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陪护真的睡不着 (想睡觉很难睡得着怎么办)

经过半两周的溶栓治疗,终于把脑梗父亲转到康复科病房。脱离了病患拥挤的脑卒中,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功能大厅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康复训练设备。

想睡觉真难,想睡着真的是太难了

康复科第一位病友是一对五十左右岁的夫妻,男的是脑梗三年二次复发,不过不厉害,自己能瘸着腿走。第一次治愈两年后自己放心了就开始馋酒,在家老婆管,就在单位偷着喝,结果复发了。

这两口子作息挺正常,晚上九点就早早上床躺下,睡不着看会儿手机也没有动静。早上四点半就起床,洗漱完了还会开门开窗透气。没睡够的我也只能早早起床。

他们每天晚饭后没事就会在大厅走步,后来医生不让多走,让去护士站借个轮椅坐着。他们只在这康复治疗一周就出院了,好像是因为医保跨省结算报销比例低。我对他俩印象挺好,因为晚上基本不出动静,说话也小声说。睡眠敏感的我在这一周睡了点觉。

第二位病友是个四十五岁的司机 ,交通事故脑出血,在ICU待了几天没进普通病房直接转到康复科,他中等身材偏瘦,推他来的小伙膀大腰圆身高大概一米九是他儿子,谁也想不到才刚刚十八岁上高三。病人爹妈没了自己离了婚,只有儿子来护理。

司机白天和儿子勉强说话,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十点半又睡到下半夜两点不睡了,开始闹动静。隔几分钟敲两下窗台,中间穿插一句骂人的话,听着像是说梦话。考虑人家才来,都是病号不容易,我睡不着也忍了。

第二天听护士说可能是动完手术,生物钟没调整过来。到晚上后半夜又开始敲了,我喊他句别出动静,消停不够十分钟继续。后半夜护士都睡了,他儿子也睡的直打呼噜,只有他在这敲,敲完窗台又敲床,铁床一敲还带回声,我想起电视剧里深更半夜走在街上的更夫,就差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我爬起来绕过床帘,问他怎么回事,总敲什么。他也不说话,直愣愣瞪大眼珠子看着我,好像是我耽误他休息了。实在没招了我只能回到床上继续听他敲更。大概四点半钟更夫下班睡了。

早上小伙起来发现他爸尿床了,生气地质问有小便为啥不叫他,护理垫都弄湿了又得换。我心想你爸敲了半宿床你都听不见。别看他岁数不大,脾气和个头一样大,发起脾气摔枕头摔脸盆,还发狠话“你信不信我把你扔这不管了”。他爸一声不吭,估计也就会瞪瞪眼珠子。不管他们,白天做理疗时的空档,我找护士长调换了病房。

想睡觉真难,想睡着真的是太难了

七十八岁的韩大爷是我们的第三位病友,也是脑梗,退休前是什么宾馆经理,护理他的老伴也有七十多岁,个子不高,手脚还算利落。每次吃饭都给他嘴里吃些、胃管打一些,一边喂饭一边唠叨,有时韩大爷会突然大声怼一句,但很快又被怼回来,再不吱声。晚上九点老太把他扶上床躺下,就出去看别人打扑克到十点半多才回来。

可能是进食太多,大爷经常尿床,纸尿裤也兜不住,把护理垫都弄湿了,老太看见就发牢骚,一边给他换一边骂他,有时候连骂两遍“赶紧死吧,早死早超生”。我听着心里有点发凉。 有两次半夜十二点我刚刚睡着,她起来换洗尿布,折腾半个多小时,即使我带上耳塞还是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想等天亮前补个觉也做不到,她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洗漱淘米做饭。唉,下次打死也不能和老太太在一个病房,她们的觉太少了。

其实家属长时间护理病人比护工还累,发发牢骚骂两句也可以释放压力。不过病人更需要安慰和鼓励,最好不要使用辱骂或者其他消极、厌恶的言语。虽然这几晚都没休息好,可是想到就快出院了,我还是打起精神陪父亲做好理疗和训练。

隔壁病房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病人,脑出血加糖尿病,她大多数时间是昏迷状态。一个年轻的女护工负责照顾她。她们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也不做什么理疗项目,子女一年能来一两次,看一下十几分钟就走了。

人到老年有病不能自理真是悲哀,少部分人年轻时享了福心里还能平衡点,但大多数人都是劳碌一生,晚年照样辛酸。树叶总有落地的一天,有的即便发黄了,仍然保持原有的形状和脉络,而有的却早已残缺腐烂。

想睡觉真难,想睡着真的是太难了

父亲康复的不错,吃饭也会吃了,我跟医生协商完办理了出院手续,赶紧离开了这个让人压抑失眠的地方。

可是我高兴的太早了。回家住了六天,父亲因为饭粒呛进气管引发肺炎高烧,又被送到医院呼吸科治疗。我要重新开始面对难熬的夜晚。

我们是晚上11点入住了紧靠护士站的重症观察室,靠窗的病床躺着个八十三岁的老爷子,监测机器滴滴地响着,鼻子上扣着呼吸机,一晚上听着这滴滴的声音,忙着给父亲退烧换下被汗湿透的衣服,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父亲烧就退了,各项指标稳定。可那位老爷子一点不见强,听说是肺癌晚期,他儿子在这就像是在值班,不急不躁听天由命。到了晚上看老人被痰憋的直闹腾,就叫来护士,护士熟练地把吸痰管插进他喉咙里搅动,病人拼命地喊叫,不地道的说就像杀猪时那种声嘶力竭的嚎叫。听得我毛骨悚然,睡意全无。

第二天早上老爷子一使劲把呼吸机和监测仪都给扒拉地上了,还好没摔坏,可能是太难受了,也可能他是在无声地抗议这毫无意义的治疗。这一次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再没什么大动静,上午十点左右被医生确认呼吸终止,他儿子马上打电话叫来几个家属给老人穿上寿衣拉走。看着空荡的病床,我放弃了去找护士换房的决定。

下午清洁工打扫了卫生,护士把床罩被子枕头也换了。晚上八点左右来了位新病友,七十六岁王大爷肺栓塞引起咳嗽,自己一个人来打吊瓶,护士就把他安排到白天刚腾出来的病床。打完吊瓶他躺着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嘴里嘀咕,这床怎么这么别扭不舒服。要不是困觉我都想笑。晚上中间病床没人,总算睡了几个小时好觉。

但好景不长,隔天下午中间病床就给安排上个重病号。一个五六十岁秃头大胖男人被护士和一个大胖姑娘推进来,也带着呼吸机,又推来心电监测仪,感觉病房瞬间变得狭窄和拥挤。病人看起来呼吸不太顺畅,脸色也不好。最主要是监测仪就放在我们两张床中间的柜子上。这我哪受得了,我们睡觉不影响别人,也不能不睡觉啊。直接找了护士长,要求离开这个“抢救病房”。还不错给换了个轻病号病房。

隔天在热水间碰到王大爷,打着哈欠跟我说“还是你小子精,昨晚我一宿没睡好。”哈哈!

我们又住了三天观察没什么问题就出院了。

在医院陪床的日子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夸大形容就像“油里煎水里煮火上烤”,独生子女只有两个字—抗和熬。再受不了就得找护工帮忙。父亲本来睡眠就好,加上医生给开的药里面有抗焦虑抑郁的药,所以除了大小便推我起来,没有太大的动静都能睡着觉。庆幸没有和我一起失眠。

现在父亲在家恢复挺好,每次想起在医院的日子我还是有些后怕,在那里你会遇到各色病友,有几个会让你连做噩梦的机会都没有。在这也希望大家平时多爱惜身体,少进医院,都能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想睡觉真难,想睡着真的是太难了