀的师哥并非一个纠缠之人,这一场十个月零四天的恋爱,还是以分手告终,我大哭了几日,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张哥的百般纠缠,让我很难受,但是他开出的条件也很有诱惑力。此刻的我已经变了,深深觉得有钱才会生活的更好,大概是穷怕了吧。

张哥在外面给我租了房子,但他经常是下午来,待到晚上十一点多就走了。我们会在房间里*爱做**,换各种姿势,也会偶尔出去逛街,张哥会给我买很多东西,虽然我并没有相信他所谓的爱,但是我相信20岁的自己还是很吸引人的。

慢慢地我知道了张哥的许多事情,他比我大六岁,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两岁多的儿子,早年因为家中衰落没有上学,不知因何原因接触了这行发家致富。

我连小三都谈不上,我只是一个*奶二**。

为了掩饰我被*养包**的身份,没有张哥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就住在宿舍中,跟大家谎称交了个男朋友。张哥每个月确实会给我很多钱,基本上在五千左右,还不算我买衣服和化妆品的额外的钱。我的生活质量骤然提升了。

一开始我把那两万块钱寄给了哥哥,告诉他是我替别人考试得的,哥哥说了我一顿,但是尘埃落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哥哥也只好缄口不言,并没有告诉爹。

凭借这两万块钱,再加上哥哥又攒了一些,便还清了家里哥哥结婚时欠下的债务,爹也变得没有那么焦急了。

刚开始的*养包**生活是很惊奇又很受用的。张哥带我第一次去汗蒸,去洗100块钱的澡,去泡温泉,去各种饭店吃饭,以往这些都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的衣服也开始买各种牌子的,平时我的爱好也从去图书馆变成了逛街,从前不敢涉足的门店也向我打开了大门,太平鸟,only,乐町...化妆品也一路从大宝升级到屈臣氏,到佰草集,再到雪花秀和兰蔻。

成绩自然一塌糊涂,但是,who care?

堕落之路总是很快的。

我彻底搬出了宿舍,小小的四人寝室怎比得过校外宽敞的出租屋,衣柜里堆满了各种好看的衣裙,梳妆台上放着很多精致的化妆品,我也开始了打扮自己之路。

仅仅一个学期,我就堕落地不成样子。期末考试,我有一门功课不及格,回首银行卡,卡里只剩下这个月刚收到的五千块钱,其余的都被我消耗殆尽,原来钱是如此的不经花,别说五千块钱,即使想花,五万块钱也会很快花光的。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描眉画眼,虽然多了些风姿,却也少了些许清纯。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寒假我没有马上回家,又开始了重操旧业--做家教。张哥只知道我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去逛街,他需要时又能随叫随到,所以也任由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重开家教之路还有些困难,但是我还是坚持住了。

一方面我开源,另一方面也节流。张哥给我的钱我都悄悄攒起来,过年回家的之前,又问他要了一点,他在这方面并没有不爽利,随便就给我五千块钱。

这样过年的时候我手里又有了一万多块钱,心里有一种安慰的感觉生出,在我心里,钱仿佛是一切幸福的源泉,而没钱,则是一切不幸的开始。吃年夜饭的时候,哥哥拿出五千块钱给我,作为我下学期的学费。

“妹妹,这一年咱们家里事情很多,多亏了你拿了奖学金回家,这几个月哥哥也度过了难关,往后你就安心上学吧,不要再去做家教了,耽误学习。”哥哥的脸上有了笑容。

嫂子也笑着说,“妹妹将来一定会挣大钱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些钱你先拿着,我和你哥打算将来孩子大点了,去临漳(我们所在的县城)买房子,老屋就不修缮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吧。”

我笑笑说,自己做家教又攒了一万,没有接哥哥嫂子的钱。

新年没过多久,我又回到了大学,开始了我的家教生涯,也开始了和张哥在一起的生活。其实张哥所能陪我的时间还是有限的,但是我表面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其实内心根本不以为意。我想他很享受这种妻妾成群的感觉吧,更享受我对他的崇拜和所谓的爱。其实对我,他也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主要还是欲望使然。

剩下的两年里,张哥依旧给我花钱,而我也在悄悄地背着他攒钱,我对他的感情,自然也越发深了,虽然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抛弃我或者我离开他,但是相处两年,我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习惯了。

爹的腿早已经好了,现在在临漳县打工,因为年龄也渐渐大了,就在临漳的一个超市里面帮忙,一个月供吃住,两千块钱。

哥哥嫂子也搬到了临漳县,然而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生活依旧拮据。哥哥这几年也攒下了一点钱,琢磨着*款贷**在临漳买个房子,毕竟两个侄子都大了,很快就要上小学了,还是要想办法弄一个学区房住的。

而我,直到2015年毕业,在我这最美好的三年里,一直做着张哥的*妇情**,当然,吃穿用度也都是挺好的,还凭借做家教和他给的生活费,攒下了八万块钱。

师哥后来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了,也是我们一届的,只是她比我更胖一些,但是长相甜甜的。

能和我爱的师哥在一起,真让我嫉妒,而更多的,则是羡慕,至于悔恨,根本谈不上,路,是自己选择的。

我失掉了自己的价值观,失掉自己的贞操,失掉了一个孩子,乃至于失掉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又留下了什么呢?不过是阿玛尼的粉底,蔻驰的包,和一柜子贬值了的衣服,还有那微薄的八万块钱。可是人生就是那样,有些时候就是节点,让你别无选择。

2015年毕业后,我回到了石家庄,自然也离开了张哥,走的时候,我还是哭了,张哥也颇为动情,送了我一条八千多的钻石项链。他对我说,如果我想回东北了,有需要还可以继续找他。

我知道那不过是一句空话,因为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埋没我青春的地方了。

在这三年里,我纵然收获了一些经济上和物质上的东西,但还是弥补不了我荒芜的心灵。回到石家庄后,我在一个国企每个月税后收入三千五,工作地点又远在郊区,于是没两个月,我就把校招的这份工作辞了。

2015年十一过后(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当时十一大阅兵,场面甚是宏大),我搬到了石家庄市里,在学大教育找了一个教高中英语的工作,收入还颇为可观。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在不停地换男朋友,截止到今年的九月份,我换了五个男朋友,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我心动。

同事们都说,凭我的才貌和学历,找男朋友只要不过分挑剔,总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可是只有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对他们从未有一颗真心。和男朋友出门,我的衣服鞋帽化妆品总是他买单,在我心里,男朋友的责任和作用就在于此,一个钱包,一个提款机。而我除了付出一个身体,甚至连一点精力都不想过多的付出,至于结婚,我从来没有想过。

交往过的男朋友们,久而久之都跟我分手了,他们形容我自命不凡,或者拜金物质,可我,从不在乎,也许,我早已忘记了如何去爱一个人,也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停留在我眼前的,还是六年前讲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又自信满满的年轻人,他明眸皓齿,粲然一笑,让我一见倾心。

我还是忍不住关注了他的微博,知道他2015年研究生毕业去了深圳的招商银行,这期间,他买房,摇号买车,带女朋友去游云南,迪士尼,哦,那个女孩陪他一道,也在深圳的一个银行里工作。他们在微博上晒出他们相爱的1460天,以及,他们最近刚刚领的结婚证。

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是悔恨吗?如果没有分手,那个娇嗔又幸福的新娘会是我吗?

也许吧,愿天下的女孩们都能够靠着自己的意志顽强地挺过生活中的难关,不要做我,因为,真的不值得。

亦舒笔下的喜宝曾经说过,“反正青春即使不典当也是会过去的。”

可是,典当出去的青春再也不是你自己的青春了,不管是为了物质还是名利去挥霍自己的青春,它们都会像毒液一样腐蚀你的灵魂,让你一次次迷失方向。

所以,*情纵**去爱吧,你曾经把最好的青春都灌溉给了爱情,用尽了笑和泪,让她萌芽,即使最终也没有开出一朵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因为那是你的青春,真实的青春。

写于2018年10月23日,石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